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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朱映徽]烏龍嬌神算【行騙天下之二】[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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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8 07:22:24 |倒序瀏覽
烏龍嬌神算(行騙天下之二)作者:朱映徽
 
姊姊成親後,喬仙兒原本在姊夫家小住作客的,
但當爹娘出遊後,她索性也回到山上的家中去住,
因為看他倆成日恩愛的模樣,她覺得自己頗殺風景,
反正啊,神算爹爹都說了,她這個人是天生的福星,
就算不小心跌下山崖也摔不死,那還有啥好擔心的?
不過身邊突然少了家人後,日子過得實在有些無聊,
因此,她突發奇想地在揚州擺起攤子,幫人算命,
不料她卻遭人質疑、譏諷,說她是個騙錢的假半仙,
她一時氣不過,亮出了皇上當年御賜給爹爹的玉牌,
這「鐵口直斷喬神算」的玉牌,是小時候爹送她的,
想不到,這衝動的亮牌行為卻害自個兒惹上了麻煩,
幸好,撇開這麻煩事不說,她身上還是有好事發生,
那就是,她意外與幾年前曾見過面的李祈洛重逢了!
雖然這個郡王還是一副冷冷冰冰、生人勿近的表情,
可她卻不怕他,因他救過她,應該是個好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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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8 07:25:20
楔子
  
  清晨,薄霧籠罩在京城近郊的山林,一陣陣清脆悅耳的鳥啼聲,為美好的一日揭開序幕。
  
  在這麼一個清幽平靜的早晨,有幾個人影進入這片山林,那是一對約莫三十歲的夫婦,帶著一雙年僅十歲與九歲的女兒。
  
  這對夫婦的衣著打扮與尋常百姓沒有什麼不同,但其實他們兩人可是大有來頭——喬光賢是赫赫有名的神算,而葉秋水則是大名鼎鼎的神醫。只不過,他們雖然不乏名利,卻不愛鋪張奢華,寧可過著簡單純樸的生活。
  
  今兒個他們一家四口起了個大早,到這裡來採藥。
  
  進入山林之後,葉秋水帶著對藥草極有興趣的大女兒喬貝兒一塊兒採藥,喬光賢幫她們拎著裝藥草的大竹簍,至於小女兒喬仙兒則在一旁嬉戲。
  
  喬光賢轉頭笑望正忙著東張西望的小女兒,說道:「仙兒,妳在附近玩就好了,可別跑遠了,知道嗎?」他知道小女兒對於採藥沒半點興趣,也就不勉強她得隨時跟在一旁了。
  
  「知道。」喬仙兒嘴裡雖這麼應著,一雙靈活的眼睛卻已迫不及待地四處張望,想看看哪兒比較好玩。
  
  她在家人的附近,一會兒撲蝶嬉戲,一會兒摘采美麗的花兒。
  
  過了兩刻多鍾之後,她做好了一個漂亮的花環,正想拿去給爹娘和姊姊看,眼角餘光卻瞥見不遠處出現了一隻野兔。
  
  一看見那毛茸茸的小傢伙,喬仙兒的眼睛立即一亮。
  
  「哇!小傢伙,你是出來蹓躂的嗎?」
  
  野兔當然不可能回答她的問題,牠好奇地朝她望了一眼之後,在附近的草叢間蹦跳著。
  
  喬仙兒覺得野兔的模樣可愛極了,忍不住蹲下來,學著牠蹦蹦跳跳的動作朝牠一路跳過去。
  
  野兔被這個筆直逼近的「龐然巨物」給嚇著了,立刻轉身朝樹叢後竄去。
  
  喬仙兒的玩興正濃,見狀立刻站起來,拔腿追了過去。
  
  「別跑呀,跟我玩嘛!」
  
  穿過矮樹叢之後,她發現自己失去了兔兒的蹤影。
  
  「咦?到哪兒去了呢?」喬仙兒一邊朝更深處走,一邊東張西望。「小兔兒,你在哪裡?快點出來嘛!」
  
  她又找了約莫一刻鐘之後,還是一無所獲。正當她想要放棄時,目光不經意地往前望去,立刻嚇了一跳。
  
  那兒有人!
  
  一開始,喬仙兒懷疑是自己眼花了,但仔細一看,不遠處的樹下真的有人,那是一個約莫十五歲的大哥哥,他正坐在樹下,背靠著樹幹。
  
  見他一動也不動,喬仙兒的心中又驚又疑。
  
  他是怎麼了?受傷了嗎?還是……死了?
  
  儘管心裡有些害怕,但喬仙兒心想,萬一這個大哥哥真的受了傷,那她可得趕緊叫娘來醫治,娘有著頂尖的醫術,一定可以治好他的。
  
  喬仙兒緊張地吞了口唾沫,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邁開步伐朝那個大哥哥走了過去。
  
  當她來到他的身邊,終於能將他的容貌看個仔細時,就見他是個長得相當俊俏好看的大哥哥,有著濃眉、挺鼻,輪廓分明。
  
  「大哥哥?大哥哥?」
  
  她一連輕喊了幾聲,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喬仙兒遲疑了一會兒之後,鼓起勇氣想要伸手輕推他的身子,他卻忽然睜開雙眼,害她差點發出驚呼。
  
  她之所以會嚇這麼大一跳,不僅是因為他突然睜眼的舉動,更是因為他那雙黑眸毫不友善地瞪了過來,那冷冰冰的目光,害她差點打起了冷顫。
  
  驚嚇過後,喬仙兒忍不住多端詳了他幾眼。
  
  他的眉頭緊皺,看起來情緒惡劣,渾身散發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氣息,但是喬仙兒並不害怕,畢竟比起剛才她暗暗猜測他可能身負重傷甚至是死掉,這會兒的情況已經是好太多了。
  
  「大哥哥,你在這裡做什麼?」
  
  她好奇地詢問,可他卻別開了頭,不僅對她不理不睬,甚至再度閉上了眼,擺明了要她識相快滾。
  
  只可惜,喬仙兒從來就不太會看人臉色,尤其當她好奇心旺盛的時候,更是忍不住想要把心中的疑惑弄個清楚。
  
  「大哥哥是不是無聊?還是累了?或是迷路了呢?」她隨口胡亂猜測。
  
  他依舊抿著唇、閉著眼,完全不答腔,總算是讓喬仙兒感到自討沒趣。
  
  當她正打算離去時,腦中忽然又靈光一閃,俏甜的臉蛋還因為極度的興奮而亮了起來。
  
  「欸,大哥哥,我幫你看相好不好?」昨兒個爹教她看手相,他們一家四口的手相她都看過了還不過癮,直想要再多看幾個。
  
  眼看大哥哥的濃眉雖然皺得更緊,但也沒有開口拒絕,喬仙兒就當他不反對,開開心心地抓起了他的手掌。
  
  李祈洛愕然睜開眼,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冷漠排拒的態度沒讓她打退堂鼓,反而還厚著臉皮纏了上來!
  
  他的黑眸閃動著不悅的光芒,而直到這時才終於拿正眼瞧她,就見這女孩有著一張粉嫩嫩的臉蛋,細緻小巧的五官,眼角眉梢都帶著甜甜的笑意,看起來就是個從小被爹娘捧在手掌心中呵寵的寶貝,那讓他眼底的惱怒與不耐更深了。
  
  「妳到底在做什麼?」他總算開口了,嗓音低沈醇厚。
  
  「幫大哥哥看手相啊!」喬仙兒一邊回答,一邊專注地盯著他的掌紋,眼底掠過一絲絲驚奇。
  
  「呿!乳臭未乾的娃兒,會看什麼相?」
  
  李祈洛想抽回自己的手,她卻抓得牢牢的不肯放。
  
  「我當然會!我可是小神算呢!」她心想,既然爹是赫赫有名的神算,那麼跟著爹學習相命之術的她,自封一個小神算的稱號應該不算太過分吧?
  
  喬仙兒一邊盯著李祈洛的大掌,一邊說道:「大哥哥出生在不凡之家,一生不愁吃穿。」她的語氣認真,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樣。
  
  李祈洛一怔,黑眸閃過一絲詫異。
  
  她說得沒錯,他確實出生在不凡之家,也確實一生不愁吃穿。事實上,他的身份尊貴,是個貨真價實的皇親貴族。只不過,對他而言,再尊貴的身份也沒有半點意義!
  
  在世人的眼裡,他是皇上的二弟義親王之子,但事實上,他是當今皇上的親生兒子,一個庶出的私生子!
  
  十多年前,皇上微服下江南,愛上了一名在揚州賣唱的姑娘,也就是他的娘親,而娘不幸在生下他之後就死了,由他的姨母含辛茹苦地扶養他。
  
  當他三歲那年,皇上輾轉得知了這件事,便派人將他接到京城,但卻沒有認他,而是以義親王尚無子嗣為由,將他交給了義親王收養。
  
  這些年來,表面上他是身份尊貴的親王之子,但是私底下,王爺與夫人並不怎麼喜歡他這個「兒子」,尤其是他到義親王府之後的來年,他「娘」就生下了個兒子,從此對於他這個「長子」更覺多餘。
  
  王爺和夫人對他冷淡疏離的態度影響了府裡的下人,倘若不是礙於他的身份是義親王之子,恐怕奴僕們都將完全無視於他的存在了吧!
  
  他不懂,如果皇上不願意承認他的身份,又何必管他的死活?何必將他接到京城來呢?
  
  倘若可以選擇,他寧可當年皇上對他不聞不問,寧可繼續留在揚州,也不想要來到京城之後卻被扔給了別人收養。
  
  李祈洛的眼神晦暗,凝聚著化不開的陰鬱,看著眼前這女孩兒一臉認真的模樣,他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唇。
  
  「說得好像真的似的!」他輕嗤了聲,儘管她確實言中了,但那肯定只是瞎貓碰上死耗子罷了。
  
  「當然是真的!」喬仙兒嚷道。
  
  「妳又怎麼知道?」李祈洛反問,擺明了不相信她。
  
  「因為我是小神算,當然看得出來呀!不信……你自己瞧!」喬仙兒終於鬆開了他的手,卻將自個兒小小的掌心伸到他面前。
  
  「瞧什麼?」李祈洛的語氣透著一絲不耐,根本懶得端詳她的手掌。
  
  「瞧這兒呀!」喬仙兒指了指自己的手掌。「還有你自己的。」
  
  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讓兩人的手掌攤開並排在一塊兒。
  
  李祈洛勉為其難地瞥了眼,意外地發現兩人的掌紋竟挺相似的,甚至連他們掌心上的痣都長在一樣的位置。
  
  「我爹說啊,我天生就是好命之人,一輩子不愁吃穿,那大哥哥肯定也是一樣的嘍!」
  
  聽了她的推論,李祈洛差點克制不住地翻白眼。
  
  他們的掌紋雖是相似,卻並非完全相同,她卻以此來論斷,未免也太輕率了,會準確才有鬼,虧她還敢自稱什麼小神算!
  
  他抽回手,懶得再理會,可她的白嫩小手卻又伸到眼前。
  
  「拿來。」喬仙兒笑咪咪地說。
  
  「拿什麼?」
  
  「報償呀!我幫你看相,你該付我酬勞啊!」喬仙兒用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
  
  這可是她「開張」的第一個客人呢!等會兒她一定要回去向爹娘還有姊姊炫耀一番!
  
  見她一臉認真地跟他討報償,李祈洛只覺得荒謬好笑,是她自己纏上來,又不是他要她幫忙看相的!
  
  「一個烏龍神算,還敢跟我要報償?」他輕哼了聲。
  
  喬仙兒聞言噘起了唇兒,抗議地說:「誰說我是烏龍神算的?都說了我是厲害的小神算!不行啦,你可是我生平第一個客人,城裡賣珠花的大叔說,要是頭一個上門的客人只看不買,沒銀子進帳,那麼一整天的生意都不會好呢!」
  
  李祈洛兩手一攤,說道:「我身上沒帶銀子。」他是臨時出門,什麼也沒帶就出來了。
  
  「嗄?那可糟啦!會不會我因此一輩子生意慘淡啊?」
  
  見她明明只是個約莫十歲的女孩,此刻卻皺著小臉,當真為自己將來的生計陷入苦惱的樣子,李祈洛忍不住想笑。
  
  他已經忘了自己有多久沒有這種想要笑的感覺了,光憑這一點,他就確實該給這個有趣的小人兒一點獎賞。
  
  想了想之後,他取下身上的一隻玉珮。
  
  「喏,這個給妳充當酬勞吧!」
  
  喬仙兒瞥了那隻玉佩一眼,遲遲不敢收下。
  
  「這真的要給我嗎?看起來很貴重耶……我不貪心的,只要隨便給我一文錢就可以了。」
  
  李祈洛的眼底掠過一絲冷嘲,這玉珮當然貴重,是他昨日十五歲生辰時,皇上派人送來的賀禮。
  
  哼,即便它或許價值連城又如何?不過是搪塞他用的!
  
  「就說了沒銀子,這玉珮要不要隨便妳。」他說著,作勢要收回。
  
  「要要要!我要我要!」喬仙兒急忙嚷道,就怕當真什麼都拿不到。
  
  她那一副猴急的模樣,讓李祈洛終於忍俊不禁地勾起嘴角,動手幫她將玉珮系戴在頸上。
  
  「要是妳敢將它取下或是弄丟,我絕不饒妳!」他故意開口恫嚇。
  
  「放心,這可是我辛苦賺來的,我一定會好好保護它的!」
  
  辛苦賺來的?她還真敢說,他可瞧不出她究竟哪裡辛苦了?
  
  李祈洛本想說什麼,卻忽然轉頭望向另一邊,像是在專注地聆聽著什麼。
  
  「怎麼了?」喬仙兒好奇地問。
  
  「妳叫仙兒?」
  
  「哇!你怎麼知道?該不會你也是個神算吧?比我還厲害耶!」喬仙兒一臉震驚,簡直對他佩服得五體投地。
  
  李祈洛受不了地翻了個白眼,說道:「那是因為我聽見有人在叫妳。」
  
  「喔,原來如此啊!」喬仙兒俏皮地吐了吐舌。「我叫仙兒,大哥哥叫什麼?」
  
  「不重要。」李祈洛的語氣僵硬。他討厭自己的身份,根本連提都不想提。
  
  「怎麼會不重要——」喬仙兒還想追問,卻已隱約聽見了爹娘的叫喚聲。
  
  她蹙起眉心,怕爹娘擔憂、怕自己挨罵,更怕將來爹娘不再讓她出來玩耍,心想她最好還是快點回到爹娘身邊較妥。
  
  「那好吧,『不重要哥哥』,後會有期,我先走了!」
  
  李祈洛目送她蹦蹦跳跳跑開的身影,直到她消失在視線之外,才又再度閉上了雙眼。
  
  後會有期?
  
  他可不認為他們還有再見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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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8 07:25:59
  第一章
  
  八年後
  
  一匹栗色駿馬,自郊外返回揚州城。
  
  馬背上持韁的男子高大挺拔,有著一張俊美無儔的臉孔,劍眉飛揚、黑眸如墨,穿著一襲繡銀邊白袍,渾身散發出一股尊貴凜然的氣勢。
  
  路邊幾名姑娘見著了他,忍不住發出驚喜的低呼,儘管只是驚鴻一瞥就過去,但她們的目光仍留戀地望著他離去的方向,久久回不了神。
  
  李祈洛騎著馬兒,將那些愛慕的眼光遠遠地甩在身後。
  
  對於那些只因為外貌而對他癡迷的姑娘們,他沒半點興趣,而在他那張俊美的臉上淨是桀驁不馴的神色。
  
  我行我素、冷傲狂肆,從不為了討好任何人而卑躬屈膝,這就是他。
  
  三年前,皇上封他為謹安郡王,而他也立即離開義親王府,搬到了御賜的郡王府裡。
  
  可住進皇上賞賜的府邸,又讓他覺得渾身不自在,體內叛逆的血液沸騰不已,最後他索性扔下住不到半年的郡王府不管,只帶了幾名僕從來到揚州。
  
  自從三歲那年離開揚州,至今已有二十年了,揚州的一切早就人事全非。
  
  他姨母一家人幾年前不幸相繼染了惡疾去世,這裡再沒有任何他的親人,但是即使如此,他對於此處依舊有著特殊的情感。
  
  儘管幼年的記憶只剩下少許且模糊的片段,但那些浮光掠影卻讓他感到溫馨愉快——那是他幾乎快遺忘的感覺。
  
  儘管京城是全天下最繁華興盛之處,也是他住了二十年的地方,但是揚州卻讓他更有歸屬感。
  
  李祈洛握緊韁繩,正要策馬返回住處,卻遠遠地看見他的府邸外停著一輛華麗的馬車。
  
  從那輛馬車看來,車裡的人非富即貴,但他卻皺起了濃眉。
  
  他並未與任何人有約,也一向不喜歡唐突冒昧的不速之客。既然對方不請自來,就別期望他會熱絡地歡迎。
  
  李祈洛就當作沒看見那輛馬車似的,打算直接回府,然而守在馬車旁的車伕一瞧見他,便立刻向車裡的主子通報。
  
  很快地,一名約莫十八歲的姑娘匆匆忙忙下了馬車。她有著明艷的容貌,舉手投足間充滿了女人的嬌柔嫵媚。
  
  李祈洛瞥了她一眼,立刻認出了她的身份。
  
  她是戶部尚書崔勁文的獨生愛女,名叫崔金鳳,同時也是義親王的嫡生子——他那個十九歲的弟弟李霆安所喜愛的女人。
  
  「謹安郡王,別來無恙?」崔金鳳輕聲細語地開口,朝他揚起一抹風情萬種的微笑。
  
  眼看崔金鳳正好擋在大門口,李祈洛再怎麼不歡迎這位不速之客,也不至於無禮到硬是策馬撞開她的地步。
  
  他勉為其難地勒住馬兒,翻身下馬。
  
  「崔姑娘遠道而來,有事?」他語氣冷淡地開口。
  
  崔金鳳美目含情地望著他,輕嗔道:「郡王這是明知故問嘛!」
  
  「恕在下駑鈍,確實不知。」李祈洛的嗓音又更冷了幾分。
  
  崔金鳳蹙起柳眉,神情含怨。既然他故意裝傻,她也只好把話挑明了說。「你明知道,我是特地為了你而來的。」
  
  聽了這番話,李祈洛沒有半點受寵若驚的感覺,黑眸甚至掠過一絲不耐。
  
  「我以為崔姑娘與舍弟情投意合,幾乎已論及婚嫁了不是?」
  
  「我……」崔金鳳一陣語塞,才又說道:「本來確實如此,可……自從見到郡王之後……你……你不是也對我……」
  
  「倘若我曾給了崔姑娘什麼錯誤的期待,我向崔姑娘道歉,在下絕無那個意思。」李祈洛直截了當地戳破她的期盼。
  
  「你說什麼?!」崔金鳳瞬間變了臉色。
  
  她一向自恃美貌過人,京城裡有多少公子愛慕她,就連他的弟弟李霆安也是其中之一。
  
  由於她爹娘期盼能與義親王結為親家,而她也很享受李霆安的慇勤,所以便接受了他的追求。
  
  可是,其實她的心裡一直是愛慕著李祈洛的,早在幾年前於一場宴會中見著他之後,她的心神立刻就被他深深吸引住了。
  
  他俊美非凡、文武雙全,儘管身上散發出一股狂傲淡漠、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氣息,可就是那份桀驁不馴,讓他更加迷人。
  
  兩個月前,她在義親王的生辰宴上又見到了李祈洛,那一日,她刻意藉機與他攀談,他也沒有掉頭走開。
  
  她以為……以為李祈洛也是喜愛她的,所以得知他又前往揚州,她便不顧爹娘的反對,任性地帶了幾名丫鬟和僕從一路追來,原本以為會得到他熱烈的擁抱,想不到卻……
  
  怎麼會這樣?怎麼可能會這樣?
  
  李祈洛望著她那僵硬震驚的表情,俊顏看不出半點情緒。
  
  兩個月前,義親王的生辰宴,他勉為其難地返回京城一趟,宴會上,崔金鳳主動上前攀談,他只是基於禮貌,冷淡地敷衍了幾句,這樣她也能會錯意,怪得了他嗎?
  
  既然這會兒他已更明確地表態,李祈洛便覺沒必要再多解釋什麼了。
  
  「在下言盡於此,崔姑娘請回吧!」
  
  他牽著馬兒,走進大門。
  
  崔金鳳咬了咬唇,不死心地在門房關上大門之前追了進去。
  
  「等等!」
  
  李祈洛停下腳步,兩道濃眉皺得更緊。
  
  「崔姑娘還有何指教?」
  
  「你……你是怕義親王反對吧?我都不怕了,你又何必——」
  
  「我以為剛才我已經說得很明白了。」李祈洛打斷了她的話,語氣冷峻地說:「倘若不夠明白的話,我可以說得更清楚一點。我對妳沒半點興趣,過去沒有、現在沒有,將來也不會有。」
  
  崔金鳳聞言倒抽一口涼氣,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說得確實夠清楚明白了,沒有半點模糊曖昧的空間,卻讓她難堪至極,一股憤恨之氣也驀地沖上心頭。
  
  「你是瞎了眼不成?憑我的美貌,京城中有多少王公貴族希望得到我的青睞,你竟然不屑一顧?」她咬牙切齒地叱道,那氣急敗壞的模樣,儼然潑婦罵街一般,剛才風情萬種的氣質蕩然無存。
  
  李祈洛只是冷冷地望著她,平靜淡漠得像在看一場事不關己的猴戲,而這樣無動於衷的態度,更是激怒了崔金鳳。
  
  「哼!我聽說你不過只是被硬塞進義親王府的私生子,你娘只是個卑微的賣唱女!本小姐願意紆尊降貴地青睞你,是你上輩子修來的福氣,想不到你竟然不識好歹!」她口不擇言地嚷著,一心想要戳中他的痛處。
  
  關於李祈洛的身世,是不可張揚的秘密,這事兒還是李霆安無意間說溜了嘴,慌忙叮囑她不可洩漏,可這會兒她實在憤怒極了,所以不顧一切地想要傷害他。
  
  李祈洛的眼底驀地迸出怒火,他霍地出手抓住崔金鳳的手臂,力道之大,讓她當場白了臉色。
  
  「疼!快放開!」
  
  「妳給我滾出去!這裡不歡迎妳,我也不可能接受妳的,尊貴又美麗的崔家大小姐!」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從齒縫間迸出的,語氣充滿了嘲諷。
  
  他渾身迸發出的怒氣,讓崔金鳳駭然心驚,一等他鬆開手,她立刻轉身,逃也似地離開。
  
  直到崔金鳳跳上馬車,倉皇離去,李祈洛的胸口仍翻湧著熾烈的怒氣。
  
  不被接受的私生子——這就像是烙在他身上的印記,一輩子也無法抹滅!
  
  李祈洛煩躁地低咒了聲,再度躍上馬背。
  
  「駕!」他叱喝一聲,駕馭馬兒往城外奔去。
  
  此時此刻,恐怕只有藉由追風逐電的馳騁,才能稍微宣洩他胸口那股激烈翻騰的怒氣了!

  
  揚州近郊,有一座相當清幽的寺廟,名為「靈妙寺」。
  
  這「靈妙寺」位在靠湖的一座山上,善男信女們除了可以前來上香祈福之外,更可以在這兒眺望湖光山色。
  
  此刻有一名年輕的俏姑娘,正倚靠在寺廟外的圍欄邊,欣賞著眼前美不勝收的景致。
  
  她有著一張嬌俏的容顏,雖然不是光看一眼就令人驚艷不已的國色天香,但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眸,和那嘴角總是上揚的紅唇,讓她顯得格外甜美,任誰都不會否認她是個相當迷人的可人兒。
  
  這會兒她正忙著欣賞眼前美景,由衷地笑歎:「江南真美!以前在京城可從沒有機會見著這樣的湖光山色哪!」
  
  由於她爹「喬神算」以及她娘「芙蓉神醫」在京城一帶的名氣實在太大了,每日上門的客人太多,讓他們忙得不可開交,使得他們一家四口難得擁有好好相處的時光。
  
  為了改變這樣的情況,五年多前,爹毅然決然地帶著她們離開京城,來到了山明水秀的揚州,並且聘雇了些工人,在揚州近郊的一座無名山中建造了他們現在所住的宅院。
  
  由於在京城那些年所賺得的銀子,已足夠讓他們下半輩子不虞匱乏,因此爹決定不再為人卜卦命相,而娘則是每逢初一、十五會到揚州城裡,去幫一些窮困的病患免費義診。
  
  離開京城至今已有五年了,喬仙兒雖然愛極了揚州這兒的湖光山色,有時卻也忍不住想念曾住了十多年的京城。
  
  喬仙兒雙手托著粉腮,抬頭仰望著天邊的雲兒,對於它們變幻莫測的模樣,感到著迷。
  
  「哎呀,那朵雲,瞧起來好像家裡以前養的那隻兔兒呢!」
  
  喬仙兒的眼中閃動著驚喜的光芒,迫不及待地想告訴姊姊這個大發現。
  
  她立刻在附近尋找姊姊和姊夫的蹤影,很快地在寺廟旁的竹林中找到了他們,同時也撞見他們正親暱地摟抱著,兩人的嘴唇差一點就要貼在一塊兒。
  
  一看見她出現,原本濃情密意的兩個人立刻分開,神色有些尷尬。
  
  「噢,我不是故意的!」喬仙兒一臉懊惱。
  
  喬貝兒的雙頰燙紅,躲在夫婿任東旭的懷中,羞得說不出話來。
  
  眼看一向沈靜嫻雅的姊姊難得露出不勝嬌羞的模樣,喬仙兒忍不住笑了,同時也在心中替姊姊感到開心。
  
  「呵呵,你們這對新婚夫婦,感情可真好呢!」她笑咪咪地說。
  
  半個月前,姊姊和姊夫才剛拜堂成親,而婚宴之後,爹娘應姊夫友人之邀,動身遠赴雲南去作客了。
  
  原本爹娘打算帶著她一塊兒同行,可她雖然貪玩,卻怕極了千里迢迢的舟車勞頓,所以決定不跟去,留在位於蘇州的姊夫家中作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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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8 07:26:10
  昨兒個姊姊代替娘回揚州來義診,姊夫和她自然也一塊兒同行。
  
  原本他們預計今日一早就返回蘇州,但她臨時提議帶姊夫到揚州一帶走走,而他們剛游完了湖,這會兒到湖畔山上的這間寺廟來上香。
  
  原本她很識趣地躲得遠遠的,讓他們兩人可以好好地獨處,都怪她剛才一時太興奮了,才會不小心壞了他們的「好事」。
  
  「仙兒,有什麼事嗎?」喬貝兒在臉紅過後開口問道。
  
  「喔,沒什麼啦!」喬仙兒搖了搖頭,打消了要找姊姊去看雲的念頭,笑道:「我只是要告訴姊姊、姊夫,我想到附近去晃晃,不會太快過來,你們不用擔心會再被打擾,儘管繼續剛才的事。」
  
  最後的那兩句話,害喬貝兒的雙頰再度染上紅暈。
  
  「妳可別跑太遠了,知道嗎?」喬貝兒開口叮嚀,對於妹妹貪玩的性子再瞭解不過了。
  
  「放心,就在附近而已,我會注意安全的,你們不用擔心我。」喬仙兒揮了揮手之後,轉身跑開。
  
  她在寺廟附近逛了逛,忽然瞥見遠處的空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飛。
  
  「咦?那是什麼?鷹嗎?好像又不是……」
  
  她瞇起眼眸,仔細地端詳,赫然發現原來是紙鳶。
  
  「哇!是誰在那兒放紙鳶?放得好高呀!」
  
  喬仙兒的眼睛一亮,小時候最愛放紙鳶的她,對於紙鳶有著難以言喻的喜愛,忍不住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她索性邁開步伐,順著寺廟旁的山路往上走,想到稍微高一點、沒有遮蔽的地方去好好地看個過癮。

  
  約莫一刻鐘之後,喬仙兒穿越另一片竹林,眼前豁然開闊。
  
  「哇,這兒更棒!」她忍不住發出驚歎。
  
  此處眺望所見的景致,比剛才在寺廟那兒更美,而她看見前方不遠處有一棵高大的樹,那讓她的美眸掠過一絲蠢蠢欲動的光芒。
  
  「要是可以爬上去,一定更棒!」
  
  她雖然不會半點武功,可從小她就常跟著爹娘、姊姊一塊兒到山林間採藥,貪玩的她,總被爹叨念像只野猴兒似的亂爬亂竄。
  
  既然都被稱作野猴兒了,爬樹這麼點小事當然難不倒她。
  
  喬仙兒左右張望了下,眼看四下無人,她立即開開心心地走到大樹旁,手腳並用地爬了上去。
  
  想不到,她才剛攀上一根粗壯的樹枝,冷不防便與一雙灼亮的黑眸相對,嚇得她差點鬆手摔下去。
  
  這這這……這裡怎麼會有人?
  
  喬仙兒愕然瞪大了眼,就見對方是個約莫二十三、四歲的白衣男子,身材高大頎長,容貌俊美無雙,正姿態隨興地斜倚在樹幹上,而那雙墨黑如星的眼眸正冷冷地盯著她。
  
  他一聲不吭地躺在這兒,真是嚇人!
  
  喬仙兒鼓著俏臉,與他大眼瞪小眼,本想表達心中受到驚嚇的不滿,可不知怎地,一對上那雙灼亮深邃的黑眸,她的心忽然不正常地劇烈怦跳。
  
  她是怎麼了?以前從沒有過這樣的症狀,該不是哪裡不正常了吧?
  
  或許等會兒她該請姊姊為她把個脈,姊姊自幼就跟著娘習醫,雖然醫術跟有著「芙蓉神醫」美稱的娘沒得比,但卻一點兒也不輸給尋常的大夫。
  
  當喬仙兒在腦中胡思亂想之際,李祈洛則盯著眼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不速之客,就見她有著一張白皙粉嫩的臉蛋,五官細緻,尤其是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眸,瞧起來澄淨水亮。
  
  剛才他一路策馬奔馳,來到這兒之後,眼看景致不錯,便讓馬兒到附近去蹓躂吃草,自己則來到了這裡。
  
  他之所以會特地選了棵樹躺著,為的就是不想受到任何人的打擾,原本確實相當清靜,胸口翻騰的怒氣也逐漸平復,可這份靜謐的氣氛卻被破壞了。
  
  打從這姑娘一靠近,他就已經發現了。
  
  他沒有理會,也沒出聲,以為她只是正好路經此地,很快就會離開。想不到,她不僅沒有離去,還爬上樹來。
  
  他盯著那驚愕的容顏一會兒,隨即轉開頭,繼續仰望天際,心想不管她為什麼會爬上樹來,這會兒總該識趣地離開了吧?
  
  他那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態度,讓喬仙兒一怔,心裡不免暗暗覺得他有些無禮,不過話說回來,是他先到這裡的,說起來其實是她這個後來者打擾了人家,又有什麼資格怪人家失禮呢?
  
  喬仙兒聳了聳肩,沒將這個小插曲放在心上,卻也沒打算離去,因為放眼望去,就這棵樹上的視野最好,反正這棵大樹不只有他躺靠著的那根樹枝,她到另一邊去總行了吧!
  
  既然這男子刻意忽視她,她索性也就當他不存在,手腳並用地爬上另一邊。
  
  在粗壯的樹枝上坐穩了之後,喬仙兒抬頭望去,就見眼前的視野果然如她預期中的遼闊。
  
  她仰起頭,望著天上高飛的紙鳶,臉上綻放開心的微笑。
  
  看紙鳶在高空中飛翔,悠哉愜意的樣子,喬仙兒心嚮往之,確定自己已坐穩了之後,放膽地張開雙手,閉上雙眼。
  
  一陣陣的清風拂面吹來,那讓喬仙兒更能夠想像自己真的成了個紙鳶,正在迎風飛翔,而這樣的想像讓她開心極了,忍不住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那陣輕脆悅耳的笑聲,終於再度引起了李祈洛的注意。
  
  他斜睨了她一眼,無法理解自己究竟碰上了一個多麼古怪的姑娘?
  
  「妳是特地爬上樹來傻笑的?」他的語氣帶著一絲輕嗤。
  
  喬仙兒沒料到他會突然開口,不過還是笑著回答:「才不是呢!我是特地爬上樹來看紙鳶的,而我剛才想像自己像一隻紙鳶一樣,在空中自在地飛翔,覺得很開心,所以就笑呀!」
  
  她臉上那抹笑容太過愉悅,彷彿在她的眼裡,世上的一切皆美好,然而,那燦爛的笑容看在李祈洛的眼裡卻覺得有些刺眼。
  
  他已經很久沒有感覺到愉快,尤其是像她這樣打從心底感到開心。記憶所及,他似乎從來不曾真正開懷地大笑。
  
  可眼前這個姑娘,只不過一點兒雞毛蒜皮的小事卻能笑得如此開懷,那讓他心裡很不是滋味,眼底忽地掠過一絲邪氣的光芒。
  
  「想不想看得更清楚一點?」他問道。
  
  「嗄?」喬仙兒怔了怔,不懂他為什麼這麼問。
  
  李祈洛也沒開口解釋,他身形一晃,輕鬆地躍至她的身邊,將她一把抱起,接著足尖一點、輕功一使,轉眼間已帶著她來到了更高的樹梢。
  
  原本以為這樣的高度,肯定會讓她收起臉上那抹太過甜美的笑容,甚至是嚇得花容失色,哭求他快點放她下去。
  
  想不到,她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眸沒有半絲恐懼,反而閃動著更加燦亮的光芒,臉上更是堆滿了驚喜。
  
  「哇!這裡真棒,謝謝你!在這兒真的更像飛上了天呢!」
  
  她那開心熱烈的反應,讓原本等著看她驚慌失措表情的李祈洛一時間反應不過來,眼底甚至掠過一絲狼狽。
  
  他有些惱怒地皺起濃眉,不以為然地輕哼了聲。
  
  「就算真的飛上天了又如何?紙鳶又有什麼了不起的?它終究被線給綁縛住,又不能真正自在地飛翔。」
  
  喬仙兒想也不想地說道:「倘若是鴻鵠,當然就能恣意地展翅高飛,可它是紙鳶,那麼就在迎風的時候盡情地飛翔,也就沒有任何遺憾啦!」
  
  她的心思單純,從來就不會自尋煩惱,更不會凡事往壞的那一面去想,因此一直是快快樂樂的。
  
  聽著她的話,看著她那單純快樂的眼神,李祈洛說不出心裡是什麼樣的感覺。
  
  看得出來,在她那雙澄澈的眼眸裡,一切確實是那麼的單純美好。那讓他不禁好奇,擁有像她如此單純的心思會是什麼樣的感覺?那感覺應該真的十分美好,不會有那些梗塞在胸口的糾結不快吧!
  
  忽然間,她臉上那抹燦爛的笑容變得不那麼刺眼了,反而像一道清澈的溪流,緩緩地流過他的胸口……
  
  有那麼一瞬間,他極度渴望能夠抓住那份溫暖平靜的感覺,但他很快地揮開了那心思。
  
  他一定是剛才被崔金鳳那女人給氣壞了,才會變得如此失常。
  
  「就算如此,難道妳以為爬上樹來,就真能像紙鳶一樣飛翔?」他冷冷地輕哼。
  
  「只不過是想像而已,又有什麼關係?如果連天馬行空、亂作白日夢也不行,那日子不是太乏味了嗎?」喬仙兒反問。
  
  乏味嗎?
  
  一絲濃濃的自嘲掠過李祈洛的眼底,他在京城的那些年裡,日子確實過得乏味透頂。
  
  忽然一陣強風刮來,纖細的喬仙兒覺得自個兒的身子有些搖晃,目光忍不住往腳底下瞟去,而這一看不得了,驚人的高度讓她一陣腿軟,結果身子一晃,整個人竟真的栽了下去!
  
  「啊——」她驚駭地尖叫,雙眼恐懼地閉上。
  
  李祈洛沒料到她會突然失足跌落,但他的反應極快,縱身一掠,穩穩地摟住她嬌小的身軀,帶著她安然落地。
  
  儘管已經「腳踏實地」了,她卻似乎還渾然不覺,纖細的手臂緊摟著他的頸項,嬌小的身子蜷縮在他的懷中。
  
  看著她那十足依賴的姿態,李祈洛的心底驀地升起一絲異樣的騷動。過去從沒有人像她這般依賴著他,而那種被依賴的感覺……還挺奇特的。
  
  一會兒之後,李祈洛清了清喉嚨,開口道:「妳究竟打算要抱到什麼時候?」
  
  「嗄?」喬仙兒睜開雙眼,這才發現自己已經安全回到了地面,而她竟然直摟著他的頸項!
  
  一張甜美的俏臉霎時燒紅,羞得迅速鬆開手。
  
  「對……對不起……」她吶吶地道歉。
  
  李祈洛一放開她,喬仙兒立刻退了幾步。想到剛才的摟抱,她就羞極了,一顆心也宛如擂鼓般劇烈地怦跳不停。
  
  那雙頰緋紅的模樣,讓她顯得更嬌俏迷人,李祈洛忍不住多看了她幾眼,而一意識到自己異常的反應,他不禁一陣愕然。
  
  過去這麼多年來,從沒一個女人可以佔據他的心思,讓他想要多看幾眼,可這個姑娘卻讓他破了例,這是為什麼?
  
  他還沒釐清自己的心思,忽然隱約聽見有人喊叫的聲音,正在喊著……仙兒?
  
  「妳叫仙兒?」李祈洛開口詢問的同時,忽然一怔。
  
  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如潮水般地湧上來,彷彿曾在多年前的某時某地,也發生了同樣的事情……
  
  「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喬仙兒驚訝地瞪圓了眼。
  
  「我只不過是聽見有人在喊這個名字。」李祈洛有些漫不經心地回答,腦中仍在思索著何以有這種熟悉的感覺?
  
  難道他們過去曾經見過?可從她的反應看起來,也是對他全然的陌生呀!那麼這份似曾相識的感覺又是從何而來?
  
  「哎呀,一定是姊姊和姊夫在找我了,我得快點回去,不然他們會擔心的。我先走一步啦,後會有期!」喬仙兒揮了揮手,急匆匆地轉身跑開。
  
  望著她急忙離去的身影,李祈洛仍在試著追溯腦中的記憶。
  
  忽然間,一張稚氣未脫的俏甜臉蛋,與剛才那個姑娘的容顏逐漸重迭。
  
  他驀地低下頭,攤開自己的手掌,盯著掌心上的痣,回想起了八年前的那一日……
  
  會是她嗎?那個自稱是小神算的丫頭?可她不是人在京城嗎?怎麼也到揚州來了?
  
  回想起剛才她那單純愉悅的笑容、偎在他懷中的依賴姿態,李祈洛忽然對於她的離去感到有些惆悵。
  
  上回她說後會有期,結果一別就是八年,這一次兩人再度擦身而過,下回再見,該不會又是八年之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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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正午時分,各式各樣的小販吆喝招攬著生意,讓揚州城顯得熱鬧極了。
  
  喬仙兒用過膳之後,自己一個人來到了城裡。
  
  「姐姐和姐夫這會兒應該鬆了口氣吧?」她笑瞇瞇地說。
  
  前幾日,她一直待在蘇州的姐夫家作客,然而那對新婚燕爾的夫妻,整天如膠似漆、甜蜜恩愛,讓她覺得自己在一旁實在有些殺風景。
  
  有好幾次,她不小心撞見他們親密相擁甚至是親吻,不僅害他們尷尬羞窘,她自己也深覺過意不去。
  
  為了不破壞姐姐、姐夫的好事,也不希望他們總是費心要招呼她,她索性回揚州山上的家去住。
  
  姐夫原本打算派幾名丫環跟在她的身邊伺候,可是她一來過慣了凡事自己動手的日子,事事讓人伺候實在彆扭,二來她也怕丫環不習慣待在山上的生活,所以加以婉拒了。
  
  反正神算爹爹曾經說過,她是天生的福星,就算不小心失足從山崖跌下,也不會摔死,那還有什麼好擔心的呢?
  
  再說了,爹娘動身前去雲南時,爹還特地幫她們姐妹倆卜了卦,但爹並沒有說她們會有什麼劫難,反倒還一副喜上眉梢的樣子,口中直嚷和著快就要當外祖父了。後來娘還拉著姐姐到一旁去咬耳朵說俏俏話,說不定是在教姐姐一些什麼馴夫或是閨房之事呢!
  
  一想到姐姐說不定明年就會生出白白胖胖的娃兒,喬仙兒就充滿期待,整天開開心心的,心情好得不得了。
  
  只不過,回揚州家裡住了幾日,沒有爹娘和姐姐作伴,她自己一個人還真有些不習慣。
  
  這一天,她突發奇想,有了個讓她興奮的好主意。
  
  她一路來到揚州城南的一間古董鋪外,笑盈盈地和街邊販賣涼茶的中年老闆打招呼。
  
  「呂大叔,您好呀!」
  
  這攤的涼茶非常好喝,每回她跟著爹娘進城時一定要來喝上一杯。由於她生得嬌俏甜美,臉上又總是掛著開朗愉悅的微笑,因此儘管她一個月頂多只來光顧個兩、三次,但老闆對她挺有印象的。
  
  呂大叔一看見她,友善地笑咧了嘴。
  
  「小姑娘,今兒個怎麼一個人呢?」
  
  「呵,爹娘出門去了,所以我自己一個人出來蹓躂。」喬仙兒笑著說:「呂大叔,我想請你幫個忙。」
  
  「什麼忙啊?」
  
  「借我一張桌子和椅子可好?」喬仙兒的眼底閃動著期待。
  
  「桌椅?可以是可以啦,但是你想做什麼?」呂大叔好奇地問。
  
  「我要幫人算命啊!」喬仙兒笑瞇瞇地說。
  
  「算命?你?」
  
  呂大叔驚訝地望著她,嚴重懷疑自己聽錯了,卻見喬仙兒臉上的笑容更燦爛,還認真地點了點頭。
  
  「對呀!就是我。」
  
  呂大叔又怔愕地看著她好一會兒之後,忽然忍不住噗嗤一笑,彷彿聽見了什麼滑稽的笑話。
  
  喬仙兒鼓著腮幫子,對於呂大叔的反應有些懊惱。
  
  「呂大叔。有什麼好笑的?」
  
  「你會算命?」呂大叔笑問。
  
  「當然會!」喬仙兒語氣認真地說。
  
  從小她和姐姐的興趣很不相同,性情沉靜的姐姐,跟著娘學習醫術,而她則因為覺得爹算命的那些器具很有趣,自幼便纏著爹教她。
  
  雖然爹曾取笑她沒有天分,要她早日放棄,可她就是覺得好玩,就算未必能算得準確也無妨,反正有趣就好。
  
  這幾年學下來,她知道自己離神算距離還遠得很,可是簡單的手相、面相對她來說還不成問題。
  
  見呂大叔還一副不相信的模樣,她的心裡有些不服氣。
  
  「不信的話,呂大叔的手借我一下。」
  
  「好啊,就給你這小丫頭瞧瞧。」
  
  呂大叔大大方方地將手攤開來,喬仙兒立刻湊上前去認真地端詳。
  
  「呂大叔雖然年少時辛苦了些,但隨著步入中年,這會兒事業和財運應該都已相當順遂,平穩安定。」她開口說道,對於這個論斷還挺有把握的。
  
  她抬起頭,美眸掠過一絲自信的光芒,心想呂大叔總該對她刮目相看了,想不到他卻
  
  「哈哈哈……哈哈哈……」
  
  呂大叔忍不住捧腹大笑,而體型微胖的他聲如洪鐘,大笑聲立刻引起路人們的注目。
  
  喬仙兒尷尬極了,噘起了唇兒問道:「有什麼好笑的嗎?」
  
  「瞧你說得煞有其事的模樣,哎呀,真是有趣,哈哈哈哈……」
  
  眼看呂大叔把她的論斷當笑話看待,喬仙兒幾乎忍不住要跺腳。
  
  「難道我有說錯嗎?」
  
  「是沒錯,可是」看她那一臉異常認真的神情,呂大叔忍不住又哈哈大笑了起來。
  
  「都說了沒錯,那您還笑?」喬仙兒不服氣地輕嚷。
  
  「哎呀,你八成只是隨口胡謅,湊巧說中罷了!你這麼個小丫頭要擺攤算命,恐怕沒人會來光顧喔!」
  
  「為什麼?」
  
  「因為你看起來根本就不像會算命呀!」
  
  一旁湊過來看熱鬧的幾個大嬸,也都紛紛點頭附和。
  
  「就是啊!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說會算命誰信呀!」
  
  「你要是真在這兒擺攤,恐怕只會被認為是個想誆騙銀子的假半仙吧!」
  
  「才不是呢!我是有真本事的!」喬仙兒嚷道。
  
  眼看他們還是不肯相信,喬仙兒實在是氣不過。
  
  「我可是有證據可以證明自己本事的!」
  
  「什麼證據?」一名大娘問道。
  
  喬仙兒從身上取出一隻玉牌。「喏,你們瞧!」
  
  「這是什麼!」
  
  幾個人好奇地湊過來,仔細端詳她手中的玉牌。
  
  「好漂亮呀!這上面還有字……這寫的是什麼呀?」
  
  「讓我看看」呂大叔一邊瞧,一邊念道;「上面的字是『鐵口直斷喬神算』。」
  
  「呿!小丫頭,這是你花錢請人刻上去的吧?」一個大嬸提出質疑。
  
  「才不是!你們瞧清楚,那旁邊還有字呢!」
  
  呂大叔仔細一看,很快地瞪大了眼。
  
  「這這這……這不是……這不是皇上的名諱嗎?」呂大叔一臉驚詫地說,旁邊的大嬸們聽了之後更是個個錯愕不已。
  
  「是啊,這可是皇上御賜的玉牌呢!這會兒你們該相信我是真的有本事了吧?」喬仙兒將玉牌收了起來。
  
  十多年前,當她還是個牙牙學語的小娃兒,而他們一家四口還住在京城時,爹曾經給了微服出巡的皇上一個忠告,讓皇上避過了劫難,事後皇上派人賜了這個玉牌給爹。
  
  由於爹對於名利相當淡泊,根本不將這個玉牌當一回事,而她小時候不懂玉牌的來頭,只覺得它很漂亮,便從爹哪兒搶來把玩。爹見她愛不釋手,索性就送給了她,自此她便時常將玉牌帶在身上。
  
  呂大叔和大嬸們面面相覷,每個人的臉上都又驚又疑。
  
  「這小丫頭,你自個兒刻個玉牌玩也就罷了,怎麼還弄了皇上的名諱上去……這……要小心惹禍上身呀!」呂大叔語氣凝重地開口。
  
  幾名大嬸怕會惹上麻煩似的,匆匆忙忙離開了,就連呂大叔也轉身回去繼續賣他的涼茶了。
  
  喬仙兒不由得傻眼,想不到他們竟會是這樣的反應。
  
  「真是的,不信就算了,真是不好玩!」她懊惱地嘟嚷。
  
  算啦!反正幫人算命本來就是她一時興起的念頭,純粹為了打發時間,這會兒被他們潑了這麼大盆冷水,原本的興致全沒了。
  
  「我看,我還是到處去逛逛好了。」
  
  她轉身離開。打算去湖畔吹吹風、散散心,再不然去上回和姐姐、姐夫一塊兒去的那間寺廟也行……
  
  想到那一日,一個俊美的身影就立刻浮現腦海。
  
  這幾天以來,她總忍不住回想起那位白衣公子帶她躍上樹梢,以及她最後失足墜落,被他摟抱在懷中的情景。
  
  那一幕幕畫面,總讓她克制不住地臉紅心跳,同時也不斷地猜測那位白衣公子會是什麼身份來歷?
  
  那一日,她因自個兒下意識緊樓著他而羞窘得亂了方寸,後來又急著回去找姐姐、姐夫,所以忘了問清楚他的名字,甚至還忘了向他說一聲謝謝。
  
  儘管他從頭到尾一副冷冰冰的模樣,可畢竟當時若不是他出手相救,她肯定會摔得頭破血流,為此她該好好答謝人家才是。
  
  就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碰上他?
  
  喬仙兒的心底升起一絲期待,當下決定去寺廟那兒走走。
  
  「說不定,真的還能再見到他呢!」她開開心心地邁開步伐,身後卻突然傳來了叫喚聲。
  
  「姑娘請留步。」
  
  喬仙兒怔了怔,不確定對方是不是在對她說話,但還是停了腳步。
  
  她轉身一看,就見兩名侍從模樣的陌生男子正朝她走來,看樣子應該是要找她沒錯吧!
  
  「兩位大哥,有什麼事嗎?」她客氣地詢問。
  
  「是這樣的。我家主子想找當年在京城大名鼎鼎的喬神算,聽說他到江南來了,所以特地派咱們前來尋找。」
  
  另一名男子接著開口道:「剛才我們正巧聽見姑娘和那些人的話,那隻玉牌……應該是令尊的吧?」
  
  喬仙兒遲疑了片刻,心想他們既然知道當年在京城赫赫有名的喬神算,剛才又看見她拿出了玉脾,這會兒若是否認,只怕沒人相信。
  
  「沒錯。」她點了點頭,卻又立刻說道:「不過,自從離開京城之後,我爹就已不再幫人卜卦算命了。」
  
  「可否請姑娘引見一下令尊?或許我們可以說服令尊也不一定。」
  
  「真是不巧,我爹娘雲遊四海去了,歸期不定,二位還是回去轉告你們家主子,請他另請高明吧!」喬仙兒深知爹一定沒興趣,所以故意這麼說,希望他們可以打消念頭。
  
  「這……」
  
  兩個侍從互看一眼,神情煞是苦惱。
  
  喬仙兒正打算告辭,其中一人卻突然開口。
  
  「既然喬姑娘是喬神算的女兒,而令尊又將那隻玉牌傳給了姑娘,那麼姑娘該是得了令尊的真傳吧!」
  
  「呃,呵呵……真傳說不上,勉強過得去而已……」喬仙兒有些心虛地回答,其實她的本事跟爹可是有如雲泥之別呢!
  
  「喬姑娘客氣了,瞧你剛才在那些個大叔、大娘面前自信滿滿的模樣,顯然有著真本事,既然如此,不知可否請喬姑娘為我家主子卜卦?」
  
  「嘎?我?」喬仙兒詫異極了。
  
  「是啊,既然令尊雲遊四海去了,咱們若能請回姑娘,也算對咱家主子有個交代,姑娘不是對自己的本事挺有信心的嗎?」
  
  「這……呵呵……」喬仙兒尷尬地乾笑兩聲。
  
  糟了,都怪她剛才一時激動地拿出玉牌來,嘴裡還不服氣地直嚷著自己有真本事,這會兒著是改口否認,豈不是自打嘴巴嗎?
  
  「你家主子在哪兒?」她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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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8 07:39:45
  倘若他們主子只是在附近,那麼去瞧瞧也無不可,反正著只是看看手相、面相或者排個命盤,倒也還不至於出什麼大差錯,頂多她在下評斷的時候別把話說得太死就行了。
  
  「咱家主子在京城。」
  
  「什麼?」這個答案讓喬仙兒意外極了,細緻的柳眉也不禁蹙了起來。「那可真是抱歉,京城實在是太遠了。」
  
  自己一個人返回揚州家中住也就罷了,倘若還隻身一人前往京城,姐姐和姐夫肯定不放心的,她可不希望讓他們為她擔憂。
  
  「姑娘若肯答應,咱們必定派馬車來回接送,不會讓姑娘受太多舟車勞頓之苦,事後咱主子更將重金致謝。」
  
  「不,不是這個問題,而是我得待在揚州,沒法兒離開。真是抱歉,二位還是請回吧!」
  
  喬仙兒朝他們揚起一抹歉意的笑,隨即轉身離開了。
  
  三日後一個晴朗的上午,喬仙兒再度來到揚州城裡。
  
  她的性情不似姐姐喜好幽靜,也沒法兒像娘或姐姐一樣整天在山林裡採草藥,即使每日在山林裡玩耍,久了也不免有些乏味。
  
  幸好爹娘在遠赴雲南之前,留了充裕的銀兩給她花用,因此她可以偶爾到城裡來吃吃喝喝。
  
  除了四處逛逛、透氣解悶之外,她更希望可以遇見那位白衣公子,只可惜即使她又去那間寺廟附近晃過幾次,也沒能再碰到他。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沒能當面向他答謝,讓她心中一直惦掛著此事,即使都已經過了好幾天,她還是時不時地想起他來。
  
  而且說也奇怪,明明兩人只有一面之緣,他的身影卻異常的清晰,只要一閉上眼,那張冷淡的俊臉就立刻浮現腦海。
  
  過去她可從不曾像這樣牢牢將一個人記在心裡,這實在是太不尋常了。
  
  「可能真的是因為心裡覺得欠了他一份人情吧!」喬仙兒猜測道。
  
  她一邊想著,一邊來到城裡一間知名的茶樓,買了些她愛吃的桂花糕。
  
  「太好了,回去可以好好地品嚐。」
  
  她開開心心地揣著那包桂花糕走出茶樓,遠遠地瞥見對街走來一個頭髮斑白的老婆婆,而在老婆婆身後五、六步距離之遠,跟了個約莫十歲左右的青衣男孩。
  
  儘管那一切看起來並沒什麼不尋常之處,可也不知怎地,喬仙兒的心裡忽然打了個突。
  
  她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就見那老婆婆步履蹣跚、行動遲緩,以腳程來看,後頭那青衣男孩早可以輕易地超前,但他卻慢吞吞地走在後頭,像是刻意和老婆婆保持一小段距離似的。
  
  可瞧起來,他們應該互不相識,否則那青衣男孩該要走在老婆婆的身旁才對,又何必跟在後頭?那孩子究竟想做什麼?
  
  一絲疑惑自心底升起,讓好奇心旺盛的喬仙兒忍不住停下腳步盯著他們瞧,而就在老婆婆經過路邊的幾個攤販之後,突然,前方來了個七、八歲大的灰衣男孩,不小心在老婆婆的眼前跌倒了。
  
  老婆婆見狀,立刻好心地上前攙扶,就見那灰衣男孩抓著婆婆的雙手,費力地想起身,而就在此時,身後的青衣男孩立刻加快腳步,經過老婆婆的身邊時,伸手一探,偷走老婆婆身上的錢袋!
  
  看見這一幕,喬仙兒震驚極了。
  
  從眼前這情況看起來,分明是那兩個孩子串通好的計謀!這樣欺負一個老人家,實在太過分了!
  
  「等等!你們這兩個傢伙,怎麼可以設計偷老婆婆的錢袋呢?」她氣質地大聲嚷嚷。
  
  一旁賣肉包、賣柑橘、賣豆腐的攤販們一聽,都不禁替老婆婆打抱不平。
  
  「好哇,想不到你們這兩個兔崽子竟然是偷兒!」
  
  「別讓他們給跑了!咱們把他們給抓進官府吧!」
  
  幾個小販走了過來,正打算幫忙抓人,可不知打哪兒竄出幾個年紀相仿的大孩子,忽然將肉包攤、柑橘攤、豆腐攤給推倒弄翻,現場霎時一團混亂。
  
  「哎呀,我的攤子!你們這些渾小子!」
  
  小販們咒罵連連,卻已沒心思抓賊,紛紛趕回去收抬自個兒的攤子,讓那些男孩們一溜煙全跑光了。
  
  喬仙兒擔心著被灰衣男孩推倒的老婆婆,趕緊上前扶起老人家。
  
  「婆婆,您沒事吧?」
  
  喬仙兒擔心地將老婆婆從頭到腳迅速審視了一遍,就見老人家的手掌被地面給磨破了皮。
  
  「婆婆,您的手受傷了,我來幫您上藥,這藥很有效的。」喬仙兒熱心地取出隨身傷藥,這是她娘親自調製的,對於外傷極有療效。
  
  「多謝小姑娘,你可真是好心。」
  
  「婆婆別客氣。您住哪兒,我送您回去吧!」
  
  「就在城東。」
  
  「來,我扶您。」
  
  喬仙兒一路攙扶老婆婆,依照老婆婆所指的方向來到城東的一間小木屋。
  
  從破舊的屋子外觀來看,老婆婆的家境顯然很不好,喬仙兒的心裡一陣同情,毫不猶豫地將手中那包桂花糕塞給了老人家。
  
  「來,婆婆,這個桂花糕送給您,這很好吃得!」
  
  「哎呀!怎麼好意思呢?」老婆婆忙要推拒。
  
  「這是認識的茶樓夥計送給我的,婆婆別介意就好。」為了讓婆婆安心收下,她扯了個無傷大雅的小謊。
  
  「這……好吧,那就謝謝了。好心的姑娘,你一定會有好報的。」
  
  「婆婆別客氣,快些進去歇息吧!」
  
  喬仙兒笑著朝老婆婆揮手道別後,轉身離開。
  
  回想起剛才那幾個孩子的惡劣行徑,她的心中不免有氣。
  
  明明是好手好腳的孩子,卻淨學些壞勾當,真希望他們可以受點懲罰、學到教訓,趕緊重新做人,別再做這些不光明磊落的壞事了。
  
  由於先前買的桂花糕送給了老婆婆,喬仙兒又特地折回去買了一份,再多逛了一會兒,才踏上歸途。
  
  出了揚州城之後,她一路來到山腳下。
  
  正打算上山時,卻聽見後頭傳來了些騷動聲,隱約還可聽見什麼「就是她!在那兒!」的叫嚷。
  
  轉身一看,就見七、八個約莫十歲上下的大男孩奔了過來。
  
  「你們有事嗎?」她疑惑地問。
  
  「哼,你壞了我們的好事,我們要給你一點教訓!」
  
  喬仙兒聞言一愣,仔細一看,才發現其中兩個男孩,就是剛才搶婆婆錢袋的青衣及灰衣男孩。
  
  「原來是你們!年紀輕輕的卻結伙欺負老人家,不覺得太過分了嗎?」
  
  「哼,你先擔心自己的處境吧!」
  
  眼前這一群雖然都只是約莫十歲的孩子,可一個個散發凶悍的氣勢,一副想將她狠狠毆打一頓的模樣,讓喬仙兒不由得緊張地吞嚥了口唾沫。
  
  儘管爹曾說就算她從山崖掉下來也不會摔死,可卻沒說她會毫髮無傷,說不定被痛打一頓卻死不了,那不是也挺慘的嗎?
  
  見他們邁開步伐朝她走來,喬仙兒二話不說地轉身就跑。
  
  「站住!」後頭幾個男孩一邊追、一邊大叫。
  
  站住?開什麼玩笑?她又不是呆子,怎麼可能停下來?喬仙兒一邊在心裡咕噥,一邊繼續拔腿狂奔。
  
  好在她從小就宛如一隻野猴兒般好動貪玩,不似一般千金小姐那麼柔弱,再仗著她對這座山林的熟悉,一會兒左竄、一會兒右拐的,後頭那些男孩一時半刻也追不上她。
  
  可這個節骨眼,她最好別回家,否則萬一被那些男孩發現了她的住處,趁夜跑來放一把火,那可怎麼辦?
  
  不行不行,她還是躲進山下的那個村落好了,那兒人多,料想他們也不敢追進去胡作非為。
  
  喬仙兒拿定了主意,繞過一片竹林之後,往山下跑去。
  
  一路上的狂奔,讓她的髮絲凌亂,模樣有些狼狽,但她無暇顧及,只能繼續氣喘吁吁地奔跑。
  
  好不容易當她快要接近山腳的村落時,嬌小的身子卻冷不防被一股強大的力道給箝制住,隨即「飛」上了天,很快地被俠持到高高的大樹上。
  
  這突如其來的意外嚇壞了喬仙兒,然而她還來不及發出涼叫,唇兒就被一隻大掌給掩住。
  
  「噓,別出聲。」一個低沉的嗓音在她的耳畔響起。
  
  喬仙兒驚魂未定地轉頭一望,赫然發現原來是前些日子她在寺廟附近遇見的那位白衣公子!
  
  她又驚又喜地瞪大了眼,想不到先前她幾次刻意想要尋他,都沒能如願,這會兒她陷入麻煩之時他就出現了。
  
  李祈洛瞥了她一眼,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她。
  
  自從幾日前遇見她之後,她那張俏甜的臉蛋總在不經意時浮現腦海,原本他以為兩人很難會再相遇了,想不到這會兒又見著了她。
  
  說起來,他們今日會在此處相遇,還真是幾個巧合碰在一塊兒的結果。
  
  他府裡有個名叫阿海的僕從,就來自山腳下的村落。
  
  前些日子阿海家中的老父染了重病,儘管阿海憂心忡忡,卻不敢向他稟告此事,他還是無意間聽見了阿海和另一名僕從的對話,才知道這件事。
  
  儘管他總是擺出一副冷傲、難以親近的模樣,但他並非真的是個鐵石心腸之人,平時僕從們對他又敬又畏也就罷了,但此事關係重大,阿海竟也忌憚他的威嚴不敢稟告,讓他心中難免有些不快。
  
  今幾個一早,他親自「押著」阿海來到山腳下的村落,不僅留了些銀兩給老人家看病,同時也命阿海在老父病癒之前不許返回府邸。
  
  剛才他正打算返回城裡,卻聽見一陣騷動,正感到疑惑之際,想不到就見她狠狽地一路奔跑過來。
  
  怎麼回事?她碰上了什麼麻煩?
  
  李祈洛瞇起黑眸,居高臨下地注意著底下的動靜。
  
  很快地,幾個大男孩怒氣沖沖地追了過來,口中還不停地咒罵叫囂,顯然對於追不到仙兒正大為光火。
  
  「奇怪,到底逃哪兒去了?」
  
  「可惡,她還真會跑!」
  
  「快追!我非要好好教訓她一頓不可!」
  
  不一會兒,那群男孩又繼續往山下的方向跑。
  
  喬仙兒鬆了一口氣,正想要開口道謝,他卻突然抓起她的右手,緊拉著不放。
  
  李祈洛盯著她的掌心,眼底掠過一絲光芒。
  
  果然沒錯!在她細嫩的手掌心中,有著跟他掌上位置一模一樣的痣。
  
  真的是她,那個八年前自稱小神算的女孩兒!
  
  喬仙兒沒想到他會突然握住她的手,那讓她的心跳驀地亂了節奏,雙頰比染上了淡淡的排紅。
  
  「呃……多謝公子相救,但……男女授受不親,公子還是快放我下去吧!」
  
  她的話才剛說完,就見剛才那幾個男孩又往回尋找,像是懷疑她正躲藏在附近的樹叢裡。
  
  李祈洛睨了他們一眼,似假似真地說:「真要下去?好吧,如果你真的這麼期望的話……」
  
  「不不不!」喬仙兒深怕他真的在這個節骨眼將她扔下樹去,情急地揪住他胸前的衣襟,輕聲嚷道:「這位大俠,求你別放我下去!」
  
  李祈洛原本就沒打算真的放她下去,他銳利的黑眸朝底下望去,就見那幾個男孩正好聚集在附近的一棵大樹下
  
  「你到底惹上什麼麻煩?」他輕聲問道。
  
  「那幾個孩子是一夥兒的,剛才在城裡刻意製造了些意外與混亂,要偷一位老婆婆的錢袋,被我揭穿了,他們氣不過,所以追了過來,說要給我一個教訓。」喬仙兒無奈地輕歎口氣。
  
  聞言,李祈洛不禁皺起濃眉。
  
  聽起來,這群孩子是有計劃的犯案,過去八成也曾用過同樣的手法來偷竊,而將來恐怕也會繼續下去。
  
  「這幾個孩子簡直就是無法無天。」
  
  「就是啊!」喬仙兒認真地點點頭,說道:「既然被我撞見,我怎麼能眼睜睜地看著老婆婆受害?當然要出聲制止了!只可惜那時他們一溜煙逃了,沒能把老婆婆的錢袋給討回來。」
  
  瞧她那義憤填膺的模樣,李祈洛一向淡漠的眸光忽然有了暖意,心裡也升起一絲絲的感動。
  
  明明她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卻願意挺身而出,那份勇氣與正義感真是難能可貴。
  
  「你在這裡坐好,等會兒。」
  
  「你要做什……」喬仙兒還沒問完,他就已翩然躍下。
  
  那幾個孩子被突然出現的他給嚇了一大跳,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出手點住了穴道,一個個癱軟倒地,昏迷不醒。
  
  喬仙兒驚訝地瞪大了眼,而李祈洛足尖一點很快地再度施展輕功回到她的身邊,將她給帶回了地面。
  
  「他們怎麼了?」喬仙兒擔心地望著那些昏迷的孩子。
  
  「放心,只是被我點住穴道,暫時暈過去罷了。」
  
  「原來如此,你果然是大俠,身手真是了得!」喬仙兒崇拜不已地讚歎。「倘若你去當捕快,一干逃犯肯定都只能乖乖束手就擒了!」
  
  她那誇張的神情和語氣,讓李祈洛差點失笑。
  
  說也奇怪,只要一遇上這姑娘,他的情緒似乎就格外的放鬆,她究竟有著什麼樣與眾不同的魔力?
  
  李祈洛深深地凝望了她一眼之後,轉身從附近扯了些粗長的樹籐當成繩索,將那群男孩牢牢捆綁在樹幹上。
  
  「你打算怎麼處置他們?」喬仙兒關心地問。
  
  「當然是叫官府的人來將他們帶回去審理,好讓他們得到應得的懲罰。」李祈洛答道。
  
  「嗯!」喬仙兒贊同地點點頭,笑瞇瞇地說:「是該讓他們受點教訓,才會知道要改過自新,免得將來會有更多無辜的百姓受害。對了,我叫喬仙兒,不知道公子怎麼稱呼?」
  
  「李祈洛。」他淡淡開口,只說了名字,無意透露自己郡王身份。
  
  「李公子前後兩次救了我,這份人情我一定得償還才行,不如等會兒報官之後,由我作東,請李公子吃喝一頓吧?」
  
  李祈洛瞥了她一眼,就見她那笑意盈盈的臉蛋,看起來宛如春風般宜人。
  
  他出手相救,根本不是為了得到報償,而他也一向不喜受人宴請,不過看著她那真誠的笑臉,他說不出半句拒絕的話來。
  
  喬仙兒見他沒吭聲,以為他心裡不怎麼情願,便再接再厲地遊說道:「我知道一間很不錯的飯館,雖然館子挺小的,在揚州城裡也沒什麼名氣,但是老闆娘的手藝很好,去了一定不會後悔的!反正這會兒將近正午,也差不多該用午膳了,就一塊兒去吧?」
  
  「嗯。」李祈洛淡淡地應了聲。
  
  「那真是太好了!」聽見他的應允,喬仙兒忍不住綻開笑顏。
  
  瞧她笑得眉眼彎彎的模樣,彷彿得到了珍貴的賞賜那般欣喜,李祈洛忍不住多看了她幾眼。
  
  當他的目光一落在她那燦爛甜美的笑靨上,就幾乎收不回來了,而他一向平靜無波的心湖,也在這一刻泛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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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8 07:40:28
第三章
  
  去了趟官府,請官差上山去逮人之後,喬仙兒帶著李祈洛,前往一間位於湖畔的小館子。
  
  李祈洛駐足在飯館門外,打量著眼前的小屋。
  
  來到揚州也有挺長一段時日了,他倒是從不曾注意到這裡有間飯館。
  
  儘管剛才她已說過這是一間「挺小」的飯館,但沒想到竟比他預期的還要小許多,瞧起來只是一般的住家,在大門外掛了個「周家小館」的木牌,門面相當的不起眼。
  
  即使剛巧從外頭經過,都不是那麼容易會注意到它了,更別提這附近正好有幾間知名又氣派的茶樓、飯館,就算有人注意到這間小飯館,恐怕也未必會願意上這兒來用膳。
  
  喬仙兒見到他在打量這間飯館,便開口說道:「這裡雖然瞧起來一點兒也不氣派,也其實並沒有什麼華麗、昂貴的萊色,可是老闆娘的手藝別有一番風味,我可不是為了省銀子才帶你到這兒的唷!」
  
  「放心,我沒這麼想。」
  
  李祈洛邁開步伐,率先走了進去。
  
  老闆娘方寶鳳是個約莫四十來歲的婦人,一看見有客人上門,立刻迎了上來,而當她見著了跟在後頭的喬仙兒,立即揚起驚喜的笑容。
  
  「喬姑娘,你來啦?」
  
  「是呀,老闆娘,我又來捧場了。」
  
  「真是謝謝你呀!」方寶鳳的臉上流露出滿心的感激。「我這間不起眼的小飯館,願意來的人實在不多,幾乎都是你帶來的客人,你可真是個好心的姑娘,是我和阿義的貴人啊!」
  
  方寶鳳口中的阿義是她的獨生子,今年八歲,自從三年前夫婿去世後,們他孤兒寡母就辛苦地守著這間飯館。
  
  約莫一年前,喬仙兒無意中發現這間飯館並得知他們母子的處境之後,心中同情萬分,往後只要是進城用膳,一定會到他們這兒來,還逢人就大力推薦他們這間飯館。
  
  儘管旁人未必會願意到這間毫不起眼的小館子,但是只要有願意來試試的客人,對於他們的生計就大有幫助。
  
  被老闆娘這麼稱讚,喬仙兒不禁有些害羞。
  
  「別這麼說,老闆娘的手藝是真的很好呀!」
  
  方寶鳳搖頭笑道:「我有多少本事,難道自己還不清楚嗎?論廚藝,我只是過得去而已,況且我這兒根本也沒有什麼山珍海味,有的只是粗茶淡飯罷了。」
  
  「才不能這麼說呢!萊色不是那麼重要,重要的是老闆娘想讓客人們吃得開心滿意的那番心意,而那是吃得出來的!」喬仙兒一臉認真地說。
  
  聽了她的話,方寶鳳的眼底掠過一絲欣慰。
  
  「哎呀,光顧著說話,怠慢了二位,真是抱歉呀!來,二位這邊請坐,我這就去幫二位準備午膳。」
  
  方寶鳳轉身進入灶房之後,喬仙兒對李祈洛打包票地說:「老闆娘是真的非常用心在幫每一位上門的客人料理膳食唷!只要用心去品嚐,一定可以嘗得出老闆娘的心意的!」
  
  見她一臉認真的神情,再想到剛才老闆娘對她的感激,不難想像她只要一有機會,就會像現在一樣,卯足了全力為這間飯館說盡好話,希望能幫這間館子多拉攏些客人。
  
  一股熱流緩緩滑過李祈洛的心底,讓他的胸口蕩漾著絲絲暖意。
  
  過去他從不曾遇過像她這樣樂於助人的姑娘,別說是這間飯館的老闆娘了,就連他這個旁觀者都覺得有些感動了!
  
  要有一顆多麼善良又單純的心,才能像她這樣無私又熱切地幫助他人?
  
  一察覺李祈洛的注視,喬仙兒有些害羞,心跳的節奏也莫名地加快。
  
  為了掩飾自己的反應,她一雙美眸左瞄右瞟的,不經意地瞥向門外,發現一個矮小的身影正在飯館外頭徘徊張望。
  
  她疑惑地多看了幾眼,就見那是一個約莫十三、四歲的大男孩,身上的衣物破舊而髒污。
  
  「啊,是阿善,他來了!」老闆娘為他們送上茶水時,也看見了那名在門外徘徊的孩子。
  
  「老闆娘認識他呀?」喬仙兒好奇地問。
  
  「也算不上認識,只知道他爹娘似乎都已去世了,一直就這麼萎靡不振的模樣。偶爾我瞧他可冷,會給他一些膳食,也曾勸他要趕緊振作起來,可他說什麼自己注定一輩子困苦,實在拿他沒辦法。」
  
  方寶鳳又瞥了阿善一眼,忍不住輕歎口氣。即使自己的生活並不富裕,但對於可憐的孩子還是相當同情。
  
  「看他那個樣子,八成又幾頓沒吃了,我去拿顆饅頭給他吧!」
  
  喬仙兒一聽,立刻說道:「我幫老闆娘送過去吧!」
  
  「也好,我也得快些為二位準備午膳,那就有勞喬姑娘了。」
  
  方寶鳳將一粒饅頭交給喬仙兒之後,再度返回灶房為他們張羅午膳。
  
  「我去去就回來。」喬仙兒對李祈洛笑了笑之後,拿著那粒饅頭走到門口。
  
  一看見那顆白白胖胖的饅頭,阿善一把便抓了過去,立刻狠吞虎嚥了起來。
  
  喬仙兒望著他,腦中浮現一個主意,笑瞇瞇地問:「你叫阿善是嗎?姐姐幫你看手相可好?」
  
  聽見她的話,李祈洛不禁想起了八年前的那一日。
  
  那時,也是她自己主動說要幫他看相,還不分由說地抓起他的手,自顧自地看了起來。
  
  李祈洛勾起嘴角,微微一曬,她可真喜歡幫人算命啊!
  
  阿善原本一臉防備,但是一對上喬仙兒那親切友善的微笑,臉上的抗拒頓時減去不少。
  
  「相信我,我算命可是很厲害的啃!」喬仙兒自我吹捧地說道。
  
  「真的嗎?」阿善露出一臉狐疑的表情。
  
  「那當然!」喬仙兒忍不住噘起唇兒。
  
  真是的!她的本事又被懷疑了!
  
  雖然她確實連神算的邊兒都沾不上,但是難道她看起來真的這麼不像精通算命之術的人嗎?
  
  「你別看姐姐年紀輕輕,前些天還有人想用重金聘我去京城算命呢!來,快把手伸出來給我瞧瞧。」
  
  見阿善還有幾分遲疑,喬仙兒索性主動將他的手抓了過來。
  
  她仔細端詳了會兒後,開口道:「阿善,你最近幾年一直過得不順遂,有一餐沒一餐的,對吧?」
  
  阿善點了點頭,眼底浮現自怨自艾的光芒。
  
  「放心,你不會一直這樣下去,將來很有機會飛黃騰達的。」
  
  「你說的是真的嗎?」阿善聞言,眼睛一亮。「飛黃騰達」這四個字,帶給他無限的憧憬。
  
  「那當然,別忘了我的算命本事可是很厲害的!以運勢來看,你約莫五年之後會有個發達的機會,若能好好把握住,前途不可限量,不過……」喬仙兒刻意賣關子似地頓了頓。
  
  阿善連忙問道:「不過什麼?」
  
  「不過,即使有那樣的好機運,也不是什麼都不做就可以成事的。」
  
  「那我該怎麼辦?」阿善焦急地追問。
  
  「很簡單,只要你別再自怨自艾,快點打起精神,腳踏實地去找份差事來做,好好地努力,到時候一切自然水到渠成。」
  
  聽著她肯定的語氣,望著她真誠的眼神,阿善忽然打從心底升起了無限的自信,眼底也閃動著堅定的決心。
  
  「我知道了,我會好好努力的。」
  
  「那太好了,只要你真能那麼做,將來你的生活必然會比現在好上許多,不會再挨餓受苦了。」
  
  「我一定會牢牢記住你這番話,好好努力的,謝謝姐姐!」阿善道謝之後,懷著滿滿的信心轉身離去。
  
  目送他離開之後,喬仙兒笑盈盈地回到座位,好心情全寫在臉上。
  
  「你剛才對他說的那些是真的嗎?」李祈洛問道。
  
  「呃……」喬仙兒的臉上忽然掠過一絲尷尬,她輕吐了吐舌,有些不好意思地招認道:「其實,後面那些是我胡餡的,我不像我爹那麼好本事,不管是手相、面相還是命盤什麼的,我只能看個粗略的大概。」
  
  「這樣也敢說自己歷害?」李祈洛桃眉貌著她。
  
  喬仙兒臉上的尷尬又多了幾分,雙頰也不禁染上了紅暈。
  
  「我剛才會那麼說,也是為了讓他相信我的本事,這樣他才會將我的話聽進去,好好地振作起來呀!事在人為,雖然他將來不一定真能飛黃騰達,但是只要肯努力,說不定真能有一番成就,那不是一樁好事嗎?」她急急忙忙地解釋,就怕被他誤認是個虛情假意的騙子。
  
  李祈洛望著她,黑眸浮現一絲淡淡的笑意。
  
  他完全可以明白她這番善良的心意,也相信將來阿善回想起這一日,心中會是滿懷感激的。
  
  他發現,愈是與她相處,就愈是感受到她不可思議的善良與美好,而他同時也發現,只要在她的身旁,他就會覺得特別的愉悅、平靜,而那樣的感受在過去二十多年來幾乎是不曾出現過的。
  
  「來,上萊嘍!二位趁熱嘗嘗吧!」方寶鳳端來了幾盤熱騰騰的萊餚。「這些都是我自個兒種的萊,絕對新鮮!」
  
  「聞起來好香呀!謝謝老闆娘!」喬仙兒開心地笑道。
  
  「甭客氣,二位不嫌棄就好。」
  
  「有這麼好的口福,才不會嫌棄呢!」
  
  喬仙兒拿起筷子,高高興興地享用起來,而見她那毫不造作扭捏的模樣,李祈洛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別光看,你也快吃啊!」喬仙兒開口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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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8 07:40:40
  李祈洛點點頭,也跟著動筷嘗了幾口,俊顏浮現一絲讚賞。
  
  擺上桌的這幾樣萊色確實稱不上豪華,只不過是一些簡早的野萊,可經過老闆娘的巧手,嘗起來就是有一種特殊的風味。
  
  這就是剛才她說的——用心的滋味吧!
  
  「這些萊餚確實美味。」他開口稱讚。
  
  「沒錯吧?我就說真的很好吃!」喬仙兒笑得眉眼彎彎,那發自內心欣喜的模樣,彷彿他稱讚的對象是她似的。
  
  李祈洛貪看著她美麗的笑後,幾乎忘了繼續動筷,而就在此時,一旁突然傳來了一陣哭聲。
  
  一個八歲大的男孩哭哭啼啼地跑進來,他就是老闆娘的兒子周義。
  
  「哎呀,阿義,你怎麼啦?」方寶鳳關心地問著兒子。
  
  「嗚嗚……娘,我剛才在房裡睡覺,結果突然砰的一聲,快把我給嚇死了……嗚嗚……」
  
  「什麼?發生了什麼事?」方寶鳳連忙追問。
  
  「嗚嗚……咱們的屋頂塌下來,破了個大窟窿……怎麼辦……娘……咱們屋頂破掉了……嗚嗚嗚……」
  
  眼看兒子哭得這麼淒慘,方寶鳳趕緊開口安慰。
  
  「好、好,別哭了,咱們的屋頂本來就快破了,前些天附近的張叔不是還搬了些木料和工具過來,說會幫咱們修繕的嗎?」方寶鳳忙不迭地安慰兒子。
  
  「可是張叔不是說要十天半個月之後才有空能來嗎?嗚嗚……要是過兩天下雨,房裡不就要淹水啦……嗚嗚……」
  
  喬仙兒見他哭得雙眼都腫了,心裡好生不忍。
  
  她連忙開口安慰道:「阿義別擔心,這位大哥哥很厲害,一定願意幫你修好屋頂的,他是個熱心的大善人唷!」
  
  李祈洛聞言一怔,俊顏有些愕然。
  
  他生性冷淡,「熱心的大善人」根本不可能是用來讚美他的詞兒,此刻聽她這麼說,他的心裡不免有些彆扭。
  
  然而,眼看幾雙眼睛正充滿期望地看著他,他忽然覺得自己似乎相當重要、可靠,而那是他當了這麼多年「郡王」從未有過的感受。
  
  「等會兒用完膳,我就幫你們修理吧!」他立刻開口承諾。
  
  「真是太好了!」喬仙兒開心地歡呼。
  
  李祈洛瞅著她燦爛的笑顏,也不禁跟著揚起嘴角。
  
  瞧她那笑得合不攏嘴的模樣,要是不知情的人,恐怕要以為他答應幫忙修的是她家的屋頂哩!
  
  用完膳之後,李祈洛和喬仙兒在老闆娘的帶領下來到了後頭。
  
  李祈洛施展輕功躍上屋頂查看情況,原本他以為只是個小窟窿,一看之下才發現破洞還真是不小。
  
  「那兒有些木料和工具。」方寶鳳指了指一旁的牆角。
  
  「好,就交給我吧!」
  
  「謝謝李公子,有勞你了。」
  
  「老闆娘別客氣。」
  
  方寶鳳原本要在一旁陪著,可剛巧又有客人上門,她只好到前頭去招呼,而由於擔心阿義又闖禍,她索性把孩子也帶到前頭。
  
  李祈洛從屋頂躍下,取了那些木料和工具之後,再度施展輕功返回屋頂。
  
  看著他動作利落敏捷的模樣,喬仙兒不禁大大佩服他的好身手。
  
  當李祈洛開始修繕時,喬仙兒杵在一旁,不知道該做什麼好。而他的忙碌讓她有些罪惡感,畢竟這明明是她主動攬下的差事,結果卻要由他來動手。
  
  正感到有些過意不去之際,她瞥見一旁有張木梯子,那讓她的眼睛一亮,立刻動手搬了過來,架在牆邊,爬了上去。
  
  一看見她上來,李祈洛俊顏一愕。
  
  「你在做什麼?」
  
  「我也來幫忙呀!」
  
  李祈洛的濃眉一皺,立刻搖頭拒絕。
  
  「不需要,快下去。」
  
  「我不會礙手礙腳,我也可以幫忙的。」喬仙兒努力地毛遂自薦。
  
  「不需要。」他的語氣加重了些。
  
  修繕屋頂這種粗活兒,一個嬌滴滴的姑娘家想幫什麼忙?他可不希望她不小心弄傷了自己。
  
  「可是這是我攬下的差事,卻讓你一個人忙,我怎麼過意得去?」
  
  「我既然答應了,就是我的事。」見她還不肯下去,李祈洛危險地瞇起眼,撂下警告。「你要是再不乖乖下去,我就要出手點住你的穴道了。」
  
  「嘎?不不不,不要啊!」
  
  她見識過他點穴的本事,可不希望自己真的動彈不得。由於深怕他真的將威脅付諸實行,她連忙搖頭擺手,結果梯子因此劇烈地搖晃。
  
  喬仙兒嚇得倒抽一口氣,以為自己就要摔下去了,但是下一瞬間,她的身子被李祈洛給撈上了屋頂,牢牢地攬進他的懷裡。
  
  砰的一聲,梯子摔在地上。
  
  聽著那聲響,李祈洛的臉色可不太好看。
  
  「笨手笨腳的,還想要幫什麼忙?」他的語氣帶了絲微慍。
  
  剛才倘若不是他及時出手,這會兒她恐怕已經跟著梯子一塊兒摔在地上,要是摔到了腦袋,豈不是要當場頭破血流了?
  
  他的濃眉皺得死緊,一點兒也不喜歡此刻腦海裡想像的畫面。
  
  喬仙兒尷尬極了,又怕他真的認為自己是個笨拙不堪的姑娘。
  
  「我……我只是……」
  
  她抬頭想要解釋些什麼,卻赫然發現兩人的臉靠得好近,倘若她的頭再仰一些、再向前一點他們的唇豈不是要貼在一塊兒了?
  
  這個想法一閃過腦海,喬仙兒的俏臉霎時燒紅。
  
  她羞得想要趕緊退開,卻忘了自己人正在屋簷邊,差一點就摔下去——當然,又是李祈洛將她給「撈」了回來
  
  天啊!她到底在做什麼?
  
  喬仙兒尷尬地低下頭,雙頰燙紅,簡直沒臉見他了。
  
  這會兒她著還宣稱自己不是笨手笨腳的姑娘,只怕沒人要信了。
  
  她咬著唇兒,像個犯錯的孩子般低著頭、垮著肩,那模樣讓李祈洛既感到無奈,又有些不捨。
  
  他妥協似地輕歎口氣,將她安置在一旁較為平坦牢固的地方。
  
  「乖乖地待在這裡,好嗎?」
  
  「好。」喬仙兒點了點頭。
  
  開什麼玩笑?她哪敢再隨便妄動?若是再給他製造什麼麻煩,那她真要羞傀得挖個洞將自己埋起來了。
  
  李祈洛見她當真安分不動,才又繼續去動手修繕。
  
  喬仙兒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就見清朗的日陽照在他身上,讓那張輪廓分明的臉孔顯得更加俊美不凡。
  
  她望著、望著,不自覺地失了神,目光沒辦法從他身上移開,而她的心跳也不斷不斷地加快,胸口那劇烈怦動的反應,讓她想忽略也難。
  
  喬仙兒伸手輕撫著自己的心口,感受著掌心下那擂鼓般的跳動。
  
  怦然心動的感覺,就是這樣嗎?
  
  她應該找個機會俏俏問姐姐,看姐姐當初戀上姐夫時,是什麼樣的反應?是不是就像她現在這樣……
  
  李祈洛忙了一會兒後,像是察覺了她的目光,抬頭朝她一望。
  
  兩人的目光交會,李祈洛深深凝望了她一眼後,忽然輕功一使來到她身邊,將她帶到另一頭坐好,然後才又再度回去繼續手邊的工作。
  
  他雖然什麼也沒說,不過喬仙兒很快地發現了他的用意——剛才她坐的那裡正好照到日陽,而這兒有樹蔭,比較涼快。
  
  一絲感動湧上喬仙兒的心底,雖然他時常擺出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樣,但她深信他是個溫柔體貼的好人,否則先前他不會幾次出手相救,而剛才也不會答應要幫老闆娘修理屋頂了。
  
  她的唇邊噙著一抹愉悅的微笑,繼續望著他。
  
  又過了約莫兩刻鐘之後,屋頂已修繕完畢,李祈洛才剛帶著喬仙兒自屋頂躍下,老闆娘方寶鳳正好也忙完,走過來看看情況。
  
  得知屋頂已經修好了,她感激地立刻道謝。
  
  「多謝李公子,真是辛苦了。」
  
  「沒什麼,老闆娘別客氣。」
  
  「不不不,李公子真的幫了大忙!還有喬姑娘,也要謝謝你。」方寶鳳再度道謝後,忽然湊到喬仙兒的耳畔,輕聲說:「這位李公子是你的意中人吧?你可真是好眼光呀!」
  
  喬仙兒的俏顏一熱,連忙搖頭。
  
  「不是的,你誤會了。」
  
  「呵呵,別害臊,我瞧他也挺喜歡你的,時不時地盯著你瞧啦!」方寶鳳俏聲說道。
  
  「真……真的嗎?」喬仙兒的心跳霎時亂了節奏,一絲絲的驚喜竄上心頭。
  
  「當然啦!你是個好心的姑娘,肯定會有好歸宿的。」
  
  「可我們真的只是朋友罷了。」喬仙兒臉紅地澄清。
  
  方寶風笑了笑,身為過來人的她,只瞧一眼就知道這個甜美俏麗的小姑娘也是心儀這位俊美的公子。
  
  看著他們登對的模樣,方寶鳳忽然有了個主意。
  
  「今幾個微風徐徐、天色晴朗,去遊湖再適合不過了!正好一早我做了些糕點,若能一邊遊湖,一邊品嚐該是不錯。這樣吧,既然你們剛用完膳,不如就去游個湖,帶上我做的糕點,也算是聊表我的一番謝意。」方寶風說完後,還俏俏朝喬仙兒擠眉弄眼,想撮合兩人的意圖頗為明顯,害喬仙兒尷尬極了。
  
  她低著頭,沒敢看向李祈洛,羞得雙頰燙紅。
  
  「李公子,你可願意接受我的謝意?」方寶鳳笑吟吟地問。
  
  「那就多謝老闆娘的好意,恭敬不如從命了。」李祈洛欣然接受。
  
  倘若是和其他姑娘一同遊湖,他肯定毫無興趣地一口回絕,但對象是喬仙兒,他發現自己還挺期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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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8 07:41:11
第四章
  
  微風徐徐的午後,幾艘畫肪在美麗的湖泊上悠然而行。
  
  李祈洛和喬仙兒坐在船艙中,一邊品茗,一邊嘗著老闆娘所做的糕點。
  
  喬仙兒嘗了塊山楂糕,由衷地說:「老闆娘的手藝真是好!」
  
  「嗯,確實是不錯。」李祈洛點頭讚賞,即使不怎麼愛吃糕點的他,也覺得芳香可口。
  
  喬仙兒又取了塊山楂糕,笑盈盈地望著它簡樸的造型,說道:「它雖然用的不是昂貴的食材,也沒有精緻的樣貌,但是它卻將食物原有的本質發揮到極致,讓人嘗到最可口的滋味,這才是最重要的。」
  
  她隨口的一句話,卻讓李祈洛的心被強烈地撼動了。
  
  世人時常被高貴、華麗的外貌所惑,甚至以此來評判對方的價值,然而單純的她看得卻比旁人更透徹,在乎的是事物真實的本質,多麼難能可貴!
  
  李祈洛深深凝望著她,很清楚在她那嬌俏甜美的外表之下,有著一顆比她的容貌美上千百倍的心,那讓他的胸口悸動,捨不得移開目光。
  
  一察覺他的凝視,喬仙兒不禁想起老闆娘稍早的話。心跳驀地加快。
  
  他……真的喜歡她嗎?
  
  這麼一想,一陣強烈的欣喜就不由得竄上心頭,可……被他這樣一瞬也不瞬地凝視著,她的雙頰便不受控制地泛紅髮燙,要是再這樣繼續下去,等會兒豈不是要熱得冒煙了嗎?
  
  「我們到外頭吹吹風吧!」她臉紅地開口提議,希望吹吹風可以讓她的雙頰別再那麼熱燙,否則這樣明顯的反應落入他的眼裡,不是太羞人了嗎?
  
  「好啊。」李祈洛欣然同意,只要是她的期望,他很樂意配合。
  
  兩人一塊兒走出船艙,來到了船頭。
  
  眼前的湖光山色相當宜人,面對著這般美如詩畫的景致,讓人的心情也跟著飛揚了起來。
  
  一陣陣沁涼如水的微風拂面而來,喬仙兒愉悅地彎起唇兒,仰著小臉,美眸微瞇,那神情很是享受。
  
  見她站得離船頭近,李祈洛開口提醒道:「小心點別掉下去了。」
  
  「別擔心,不會有事的。」
  
  「你會泅水嗎?」他問。
  
  「不會。」喬仙兒搖了搖頭,坦白承認。
  
  「那還不怕?」
  
  「我會小心站穩的,況且我爹說我是天生的福星,不會有什麼可怕的劫難,我爹說的肯定不會有錯!」提起她爹,喬仙兒的神情有著滿滿的驕傲。
  
  「我知道,你爹是個神算,而你得了你爹的真傳嘛!」李祈洛的唇邊浮現一絲淡淡的笑意。
  
  「呵,我爹確實是神算,但我還差得遠呢!」
  
  「你什麼時候變得如此謙虛了?你不是口口聲聲宣稱自己是小神算嗎?」李祈洛的眼底帶笑,想起了多年前那個可愛逗趣的小女孩。
  
  「呃?」喬仙兒忽然怔了怔。
  
  他怎麼會說她口口聲聲說自己是小神算?剛才她在幫阿善看手相時,應該沒這麼說吧?
  
  難道是先前她想要向呂大叔借桌椅來擺攤算命時,他正巧就在附近,剛好聽見了她的話?可……她記得那時附近明明就只有呂大叔和幾個大娘呀!
  
  正感疑惑之際,李祈洛又問;「你是什麼時候從京城到揚州來的?」
  
  「咦?」喬仙兒一臉驚奇地問:「你怎麼知道我本來家住京城?」
  
  李祈洛眼底的笑意又多了幾分,忽然將自己攤開的手掌伸到她的面前。
  
  喬仙兒一愕,被他的舉動攪得一頭霧水。
  
  「你不是小神算嗎?就幫我瞧瞧手相吧!」李祈洛故意說道。
  
  「嗄?喔,好。」
  
  喬仙兒雖然不明白他怎麼會突然要她看手相,但她還是立刻認真地端詳起眼前的大掌。
  
  一看之下,她驚訝地瞪大了眼。
  
  「咦?你……怎麼……」她盯著眼前的掌紋以及手心的那顆痣,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驀地襲上心頭。
  
  多年以前的記憶,終於逐漸回到她的腦海。
  
  「你……是你?那個『不重要哥哥』?」
  
  見他點了點頭,喬仙兒還是一臉的難以置信。
  
  「天啊!竟然是你……你早就知道我是誰了?你是怎麼知道的?」喬仙兒又涼又喜地追問。
  
  「上回在寺廟附近相遇,後來聽見你姐姐、姐夫叫你的名字,那情景和當年幾乎一樣,我就想起來了。」
  
  「原來如此。天啊,我真遲鈍,那時竟然沒有想起來。」
  
  一想到他們事隔多年還能相見,而且還不是在京城而是在揚州,喬仙兒就覺得緣分的安排真是太巧妙了!
  
  她忍不住綻開驚喜的笑容,而那笑後燦爛如春陽,讓週遭的一切彷彿也跟著暖和起來,包括了李祈洛的心。
  
  「瞧!我還戴著你給我的那塊玉珮呢!」
  
  喬仙兒興奮地從衣領內抽出了當年他送給她的玉珮,並動手將它給解了下來。
  
  「喏,這個還是物歸原主吧!當初我實在不該收下的,那時我爹一看見它,就說它價值連城,還取笑說我不是小神算,而是小騙子啦!」她笑著要將玉珮還給李祈洛,可他卻沒打算收下。
  
  「既然都給了你,豈有收回的道理?」
  
  「可是……」
  
  「收回去吧,你可別忘了,當初我說過,要是你敢將它取下或是弄丟,我可饒不了你。」他半開玩笑地提醒。
  
  回想起當年的往事,喬仙兒忍不住笑了。
  
  見他壓根兒沒打算收回,她也只好作罷。
  
  「那好吧,我就繼續留著它。」
  
  她打算將玉珮系回頸上,可也不知怎地,剛才解下時挺順手的,這會兒想要繫上卻顯得笨手笨腳,忙了半天卻一直弄不好。
  
  「我來吧!」
  
  李祈洛接過那隻玉佩,動手幫她戴上。
  
  這個舉動讓他們兩人的身軀靠得很近,喬仙兒不自覺地屏住呼息,感覺整個人被一股陽剛的氣息包圍住。
  
  她不由得臉紅心跳,感覺氣氛霎時變得有些暖昧,當她抬起頭想要說些什麼來化解自己的不自在時,他的黑眸正好與她對上。
  
  四目相對,李祈洛望著她微微泛紅的嬌美容顏,眼光幾乎沒辦法移開了。
  
  他那深邃專注的目光,讓喬仙兒臉紅心跳的症狀更強烈了。她害羞地想要退開,可船卻不知怎地突然搖晃了下,讓她反而撞進他的胸膛。
  
  「小心。」李祈洛的手臂輕環住她,幫她穩住腳步。
  
  「謝謝……」喬仙兒吶吶地道謝,俏臉更加熱燙了。
  
  李祈洛深深凝望著她,目光泛著不自覺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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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8 07:41:21
  這二十多年來,他總習慣以冷傲不馴為牆,將自己的心封閉起來,不讓任何人跨越半步。
  
  他本以為自己這輩子將一直這樣下去,想不到卻又遇見了她。
  
  她的眼角眉梢總是帶著笑意,她總是毫不保留地對別人真心付出,那份真誠與善良是如此的珍貴,讓他的心感受到了未曾有過的感動。
  
  這麼一個小女人,深深觸動了他的心。一股強烈的渴望忽然湧上心頭,他渴望留住她,留住這份美好。
  
  胸口掀起的陣陣悸動,讓他即使明知道她已經站穩了腳步,卻仍不想鬆手放開她,而他的目光更是落在她那嫣紅柔潤的小嘴兒上,好奇著它們嘗起來是不是就如她一樣甜美可人?
  
  一察覺他的目光,喬仙兒只覺得自己的心就要蹦出胸口。
  
  他他他……他要親吻她嗎?
  
  回想起先前幾次無意中撞見姐姐和姐夫親吻的畫面,她的雙頰就又紅又燙,連身子也覺得燥熱了起來。
  
  口乾舌燥的她,下意識地仲舌潤了潤唇,而這舉動讓李祈洛的眸光更加深濃,她的心跳也因此更加劇烈了。
  
  即使他只是這樣凝望著她,她就已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嚴重懷疑自己就快要暈倒了!
  
  倘若她再不開口說點什麼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說不定她真的會因為緊張過度而暈厥過去,那豈不是太糗了嗎?
  
  「那個……對了,你怎麼會到揚州來?是來做買賣的嗎?你的家人們呢?」她隨口問道。
  
  聽見她的問話,李祈洛驀地一僵。
  
  他鬆開她,退了一步,神色緊繃地別開臉。
  
  對於他的身世,他壓根兒不想提起,即使郡王的身份尊貴又如何?事實上,他只不過是個不被親生爹爹接受的私生子罷了。
  
  
  他出乎意料的反應讓喬仙兒愣住,但看出他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因此儘管心裡充滿了疑惑,也不敢再追問下去。
  
  她尷尬地清了清喉嚨,趕緊換個話題。
  
  「呃……你也知道,我爹是個神算,至於我娘呢,她是位神醫,當初在京城時,他們兩人都忙得不可開交,我爹覺得這樣下去一家人根本沒能好好地相處,所以才帶著咱們搬遷到揚州來,就住在城外那座山中。」
  
  見她自顧自地說了一串,李祈洛感覺到她體貼的心意,原先緊繃僵硬的情緒也逐漸緩和下來。
  
  「那麼你爹娘呢?怎麼最近都只見你自己一個人在外蹓躂?」他問道。
  
  「他們到雲南作客去了,估計至少也要兩個月左右才會回來吧!」
  
  一聽見她的回答,李祈洛不禁皺起眉頭。
  
  「那你怎麼會在揚州,沒跟著一塊兒去?」
  
  喬仙兒搖了搖頭,笑著說道:「我最怕舟車勞頓,所以就不跟去了。本來我是在蘇州的姐姐、姐夫家作客的,可是他們新婚燕爾,成天如膠似漆的,幾次我不小心撞見他們卿卿我我的畫面,覺得自己實在是太礙眼了,索性就返回家中。」
  
  李祈洛聞言,濃眉皺得更緊了。
  
  「你就自己一個人?不怕危險?」
  
  「不會有什麼危險的,你可別忘了我爹是神算啦!他臨行前為我們姐妹倆卜過卦,也沒說會發生什麼凶險,所以不會出事的。」
  
  「那怎麼你一會兒被一群凶悍頑劣的男孩追逐,一會兒又差點從屋頂摔下?這叫不會出事?」
  
  喬仙兒依舊不以為意地笑道:「雖是發生了些小意外,可你都及時救了我呀!所以說我是天生的福星,逢凶化吉,不用擔心的!」
  
  見她笑得眉眼彎彎,一副無憂無慮的模樣,彷彿天底下真的沒什麼事能讓她露出愁容似的,李祈洛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她對自己的安危如此不放在心上,教他怎麼能安心?倘若先前幾次他不是剛好在她的身邊,那後果可是不堪沒想呀!
  
  一股強烈的保護念頭隨著擔憂之情升起,讓他真想好好地將她納入羽翼下悉心地守護,就怕這個善良美好的人兒受到任何一丁點兒的傷害。
  
  游完湖之後,船隻回到了碼頭邊靠岸。
  
  喬仙兒跟在李祈洛身後下了船,正好瞥見前頭有另一艘船也剛好靠了岸,一名與自己年紀相仿的紫衣姑娘在丫環的伺候下走下畫肪。
  
  她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就見那位紫衣姑娘不僅容貌嬌艷,舉手投足還充滿了嫵媚風情,而從那一身華美的打扮,不難看出是出身富貴的金枝玉葉,就不知道是哪家的千金小姐?
  
  正當喬仙兒好奇地打量對方時,那位紫衣姑娘也朝他們望了過來。
  
  她的視線先落在李祈洛那高大俊挺的身影,臉上閃過明顯的詫異,接著目光立刻移向李祈洛身旁的喬仙兒。
  
  當她們的視線一對上,喬仙兒不由得一愣。
  
  是錯覺嗎?她怎麼覺得那位紫衣姑娘的目光充滿了怒氣與敵意?可她明明不認識那位姑娘呀!
  
  「怎麼了?」李祈洛察覺了她怔愣的反應,順著她的視線抬頭望去,濃眉立刻皺起。
  
  沒想到竟然會在這裡遇見崔金鳳,他還以為上回拒絕了她之後,她應該已經返回京城了,怎地還在揚州?
  
  感受到崔金鳳散發出來的強烈憤恨,他不希望喬仙兒受到波及,正打算帶她離開,崔金鳳卻已邁開步伐走了過來。
  
  「哼,原來堂堂的郡王,喜歡這種平民百姓啊?」崔金鳳惡狠狠地瞪著喬仙兒,語氣透著不屑。
  
  先前她不顧一切地追著他到江南來,想不到竟然會被他斷然拒絕,害她顏面盡失,又不知道該怎麼回京城去面對一切,索性就任性地留在揚州四處遊山玩水,順便散散心。
  
  想不到,她竟會在這裡遇見李祈洛,更想不到一向冷淡地拒人於千里之外的他,竟然會陪一名姑娘遊湖!
  
  雖然這姑娘容貌甜美,可衣著打扮看起來只是尋常百姓,這樣一個平凡的姑娘,有哪一點比得上她?他是瞎了眼不成?
  
  「郡王?」聽見這個稱謂,喬仙兒詫異地怔住,一旁的李祈洛則是立刻沉下了臉色。
  
  崔金鳳像是逮到了什麼把柄,臉上浮現一絲嘲諷的冷笑。
  
  「怎麼?你不知道嗎?這也難怪啦!他雖然是堂堂的謹安郡王,但其實是個皇上不願意承認的私生子,皇上甚至像用掉燙手山芋似地將他扔給義親王收養,這樣的身世確實是不怎麼光彩。」
  
  喬仙兒聞言不禁驚訝地倒抽一口氣,怎麼也沒想到李祈洛竟有著這樣的身世與過往。
  
  「住口!你說夠了沒有?」李祈洛咬牙叱喝。
  
  崔金鳳沒被他嚇到,能夠戳中他的痛處,反而讓她的心裡得意極了,終於有種替自己出一口惡氣的快感。
  
  哼,她怎麼可能住口?她還要說更多!
  
  「我說的都是事實,可沒有半句謊言。其實你也不能怪皇上,誰讓你娘是個卑微的賣唱女,這樣的出身也妄想要飛上枝頭?真是作夢!」
  
  聽見這番譏諷,李祈洛的眼底進出怒氣,正想要發作,身邊嬌小的人兒卻更快一步地跳了出來。
  
  「太過分了!說出這樣的話,你簡直比身世卑微的人更令人覺得噁心不齒!」
  
  喬仙兒嚷著,氣質得渾身發抖。
  
  她簡直不敢相信,竟有人會以如此惡毒的字句來傷害別人!
  
  眼前這位姑娘顯然知道身份話題對李祈洛而言,是個不願提起也不想觸碰的禁忌,但她卻故意當著他的面狠狠地揭開他的傷疤,擺明了是惡意要傷害他,這實在是太過分了!
  
  噁心?不齒?這幾個字眼讓崔金鳳廟怒地瞪大了眼。
  
  「你說什麼?你的意思是,我連個賣唱女都不如?你竟敢這麼說?哼,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身份!」
  
  喬仙兒忿忿地握緊拳頭,這輩子還沒這麼憤怒過。
  
  「身份、身份,人能選擇自己的出身嗎?即使出身卑微又如何?就算是賣唱女又怎麼樣?只要憑自己的本事掙錢,正正當當、光明磊落的,你憑什麼瞧不起人家?你曾經為自己的生計努力付出過什麼?如果沒有,又有什麼資格批評別人,踐踏別人的尊嚴?」說到了激動處,喬仙兒的美眸甚至還泛起了淚光。
  
  看著站在眼前的嬌小人兒,聽著她憤慨不平的話語,李祈洛的胸口霎時被一股排山倒海的感動給填滿。
  
  他從來沒有想到會有人這樣為他、為他已逝的娘親說話,多年來心中那個禁忌的傷癡,在這一刻彷彿被撫平了……
  
  「我……這……」崔金鳳一陣啞口,原本咄咄逼人的她,這會兒竟說不出半句反駁的話。
  
  「姑娘自恃嬌貴不凡,就因此瞧不起出身卑微的人,瞧不起憑靠自己本事掙錢過活兒的人,未免欺人太甚!說出這樣的話來,難道你不覺得羞嗎?」喬仙兒忿忿不平地話問。
  
  她知道自己太過激動了,可是胸中那股強烈的痛楚與憤怒,讓她彷彿變了個人似的,完全管不住自己。
  
  「你……你……」
  
  崔金鳳從小被眾人捧在手掌心上嬌寵,豈受得了這種對待?
  
  她惱怒地咬牙,氣不過地想狠狠賞喬仙兒一耳光,但是她的手才剛揚起,就被李祈洛給擒住。
  
  他的力道之大,像是恨不得當場將她的手給折斷!
  
  「你要是膽敢傷她一根寒毛,我絕對加倍奉還。」李祈洛沉聲警告。
  
  崔金鳳痛得臉色發白,卻不甘心示弱。
  
  「你敢打我?再怎麼說,我也是戶部尚書的女兒,就連義親王和夫人都對我寵愛有加!」
  
  「我究竟敢不敢,你可以試試。」李祈洛的語氣又更陰沉了幾分。
  
  他狠駑的神情顯示他絕不只是口頭上恫嚇而已,只要她敢動喬仙兒,他絕對會讓她後悔莫及!
  
  崔金鳳雖然憤恨不甘,卻沒膽子真的拿自己來冒險。
  
  「快放手啊你!」她氣急敗壞地叱喝。
  
  李祈洛一鬆手,崔金鳳立刻退了幾步,像是怕又會落入他的手裡。
  
  「哼,我們走!」她惱恨叱喝,帶著丫環轉身離去。
  
  看著她離去的身影,喬仙兒心中仍氣忿難消,嬌小的身子甚至還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著。
  
  難怪剛才她在船上問起他的家人時,他會有那樣緊繃僵硬的反應,原來是因為他有著這樣的身世與過往。
  
  只要一想到過去這麼多年來,他可能一直承受著剛才那樣的冷嘲熱諷,喬仙兒的心口就泛起了難以遏抑的痛楚,眼眶也更加濕潤了。
  
  「太過分,真是欺人太甚了!怎麼可以這麼惡毒、這麼的可惡!」
  
  聽著她硬咽的語氣,李祈洛的胸口再次被強烈地撼動了。
  
  他伸手輕抬起她的下巴,見她美眸泛淚,他再也克制不住地將她扯進懷裡,緊緊、緊緊地抱住。
  
  「仙兒……仙兒……」他感動地閉上眼,呢喃著她的名兒。
  
  這麼一個善良美好的人兒,就像春日暖陽一樣,不僅照亮了他心中晦暗的角落,比讓他冰冷的心有了溫熱。
  
  他收攏手臂,將她嬌小的身子緊樓在懷中,真恨不得將她柔進自己的身體裡,一輩子不與她分開。
  
  喬仙兒偎靠在他的懷飽,聽著他強勁有力的心音,原先氣憤激動的情緒逐漸平復,但卻不由得臉紅心跳起來。
  
  回想起自己剛才激動的反應,她的雙頰一熱,不知道他會怎麼想?會不會覺得她太多管閒事了?
  
  胡思亂想之際,李祈洛再度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深深凝視著她。
  
  一對上他那雙熠熠灼亮的眼眸,喬仙兒再也沒法兒思考了,她只能怔怔地回望著他,而那雙似水的眸子洩漏了她心中的情意。
  
  她那含羞帶怯的神情,讓她瞧起來更加嬌媚可人,也讓李祈洛克制不住地低下頭,吻住了她。
  
  當她的紅唇烙上了他的氣息與溫熱,喬仙兒的身子驀地竄過一陣輕顫,天旋地轉的感覺讓她差一點連站都站不穩。
  
  李祈洛收攏手臂將她樓得更緊,溫存地吻著她甜蜜的唇兒,直到她怯怯地為他分開紅唇,讓他更進一步地攻城略地。
  
  在景致宜人的湖畔,他們兩人吻得纏綿忘我,而迎風搖曳的柳枝也縮縮蜷蜷地纏繞在一塊兒,像是從此再不願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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