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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它小說] [冷清凌]姻差陽錯[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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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8 08:18:16
  第二十七章
  
  傍晚。選修課堂。
  
  許碧寧剛走進教室,走過前排,還沒來得及落座,便看到有人正衝自己揮手。
  
  「寧寧~來坐這邊~」
  
  「寧寧」這親密的稱呼,被一個基本陌生的聲音叫出來,實在有些違和。瞇起眼睛看了看,是同一個院的同學,沒記錯的話好像是C班。許碧寧跟她平時頂多算個點頭之交,同樣的選修課上了許多次,這還是她第一次主動打招呼。
  
  「不必了,我還有些作業沒寫完,還是坐後面寫吧,不容易被發現。」對方沒來由的熱情,讓許碧寧下意識想閃避。
  
  人說無事獻慇勤,非奸即盜,但是如果一個女生忽然對你熱情,那麼除了上述兩種情況外,還有可能是八卦的時刻到了。
  
  對方明顯不想這麼快放她走,緊追兩步,奔到許碧寧身旁,拉著她的手,愈發親密地壓低聲音道:「是真的麼?大家都在傳我們班的周且歡在追你呢。」
  
  許碧寧驚異地抬頭看向對方的臉。
  
  「周且歡?」需要稍微頓一頓才能想起,這就是她生病復出後那次考試中坐在她旁邊臨危不亂穩健作弊並被她有幸瞻仰過的集團領導人。
  
  「在追我?」她怎麼不知道。
  
  「是啊,聽說他到處打聽你,A班的許碧寧。是麼,是麼?」對方不依不饒。
  
  「沒有吧。我不知道。」
  
  先不說真的沒有,就算是有,也沒有必要向無關的人匯報吧。
  
  交淺,言深。大忌。
  
  許碧寧略一想便明白了,這女生關心的根本不是她,而是周且歡。
  
  不拘的風格,酷酷的外表,領導人的氣質,大概在他們班,很多女生都默默關注著周且歡。
  
  但許碧寧不,她早已有牽掛的對象了。
  
  所以她對這捕風捉影的傳言並未在意,找了個離那女生遠些的位子坐下,便開始做自己的事情。
  
  她是真的需要趕快寫作業。
  
  一年一度的院際迎新晚會因為流感的原因一直拖到了最近才開始籌備,時間定在了下周。許碧寧有幸被選為了主持人之一,在晚會召開前的這最後一個週末,她全天都需要去實地綵排練習。
  
  這週末是回不了家了,但早點寫完作業,也許還能擠一點時間去遊戲。
  
  很快,下課的時間便到了。
  
  窗外已經完全漆黑,許碧寧需要獨自穿過校園走上一段夜路回宿舍去。
  
  金子沒有選這門課,剛剛她回教室尋回了遺失的水杯,現在這時候已經「為了慶祝水杯君的失而復得」回寢室看娛樂節目去了。當然,如果水瓶沒有被找到,金子同學也會打著「為了哀悼逝去的水杯君」而回寢室看娛樂節目撫慰其受傷的心的。
  
  就像許碧寧每個週五都會上線遊戲找如玉姐,金子同學每個週五也都會對著電腦笑得前仰後合,各自有各自的喜好,雷打不動。
  
  沒想到,剛出教室門,便有一個身影擋在了她的面前。
  
  周且歡雙手插兜,看到她,嘴角勾了勾。「許碧寧。」
  
  由於他刻意造成的戲劇化效果,很多走過他們旁邊的人都被引得頻頻注目。
  
  剛剛跟碧寧打過招呼的那個女生也隨著人流出來,從他們身旁走過,衝她曖昧地笑笑,眼裡滿是「還不承認,我這可都看見了」的戲謔。
  
  許碧寧有些尷尬。
  
  「請問找我有什麼事?」無奈地開口。
  
  「我想問問你,願不願意做我的女朋友。」見面連個自我介紹都沒有就來上一句告白。
  
  現在還站著以一種「我知道你肯定會答應的」的眼神居高臨下地注視著她。
  
  「為什麼?」她根本不認識她。
  
  「因為你很漂亮,我很喜歡你。」周且歡咧開嘴笑笑。
  
  現在大學裡,很少有人有勇氣直接說出這句話了。
  
  不是先打著各種旗號試探,就是讓朋友介紹著接近。
  
  敢之前什麼接觸都沒有就直接告白的,不是這個人太有把握,就是這個人太過狂傲。
  
  周且歡大概覺得他屬於前者。
  
  夜色的傍晚,特意的等待。相貌英俊的男生,乾脆利落的告白。
  
  很少有單身的女生會拒絕的。
  
  但是許碧寧絲毫沒有猶豫地拒絕了。「抱歉,我不願意。」
  
  上次那個人的告白,讓她的心跳得很快。
  
  但是這次,她除了尷尬並沒有太多異樣的感覺。
  
  也許,這就是喜歡與不喜歡的區別。
  
  黑白分明,不需要猶豫。
  
  「為什麼?」他稍稍有些驚訝,但是顯然不打算就此放棄。「我打聽過,你之前是有個男朋友,但是暑假已經分手了。」
  
  許碧寧抬眼看他,沒有說話。
  
  剛才的女生至少說對了一件事,周且歡確實調查了她許多。
  
  知道她曾有男友,還知道她已經分手。週五晚上她會在落單的時候被他堵上,這大概也不是巧合。
  
  也許,他真的覺得這次告白很有把握。
  
  「如果你覺得我們還不熟悉,沒關係,我可以慢慢追你。」
  
  又是那種一切盡在掌握的笑,許碧寧突然覺得他自信得叫人討厭了。
  
  「不必了,我有喜歡的人了。」更果斷一些的拒絕也許能夠讓這個話題盡早結束,她想。
  
  「是麼?」周且歡揚眉,「我沒注意到你最近跟哪個男生走得很近呢。」
  
  「他只是……」不在她身邊罷了。
  
  「單戀?還是網戀呢?」他一邊拋出猜測,一邊觀察她的神色。
  
  周且歡很聰明,他在套她的話。沉默,是最好的方法。
  
  「無話可說了麼?你那個『喜歡的人』,看來並不穩定呢。這麼說,我可以橫刀奪愛了?」周且歡又開始挑釁。
  
  許碧寧狠狠地盯著他。她現在已經可以斷定,她討厭他了。
  
  「你不知道麼?」冷笑著反問。「能夠搶走的愛人,便不算愛人。」
  
  「我不會離開他的。」說完這最後一句,許碧寧揚長而去。
  
  寂寥的夜晚,一個人走在路燈下,看隨著腳步的前進影子慢慢地拉長……真應了形單影隻這個詞。感覺還真是孤寂。
  
  周圍的人歡笑著走過,11月的中旬,天氣已經很涼了。許碧寧不禁有些瑟縮。
  
  周且歡剛才的一番話給了她很大壓力,她是真的生氣了。因為被戳到了心中的隱痛。
  
  出現的人不喜歡,喜歡的人卻無法出現。
  
  原想說距離可以用網絡彌補,但是到底還是期待喜歡的人能在身邊的。
  
  也許,這是妄念,但她總是克制不住地去想。
  
  想起早些時候看到的那個「風中驚鴻」,雖然連影子都沒見到,卻偏偏勾起了綿長的希望。
  
  如果不是她眼花,不是被盜號,那麼也許開那個號的人,便是風中驚鴻的朋友。
  
  溫潤如玉曾經說過,他和風中驚鴻在現實中認識,所以當初才會幫忙。風中驚鴻既然有問題第一個尋求的是他的幫助,也許他們的交情真的很好。
  
  好到,可以互相告知帳號。
  
  但也許,那只是風中驚鴻其他的什麼朋友。
  
  所有的句子都是由「也許」開頭,不確定性很大,可能性很小。
  
  她不知道溫潤如玉有多少可能就在她的身邊,她只是單純地希望。
  
  也許,這真的是妄念。但當所謂的緣分在空氣中飄渺,她剩下的能做的,是否也只有祈禱?
  
  
  她突然就是很想他。
  
  不覺間,加快了腳步。
  
  其實,佛雖然教導我們要摒棄妄念,但佛也曾說過,愛情是一種宿命。
  
  寧寧,不要頹唐。
  
  該是你的,總是你的。
  
  回到寢室,登錄遊戲,溫潤如玉還尚未上線。(講座ing)
  
  寧樂樂發現自己的名字已經恢復了,不過跟溫潤如玉的名字恢復和離婚所造成的轟動比起來……是基本可以忽略不計的。
  
  論壇熱帖已經被人工置頂:[黃泉碧落]《全服第一夫婦分手!四方震驚!》
  
  樂樂瀏覽了一下大概內容。
  
  「空前絕後的男男婚禮……曾遭各服圍觀朝拜……婚後一直相敬如賓……雙方沒有發佈任何聲明……無法推測分手原因……據知情人士透露,溫潤如玉其實早於半月前秘密離會……婚姻早已名存實亡……」
  
  這故事為什麼聽著那麼像戴安娜和查爾斯的那個版本……
  
  那「據知情人士透露」實與「皇家秘密管家曝料」有異曲同工之妙。
  
  後面還有許多跟帖,大都是猜想,大家的興趣點明顯集中在「離婚原因」上。
  
  大多數人都很沒創意地推測說是溫潤如玉搞外遇使得風中驚鴻忍無可忍了最後提出了離婚。
  
  雖然這是結合了「溫潤如玉無故離會」這一事實的合理推測,可這故事為什麼又開始聽著那麼像布拉德皮特和安妮斯頓的那個版本……
  
  先後無形中扮演了卡米拉和安吉麗娜朱莉的寧樂樂本人不禁汗顏。
  
  從某種程度上說,猜測得還蠻對。但從事實來講,上述說法又錯得離譜。
  
  真相就是真相,八卦就是八卦,這兩者很難有重合的軌道。
  
  知道真相再看八卦,便知道了什麼叫差之毫釐,謬以千里。
  
  溫潤如玉和風中驚鴻的好友們大概都對這事兒的真相心裡有數了,但是圈圈你個叉叉公會的小朋友們卻是對此一點不知。
  
  [公會]圈圈:老公,老公,我今天打開會員列表一看,溫潤如玉誒,溫潤如玉居然在我們公會誒,老公你什麼時候收了這麼牛的人……
  
  [公會]叉叉:我也不知道……
  
  [公會]圈圈:世界上都在傳,說他是跟他原來的老婆決裂了以後叛逃出會的……等於跟所有海闊天空的人為敵啊……海闊天空的人會不會來殺我們啊……
  
  ——圈圈同學聽到的原來又是另外一個版本。……還是黑幫暴力動作版。
  
  [公會]叉叉:不……不知道……
  
  叉叉也慌了。
  
  夫妻倆頓時有了一種窩藏了大內欽犯的感覺。
  
  正當他倆在研究是否應該在溫潤如玉還沒有上線的時候趁人不注意偷偷把他踢出公會的時候,大內欽犯上線了。
  
  看到屏幕上「[系統]您的好友溫潤如玉已經上線。」的一行提示,許碧寧暗暗下定了決心。
  
  她想瞭解他,在哪裡,做什麼,或者,能交換聯繫方式最好。
  
  在覺得自己接近真相的時候,不由自主地有些緊張。
  
  該如何開口呢?「你今天,有沒有開過風中驚鴻的號」?
  
  相比起樂樂的踟躕,別人明顯要雷厲風行很多。這年頭,拼的就是速度。
  
  [公會]雁書:溫潤如玉SAMA,請和我交往!
  
  樂樂囧了。
  
  當某人是「真相很恐怖」時候,默默無聞地在公會裡這麼多日子,從來無人問津。
  
  當他是溫潤如玉後,不出半天,就有人來「表明心跡」。
  
  果然啊,男人一出名,就會被惦記。
  
  這大概又是那種崇拜大神的女孩子吧,樂樂想。
  
  她記得,雁書以前還總愛把自己和大神的名字聯繫在一起。組隊的時候她說過:「我的職業是刺客哦,跟排行榜第五的墨止水一樣。」殺怪的時候她說過:「我這一招厲害吧,是從論壇上墨止水發的技術帖上學來的呢!」
  
  剛上線的溫潤如玉沒有來得及回答,會長夫婦也沒有來得及驚訝,不用著急驚訝,因為今晚對於圈圈你個叉叉公會來說,注定是不平凡的一晚了。
  
  下一刻,這個總人數還沒海闊天空公會女生數多的名不見經傳的小會,巨星璀璨,蓬蓽生輝。
  
  [系統][公會]:墨止水加入公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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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8 08:18:41
  第二十八章
  
  [私聊]溫潤如玉:樂樂,進隊伍。
  
  樂樂一瞬間有那麼一點開心。
  
  畢竟在各種突發事件應接不暇的情況下,溫潤如玉還是首先向她伸出了手。
  
  組她的人是千里。這是一個很神奇的隊伍,成員除了他們三個以外,還有墨止水。
  
  [隊伍]縱躍千里:樂樂,不要誤會,無論是那個雁書還有那個墨止水都跟咱如玉沒有任何關係。
  
  [隊伍]寧樂樂:我沒誤會……
  
  前十里至今只有笑和玖兩位女性,她還是知道的,墨水從性別上就可以排除了。
  
  至於那個雁書嘛,從剛才如玉姐的態度就可以看出,不足介懷。
  
  [隊伍]縱躍千里:是麼?許多事情並不是你想像的那樣哦。
  
  千里兄看起來興致高昂。隨後也緊跟墨水加進了公會。
  
  [隊伍]溫潤如玉:不必介意,只要切換到看戲模式就好。
  
  既然溫潤如玉也這麼說,樂樂便也不提問,只一起繼續看下去了。
  
  這個隊伍裡最後一個人呢?演戲去了。
  
  [公會]墨止水:雁,對不起,原諒我這一次吧。
  
  一開始大家都還沒反應過來「雁」是誰,直到剛剛對如玉告白的雁書開口。
  
  [公會]雁書:你走吧,我現在已經喜歡上溫潤如玉SAMA了,人家可是全服第一,比你強多了。
  
  隊伍頻道&公會頻道眾人:……
  
  這種常識性錯誤讓會長夫人都看不下去了。
  
  [公會]圈圈:老公啊,我怎麼記得第一好像是個叫什麼聘的傢伙……
  
  [公會]叉叉:幻覺。
  
  現在樂樂也看出來了,連溫潤如玉是何方神聖都搞不清楚,雁書似乎並不是像她自己所說的那樣「喜歡溫潤如玉」。
  
  大概她也只是剛剛從會長夫婦的隻言片語中,才得知溫潤如玉原來是個名人。
  
  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樂樂不禁感歎自己看人的眼光真是不准,一開始以為她只是個龍套,沒想到她才是這齣戲的女主角。
  
  而女主角的特權就是,能夠讓男主角無條件低聲下氣。
  
  [公會]墨止水:雁,不要丟下我,我知道你心裡還有我的,給我一個機會吧。
  
  
  
  [公會]雁書:沒用的,我早就忘了你了。
  
  撒謊。明明一天到晚把墨止水掛在嘴邊的。
  
  女人啊,你就是那口是心非的生物。
  
  這到底演的是哪出啊?這墨止水和雁書又是什麼關係?
  
  後台隊伍頻道,特派解說員千里開始講解背景知識。
  
  [隊伍]縱躍千里:樂樂你知道麼,前十裡面,除了那個叫什麼聘的傢伙,可都是有主之人。
  
  特別是最近的光棍節,剛剛解決了幾對。
  
  [隊伍]寧樂樂:所以?
  
  [隊伍]溫潤如玉:所以,雁書和墨止水原本就是夫妻。
  
  [隊伍]溫潤如玉:剛剛去找墨止水了,沒有及時回絕那個告白,抱歉。
  
  [隊伍]寧樂樂:沒關係的。
  
  對於他,她還是信得過的,所以當時並沒怎麼擔心。
  
  [隊伍]寧樂樂:不過雁書究竟為什麼要告白呢?
  
  [隊伍]縱躍千里:你不知道,墨水是個遊戲狂,平時只愛研究各種遊戲技巧然後到論壇發帖,能陪雁書的時間並不多。
  
  [隊伍]縱躍千里:墨止水以前不經常陪雁書,她還能寬大諒解,畢竟他的性格她也清楚。但是最近墨止水受朋友之托收了個女徒弟,他也沒多想,就天天盡職盡責地陪徒弟練級。可雁書看不過去了,就一氣之下出走了。
  
  [隊伍]縱躍千里:至於剛才那個告白,我想,她剛剛只是想借如玉,讓遲鈍的墨水吃醋一下吧。
  
  原來這當中還有這許多恩怨曲折。
  
  [隊伍]寧樂樂:可是,我記得雁書已經來這個公會很久了,墨水到底為什麼會那麼久才來找她?
  
  太沒誠意了。
  
  [隊伍]縱躍千里:墨水這個人天然呆的,等他好不容易把上述這都些琢磨明白了,終於發覺還是老婆比徒弟重要,再來負荊請罪,黃花菜都涼了。未免悲劇重演,身為他朋友的我只好陪同前來出謀劃策。
  
  解說員介紹完畢,正趕上男主角鎩羽而歸。
  
  [隊伍]墨止水:怎麼辦,她就是不肯原諒我。
  
  [隊伍]縱躍千里:嗯,她這是在撒嬌呢,你既然捧著,她當然端著。不過說說你也算活該,誰讓你之前那麼冷落她的。
  
  結了婚的人就是不一樣,千里竟能把男女關係解析得如此頭頭是道。
  
  但分析得再清楚,他還是沒有給出解決方案。最後拍案出招的是另一個人。
  
  [隊伍]溫潤如玉:退會吧。
  
  天然呆嚇到了。
  
  [隊伍]墨止水:不行啊我是真心想挽回她的……
  
  [隊伍]溫潤如玉:假裝退會。
  
  總導演既然把大方針定好了,那麼男主角只得照做。
  
  [公會]墨止水:雁,我知道,你是怎麼都不會原諒我了,我走了……從此墨止水不會再涉足你的生活……祝你幸福……
  
  說完開始讀秒。
  
  一——
  
  二——
  
  三——
  
  [公會]雁書:等等!
  
  贏了。
  
  此後公會頻道後半段的劇情用「執手相看淚眼,笑泯恩仇」這句話便可以帶過。
  
  不一會,墨水便退隊了,大概是開隊單組了雁書。任務順利完成。
  
  剩下的看戲三人組不禁感慨連連。
  
  [隊伍]縱躍千里:好羨慕啊,我老婆從來不管我。現在她又一個人研究新匕首的砍怪順手度去了。
  
  [隊伍]溫潤如玉:放心,你要是找個女徒弟,玖不會離家出走,會直接剁了你的。
  
  千里沒有反駁,或者說根本沒心情反駁。因為他接到了期待已久的傳喚。
  
  [隊伍]縱躍千里:啊,小九剛研究完砍怪時的各種數據了,說要研究下PK時的傷害,叫我過去。我走啦~兩位再見~
  
  說完飛速退出了隊伍。
  
  [隊伍]寧樂樂:……
  
  她拚命地對自己說不要笑不要笑不要笑。
  
  每一雙人都有自己的相處方式,相處方式各不相同。
  
  有時候外人看著雖然會覺得很奇怪,但當局者可是樂在其中的。
  
  樂樂看向隊伍列表上溫潤如玉的名字,千里走後,終於只剩他們兩個人了。
  
  雖然經過了一段插曲,樂樂還是沒忘記自己想瞭解他的初衷。
  
  剛剛如玉姐的細心,讓她離他更近些的心情,愈發迫切了。
  
  可惜,她剛想要開始詢問,就又被人打斷了。
  
  [私聊]馳騁:寧寧,我有件急事要問你。
  
  [私聊]寧樂樂:哥,我恨你。
  
  你這急事也太不是時候了。
  
  [私聊]馳騁:啊,算我欠你一次。
  
  馳騁看來真的很急,沒到等妹妹回答就迅速地往下說去。
  
  [私聊]馳騁:寧寧,前兩天我不是郵給你一個包裹麼,裡面有沒有幾張磁盤?
  
  [私聊]寧樂樂:有的,但我看不出是什麼,所以放在家裡沒動。怎麼,寄錯了?
  
  [私聊]馳騁:是啊,那是我準備寄給秦鴻的,也就是風中驚鴻。
  
  雖然寄錯了,但好在錯得也不是很離譜。至少國家和城市還是寄對了的。
  
  所以許俊馳只好拜託妹妹客串一下快遞員,將東西轉交到秦鴻手上。
  
  許碧寧盤算了一下,這事需要她回家去取,而她明天後天都要綵排,什麼時候有空很難說。
  
  那麼只能現在趕回家去拿了。看看時間,已經將近9點了。
  
  這一折騰今天晚上就沒時間問如玉姐了。
  
  [私聊]寧樂樂:哥……我更恨你了……
  
  [私聊]馳騁:那算我欠你兩次……
  
  許俊馳飛快地接道。
  
  既然是要緊事,那麼只能暫時拋下遊戲,把老哥的囑托盡快完成。
  
  [私聊]寧樂樂:好吧,幫我跟會長說,讓他9點半在咱們家院門口等我。我現在馬上就過去。
  
  [私聊]馳騁:好,拜託了。
  
  於是,半個多小時後,許碧寧在匆匆趕回家,在自家樓下見到了秦鴻。
  
  許碧寧覺得風中驚鴻真人很符合他在遊戲中那寬厚隨和的形象。
  
  他眉眼柔和,氣質淡泊。身上穿著的白色的高領毛衣,配駝色呢子外套,給人一種居家休閒的感覺。
  
  一看就是那種脾氣很好的類型。
  
  「你好,不知道許俊馳有沒有告訴過你,我們認識的,驚鴻會長。」許碧寧微微笑。
  
  「呃,你是?」
  
  「寧樂樂。」
  
  秦鴻看向許碧寧的眼神立刻就變複雜了。
  
  據他所知,顏玉最近正在追她。但是她現在明明又在幫許俊馳轉交東西……
  
  好混亂的關係。
  
  還是問清楚吧,若是形勢對表弟不利,還是回去權他趁早迷途知返的好。
  
  「你是許俊馳的……?」
  
  「妹妹。」許碧寧坦然答道。
  
  秦鴻鬆了一口氣。
  
  互相打過招呼,把該交的東西轉交,許碧寧卻沒有著急著道別。
  
  人,就是永遠都不會滿足。
  
  她下午的時候只想知道風中驚鴻長什麼樣子,但是她現在更想知道的是那個開他號的是不是溫潤如玉。
  
  好在雖然沒辦法問溫潤如玉,但是可以從另一個切入點入手,來問風中驚鴻,這也算曲線救國了吧。
  
  「冒昧地問一句,您和溫潤如玉在現實中也很熟麼?」她很想打聽多一點。
  
  「哦,他是我表弟呀。」秦鴻很奇怪,顏玉難道沒告訴過她麼?不過想想也是,談戀愛,沒必要介紹自己的表哥。
  
  秘密正在一點點揭開。許碧寧覺得在這寒冷的冬日自己的手心都在出汗。
  
  原來溫潤如玉和風中驚鴻竟有如此親密的關係。
  
  那今天下午她看到的那個會不會是他呢?會不會?
  
  「他在A大上學麼?」她進一步問了下去。
  
  「他念B大法學院,不過研究生已經確定是要上A大的了,所以可能也會經常過去吧,畢竟兩校離得不遠……」秦白兔知無不言。
  
  「……其實對他的事情我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秦鴻默默垂淚,他們兄弟倆的思維一向不在一個軌道上,他自己經常被顏玉賣了還不知道。
  
  不,已經說得夠清楚的了。
  
  B大,法學院,保送到A大的研究生……這些信息清楚到讓許碧寧立刻對號入座地想到了某個人。
  
  「呃,他該不會……姓顏吧……」
  
  「你怎麼知道!」秦鴻頓時覺得這世界太可怕了,怎麼最近遇到的所有人都是全知全能的型的。
  
  許碧寧無可奈何地看著他。
  
  「難道你們認識?」驚鴻兄這才後知後覺地說出某人的全名。「他叫顏玉,所以網名才取了溫潤如玉。」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是秦鴻還是忍不住默默吐槽,溫潤他個鬼啊……
  
  即使從剛才就有預感,聽聞到真相,許碧寧還是不禁呆了一呆。
  
  真真切切地聽到,卻還是有不真實的感覺。
  
  她希望他能出現,他早已來到身邊。
  
  還離得如此之近。
  
  怪不得她生病消失他會急切牽掛地詢問,怪不得初見面時他會有欲言又止的表情。
  
  溫潤如玉和顏學長……是一個人。
  
  好像夢境一般。
  
  過了許久,她才想起回答剛才秦鴻那句算不上問話的問話。
  
  「是啊,我想我們認識。」
  
  情報交換完畢,兩人都很安心。
  
  分別的時候也該到了。
  
  「今天謝謝你。已經這麼晚了,要不要我送你回學校?」秦鴻誠懇地詢問。
  
  「不用了,我今天還是住家裡吧。」老哥交代的事情圓滿完成,還附贈額外驚喜收穫。許碧寧揮一揮手,轉身欲走。想了想,又回眸一笑。「驚鴻哥再見。」
  
  啊啊啊真美好啊,一定是因為我是她哥哥的朋友所以才叫我驚鴻哥的吧。
  
  好羨慕許俊馳啊,我也想要一個這麼懂事可愛的妹妹啊而不是腹黑表弟啊。
  
  ——秦鴻如是想。
  
  殊不知寧寧管他叫驚鴻哥完全是因為得知他是某人的表哥。
  
  驚鴻啊,你還是道行太淺,凡事只看表面。
  
  有一個懂事可愛的妹妹固然好,但有一個腹黑表弟的好處,就是可以把別人的妹妹,娶回來。
匿名
狀態︰ 離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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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8 08:19:07
  第二十九章
  
  許碧寧慢慢地走著,腦海中各種記憶紛呈回想。
  
  因為跟風中驚鴻多聊了一會,回到家再洗完澡,已經十點多了。
  
  上線收到溫潤如玉的留言,讓她有空就去找他。
  
  樂樂依言傳送過去。
  
  星辰之海,紫衣的法師安靜佇立。
  
  現在她望著這個人,感情又不一樣了。
  
  他是她現實中認識的人,這是巧合麼?不,他一定早就知道。
  
  她突然覺得他很不厚道,明明什麼都知道,只把她一個人蒙在鼓裡。
  
  但又不得不承認,她很喜歡這種感覺。
  
  他悄悄地來到她身邊,禮貌地與她相識,漸漸地與她熟悉。
  
  這是一種尊重,與平等。
  
  而不是像周且歡那樣。
  
  他雖然調查了她的過去,瞭解了她的資料,但他就此前來告白,以為有必勝的把握。
  
  他居高臨下地拋出本應是請求的語句,好整以暇地等她答應。
  
  很聰明,很浪漫,但沒有交心。
  
  所以他被三振出局。
  
  現實之所以為現實,因為它實實在在,感情真摯。
  
  但當現實中的人不再關心感情,當網絡中的人開始注重心靈。
  
  現實,便這樣輸給了虛擬。
  
  但對於溫潤如玉之前的隱瞞,她會找機會報復的。
  
  現在就上線找他去說,顏學長我總算知道你的真面目了?
  
  不不不,她不能錯過那一刻他的表情。
  
  許碧寧從來沒有哪天像今晚一樣,期待下一個週五。
  
  與她不同,溫潤如玉此刻的心情除了期待,還有忐忑。
  
  面對自己喜歡的女孩子,沒有人能夠冷靜如前。
  
  上次他告白完,她消失了將近一個月,在不明真相前,打擊不可謂不大。
  
  現在他好不容易離婚了,還沒來得及將這個消息親口告訴她,就又鬧出了雁書這一出。
  
  事後雖證明是虛驚一場。不過他也不想要再來第二次了。
  
  為了避免再出現類似不必要的麻煩,他要考慮轉正問題。
  
  但現在輿論對他們很不利。
  
  如果此時將關係公開化,等於默認了樂樂不是那卡米拉就是那安吉麗娜朱莉。
  
  現在他們的關係不同以前了,在任何行動之前,他都要先徵得她的同意。
  
  於是。在心上人降落身邊之後,顏玉問出了那句誓言。
  
  [私聊]溫潤如玉:樂樂,你願意嫁給我麼?
  
  [私聊]寧樂樂:我願意。
  
  沒有猶豫。
  
  這一刻,溫潤如玉在他們擁有共同回憶的星辰之海,漫天星光下向寧樂樂求婚。
  
  同一服務器的其他地圖。
  
  這一刻,千里正和小九歡樂地討論武器傷害。
  
  這一刻,風中驚鴻正鼓起勇氣去詢問笑笑有沒有空來幫他加個狀態。
  
  這一刻,他們屬於彼此。
  
  第二天。兩人試著放出了他們訂婚的消息。
  
  論壇又迅速跟風,《溫潤如玉強勢復出?誓搶馳騁女友?》《周旋全服巨頭之間,寧樂樂究竟有何魅力》等標題黨熱帖也隨之噴湧而出。
  
  正如之前預想的那樣,對於樂樂和如玉,各方都有不同程度的無責任或略帶惡意的猜測。
  
  不過因為有過心裡準備,所以,還好。
  
  其實說起來,他們的事情與這些人有什麼關係?
  
  少數是嫉妒,大多都是湊個熱鬧吧。
  
  並非是與事件當事人有什麼深仇大恨。
  
  最有話語權的風中驚鴻和馳騁並沒有提出公訴,烏合之眾的關注持續不了太久。
  
  [私聊]溫潤如玉:只要能給出個合理的交代,這事件自然會平息。
  
  [私聊]寧樂樂:會順利麼?
  
  [私聊]溫潤如玉:就看能不能做得漂亮了。
  
  遊戲論壇,除了遊戲技術帖,裝備炫耀帖,真人照片帖,還會有類似於午夜情話欄目的感情宣洩帖。
  
  大多是一些女孩子把自己的親身經歷加上一些感性的抒情,寫出來當作遊戲之旅的紀念。
  
  寫的人大多是女孩子,看的人也大多是女孩子,受眾群體恰好跟關注這次結婚離婚事件的人群重合。
  
  溫潤如玉的計劃就是,在這樣的平台上,為他們牽手編織一個完美的說辭。
  
  當今世界,新聞都被寫成故事,故事都被當成真事。
  
  既然這些人要的不過是一個交代,沒有什麼不可以。
  
  計劃履行第一步,找一個槍手。
  
  [私聊]溫潤如玉:千里,認識什麼文筆好的人麼?
  
  [私聊]縱躍千里:呃,就上次那個雁書,名字就取得文藝,聽說是個網絡言情寫手,寫的文還是催人淚下的那種。以前曾經發過文章地址給我們讓我們幫她刷分來著,她那文我看著是沒什麼感覺,但是據說很多女讀者都寫評論說看哭了。
  
  [私聊]溫潤如玉:哦,那幫我問問,她願不願意為我們寫一篇命題作文。
  
  雁書的答覆是願意。但是也請求溫潤如玉幫她解決一個難題。
  
  不用說,一定是那個女徒弟。
  
  上次墨止水雖然把雁書哄了回去,但是治標不治本,兩人矛盾的根源還沒有解決。
  
  夫婦倆商量出的解決方案很是讓人無語。
  
  雁書的意思是,那個徒弟等級已經很高了可以出師了,該獨立了,讓墨止水將她送到別公會去。
  
  墨止水則擔心自家徒弟目前的水平尚無法獨立。
  
  墨止水的擔心是有道理的。
  
  他之所以在這個徒弟身上花費了大量的時間和精力,並非是兩人之間真有什麼曖昧,而是由於這個孩子他怎麼都教不會。
  
  他收徒是受人之托,所以該要負責。
  
  思來想去,覺得那天在隊伍裡為他支招的溫潤如玉運籌帷幄,高明至極,所以決定把自個放心不下的徒弟托付給如玉。
  
  墨止水認為,這是一個讓老婆安心也讓自己安心的兩全齊美之法。
  
  但是溫潤如玉顯然不這麼認為。
  
  這墨止水想來真的是有些遲鈍。
  
  把教不會的徒弟托付給更高明的人?這不是將矛盾轉移,把造成他們夫妻矛盾的燙手山芋扔給溫潤如玉了麼。
  
  為了樂樂他也不可能答應的。
  
  於是中間人千里又被請來當說客。
  
  [隊伍]縱躍千里:海闊天空不是缺女生麼,難得她各項要求都符合的,收下也不錯。
  
  [隊伍]溫潤如玉:以她和墨止水的關係,海闊天空也不能隨便收的。
  
  也有可能將會成為一個埋伏在他們會裡的奸細。
  
  溫潤如玉沒說出來的話,千里怎麼可能不明白。
  
  [隊伍]縱躍千里:你見到他那個徒弟就知道了,相信我,她幹不了奸細這行的。這世界上真的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有什麼樣的師傅就有什麼樣的弟子,她比她師傅還要脫線。她一直說墨止水教得不好,這孩子很崇拜小九,總說要是能像小九那樣貼身近殺,速決敵手就好了……
  
  [隊伍]寧樂樂:額,玖姐是很帥。女孩子都會崇拜那種類型的。
  
  樂樂覺得這種心情可以理解,雖然她自己更喜歡如玉姐一點。
  
  [隊伍]縱躍千里:我也覺得我家小九很好,但關鍵是,那孩子的職業不像墨止水和小九是刺客,她是個弓手……
  
  [隊伍]寧樂樂:……
  
  [隊伍]縱躍千里:現在她80級左右,與其說是墨水帶大的,不如說是他代練的。
  
  話題告一段落,千里總結。
  
  沉默了很久的溫潤如玉終於開口。
  
  [隊伍]溫潤如玉:再議吧。
  
  這種程度真的讓人很為難。
  
  眼看談判就要又一次陷入僵局,樂樂突然靈光一閃。
  
  [隊伍]寧樂樂:等等。
  
  [隊伍]寧樂樂:我有一個好主意。
  
  訂婚消息公佈之後,有很多相關聯的人需要親自通知。
  
  本著對老哥負責的態度,寧樂樂抽空找馳騁聊了一次,內容大意就是我要嫁人了,新郎不是你。
  
  這已然是先斬後奏了,馳騁覺得,即使自己現在提出什麼反對意見,也是白搭。
  
  何況,溫潤如玉對於自家妹妹確實不錯,樂樂喜歡他也無可厚非。別人怎麼看都挺幸福的,他沒有干涉的權利。
  
  只是……
  
  [私聊]寧樂樂:是不是擔心從此沒了擋箭牌,生活不方便?沒關係,我給你介紹個女徒弟。
  
  女徒弟是一種曖昧到堪比未婚妻直追正堂妻的存在,這也是她最近才領悟到的。
  
  [私聊]馳騁:請不要隨意地搞拉郎配,我想我還是很有魅力的。
  
  言下之意就是說你找的這個萬一不小心喜歡上了我,還是給我添麻煩。
  
  [私聊]寧樂樂:安啦,那孩子很脫線的,偶像是玖姐,夢想是做一個貼身近殺的弓手,像你這種遠程攻擊的弓手,她絕對不會看上的啦。
  
  為了不給馳騁反駁的理由,還特意囑咐墨止水把她的等級帶到了80。
  
  脫線的孩子聽說自己能進玖所在的自由與幸福之路,也非常高興。
  
  對於這件事情唯一不高興的就是自由的會長了。
  
  [私聊]馳騁:我不同意……
  
  這都是些什麼不平等條約?馳騁決定要誓死反抗。
  
  [私聊]寧樂樂:你欠我一個人情。
  
  [私聊]馳騁:……
  
  [私聊]寧樂樂:哦對了,她師傅教的不怎麼好,到現在為止她基本還很難單獨把同等級的怪殺死。所以,有空多教教她吧。
  
  [私聊]馳騁:這種程度的你讓我來帶?
  
  割地就算了居然還要賠款?淪為半封建半殖民地也不要這麼慘吧。馳騁又企圖反抗。
  
  [私聊]寧樂樂:相信你才把這個小可愛交給你的嘛。
  
  先禮。
  
  [私聊]寧樂樂:再說了,你還另外欠我一個人情。
  
  後兵。
  
  [私聊]馳騁:……
  
  人情大過天,無語了。
  
  馳騁很配合地決定認命。
  
  [私聊]馳騁:她叫什麼名字?
  
  [私聊]寧樂樂:翼水鳶。
  
  就這樣,小可愛在全服5,2,1之間兩番轉手,終於確定最終歸屬,馳騁。
  
  從此以後,都歸馳騁。
  
  忙碌的一周過去,許碧寧企盼已久的週五終於到了,但是她並沒有預想中那樣開心。
  
  因為迎新晚會就是定在週五晚上舉行,當天下午所有演職人員都要在現場待命準備,學院學生會統一幫他們請假,下午的課可以不用去了。
  
  但是她想去……
  
  可即使想趁保險法那邊下課偷偷溜過去一小下也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許碧寧身為主持之一,提前幾個小時就需要開始化妝,穿上盛裝禮服,還有配套高跟鞋。鞋子是和衣服一起租來的,這是第一次穿高跟鞋,為了防止不幸跌倒在台上的慘劇發生,她專門為適應它練習了好久平地行走。
  
  目前雖基本上能達到行走與常人無異,但是穿著裙子鞋子跑去眾目睽睽的保險法課上,她實在沒那個勇氣。
  
  脫了鞋子換了衣服?時間又不夠。
  
  最後還有臉上這誇張的濃妝……也不想讓他看到。
  
  算了,要不然……還是下周吧……
  
  由許碧寧犧牲小我成全大我的迎新晚會辦的非常圓滿,現場氣氛很熱烈,觀眾興致很高昂。
  
  主持組遭到了到場嘉賓的點名表揚,同僚們都表示為同學服務是他們應盡的義務,大家為能奉獻上一場高水平的演出而感到非常榮幸,自豪。
  
  除了這些,穿著高跟鞋堅持了幾個小時的許碧寧還感到腳很疼。
  
  即使換回了自己的鞋子,走起路來還是有一種在刀尖上跳舞的刺痛。
  
  觀眾漸漸散去,後台人員也收拾好了道具互相告別。
  
  「大家辛苦了,我們都幹得不錯。」有人提議一起出去搓一頓慶祝。
  
  「你們去吧,我再坐一會。」許碧寧沖其他人搖頭揮手。
  
  「呀,是不是等男朋友來接啊?」有人起哄,最近關於這個女主持的花邊是挺多。
  
  許碧寧笑而不答,隨便他們怎麼想吧,反正她是走不動了。
  
  「笑得這麼甜蜜,一定是啦。」另一個人說。
  
  許碧寧還是笑,順便暗歎自己演技真好。
  
  下次不當女主持了,去當女主演。
  
  「那算啦,不勉強啦,再見啊~」
  
  一群人的歡樂,不少她一個。很快,大家便推推搡搡地離開了。
  
  許碧寧長舒一口氣坐下。空蕩蕩的禮堂只剩她一個人了,閉眼靠在柔軟的椅背上休息,今天晚上她真的好累啊,虧那些人還有精神出去吃夜宵。
  
  啊不,說錯了,除了她,好像還有別人在。不一會耳邊便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似乎有什麼人坐到了她旁邊的座位上。
  
  睜眼確定了一下來人身份。並不是很意外,畢竟以前他也這麼幹過。
  
  「沒想到你也會來看迎新晚會呢,學長。」真是踏高跟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下課後看其他人都往這邊過來,便也順便來湊湊熱鬧。」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天氣。
  
  回答完她的問題,來人似乎也注意到應該換一種語氣,正色道。
  
  「你今晚很漂亮。」
  
  許碧寧覺得這場面非常有趣,他在繞圈子,還不承認是來看她的。
  
  她復把眼睛閉上,頓了一秒,再睜開。
  
  然後離開椅背坐直身子,將頭擺正正對著他,勾起嘴角的淺笑。
  
  「多謝你啊,如玉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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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8 08:19:24
  第三十章
  
  這是一次醞釀已久,綜合天時地利的突襲。
  
  最難得的是被算計的一方還是自己送上門來。
  
  最最難得的是由於被算計的一方思緒正集中在另一個點上所以完全沒有防備。
  
  這就導致了突襲實施方的大獲全勝。
  
  此次勝利一舉彌補了她上次沒有雷到他的遺憾。
  
  不可置信的眼神,抽搐的嘴角,欲言又止的神態。
  
  看到了,終於看到了。溫潤如玉扭曲的表情,還是真人版。
  
  許碧寧此時此刻心中暗爽無比。
  
  顏玉毫無防備之下中招的理由,說起來其實很冤。
  
  這兩人的同步率蠻高,他原本也正準備在此時機向她表明身份。
  
  說到底,遊戲中的接觸只是手段,不是目的。真正的目的還是要和真人在一起。
  
  遊戲裡他的告白,她接受了,他的求婚,她也欣然應允。
  
  這些都是提醒著顏玉他正接近最終目的的利好信號。
  
  他之前一直耐心等待沒有動作,因為現實中的顏玉許碧寧並不熟悉。
  
  但是近來兩人遊戲內關係的公開明朗化,在被言論非難情況下協力商討共度難關的默契,讓他覺得時機已經成熟。
  
  所以他今天前來,決意徹徹底底地表明心跡。下定決心的人便會一往無前,所以即使在課堂上沒有遇到她,他也終於來到這晚會會場尋到了她。
  
  可是有時候,擬定計劃是一回事,真正實施又是另一回事。
  
  告白的話好說,但是「我就是溫潤如玉,抱歉啊之前瞞了你好久」這樣的句子卻實在難說出口。
  
  搞不好會被當成騙子一舉拉入黑名單從此炮灰掉。
  
  這個險他不想冒,但該說的話他又必須得說。
  
  正當他顧左右而言它地尋找措辭之際,沒成想,竟被某人先下手了。
  
  計劃被打亂,台詞被搶白。
  
  無論怎麼想都是個悲催的事兒。
  
  有那麼零點幾秒的時間他的腦海中一片空白。
  
  但短暫的混亂之後顏玉便鎮定下來,並未再見驚慌。
  
  因為她在笑。
  
  說那句話的前後,她的表神情都是在笑著的。
  
  他面前的一張臉顏色明媚,眼睛閃亮。
  
  主持人的妝雖畫得誇張,卻也在這晚會落幕燈光寧熄後的昏暗之中,將她的表情映襯得更加生動。
  
  
  此刻她神采飛揚,明顯滿意於他剛剛一瞬間的失神模樣。
  
  原來她已經知道,原來她並不計較。
  
  太好了。
  
  如果這就是懲罰,如果只有這麼點兒懲罰,那麼他心甘情願地領受。
  
  不想說不願說不知該怎麼說的話他可以不必說了,顏玉覺得自己運氣很好。
  
  其實也許這並不是運氣的問題,只是他之前的付出,收穫了回報。
  
  雖然回報的方式很出人意料,但也讓他迅速地看清了局勢。
  
  她知道他是溫潤如玉,她見到他還很開心。
  
  雖然不是他預想中的經過,但得到了原本期望的結局。
  
  這樣的話,剩下的事情就十分好辦了。
  
  她方唱罷,該他登場。
  
  顏玉整頓自己的表情之後回敬了許碧寧一個微笑,然後迅速地站起來,踏出兩步來到她座位正前方。
  
  略微彎下腰,伸手將她從椅子上撈了起來。
  
  「你,你幹什麼!」形勢突然的逆轉讓許碧寧有些心慌,誰能料到他竟然還沒告白還沒牽手就先來個公主抱。
  
  「我看你剛剛跟他們說話時一直在偷偷換腳沾地,等人一走又迅速坐在椅子上休息。既然不想走路,那我送你回去。」還沒牽手還沒告白的人把自己的「紳士風度」解釋得理所當然。
  
  許碧寧很快放棄掙扎。也罷,於理說不過,於情不想說,
  
  「那個,你到底觀察了我多久?」竟然連這樣的細節都注意到。
  
  「很久。」說實話,早就盯上你了。
  
  沉浸在兩人世界中的顏和許沒有注意到,在會場後排,階梯形座位的制高處,有一雙眼睛正在看著他們。
  
  真是水性楊花的女人,周且歡憤恨地想。
  
  時間倒回到十分鐘前,在校園裡行路的周且歡,不期然碰到了許碧寧的那些同僚。
  
  許碧寧沒有坦白婉拒聚會的真正原因,八卦愛起哄的同僚們便以為她只是不好意思承認新發展的戀情,而這個「男朋友」的身份,他們憑借近來的傳聞,自然而然地聯想到了周且歡的身上。
  
  一行人正要出去聒噪慶祝,看見周且歡也不禁多嘴幾句:「周兄,許碧寧可還在會場等你呢,別讓她久等了啊~」
  
  這要是換個人聽了,大概都會覺得這事不太現實,至少將信將疑。
  
  畢竟,就算別人不知道,但周且歡自己該明白,他上周可是剛被許碧寧當面拒絕過。
  
  但周且歡沒有懷疑,因為他太自信了。
  
  他是天之驕子,他總覺得局勢對他有利。考試想要作弊,不怕監考的法眼。
  
  上帝總在幫他,派來兩個女監考。她們一定會聊天的,不用擔心。
  
  一直看好的許碧寧拒絕了他?沒關係,他相信什麼單戀網戀都不會長久,她遲早會回心轉意。
  
  這不,她自己不好意思直接來向他低頭,所以便托她同僚的口來轉達她對他的誠意了。
  
  他一點都沒耽誤,飛快向會場的方向趕去。
  
  十分鐘前,周且歡躊躇滿志。
  
  十分鐘後,周且歡失望透頂。
  
  由愛生恨這個詞,也許就是這麼來的。
  
  和許碧寧同為商學院的學生,周且歡也認得顏玉就是保險法課上的學長。
  
  他看著他們,心中怒火中燒。
  
  周且歡不禁想起了她拒絕他時的那套說辭。
  
  什麼單戀,什麼網戀,什麼「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全是扯淡。
  
  她居然還能恬不知恥地說出「我不會離開他的」這種煽情造作的語句,假惺惺地塑造一個忠貞不渝的形象。
  
  既然真那麼忠貞,又怎麼可能這麼快就跟外校的學長搞在一起?
  
  騙子。一切都是借口,她不過是想擺脫他罷了。
  
  許碧寧這人簡直虛偽至極。
  
  冷哼一聲。
  
  他周且歡才不會吃這種啞巴虧。他一定會讓這可惡的女人身敗名裂。
  
  帶著一腔憤怒與不甘,周且歡轉身走進了黑暗之中。
  
  他來時腳步輕快,他去時步履沉重。
  
  正如他前後反差巨大的心境。
  
  另外兩個人的心境也從此不同。
  
  區別於周且歡那作繭自縛的臆想,顏玉和許碧寧的心境改變源於那句古老而又神秘的咒語。
  
  「做我女朋友吧。」他問她。
  
  「好。」她回答。
  
  太可怕了,連許碧寧都覺得自己太可怕了。
  
  算起來這已經是顏玉的第三次告白了,可她竟然還是會忍不住心跳傻笑。
  
  在女朋友的嚴正抗議之下,顏玉終究沒能把公主抱延續出禮堂。最後,還是選擇了相對低調的方式,慢慢陪她走回了宿舍。
  
  回程的路很短,想說的話很多。真到宿舍門口了才知道什麼叫戀戀不捨。
  
  不過往好的方面想,他們將來有的是時間在一起。
  
  從此以後,聯繫,不再只有遊戲。
  
  「早點休息。」
  
  「你也是。」
  
  只是平淡地互道晚安,卻彷彿有非同一般的氣息在兩人之間流動。
  
  是什麼不一樣了呢?
  
  也許從剛才開始,全世界都已經不一樣了。
  
  許碧寧腳上疼著,心裡樂著,慢慢地挪回寢室。
  
  「寧寧,你知道麼?你現在臉上這甜蜜的表情,讓我覺得如果不問清楚的話今天我一定會八卦得睡不好覺。」
  
  原本又在看娛樂節目的金子只撇頭看了剛進門的許碧寧一眼,便斷定了眼前這人比電視節目的嘉賓更有可挖掘的故事性。於是她翹起二郎腿,擺出一副「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姿態高深莫測地瞇眼望著許碧寧。「說吧,剛才跟誰在一起來著?」
  
  這麼明顯麼?許碧寧剛想要笑笑,卻發現自己原本就是在笑著的。怪不得被發現,太明顯了。
  
  這回她算看清自己了,這事,她瞞不了多久的。
  
  更何況,金子是她的好朋友,她確實想第一個將自己的秘密與她分享。
  
  「是男朋友。這答案沒讓你失望吧?」
  
  是沒有失望,還遠遠超出了預期。金子想。
  
  原以為只是某個有些微好感的男生,沒想到兩人這麼快就確定關係了,寧寧居然能大大方方地說出「男朋友」三個字。
  
  實在是讓她敬佩那位神秘仁兄的效率之餘,對他的身份更加好奇。
  
  「誰啊,說來聽聽。」猜中第一層的金子愈發得意,作老佛爺喝茶狀端著自己的水杯問道。
  
  「顏學長……唔,顏玉。」許碧寧的話語有些凝滯。第一次在人前提到他的名字,有種生澀的不慣。
  
  凡事都是相互的,說的人不習慣,聽的人一樣也不習慣。
  
  金子沒有能夠再追問下去。
  
  她不負眾望地嗆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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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8 08:19:42
  第三十一章
  
  直到許碧寧洗漱回來,被「我的好朋友居然在我的眼皮底下神不知鬼不覺地勾搭到了目前為止見過的最帥的美人學長」這一消息擊中的金子仍舊沒有回過味來。
  
  「你說,其實你當初就是因為感情失意無所事事才玩的遊戲但是在裡面過得很嗨皮遇到了偶像如玉姐?」
  
  「嗯。」
  
  「你說,後來你如玉姐告訴你他其實是個男的於是你糾結了?」
  
  「嗯。上次還是你開解的我。」
  
  「你說,後來他向你告白但是你一不小心生病了結果他一直在等你?」
  
  「是。」
  
  「最後你發現這麼極品的好男人竟是活生生的顏大帥哥?」
  
  「沒錯……」
  
  「啊蒼天啊我怎麼就沒遇到這麼人品的事!」
  
  「額……」許碧寧有些心虛。
  
  其實金子以前一直很看好顏玉來著,唔……至少很看好顏玉那張臉。她就這樣在金子面前大大方方講他跟她的故事會不會太招搖了一些?
  
  許碧寧剛想張口再說點什麼彌補一下,金子已經把話語轉到了總結的階段。
  
  「很好,肥水終究沒流外人田。你跟他關係一確立,我以後看帥哥的機會也變多了。」金子從自己的角度,分析出了這件事情所帶來的好處。
  
  「其實寧寧知道麼你在玩遊戲的時候會不自覺地露齒微笑呢我還曾經偷偷地想寧寧你這絕對是瘋魔了居然能對個電腦屏幕笑得這麼春意盎然。現在我理解了,只要把那屏幕想像成顏學長的臉,你笑得再多露三顆牙齒都不過分!」
  
  許碧寧暗暗擦汗。
  
  她抬手看了看時間。還有半個小時熄燈,以她目前這亢奮的狀態,是怎麼也睡不著的了。即使渾身的細胞都在叫囂著疲勞,但她的心情就是興奮。不自覺地打開了遊戲。
  
  在一旁的金子湊過來。「呀,寧寧,這就是你遇到顏帥哥的遊戲麼?我以前一直沒有仔細看過,好可惜啊,就這麼白白讓一個大帥哥跟我擦肩而過。」
  
  「哦,那現在要不要來玩?也許還有其他的帥哥在什麼地方等待著你。」許碧寧一邊登錄,一邊玩笑著說。
  
  金子又仔細地地看了看她的屏幕,然後下決心般地搖了搖頭。
  
  「你這份感情看似很神奇,但其實得來也很不容易。在不明真相之前,誰知道他會是遠在天邊還是近在眼前,當初你也是抱著一顆無論怎樣無怨無悔的心在喜歡他吧。寧寧,敢賭才會贏的,你有這樣的勇氣,所以收穫屬於你的愛情。看到你幸福,我為你高興。而我呢,我不指望在一塊屏幕中找到我的幸福,無論它多麼三維多麼立體。所以,我還是繼續看我的娛樂節目吧。」
  
  於是金子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書桌前,戴上耳機,復又沉浸於屬於她的歡樂海洋中。
  
  但許碧寧卻沒能投身於她的遊戲,而是看著金子的背影,久久沒能移開自己的目光。
  
  縱看別人千般好,但別人背地裡的辛酸卻很少有人能夠知曉。大多數人只能看到別人光鮮的一面,因為大多數人也只想別人看到自己光鮮的一面。可是輕鬆討好又收穫頗豐的好事哪有那麼好找?
  
  許碧寧不禁想,有朋友的深明大義的理解,自己真的很幸運。
  
  這其中的許多,金子能夠在這麼短時間內就看清就講出,著實給她上了一課。
  
  剛才那些近乎被快樂沖昏頭腦,也一下子冷靜不少。相愛容易相處難,她該懂得珍惜。
  
  她要珍惜。
  
  再後來寧樂樂上線時,雁書那篇為他倆量身定做的「故事帖」已經完稿,正等待試閱。整個看帖的過程中樂樂嘴角抽搐了無數次。
  
  那篇帖子的大概意思就是:在風花雪月的日子裡,寧樂樂遇到了溫潤如玉。但是溫潤如玉因為跟某個男人的約定,已經深陷婚姻的泥沼,身不由己。而樂樂則是因為跟帶她進遊戲的馳騁有一紙契約,所以不得不履行。但是歷史的教訓告訴我們,掩蓋自己的慾望實則是一種逆天的行徑。短暫的壓抑,意味著更深層次的爆發,於是兩人開始了一段跨越公會跨越世俗偏見的禁斷之戀。他們在黑暗中相互溫暖,等待光明。他們熬啊,熬啊,熬成了阿香婆香辣醬。終於有一天,他們獲得了風中驚鴻的諒解。風中驚鴻對溫潤如玉說:我知道我們之間是沒有愛情的,所以,我放你走。但是沒有愛只有恨的馳騁則是不願放手。於是有一天,馳騁來到了他們面前,要寧樂樂跟他回去。在樂樂的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之下,他的鐵石心腸終於被融化,他放開心胸,祝福了他們。
  
  從此,這個世界充滿愛。
  
  OVER。
  
  虐戀情深,契約情人,結婚離婚,就差一個懷孕生子就是都市言情的標準模式了……
  
  寧樂樂記得雁書在寫之前分別詢問了她和溫潤如玉關於這個帖子應該怎樣寫。事情過去沒幾天,記憶應該還沒有模糊,她確信自己當時跟雁書說的那些事情還是很翔實的。但真正寫出來差距怎麼就那麼大呢?該不會是雁書自己發揮的吧?
  
  [私聊]寧樂樂:這狗血的劇情大綱誰擬的?
  
  [私聊]溫潤如玉:我。
  
  [私聊]寧樂樂:……
  
  樂樂默了。想想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溫潤如玉當年既然能寫出「哀悼亡妻風中驚鴻,悲痛難抑」這樣的句子,他就能擬出上述的大綱。真別說,仔細對比品評一下,完全是一個風格。
  
  最後,樂樂在百般糾結之下,還是按照原稿發佈了。
  
  事實證明,顏學長還是很能抓住當前潮流受眾心理的。
  
  不狗血,不成活。各位看帖的觀眾其實很吃這一套。
  
  後面很多觀眾都跟帖說「很感動」,「沒想到樂樂和如玉還有這樣一段辛酸的過往」,「他們真的很不容易」,「他們應該得到大家的支持」。
  
  輿論的風向開始好轉了。
  
  不過為了凸顯主角的苦難不小心扮演了類似於後媽巫婆等等角色的風中驚鴻等人就顯得不尷不尬了。
  
  [私聊]風中驚鴻:我還沒什麼,但你這樣太不給馳騁面子了……
  
  溫潤如玉顯然並不擔心。
  
  [私聊]溫潤如玉:放心,理論上說我從今往後都得管他叫大舅子,他的精神損失會被千百倍地補償回來的。
  
  咳咳。總之,一切都看起來很美好。
  
  唯一不美好的大概就是馳騁君和他的小徒弟了。其實馳騁君根本沒心情管自己的形象好是不好,他早就被翼水鳶弄得身心俱疲焦頭爛額了。
  
  作為促成這一悲劇的始作俑者,樂樂不得不隨時待命聽自家老哥的各種抱怨和絮叨。
  
  [私聊]馳騁:寧寧,樹洞是什麼意思……
  
  [私聊]寧樂樂:大概就是樹上的洞吧。
  
  [私聊]馳騁:我現在在極茂森林。小鳥說要找一個樹洞。
  
  [私聊]寧樂樂:小鳥是誰?
  
  [私聊]馳騁:咳,翼水鳶。
  
  馳騁和小鳥的第一次見面。師傅大人一張口就叫錯了人家名字。
  
  [私聊]馳騁:翼水代?
  
  [私聊]翼水鳶:是鳶……yuan……你怎麼不叫暖水袋……
  
  [私聊]馳騁:這名字太難寫了。那我以後叫你暖水袋?
  
  [私聊]翼水鳶:額……叫我曉翼吧。
  
  [私聊]馳騁:還是很難寫。
  
  [私聊]翼水鳶:鳶這個字的意思是鷹,那個,你起碼要起一個近似的。
  
  徒弟尚未摸清新師傅的脾氣,決定適當妥協。
  
  但是馳騁看著自己眼前楚楚可憐外表還湊合其實內部一片廢柴的小徒弟,心想鷹這個字太不合適了。
  
  [私聊]馳騁:就叫小鳥吧。
  
  後來小鳥試圖反抗,但是被無情地駁回,她終於對新師傅有了第一個瞭解:說一不二。
  
  現在想來,那次大概算得上是馳騁最意氣風發的一次了,從此他便墜入了五百里深的地獄之中,再也沒有翻身。
  
  小鳥就像從來沒有玩過這個遊戲一樣,這個遊戲的種種規則無法束縛她。這讓馳騁這個在規則中站到全服頂端的人受盡煎熬。
  
  比如說,馳騁要小鳥練級。因為遊戲生活便在於升級打怪湊裝備,總之,使自己變強。
  
  但小鳥會很認真地問為什麼要練級?
  
  鑒於她態度認真,馳騁只得耐下心來答道:你等級高了各項屬性值才會變高,等級高了才能學很多新技能,等級高了才能穿更高級的裝備。總之等級高了好處多多。
  
  小鳥不知是對屬性值和高級裝備是沒概念還是沒興趣,於是她直接忽略了這兩項,問了唯一關心的主題:等級高了就能學玖那樣的帥氣技能麼?
  
  馳騁昧著良心說了一句:會。
  
  於是小鳥決定認真練級。
  
  馳騁再次上線的時候,小鳥興高采烈地跑來說:師傅師傅你知道麼,我今天經驗漲了3%啦~啦~啦~
  
  馳騁看了看小鳥,80級……3%……要是換成他的話,半個小時就能刷到。
  
  不過最終他還是忍了忍,黑線著說:恭喜你啊。
  
  但是小鳥的句子是二段式的,後面還有一句:但是我還是不能學新技能嗚~嗚~嗚~
  
  一群烏鴉飛過。馳騁:要學新技能,你還得再升3級……
  
  說什麼都是虛的,數值的對比才是最有震撼力的。
  
  小鳥從此對眼前這個全服第一個達到滿級的大人心懷欽佩,稱呼也由「師傅」變成了「老大」。
  
  除了升級,還要培養打BOSS的意識。小鳥說墨止水從來沒有帶她打過BOSS,馳騁聽後覺得很不可思議。
  
  凡事總有第一次,於是馳騁覺得帶小鳥去見識見識。事前他認真掂量了一下小鳥的真實水平,找了一個異常好欺負的BOSS。
  
  這個人形女妖BOSS絕對外強中乾虛張聲勢的典型,是所有人克服BOSS恐懼的最好沙包。
  
  但當小鳥在場,一切又不一樣了。
  
  甫一見面,女妖左手叉腰,右手掩嘴,很沒形象地擺譜笑道:「嗯哼哼哼,愚蠢的人類,就你那點能耐,還不是我的手下敗將!」
  
  小鳥立刻慌了。
  
  [隊伍]翼水鳶:老大啊怎麼辦?
  
  [隊伍]馳騁:什麼怎麼辦?
  
  [隊伍]翼水鳶:BOSS跟我說,「就你那點能耐,還不是我的手下敗將」,原來她早就知道我有幾斤幾兩,555看穿了,被看穿了……
  
  [隊伍]馳騁:……
  
  他現在能夠理解為什麼墨止水不帶她打BOSS了。
  
  最後,這只BOSS還是被馳騁一個人獨立解決的。
  
  最後的最後,小鳥明白了,再陰險毒辣的BOSS也沒有老大厲害,所以馳騁在小可愛心中再度官升一級,由「老大」升級為了「大魔王」。
  
  即使遭受無數挫折打擊,大魔王還是很負責任地堅持教了下去。
  
  也許是完美主義情結,也許是身為全服第一的驕傲,也許是叛逆地不信這個邪,也許是為了證明自己比墨止水高明,也許……
  
  總之,他並沒有放棄。
  
  現在,他又被小鳥拉來極茂森林,尋找樹洞。
  
  極茂森林是個好地方,各種植物盤踞,古樹參天,一片綠油油的景象,可以說跟它的名字相得益彰。
  
  雖然每次馳騁看到這個名字都會聯想到集貿市場。
  
  馳騁縱橫爭鋒遊戲這麼久,從來沒有聽說過有「樹洞」這樣一個坐標。
  
  所以也無法給小鳥指路,只能跟著小鳥漫無目的地轉圈。就在他剛想說「我們回去吧這完全是浪費時間」的時候,寧樂樂帶給了他新的信息。
  
  [私聊]寧樂樂:剛幫你百度了一下,所謂樹洞,就是你心裡有不痛快的事,要對著樹洞講出來。
  
  [私聊]寧樂樂:應該是屬於一個傾訴秘密的地方。
  
  [私聊]馳騁:嗯,就在剛才,我其實已經基本猜到樹洞的含義了。
  
  [私聊]寧樂樂:哦?你也百度了?
  
  [私聊]馳騁:不是。
  
  [私聊]馳騁:[近聊]翼水鳶:【樹洞】大魔王他又欺負我了他又欺負我了555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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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8 08:20:00
  第三十二章
  
  [私聊]寧樂樂:哦~~~~~說吧,你怎麼欺負她了?
  
  [私聊]馳騁:……我沒欺負她。
  
  馳騁確實沒有欺負小鳥,至少在馳騁看起來,這算不上欺負。
  
  因為之前提到的種種原因,馳騁越是和小鳥相處,他卯足勁想努力改造她的執著就越強烈。
  
  於是他親自為小鳥制定了每日脫白標準,具體到各種級別該殺什麼怪,每天至少殺幾隻,按劑按量,拒絕駁回,必須執行。
  
  太苛刻了,寧樂樂想,至少對小鳥來說。
  
  於是她發了一個歎氣的表情,溫言勸道。
  
  [私聊]寧樂樂:老哥,其實吧,許多女孩子玩遊戲沒有那麼高的追求,什麼裝備好,操作強,等級高,一天24個小時16個小時練級剩下8小時掛機之類的,沒什麼人能做得到,也很少有女孩子願意去做。對她們來說,服裝漂亮,人物美形,認識幾個呆在一起合得來的朋友,在漂亮的地圖留念拍照,就算得上很逍遙了。逆天的裝備,逆天的武器自然好,但若需為而此付出太多時間精力,沒必要。
  
  [私聊]寧樂樂:我知道你一向對自己堅持完美主義,但是對小鳥這樣的一個女孩子,讓她輕鬆遊戲就好,要求太高還是不現實的。
  
  [私聊]馳騁:我對她的要求不高。我也知道小鳥的底子不行,所以這個標準我是按照你當年的進度來制定的。
  
  [私聊]寧樂樂:……
  
  什麼叫「因為她底子不行所以我是按你的標準來的定的」,感覺被鄙視了的樂樂決定為自己討回公道。
  
  [私聊]寧樂樂:哥你知道麼,我當年80多級的時候據說是全會公認的練級狂來著。
  
  [私聊]馳騁:但跟笑笑當年比還是慢上了許多的。
  
  寧樂樂淚……跟他說不清楚了。雖說跟人比要向上看不向下看,但這比較級也忒高了。
  
  [私聊]寧樂樂:……哥,你要明白。你身邊的人,不是精英就是大神,而小鳥,她是一個很普通的人。
  
  馳騁剛想說些什麼,寧樂樂忽然話鋒一轉。
  
  [私聊]寧樂樂:啊,抱歉,我約了人吃飯,要走了,88.
  
  馳騁不得已,只得在最鬱悶的地方生生打住。
  
  許碧寧的有約之人自然是顏玉。
  
  當許碧寧下樓的時候,顏玉已經在樓下等她了。
  
  自從開始正式交往以後,像其他所有情侶一樣。他們經常找機會湊在一起。有時候是顏玉來找寧寧,也有的時候是他帶她去他的母校轉轉。由於兩所學校離得很近,所以每天至少有一頓飯兩個人會在一起進餐。
  
  許碧寧不知道這算不算太黏糊了,不過她對現狀很是滿意。
  
  今天按照約定顏玉來找她,兩人一起去食堂點餐。這頓飯吃得依舊舒暢,只是後續的發展,卻不像往常那樣愉快。
  
  出門的時候,就在人流量巨大的食堂門口,周且歡的身影突然出現,擋住了他們去路。
  
  周且歡今天的出場依舊是一抹掛在嘴角的若有似無的調笑。「許碧寧,我很喜歡你呀,不考慮一下我麼。」
  
  許碧寧厭惡地皺了皺眉。怎麼回事,她上次說得還不夠清楚麼,怎麼周且歡好像失憶了一樣又來了一次。
  
  直覺上他應該是故意,於是她的回答便也語氣生硬,毫不客氣。
  
  「不。如你所見,我已經有男朋友了。所以請死了這條心,不要再來糾纏我。」她板著臉說道。
  
  顏玉並不認識周且歡,也不知道他和許碧寧的前塵結怨,只是目前為止寧寧看起來都處理得很好,他還沒有必要介入。
  
  所以他也只是輕輕合攏五指,握住了自己女朋友的手。
  
  「哦,沒關係,我不介意的。這個禮拜是顏學長做你男朋友,上個禮拜是網戀情人,那麼下個禮拜就可以輪到我了吧?」周且歡將目光在他們相握的手掌上流連了一兩秒,然後輕蔑地笑笑,順勢抱臂往牆上一靠,挑釁地說道。「區區一個禮拜,我想我還是有耐心等待。」
  
  許碧寧確信自己這一刻很有衝上前去抽他一巴掌的衝動。但是她的手卻被顏玉緊緊握住了。她明白這是什麼意思,他要出手。
  
  「網戀情人?」顏玉的表情讓人捉摸不透,他的目光落在周且歡的身上,彷彿在徵詢著什麼。
  
  「是啊,你這所謂的女朋友上周還在網上跟別人打得火熱,說什麼「不會離開他的」,一個禮拜的光景,就已經跟你湊在一起了,這樣的女人,你也要?」在周且歡看來,一旦把往事攤開許碧寧這下便要完蛋。他彷彿得逞般地,惡毒地看著許碧寧,不自覺地提高了音量,想讓周圍路過都聽到他的誹謗。
  
  周且歡卻沒有注意到,顏玉握著許碧寧的手,一直沒有鬆開。
  
  「她說,『不會離開他的』?」顏玉複述道。
  
  「是啊。」周且歡確定,顏玉已經開始懷疑許碧寧了。他會這麼問,就是在確認,這應該是爆發的前兆。
  
  「嗯,我記得了。」顏玉卻沒有像周預想中的那樣憤怒爆發,只是淡定地點了點頭。
  
  然後他轉過身看向許碧寧,微微低頭,將兩人面孔之間的距離拉近。
  
  微微一笑。
  
  「這可是你說的,說到,就要做到。」
  
  最後,他在周且歡不可置信的眼光之下,顏玉淡然回身。緩緩說道:「感謝告知。不過我想你可能誤會了一件事,所以才做出了錯誤的判斷。上禮拜那個所謂的網戀情人,說的是我,當然,這禮拜的男朋友顯然也是我,所以我想,下個禮拜應該百分之百還會是我。其實我還是有那麼點自信的,大概從此以後,都會是我。」
  
  這句話的潛台詞就是,周且歡,死心吧,永遠都不可能輪到你的。
  
  周且歡怎麼也沒有想到,他折騰了半天,卻是為別人做了嫁裳。
  
  「這,這麼說,你們是在網上認識的?」
  
  
  哦,他反應倒挺快。但和這樣的人沒必要再作糾纏,所以顏玉只順便回了他一個「沒錯」。便拉著許碧寧,借道欲走。哪知周且歡還不死心,又一次衝上前將他們攔下。
  
  這次,他以光的速度換了一個論點。
  
  話,是對著許碧寧說的。
  
  「網絡上的愛情?你知道不知道,知人知面尚不知心,更何況是在網上認識的……」他聰明地留了話頭,只把目光故意瞟到了顏玉身上。
  
  這此時無聲勝有聲的一招,彷彿在說:小心啊,也許這顏玉只是在網絡上翻騰的騙子,你不知道他的底細,小心著了他的道。
  
  許碧寧一陣噁心。這人太不要臉了,污蔑她不成便假裝來關心她麼?他也不想想,他這5分鐘內的態度急轉,變化有點太大了吧?
  
  哦,不對,按照周且歡同志一貫的邏輯思維,絕對不可能會關心她,應該只是因為在顏玉那裡吃了癟,所以也想給他抹抹黑吧。
  
  「多謝你的關心啊」嘴上這麼說,許碧寧卻還是忍不住冷哼一聲。「確實如你所說,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不就是最好的例子麼?明明口口聲聲說喜歡我,剛才卻在眾目睽睽之下把我描述得要多惡劣就有多惡劣。」
  
  許碧寧頓了頓,平復了一下翻騰的怒氣和呼氣。接著道:
  
  「我想誰對我真正有意,我還是能分辨得出來。您的好意,我敬謝不敏了。」
  
  周且歡張口結舌,不知是該就此繼續裝下去還是乾脆撕破臉來個魚死網破之時,話頭卻被顏玉的最後一句堵了個嚴嚴實實。
  
  「恭喜你,被你自己的論據駁倒。」
  
  說完這句,顏玉拉著許碧寧,翩然而去。
  
  許碧寧後來的情緒仍舊十分激動,她回去不無遺憾地對金子說,可惜了她那憤怒中的一巴掌到最後還是沒有抽成。
  
  言者無心,聽者有意。這個願望有人代為完成了,而且變本加厲,做得更好。
  
  對,那個英雄名叫金子。
  
  對了。之前忘了說,金子之所以認識周且歡,並不是因為她也看好他那張臉,而是因為他們選了同一門體育課,那門課的名字叫做,跆拳道。
  
  對了,之前還忘了說,金子的形象是短髮清爽版陽光美少女。但由於她跆拳道的腰帶色為黑,所以如果大家不管她叫陽光美少女而是叫凶狠暴力女她也會很高興。
  
  對了,還有一件事。本周的體育課,金子恰好和周且歡被分成一組進行練習。
  
  眾所周知,跆拳道兩人互搏之前要先鞠躬,然後發起攻擊的一方在踢出那呼呼聲威夾帶風聲的一腿時嘴上也最好大喝一聲增加氣勢。
  
  要從行動上和心理上都壓倒對手,就要腿口並用。
  
  周且歡在鞠躬時,仍舊是那副許碧寧厭惡的經典招牌式微笑:「我叫周且歡,好像這還是第一次跟你分到一組練習啊。請多多指教。」
  
  「啊,久仰。你就是那個前兩天在大庭廣眾之下給我家小寧寧潑髒水的人渣吧?」金子也優雅地微笑了一下。「多多指教?好說。」
  
  然後金子直起身來,在周且歡還沒從她這句和表情完全不相符的語句中反應過來之前,橫眉立目地大吼一聲。
  
  「去死吧你個王子病!你不知道我家小寧寧跟她如玉姐在一起有多麼不容易!」
  
  隨後騰空旋踢一腳,直指周且歡面門。
  
  (以下省略攻受差異水平懸殊單方面毆打暴力血腥場面若干,若想聽「主角衣袂翻飛有聲」「惡人痛苦哀嚎不止」等現場配音版可參照我國各式武打片結局高潮段。)
  
  許碧寧聽說,那天周且歡被打得出了鼻血。
  
  許碧寧還聽說,金子對那天沒有徵得自己的意見便擅自出手毆打了周且歡一事表示非常後悔。金子很擔心,怕周且歡再在週五的時候去找晚上獨自下課放學的寧寧的茬,所以她決定一人做事一人當,負責負到底,週五陪許碧寧去上選修課,充當她的保鏢。
  
  許碧寧覺得這事實在是沒必要,她放學可以叫顏玉來接她,而且下課時雖然是晚上但是周圍人還是很多的,她相信周且歡不敢做出什麼出格的事。
  
  但金子堅持。
  
  好吧,許碧寧暗自想,其實所謂的「保護她」是假,金子只是想找借口再打一架。
  
  事實證明金子確實高估了周且歡的膽色,那小子沒敢再在選修課教室附近出現。
  
  但是周且歡不出現,上次那個八卦許碧寧的女孩子還是被她們碰到了,畢竟那也是人家的選修課。
  
  這回她又一次大方地展現了女孩子之間特有的友情,像中央領導慰問受災群眾那樣握著許碧寧的手說:「寧寧,對不起,原來你早就跟學長在一起了,我還誤會你和周且歡……實在是不好意思哈……」
  
  許碧寧很納悶,這時候對方不是應該故作嬌嗔地說:『寧寧啊,你可真是厲害,有那麼帥的學長當男朋友,還有周且歡這樣的人喜歡你,真是好讓人羨慕呀~哦呵呵呵~』的麼?
  
  為什麼在她已經跟周且歡沒關係的時候還要來跟她熱絡地套近乎呢?
  
  當然,她不會傻到問出來這個問題。
  
  不過,她很幸運,即使沒有問,也很快得到了答案。
  
  因為接下來,那人隨即問出了所感興趣的真正問題:「話說,你們班是不是有個女生叫金子的?你知道麼,我聽說周且歡其實喜歡的她誒!」
  
  出現了,「無辜」路人道聽途說式八卦推測。
  
  許碧寧在聽完第二個句子的那一刻很沒形象地噴了。然後捂著嘴,偷偷用眼角瞟金子。彷彿在說:「你看,我就說你不該來吧。」
  
  (想想也是,周且歡認識金子的第一天就在非自然狀況下流了鼻血,周且歡如此愛面子,自然不會說這是被一個女生打出來的。至於他會怎麼說,我們就無從知曉了……但別人看在眼裡,就是:周且歡+金子=鼻血。這是什麼?這就是令人浮想聯翩的姦情。面子啊,你果然是那宇宙的萬惡之根。)
  
  金子此時的臉已經黑得無法用言語形容了。
  
  她將自己手指掰得嘎吱作響,眼睛裡彷彿能噴出鐳射光,最後咬牙切齒地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叫他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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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8 08:20:26
  第三十三章
  
  周且歡後來對「暴力女」金子一直很恭敬,連帶著許碧寧也沾光。
  
  他跟她們的碰面,能躲避時盡量躲避,必要相遇比如上課時,周且歡也再不敢流露出那一貫令人討厭的調笑表情。
  
  金子的速戰速決武力鎮壓真的很有成效。
  
  怪不得這世界上霸主是美國而不是梵蒂岡,許碧寧想。
  
  歸根究底,能說了算的,還是拳頭,不是上帝。
  
  周且歡事件,便在那個選修課的週五,宣告結束。週五過後,又是令人期待已久的週末。
  
  不過這個週末許碧寧不能陪自己的新男友一起度過了,幾個朋友幾周前就定好了這個日子,要一起去近郊登山。
  
  問曰:為什麼不選百花爭奇,萬物復甦的春季,不選林葉茂盛,泉水叮咚的夏季,也不選楓葉紅艷,果實纍纍的金秋,反要選這麼個秋冬交界,蒼涼凋敝的時候去爬山呢?
  
  答曰:國畫之潑墨山水,黑灰水暈,獨一顏色,卻能淋漓展現出山河之蒼莽。不假五彩繚亂之色遮擋,不被花果樹葉轉移注意力的山脈,才能盡顯其鋒銳氣魄。
  
  故,若想領略此等氣魄,唯有此時。
  
  許碧寧也是第一次在這種時候去登高。
  
  這時候去登高的好處,除了上述所提到的之外,還有人少。
  
  遊客少,商販就少,吵鬧就少,打擾也少。
  
  排除了人聲的干擾,也沒有多餘的花哨,一行人踏行所及,只有嶙峋的怪石,巍巍高山,坦蕩兀立於天地之間。
  
  看得多了,倒也真的心胸也開闊。
  
  這時的心平氣和,確實是以往春遊秋遊時歡聲笑語的旅途中所體會不到的。
  
  都說當心裡真正平靜下來的時候,才會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所以,當一行人登上山頂時,大家都愛吼幾句,一舒胸臆。
  
  有人喊「不登高山非好漢,老子爬上來了!」——這叫戰勝自我。
  
  有人喊「XX我愛你!我一定要追到你!」——這叫直面愛情。
  
  同樣雙腳踏在山巒的頂端,許碧寧想起的,卻是那首同樣在秋天為登高所作的詩。
  
  「遙知兄弟登高處,遍插茱萸少一人。」
  
  少一人麼?是啊,她此刻所想的對象雖不是兄弟,但思念的感情,還不是一樣。
  
  她開始後悔為什麼沒讓他一起來了。
  
  有太多的地方,她想跟他共同走過。
  
  秋冬季節,晝短夜長。當大家興盡下山,搭車回程,天色也已然昏暗了。
  
  許碧寧掏出手機,按下不用翻電話簿也能背出的那串號碼,一待撥通便急切地問出:「你在哪裡?」
  
  我想見你。
  
  他們晚飯的用餐地點在一個西餐廳,位於某商廈的最頂層。這座大樓就建在街角,佔盡地利,視野開闊。周圍這片地域,交通便捷,商舖林立,人流量眾多。
  
  兩人選坐在靠窗的位置,餐廳是顏玉推薦的,那麼菜點便也悉聽尊便。在顏玉抱著菜單跟服務員交流的時候,許碧寧便得空透過身旁巨大明亮的落地窗,欣賞著這城市妖嬈的夜色。
  
  建築物頂端的燈火,勾勒出城市的輪廓。
  
  高架橋上盤踞的車流,用尾燈蜿蜒成光河。
  
  她將手放在玻璃上描摹,但又很快作罷。
  
  玻璃之上,觸手冰涼。
  
  不知怎麼,許碧寧就又想到了遊戲。
  
  遊戲內也是這樣,有森林,有城市,有人群,自成系統,像個小小的社會。
  
  但卻手不可及。縱使伸手觸碰,所感到的,也不過是光滑的屏幕。
  
  可轉過頭來,她望著對面座位上的顏玉。
  
  他卻實實在在從遊戲之中走了出來,來到她的身邊。
  
  真的很神奇。
  
  她眼睜睜地看著對面的人幫她把牛排切好,他好聽的聲音在耳邊迴響。「這家店的牛排味道很不錯,試試看。」
  
  她清楚地聞到盤中晚餐的噴香味道,在溫暖的餐廳中,伴隨著食物的熱氣繚繞。
  
  她突然就感覺窗外那一片閃爍的光亮也染上了人的氣息,那是萬家燈火,又怎會冰涼。
  
  嗓音。
  
  氣味。
  
  感覺。
  
  明明很平常的一切,卻在此時顯得不可思議。
  
  因為這些遊戲裡從來沒有,也永遠不會有。
  
  目光所見,觸手可及,一片真實。
  
  她眷戀這份溫暖,眷戀這人世間的煙火氣息。眷戀自然的奇景,眷戀現世的繁華。
  
  她想,金子說得對,生活,從不在網絡之中。無論它多麼3D,多麼立體。
  
  幸福,自然也不在。
  
  在他們走出餐廳之後,決定回家之前,她決定講自己一天多次昇華的感情,向他說明。
  
  「顏,能遇到你,真好。」
  
  這不是他們第一次擁抱,但此時此刻,許碧寧才覺得自己第一次擁有了真實。
  
  之前如玉姐從屏幕內走到屏幕外太突然了,他就那麼翩然出現,彷彿什麼時候也會像遊戲下線那樣翩然消失。
  
  她其實一直很難將他和遊戲中的溫潤如玉分開,或者說,正因為顏玉和溫潤如玉本就是一體,她才總覺得他在她面前的形象帶著點虛幻色彩。
  
  可如今,她聽著他的心跳,終於切身感受到了幸福的真實。
  
  坐在返程的出租車上,寧寧將頭枕在顏玉的肩膀,後者對這一意外主動親密舉動表示充分理解。
  
  爬了一天山,晚上還執意跑過來跟他一起吃飯,她其實早就很累了吧。
  
  就是為了要跟他說那句話麼。
  
  「寧寧,能遇到你,我也……」
  
  他低下頭,才發現,她是真的很累了,累得已經睡著了。
  
  於是,很自然地,顏玉將沒說完的話,換成一個輕吻,烙在她的額頭。
  
  太陽在地球這一端降下,卻在地球那一端升起。(原諒這個違反地理常識的銜接句吧。)
  
  許碧寧插茱萸時真正該思念的那位兄弟,每日照常雷打不動地登陸遊戲。
  
  但是今天卻與往日有些不同。
  
  什麼不同呢?馳騁想。兩個禮拜來的第一次,他上線,小鳥卻沒有搖著尾巴撲過來。
  
  也罷,馳騁決定屈尊去主動問候她。
  
  [私聊]馳騁:你在做什麼?
  
  [私聊]翼水鳶:在練級……
  
  看似正常,可馳騁還是覺得有什麼不對勁。
  
  男人的第六感也是很敏銳的。
  
  果然,過了一會,小鳥那邊頓了頓,又猶豫著加上了一句。
  
  [私聊]翼水鳶:……那個,師傅,我以後都聽你的話……認真努力殺怪練級,看見女妖再也不跑了也不再對著大樹說你壞話了……所以……能不能請你不要不要我……
  
  啊,稱呼又變成了最最恭敬的「師傅」,不過重點不是這個。
  
  嗯,還立下了尊師重道的誓言,不過重點也不是這個。
  
  許俊馳盯著那個「能不能請你不要不要我」看了兩遍,才終於斷對了這句話的意思。
  
  [私聊]馳騁:?不要你?怎麼說?
  
  雖然干小鳥的師傅這行很辛苦,不過他確實從沒有想過要棄徒。
  
  小鳥沒有回答。
  
  沉默,是一種能讓人心虛的東西。
  
  許俊馳開始反思。
  
  難道他曾經真的威脅過她「再不努力就不要你」麼?唔,好像沒說過啊。
  
  等等,難道是上次跟許碧寧的抱怨被小鳥知道了?……應該也不可能。
  
  如果許碧寧將那番話轉述給小鳥,那麼只能向她表達一個意思,就是「你該反省了,你師傅已經不滿了。」
  
  而寧寧上次的態度明顯是向著小鳥的,還勸自己盡量不要太嚴格。
  
  思前想後,馳騁得出一個結論。
  
  一定是在他沒上線的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的事。
  
  一般遇到信息短缺的情況,馳騁都會選擇去問笑笑。
  
  畢竟在那個領域,她是神。
  
  [私聊]馳騁:笑笑,額……今天有什麼大事發生?
  
  [私聊]巧笑倩兮:啊,你問小鳥麼?
  
  馳騁灑淚……她果然是神。
  
  [私聊]馳騁:……嗯。
  
  [私聊]巧笑倩兮:話說,你是不是昨天下線之前跟小鳥說了一句「很不錯,大概可以獨當一面了」?
  
  [私聊]馳騁:……笑笑,我知道你無所不知……但是能不能先告訴我我想知道的那個重點。
  
  [私聊]巧笑倩兮:我是在講重點。
  
  [私聊]巧笑倩兮:就因為你昨天說了那句話,她興奮了好久,覺得大魔王你很厲害,也很嚴格,以前從來沒說過誇獎她的話,所以這次能被你誇說明她真的有進步了。於是她決定再去挑戰一下那個女妖BOSS。因為你上次雖然什麼都沒說,但是看起來是對她很不滿的。
  
  [私聊]巧笑倩兮:但是她自己一個人又不敢去,於是便想找會裡的人組隊去殺,結果沒人願意陪她。
  
  「80多級了還殺女妖?你到底行不行啊。」其中一個人說。
  
  「奇怪,不是聽說這是墨止水的徒弟麼?連女妖都不敢殺?」又一個人說。
  
  「不對啊,我聽說原來還是溫潤如玉的徒弟呢。」再加入一個聲音。
  
  「這麼廢柴,怪不得墨止水嫌棄你,溫潤如玉也不要你。師傅換了一個又一個,現在還混到了老大的門下,卻沒有一點長進,只怕是太腦殘了吧。」
  
  最後一擊。
  
  小鳥哭了。
  
  小鳥其實真的沒做錯什麼,但這世上就有一種那麼感情,叫嫉妒。
  
  具體表現為,無中生有的惡毒。
  
  這小菜鳥不僅從進服起就大神環繞,還憑這種程度就輕易進了自由與幸福之路,並且讓會長天天陪著她轉。她憑什麼?
  
  眾人早已有之的怨念,一旦尋到了一個發洩口,便噴薄著爆發。
  
  這件事情,直到後來巧笑倩兮掛機回來,才最終得以平息。
  
  一句嘉獎引發的血案。
  
  聽完整個經過,馳騁心裡很悶。有一種「家裡孩子被欺負了」的感覺。
  
  [私聊]馳騁:那麼傷人的話,是誰跟她說的?
  
  [私聊]巧笑倩兮:唔,比我想像的要好些。我還以為你會問「別人說她,她為什麼不反擊?」其實問題不在於「這話誰說的」而在於「這話為什麼能傷害她」。如果換成是我或者小九,要是誰敢這麼說,那他們一定會死得很難看。畢竟換師傅什麼的,又不是她的錯,她沒必要為你們幾個的黑幕交易負責。但是小鳥卻好像對那些話默認一般,沒有反駁,這是為什麼?
  
  因為她懦弱?因為她自卑?馳騁猜測。
  
  上次小鳥僅僅因為女妖的一句話,便能夠心慌害怕。
  
  看來她真的很沒有自信。
  
  笑笑沒有等馳騁的回答,繼續說了下去。
  
  [私聊]巧笑倩兮:你對她要求太高了,身為人家的師傅,你竟然從來都沒有誇獎過她。一個人對自己的認知,在於其他人所給予的肯定。聽說你一直逼著她升級,給她加碼?據說就你這樣還算不錯的,墨止水連BOSS都沒帶她去打?連朝夕相處的師傅都這樣歧視,作為弟子的心裡能沒有心理陰影麼?馳騁,當師傅的,傳道授業之餘,是不是也應該關心一下自己的徒弟心裡在想什麼呢?
  
  連珠炮似的發問,笑笑似乎終於把氣撒完了,接著把話題帶到了收尾階段。
  
  [私聊]巧笑倩兮:順便說一句,那幾個不懂事的人,我已經幫你教育過了,她們也向小鳥賠禮道歉了。想謝我就不用了,難得你能抽空聽我這麼多囉嗦,我也只是一時看不下去而已。但是最後我得說一句,小鳥那邊,還是要你自己去安慰她。
  
  解鈴,還需繫鈴人。
  
  馳騁原想去把欺負小鳥的人好好懲罰,卻沒想到,真正的癥結,在於他自己。
  
  他要求得太多,關心得卻太少了。
  
  小鳥其實一直很乖,雖然抱怨連天哀聲載道,馳騁每天佈置的「功課」,她卻都有按時完成。
  
  馳騁不知道以小鳥曾經日昇級3%的水平,為什麼短時間會有那麼大的提升。
  
  他一直認為也許是他的嚴格,敦促了她的勤奮,並以此為傲。
  
  沒想到,他的嚴格,也讓她一直自卑。
  
  一分勤奮,總會有一分收穫。小鳥現在,比之她剛剛遇到馳騁之時,確實提高了許多。
  
  所以馳騁才會有那句「很不錯,大概可以獨當一面了」的誇獎。
  
  沒想到,竟是他們相處半月以來他對她唯一的誇獎。
  
  怪不得當初女妖一句無聊的叫囂就能讓她丟盔棄甲。
  
  在馳騁這樣強大的人眼裡,那不過是虛弱的威脅,連他的毛都傷不到一根。
  
  但對於小鳥,則是直插心靈,正中靶心。
  
  她的心不設防,柔軟易傷,因為他從沒想過用他的鼓勵,幫她築起圍牆。
  
  [私聊]馳騁:小鳥,小鳥。
  
  [私聊]翼水鳶:是,師傅。
  
  [私聊]馳騁:抱歉啊以前都沒有說過,你一直做得很好。
  
  [私聊]翼水鳶:真的麼?
  
  哎,連誇她的話她都不敢確信……
  
  造成這樣的狀況並非一朝一夕,解決也不能單憑幾句道歉之語。
  
  毀掉一個人,只需要一句話,培養一個人,卻需要千萬句話。
  
  許俊馳歎氣。既然這樣,那麼他唯有以後處處多加注意,努力彌補了。
  
  [私聊]馳騁:嗯,真的。另外,我不會不要你的。話說你沒發現麼,你的師傅從排名第五到第二最後換到我這個全服第一,其實一直是在更新換代不斷升級啊,你淘汰了他們,選擇了我,實在是好眼光!大魔王之心甚慰啊哈哈!
  
  [私聊]翼水鳶:……師傅,你臉皮好厚……
  
  嗯,臉皮厚,刀槍不入,心理能力強,以後這些金鐘罩鐵布衫的絕技都傳授給你,許俊馳想。
  
  [私聊]翼水鳶:唔……謝謝你,大魔王。
  
  短短幾句話過後,他的好意,她已經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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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8 08:20:47
  第三十四章
  
  也許是初入遊戲的那陣熱情已經過去,也許是從此認識到了認真生活更加可貴,那次之後,徐碧寧覺得,自己需要漸漸開始更加注重的現實中生活了。
  
  一個意外的人所傾訴的意外的事,讓她愈發地確定了這一點。
  
  瓊瓊熊熊來找她了。
  
  瓊瓊在自己公會的人緣大概真的不好,傷心難過的時候甚至找不到一個合適的傾訴對象。
  
  許碧寧憶起自己對瓊瓊熊熊第一印象,她那時候確實說不上和藹可親,甚至談不上與人為善。但她的仗義所為,卻能讓許碧寧一直記得難忘。
  
  許碧寧記得自己樂意交這個朋友,而朋友的義務,就是在對方難過的時候,當一個良好的聽眾。
  
  那天,她們一起坐在一個有藍天白雲青青草地的地圖上。
  
  瓊瓊熊熊說,她和她那個上次同樣與寧樂樂有一面之緣的老公山之南,在遊戲上結婚之後,一直過的不錯。
  
  除了互相送鍛造裝備之外,還經常上QQ聊天,天南海北地聊,後來又發展到交換了手機號,每天睡前發個短信互道晚安。有時候還特肉麻。
  
  瓊瓊熊熊也承認,那時候真的很傻。
  
  許碧寧搖搖頭想,不傻,戀愛中的人智商普遍就這水平。
  
  當年她還曾經因為溫潤如玉的一束花和一句告白,生生糾結了近一個月,連生病的時候都天天想。
  
  但瓊瓊熊熊的故事卻與樂樂的走向不同。
  
  再後來,對瓊瓊和山之南來說,短信已經不夠,他們開始天天語音聊天,還交換了照片。
  
  當然,瓊瓊熊熊為了能讓自己在心上人眼中看起來更完美些,還特意發了藝術照。
  
  每一步都走過了。該有的都有了。
  
  那麼剩下唯一的,也是最後的,便是見面。
  
  
  
  山之南有次出差恰好被到瓊瓊熊熊所在地的隔壁城市,於是瓊瓊熊熊決定,她坐火車過去找他。
  
  兩人就這樣在一個陌生的城市完成了他們的初見面。
  
  山之南那天很拘謹,不復網上親熱的「老婆」稱呼。
  
  一起面對面吃飯的時候甚至都不怎麼抬頭看瓊瓊。
  
  原本瓊瓊以為,他們都發展到這一步了,這次見面,即是標誌著要在一起了。
  
  沒想到的是,整整一天,他連她的手都沒拉過一下。
  
  更可悲的是,他當天晚上就以「我明天還有工作,不能陪你玩了」為由,強行將瓊瓊送上了回程的火車。
  
  見面的過程失敗至極,可瓊瓊還來不及沮喪,便又收到了山之南的短信。
  
  她抱著最後一點點希望以為這短信還會像以前一樣是個「晚安」之類,可沒想到,受到的卻是他的訣別書。
  
  「再見了瓊瓊,對不起。」
  
  他不喜歡她?他看不上她的樣貌?還是最終面對現實的時候他怕了?
  
  瓊瓊一晚上沒睡著,作了種種設想,可真正的答案她永遠沒辦法知道了。
  
  等她回家睡過一覺收拾心情再上遊戲的時候,她發現,山之南竟然已經刪號走人了。
  
  QQ頭像不再明亮,手機號碼變成空號。
  
  除了難堪,他什麼都沒給她剩下。
  
  瓊瓊很委屈,很難過,她發瘋似的扔掉了所有跟山之南有關的東西,可他的影子還是如影隨形。
  
  認識他們的朋友會問她「山之南怎麼刪號了?」
  
  公會裡的人也總會提到「以前山之南怎麼怎麼樣」她真的受不了。
  
  故事的結局就是,不負責任的男人甩甩袖子離開了,留給瓊瓊熊熊的,是滿滿的無助與愴然。
  
  許碧寧歎了口氣,看著屏幕背景上那「藍天白雲」,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遊戲中設計的場景都精緻漂亮,讓人賞心悅目,所有環節都設計得誘人好玩,供人娛樂。
  
  無盡的寶物,豐富的活動,每天似乎都有新奇的挑戰和奮鬥的目標。
  
  遊戲嘛,本就是為了讓生活中壓力大的人在虛擬的世界尋一份快樂而存在的。
  
  可很多人玩遊戲玩到最後都並不快樂。
  
  她還記得自己當初很羨慕瓊瓊熊熊的那些鍛造裝備,記得自己小心眼地狠狠記住了之後纏著溫潤如玉說她也要學。
  
  其實那時她羨慕的並不是那些裝備本身,而是他們夫妻間惺惺相知的心意。
  
  山之南手上戴有瓊瓊熊熊所做的戒指,瓊瓊熊熊的頭上也有山之南贈送的頭飾,這樣無論他們是不是身處一處,都好像有另一個人伴著自己在一起。
  
  可是現在呢?一個絕情刪號,一個傷情丟棄。
  
  現在,曾經被她羨慕過的這一切,都煙消雲散了。
  
  因為是在網絡上的感情,所以什麼也沒有留下。
  
  刪號了,一個人說沒有就沒有了。
  
  連曾經相愛過的證明,也可以隨時毀屍滅跡。
  
  不過是系統上的一組數據。
  
  刪除麼?刪除。確定麼?確定。
  
  從此再無蹤影。
  
  許碧寧突然覺得這網絡可真是冷酷。
  
  此時的瓊瓊,需要的除了傾聽,還有安慰。
  
  可事實是,真的如瓊瓊自己所說,挺傻的,真傻,太傻了。
  
  與其安慰不如當頭棒喝,對瓊瓊說:「怎麼連網絡上的愛情,你也會相信!」
  
  但這句話許碧寧確信自己說不出口。因為她自己就真的相信。
  
  她不僅相信了網絡上的愛情,還因此收穫了屬於自己的結局。
  
  可她以前沒有意識到的是,並不是每一段感情,都會有結局。
  
  瓊瓊熊熊他們跟自己比起來缺少什麼呢?付出麼?投入麼?真心麼?
  
  都不是。
  
  也許,缺少的只是一點緣分吧。
  
  對瓊瓊的遭遇感同身受,所以想到這裡,許碧寧不禁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所謂緣分,不過是對的時間內遇上對的人。
  
  她慶幸自己遇到顏玉。
  
  有一段語言曾以山水作比,說出了人生的三重境界。
  
  如果用類似的句式來比喻許碧寧的網遊生涯,應該是這樣:
  
  未入遊戲之前,遊戲是遊戲,現實是現實。
  
  遇到溫潤如玉之後,遊戲成了她現實生活中重要的一部分,現實中她也時時念著遊戲。
  
  而現如今,遊戲復又僅僅是遊戲,現實卻因為他的出現而變成更加可愛充實的現實了。
  
  她無法說瓊瓊傻,因為她仍舊相信網絡上的愛情。
  
  儘管由於多了這麼層傷感的認知,讓網遊在她心目中的光環有些褪色,但畢竟是這個服務器,見證了她與溫潤如玉的相遇。
  
  而且,它還即將見證他們的婚禮。
  
  就像判定兩人是否為合法夫妻靠的是結婚證而不是婚禮,判斷她和溫潤如玉感情確立的也是靠著他們現實中的相聚首,而不是遊戲中的一場儀式。
  
  但正因為這是一場儀式,所以才想在她網遊的生涯中,將它作為一個華麗的標記。
  
  許碧寧承認,她這場遊戲,干的最有意義的一件事,就是勾搭到了溫潤如玉。
  
  那麼不如從此將他的名字也鑲嵌在她的角色身上,也算是求得了一個圓滿。
  
  按照江湖上的慣例,提前一兩天在世界上公佈消息。他們也收到了各種認識不認識的朋友陸陸續續道出的恭喜。
  
  [私聊]豆豆123:樂樂,樂樂,聽說你要結婚了!
  
  [私聊]寧樂樂:是啊。
  
  [私聊]豆豆123:那你什麼時候回會裡來啊?婚禮一定要等回來再辦啊,海闊天空才是你真正的娘家啊!
  
  [私聊]寧樂樂:還不知道呢,這件事情我呆會跟溫潤如玉商量一下。
  
  [私聊]豆豆123:我說會長大人,你不要再傲嬌了!快讓樂樂他們回來吧,否則我們一定SM你!
  
  [私聊]寧樂樂:!!!???
  
  [私聊]豆豆123:啊啊啊……我錯頻了。
  
  豆豆錯頻了。把該跟風中驚鴻的話不小心說給了樂樂。於是海闊天空眾女生合謀造反綁架自家會長一事,早早曝光了。
  
  她們的動機是這樣的。
  
  樂樂和如玉眼看就要結婚了,可他們卻似乎毫無回公會來的意思。
  
  這是為什麼呢?均看過論壇情感帖的眾女生想,一定是風中驚鴻這「邪惡的前妻」故意擠兌樂樂,利用職務之便實施鎮壓,不許樂樂如玉回公會,以期達到他「眼不見心不煩」的自私目的。
  
  樂樂太可憐了。出嫁的時候還不能在自己的娘家。
  
  同樣身為女生同仇敵愾般的正義感,讓她們迅速做出決定:把風中驚鴻綁起來鞭打,老虎凳,辣椒油,不怕他不屈服!
  
  於是本文總受風中驚鴻君,又一次在路上遭遇埋伏,被三下五除二用道具綁好,然後被一群女孩子「嚴刑拷打」。
  
  漏洞百出,準備不足,實力差距懸殊(按理說風中驚鴻方較強)的爛計劃,就在被埋伏方在懵懂之中怕誤殺本會會員所以沒敢還手……的情況下,被順利實施了……
  
  現在的情況就是,一眾女生正圍著風中驚鴻,「勸」他盡早讓樂樂和如玉回會。
  
  其實豆豆原本在說完上述那句不小心錯頻的話後,還意猶未盡地準備加上一句經典的「你喊吧,你喊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的。」
  
  結果現在省了。
  
  風中驚鴻還沒喊,寧樂樂就帶著溫潤如玉趕來救他了。
  
  綁票者們大跌眼鏡了,想過這「肉」人緣好,沒想到他的人緣竟然這樣好!
  
  居然連被他打壓的寧樂樂都趕來救他,樂樂,你好聖母!
  
  唔,如果非要為這出鬧劇配一個名字,那應該是——
  
  新歡聖母舊愛懺悔兩人盡釋前嫌,劈腿男負心漢溫潤如玉淚流滿面。
  
  好一出中國特色家庭倫理愛情劇!
  
  ——咳,女孩子們果然都是愛幻想的生物。
  
  作為超感性觀眾的綁票者們因為被這份真情打動,所以無條件釋放了風中驚鴻。
  
  生活告訴我們,想要徹底改造一個人,不能從行動上,而要從思想上。
  
  哎,要是塔利班也能像她們一樣,多看看我國連續劇該有多好啊。
  
  樂樂瞭解了前因後果之後,連忙為風中驚鴻洗脫罪名。
  
  [近聊]寧樂樂:是這樣的,最近發生了各種事情,還有婚禮籌備,有些忙,回公會的事情就一時忘記了。是我的錯,不關會長的事……
  
  說完轉向溫潤如玉,徵求意見。
  
  [私聊]寧樂樂:唔,顏,我們這就回去麼?
  
  [私聊]溫潤如玉:回去吧,就算不念在眾位姐妹的好意,也要念在風中驚鴻的犧牲啊。
  
  溫潤如玉看著欲哭無淚狀的風中驚鴻,深度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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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8 08:23:54
  第三十五章
  
  婚禮,是盛大的婚禮。
  
  前期清掃得當,輿論障礙基本掃除。後期清掃得當,「前妻」障礙也基本掃除。
  
  寧樂樂和溫潤如玉開心地揮別了圈圈你個叉叉公會,再說完了「有緣再見」「有空一定再來」等話後,回到了這個遊戲中屬於他們的「家」。
  
  海闊天空。
  
  一場由海闊天空整個公會支持的婚禮。比琅狼當年的還要轟動。
  
  原因除了這次新郎新娘都是本區人,大家都認識以外,還有之前沸沸揚揚的八卦事件,也很好地為他們做了宣傳。
  
  婚禮的嘉賓有很多我們熟知的人物,馳騁,笑笑,千里,小九,墨止水還有圈圈叉叉公會的朋友。
  
  對於為什麼自由與幸福之路為什麼也會高調傾巢前來,馳騁的理由是:看妹妹。其他人的理由是:看朋友。
  
  自由與幸福之路,也算得上是寧樂樂最初的娘家。
  
  很多人為緋聞當事人都不避嫌的出席感到奇怪,但也有更多的人見多不怪。
  
  沒有人問為什麼,人與人之間的恩怨情仇本就是最難說清的事。
  
  上次寧樂樂勇救風中驚鴻事件就是最好的例子。
  
  這世界上匪夷所思的事情多的是,戀人變仇人,仇人又能變恩人。
  
  生活不比小說,生活比小說要複雜的多。
  
  我們繼續我們的婚禮。
  
  無數親朋好友的道賀,無數燦爛的煙花盛放,圍繞著新郎新娘的喜慶氣氛。甚至真的有那麼點兒像個真實的婚禮了。
  
  像,但是不是。
  
  許碧寧想,她就是那麼個彆扭的人,在餐廳吃飯的時候會在落地窗前想電腦屏幕。現在看著自己婚禮上的焰火卻又開始懷念高架橋上的光河。
  
  比起城市夜景的幻彩流動,遊戲裡的焰火……是顯得有些單薄了。
  
  啊,走神了,走神了。視線拉回來,焰火很好看,還有在遊戲城堡裡的大宴賓客。
  
  說起宴這個字,讓人不禁想起晚飯,想起晚飯就會回憶起當初顏玉將她的那份牛排切開,把盤子推過來……
  
  就那麼一個簡單的動作,當時她就覺得幸福了。
  
  ……啊,又走神了。
  
  在自己的婚禮上,卻想著各種雜七雜八。
  
  不過這應該不算心不在焉吧,畢竟她心裡想的一直是他。
  
  只不過不是遊戲裡的這個角色,而是現實中的顏玉。
  
  遊戲裡的角色跟現實中的顏玉有什麼區別?
  
  看得見摸不著和看得見摸得到。
  
  想都不用想,任何人都會偏愛後者。
  
  ……不過現在是她跟前者的婚禮進行中,要集中精力。
  
  許碧寧以前曾覺得,遊戲裡婚姻中最最浪漫的事,就是可以把心愛的人的名字,嵌在自己的角色身上。和各項屬性之類的並排列在一起,是不是也算是一種「融入血肉」了呢?
  
  幾年前,當她還沒玩過網遊的時候,當網上結婚還是一件新鮮潮流的事兒的時候,報紙上還曾經專門拿這個現象出來研究過。
  
  什麼現代新人類的新型交流方式啊……體現出網絡一族內心空虛渴望溫暖啊……
  
  當時許碧寧想的是,報紙果然就愛小題大作,該報道的總是遮遮掩掩,細枝末節卻總是掰開了揉碎了甚至請來客座專家一起死命地往忽悠人的方向說。
  
  在當時的她看來,網絡上的結婚不過是像過家家一般的心理安慰。玩玩鬧鬧,逢場作戲,大家開心罷了。
  
  可真輪到自己時,才明白,這其中混雜了多少真情實感。
  
  別說結婚了,就是一句溫馨體貼的話,也會讓人會心微笑,一次不經意間的冷淡,都會讓人心生不安。
  
  戀愛的時候小心翼翼地捧著自己的一顆心,在虛擬的網絡世界維持著脆弱無比的關係。
  
  能最終走到一起,多麼艱難。
  
  有感於瓊瓊熊熊的失意,才自覺更需要珍惜現實中的牽手。
  
  因為相比網絡上「老公」「老婆」親熱到肉麻的稱呼,在真正面對面的時候能說出一句「我喜歡你」,才更加不易。
  
  許碧寧覺得自己更加鐘愛現實了。但網絡上這塊他們相遇相知相愛的故土,她還是割捨不下。
  
  這份感情,畢竟是在遊戲裡,修成的正果。
  
  更何況,就像她當時安慰瓊瓊熊熊所說的一樣:「沒有了愛情,這遊戲便不再值得留戀了麼?沒有了他,還有很多其他人在關心你。」
  
  一個人,並不能代替整個遊戲。
  
  想到這裡,又不禁偷偷感激。她除了溫潤如玉,還遇到了一群願意為了她綁架會長的朋友。
  
  這件事,剛開始覺得是好笑,後來更多的是感動。
  
  瓊瓊熊熊所帶來的傷感情緒,也這樣被漸漸沖淡了。
  
  回過神來,她重又望著溫潤如玉。
  
  她嚮往那份和他執手看雲卷雲舒,花開花落的淡然。但她現在還做不到淡然。
  
  一個人擁有珍寶的時候便會擔心它會失去。
  
  萬一有一天若他不在了,她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
  
  要是他,他會怎麼辦呢?
  
  [私聊]寧樂樂:如果有一天我離開了,你會怎麼辦?
  
  得到的答案異常強大。
  
  [私聊]溫潤如玉:啊你是指如果你漸漸將生活重心轉移出網遊麼?
  
  [私聊]溫潤如玉:沒關係,你不沉迷遊戲的話,我們也可以在平時多點時間相處。想我就打電話給我吧。
  
  上網是陪他,下網還是陪他,這種另類的大男子主義還真是可怕。
  
  可她就這樣安心了。
  
  想他的時候,就打電話給他。
  
  他永遠都不會不在。
  
  唔……也許會不在服務區……
  
  許碧寧輕笑。
  
  信徒們遇到困惑總會去找指引他們方向的神父,寧樂樂玩遊戲時遇到煩悶的事首先想到的本是將她帶入遊戲的馳騁的。
  
  但是剛剛馳騁沒有搭理她。
  
  因為大魔王此時正在挨訓。
  
  剛剛樂樂的婚禮要開始的時候,他想小鳥大概還沒參加過這種活動,便準備招呼她一起去,遊戲不在線,馳騁便敲了敲MSN上的小鳥,期待她的回應。
  
  回應很快就有了,但是對方的答覆是:「抱歉,我不是翼,是她同學,今天電腦壞了所以借她的一用。怎麼?有事?要我去叫她麼?」
  
  
  馳騁想了想,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既然人家有事在用電腦,便不準備打擾了。
  
  沒想到,樹欲靜而風不止,小鳥的同學卻突然對馳騁感上了興趣。
  
  翼:「啊,大魔王?好奇怪的名字。也是遊戲裡的網名麼?話說小翼最近是迷上了一款遊戲呢。」
  
  大魔王:「算是吧……」
  
  馳騁剛剛知道,原來小鳥把他在MSN上的暱稱改成了大魔王……
  
  唔……以她的風格來講的確如此,難道他還期待別的什麼麼?
  
  翼:「我說,遊戲真的那麼好玩麼?我覺得她有些……怎麼說呢,有些「沉迷網遊」了。
  
  每天都趴在電腦前不說,前兩天居然還打著打著遊戲打哭了,我說這是遊戲麼玩遊戲都能玩哭那你還玩它幹嘛。誰知道小翼她還嘴硬,說不啊遊戲雖然有不高興的事情但是還是有一個師傅很關心她的,不僅天天管著她練級還是唯一一個願意陪她去打BOSS的人……」
  
  大魔王:「……」
  
  小鳥的同學很健談,似乎並不在意大魔王的回答,而是單純得想把心裡的不滿不吐不快。
  
  翼:「我怎麼就沒覺得她師傅關心她。就是個網絡上認識的人,還真把自己當那麼回事兒,居然還擺師傅的架子,每天給小翼留功課?什麼某某怪每天殺幾十,某某怪每天殺幾百!多無聊啊……要我肯定受不了……小翼也是,把那個師傅的話那麼當真,居然寧可熬夜都要刷完,還說師傅會檢查的……查他個腦袋啊……」
  
  大魔王:「……」
  
  馳騁剛剛知道,原來自己在別人心中是這麼個形象。
  
  小鳥的同學也似乎覺得自己多話了,就算這個大魔王玩遊戲,也不一定認得小鳥的師傅。跟他多說也沒用,還是聊聊別的吧。
  
  翼:「一看你就小翼的好朋友,在國外?」
  
  大魔王:「你怎麼知道我是她好朋友,又怎麼知道我在國外?」
  
  馳騁有些驚訝。
  
  翼:「她以前從來都不用MSN的,我們都用QQ。不過最近聽她說MSN在國外使著方便,也下了個MSN裝上。不過到現在為止她MSN上的好友也只有你一個,那麼那個國外的朋友一定是你啦。特意為你一個人下了一個軟件,肯定是好朋友的啦~」
  
  這回馳騁沉默得連省略號都沒打。
  
  心裡有什麼東西在炸開。
  
  翼:「啊啊小翼回來了,我要趕快銷毀記錄,別說我跟你聊過啊。對了對了,既然你也玩遊戲……那你也勸勸小翼,別太當真……趁早離她那個黃世仁師傅遠一點!」
  
  看來她對小鳥的師傅怨念真的很深重,臨末了還是提到一句。
  
  萬一這個大魔王真的認識那個師傅也說不定呢?
  
  嗯,她猜得不錯。大魔王還就真的認識。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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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8 08:24:19
  第三十六章
  
  驚訝,然後便是沉默。
  
  被人欺負得直哭,還咬著牙說自己的師傅很好。
  
  對女孩子來說無比枯燥的量化殺怪幾十隻幾百隻,只要他佈置了,她便熬夜也要完成。
  
  當初她問他的QQ號,他說過自己只用MSN,她停頓了一會說「等等我找找我的MSN地址」。
  
  沒想到竟是特意去新裝了一個。
  
  許俊馳作為長得還蠻帥的原計算機系一枝花,曾經被很多女孩子喜歡過,他不會不明白這些跡象代表著什麼意思。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對於網上的一個師傅的崇拜或是對於一個偶像的依賴了……
  
  算是心有靈犀吧,馳騁也覺得,自己需要找個人傾訴一下。
  
  婚禮結束後的第二天,他就找到了樂樂。
  
  [私聊]寧樂樂:啊,我昨天也想跟你聊來著……感覺最近心裡像個漩渦一樣,各種感情複雜旋轉糾纏在一起。有空出來隨便聊聊也好,要不要在地圖上找個沒人的地方?海邊怎麼樣?
  
  [私聊]馳騁:嗯,那樣論壇上大概又會多一個《馳騁寧樂樂海灘私會,餘情未了!?溫潤如玉情何以堪!》的帖子。
  
  [私聊]寧樂樂:……老哥,你厚黑學水平也相當高深啊。
  
  [私聊]馳騁:那是,你也不看看你網遊齡多長,我網遊齡多長。雖然讓溫潤如玉情難以堪我倒是不介意……不過……還是算了吧……
  
  [私聊]寧樂樂:啊,有隱情。
  
  [私聊]寧樂樂:其實你就是不想被某人誤會而已吧。
  
  對於互相熟悉到底的人,聊天總是很沒意思,大多的語言都是很多餘的,因為往往不說出口,對方也能明白到。
  
  所以,還是直奔主題的好。
  
  [私聊]馳騁:嗯,之前一直沒說,恭喜你結婚了,話說聽說那還是你的新男友?下次見面記得介紹。
  
  [私聊]寧樂樂:一定。
  
  寒暄完畢,上主菜。
  
  [私聊]馳騁:寧寧,知道我為什麼以前寧願拿你當擋箭牌也不願意像其他人一樣找個老婆一起打打遊戲快快樂樂的麼?
  
  [私聊]馳騁:你跟我說,你的朋友跟老公無疾而終最後刪號了分手了丟東西了,你感觸很深。其實我我玩遊戲的時間比你要長,看過很多人在一起,也目睹了更多人的分離。有的人好聚好散地和平分手,也有人搞威脅鬧自殺要死要活。
  
  [私聊]馳騁:我沒想過在遊戲裡找老婆,並不是我悲觀地認為在網絡上碰不到真正的好女孩,而是看了這麼多身邊的事例,我下決心不在網絡上談感情。因為我給不起。
  
  [私聊]馳騁:我現在身在國外,如果我真的遇到了真心相待的人,那麼我該怎麼辦?讓她等我一直到我學成回國的那一刻麼?我不敢作這種承諾,也不覺得自己有那個資格。
  
  [私聊]馳騁:可是現在……
  
  他發現小鳥喜歡他。他還發現自己竟然狠不下心去告訴她別在他身上作無謂的投資。
  
  不論是時間,還是感情。
  
  寧樂樂一直在等著這個轉折。
  
  前面這麼多鋪墊,就為了這麼一句「可是」。
  
  
  
  面對心裡隱隱的期望,面對曾經發誓立下的原則。許俊馳正在掙扎。
  
  他徘徊不定,他找到寧寧,只希望她能推他一把。
  
  許碧寧歎了口氣,其實她能做的,並不是幫他作出選擇,而是以旁觀者清的姿態,讓他更快速地理清自己的心意。
  
  [私聊]寧樂樂:其實你老是拿你徒弟的事情跟我抱怨,沒事就經常提起她,把她種種匪夷所思的出糗掛在嘴邊。當她級別高了的時候,你又會洋洋得意來跟我炫耀,說是你教導有方。
  
  當一個人張口閉口都是另一個人的時候,那他的心,是不是也已經早就被那個人填滿了呢?
  
  [私聊]寧樂樂:哥,如果你不喜歡她的話,根本不會如此煩惱的吧。
  
  當得知自己不喜歡的人喜歡自己,也許會有感激,會有遺憾。但應該是不會有糾結了。
  
  愛情原本是種最飄忽不定而又黑白分明的事。
  
  關心則亂。
  
  不關心的,又怎麼會亂。
  
  後來,馳騁找了一個機會,很誠懇地對小鳥坦白,他對她有好感。
  
  但他也同時很誠懇地交代了自己的現有困難,關於責任,關於距離。
  
  大魔王很猶豫,他說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最終做到,但他對小鳥說,他願意為了她嘗試。
  
  對比大魔王的謹小慎微,讓人不敢相信的是,一直被小看,從未有自信的小鳥同學,在面對她的大魔王時,卻真的毫不猶豫地說出了那最需要勇氣的三個字:我等你。
  
  大魔王,就是這樣被一隻小小鳥征服的。
  
  如果說,小鳥同學是一個亮光閃閃的關於「遊戲水平低內心卻能很強大」的正面例子,那麼若要舉出一個反例的話,我想舉風中驚鴻。
  
  說到風中驚鴻,還得回頭說說寧樂樂的那場婚禮。
  
  婚禮被戀人們喜歡,因為它是愛情的延續。
  
  婚禮被冷清凌喜歡,因為靠它能扯出劇情。
  
  婚禮被參加婚禮的賓客們喜歡,因為參加婚禮不僅能有紅包拿,最後的最後還有捧花可以搶。
  
  作為同時列席的寧樂樂和溫潤如玉婚禮的兩大公會,海闊天空和自由與幸福之路曾暗自較勁,計較是誰最後奪得了新娘的捧花。
  
  在許碧寧按下確定鍵之後,最終——還是花落海闊天空家。
  
  [公會]貓貓麼:啊我搶到了我搶到了!
  
  [公會]貓貓麼:會長大人,花花送給你!
  
  嗯,這花只要是落在海闊天空的人手裡,八成會送給風中驚鴻。
  
  因為他是會長麼?不不不,風中驚鴻作為一個會長的形象還沒有受愛戴到這種地步。
  
  在我過古代社會,帝王治國,總有這麼一句:得人心者,得天下。
  
  而在我們熟悉的海闊天空公會,這句話則要換成:得女人心者,得天下。
  
  都說女人心海底針,要想同時獲得全會女生的心,真的很難。
  
  可風中驚鴻他做到了。
  
  他僅僅用了一次苦肉計(被迫的),就換來了所有女同胞們的心(同情愧疚之心)。
  
  也順利獲得了一次在眾人祝福下的追求愛情的機會。
  
  [公會]海闊天空公會全體會員:會長大人,快去跟笑笑姐求婚吧!
  
  但風中驚鴻只道謝著收下了花,卻並沒有立即去表明心意。
  
  大家都很著急,難道會長他其實沒那個意思?
  
  就在各位以為又點錯鴛鴦譜了的時候,知情人氏及時爆料。
  
  [公會]溫潤如玉:放心吧,我賭他那是因為羞澀。
  
  知風中驚鴻者,莫過於溫潤如玉。就如同當初知溫潤如玉真實身份的人,只有風中驚鴻。所以當年顏玉意外被許碧寧爆了馬甲,回去轉眼一想,便知道消息的洩漏出自於秦鴻。對於自家寧寧,顏玉自然是不會計較,但是白癡表哥的話……
  
  當天晚上,笑笑便在她和溫潤如玉聯繫專用的蘿蔔的郵箱裡,發現了題為《風中驚鴻生平紀實》的大段資料。
  
  於是,某個高中念男校,大學念工科大學,專業念光棍專業(計算機),班級是和尚班級,接觸異性機會少之又少導致至今還沒談過戀愛的某白兔的感情史(其實就是一張白紙啦),被徹底曝光。
  
  留言最後,資料洩露者溫潤如玉傾情批注——「請隨意發揮,不用給我面子。」
  
  笑笑水平一向很高,既然偶爾還能分出精力來關注一下馳騁和小鳥的進展,那說明她自己的那方面,早已搞定。
  
  風中驚鴻早就被吃死了。
  
  果然,沒等多久,笑笑便收到了驚鴻那眾望所歸的求婚。
  
  其實對於一個男人來講,求婚的那一刻在生命中的重要性,算得上是數一數二了。
  
  風中驚鴻慎之又慎地沒有當場告白,而是回去準備了一番,但最後還是不幸搞砸了。
  
  只因他說了一句不該說的話。
  
  由於風中驚鴻特意選了一個只有他和笑笑兩個人的場合告白,沒有第三個人旁觀。
  
  所以,後面的故事,大家都是聽風中驚鴻轉述的。
  
  那時候,笑笑問他:「你真的想好了麼?為什麼要求婚。」
  
  風中驚鴻的回答:「因為你很喜歡我,我所以我不想辜負你。」
  
  當時笑笑反問道:「難道只是因為這樣麼?只有一個人的付出的愛是不會長久的。風中驚鴻,我是喜歡你,但我想要的,不是你的憐憫。」
  
  說完這句話,她就憤然離線了。
  
  從此以後,再也沒有回來。
  
  馳騁聽完,評價了兩個字:呆子。
  
  樂樂聽完,評價了兩個字:傻瓜。
  
  顏玉聽完,評價了兩個字:白癡。
  
  現如今,這呆子,傻子,白癡,很難過。
  
  他像一個被截肢的病人那樣每天上線後坐在遊戲內的廣場上,看看不見的風起雲落。
  
  有時候就那樣呆上一整天,什麼也不做。
  
  他不知道該做什麼。
  
  若說以前,他的遊戲生活中僅僅是在暗中得她相助,那麼從那次身份曝光後勇敢的接觸起,風中驚鴻對於笑笑,開始慢慢熟悉。
  
  他們等級相當,慢慢磨合之後配合也好,可以說,那之後她的身影,便慢慢融入了他的生活。
  
  人說,這世界上最可怕的侵襲,便是潛移默化般的侵襲。
  
  因為你感覺不到,卻又拒絕不了。
  
  風中驚鴻在笑笑沒有消失之前,僅僅很遲鈍地覺得,和她一起遊戲很開心,所以如果她想要和他結婚,他便也樂得給她一個婚禮。
  
  可現如今,當她真的走了,他才恍然發現,他的生活中到處都是巧笑倩兮這個人的影子,當只剩下他一個人的時候,遊戲開始變得很沒意思。
  
  沒有她,什麼都沒意思。
  
  這呆子,傻子,白癡,在失去了之後,才終於發現笑笑對他有多麼重要。
  
  但是世上沒有後悔藥。
  
  風中驚鴻的後悔在一天天加深。
  
  他回憶起許多他沒有想過的過往。他開始覺得有些事情是冥冥中注定的。比如說大馬金刀在重重誤會之下竟然殺對了人,將他風中驚鴻斬於刀下。
  
  現在想來,他原本就該受那一刀的,因為他才是笑笑真正喜歡的人。
  
  風中驚鴻覺得自己的心在一瞬之間變得柔軟。
  
  她原來就那樣默默喜歡這他,孤軍奮戰了這麼久。她一個人,沒有鼓勵,只有勇氣,沒有回應,只有逃避。
  
  那是一場沒有希望的苦戀,那是一次不計得失的追逐。
  
  即使那樣,她卻依舊堅持下來了。
  
  但是這次,她卻就這麼爽快地走了,甚至沒有留給他挽回的餘地。
  
  他是真的傷了她的心。
  
  他就那麼坐著,不斷地回憶過去,不斷地責備自己。
  
  樂樂有的時候覺得,他這個樣子真的很可憐。
  
  笑笑走了,把自己的號留給了自由與幸福之路公會。
  
  每當那個紅衣神官的角色被人開啟,風中驚鴻都會雙眼發亮,跑過去追問那是不是真正的笑笑。而每次都會得到否定的答覆,每當那時候,他又會再次沉淪。
  
  [私聊]寧樂樂:顏,我們真的什麼都做不了麼?
  
  [私聊]溫潤如玉:不要可憐他。他做錯了事,該付出代價。
  
  風中驚鴻的愛情得來得太容易了,在他還沒有意識到的時候,便有一個人默默喜歡了他那麼久。
  
  不經過這次教訓,他便體會不到愛情得來的艱難,與珍貴。
  
  [私聊]寧樂樂:可是我想,他知道錯了。
  
  他確實知道錯了。
  
  由於過度消沉,風中驚鴻連性格上都發生了變化。
  
  他開始變得沉默寡言,他開始不再那麼熱心公會裡的事。
  
  除了上班他其他時間都會蹲在家裡上網作宅男,而在遊戲裡的時候,他卻也無所事事,只時常在新手村外徘徊。
  
  直到他如此渾渾噩噩到第十天,終於連顏玉都看不下去了。
  
  [私聊]溫潤如玉:說吧,你想怎麼幫他?
  
  [私聊]寧樂樂:呵,我就知道,你一定有能聯絡到她的辦法。
  
  一次拯救風中驚鴻的行動,開始在暗中被醞釀。
  
  朋友就是這樣一種存在。
  
  你犯錯的時候,他們並不會輕易放過,包容你的錯誤。他們警醒你,訓斥你,恨鐵不成鋼。
  
  但在你後悔的時候,他們又能暗中助力,力挽狂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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