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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序1 從今天起我——
今天是我十六歲的生日.
同時也是高中的入學典禮.
入學典禮正進行到一半.已經開始三十分鍾左右的時間了.典禮就跟國中的時候一樣無聊得要命,不過我表面上還是做做樣子,表現得像是個正經八百又勤勉向學的好學生.
就在剛剛,一個發長及肩的藍發少女突然出現在我的面前.
少女個頭嬌小,擁有一副稚嫩的童顏.看起來大概是國中一年級,甚至更小.女孩身上所著的衣裝就跟出現在課本里的日本陸軍軍服十分相似,笑也不笑地板著一張撲克臉直盯著我看——重點是她頭下腳上地倒立在半空中.
「請問您是波亂烈火大人嗎?」
這少女不知從哪打聽到我的名字.
「???」
這女孩是誰啊?不對,應該說她為什麼會浮在半空中?
心慌意亂的我伸手在半空中胡亂揮舞一通,坐在隔壁座位的戴眼鏡男同學對我露出了錯愕的表情.看樣子似乎只有我才看得到和聽得見那個女生的模樣與聲音.
「本官名叫阿魯.你高興在本官名字後面加『妹妹』兩字本官也不介意喔.」
少女不經催促便自己開始自我介紹起來.而且還一副似乎跟我很熟的態度.
不對不對,慢著,先冷靜下來,我?你?一般常識?
問題在這個少女——阿魯到底是什麼人物?
我的幻覺?妄想?該不會是……幽靈吧?
可以的話,這三種東西我都不想看見,要是真看得見我的頭可就大了!
雖然我很想抱頭呻吟,無奈入學典禮還沒結束.就算千百個不願意我還是得挺直腰杆露出嚴肅正經的表情才可以,不然就引人注目了.
我最痛恨引人注目了.平凡就好是我的座右銘.
不管在什麼方面,讓自己顯得平凡就對了.
雖然有很多家伙覺得這樣的人生觀很乏味無趣,但在我看來,那些人根本不懂普通的意義.平凡的生活也包含了經營興趣啦,和朋友玩在一起啦等等那一類令人開心快樂的事情.有那種會討厭跟好朋友一起玩的人嗎?就是因為滿腦子都裝著想跟別人不一樣的念頭,才會不知珍惜如此理所當然又珍貴的事物.
到頭來,能過得平凡才是最幸福的.
「喂喂~有聽見本官在說話嗎!?」
可是,某個企圖把我重要的平凡生活破壞得體無完膚的存在,正不厭其煩地在我的眼前揮手……
「嘿~波亂大人~?嗯~稱呼你大人會不會太客套了?烈火~?還不能接受直接叫名字嗎?」
喂喂,居然就直呼我的名諱了,未免也太不拘禮節了吧?而且我不是沒聽見你在說話,是故意把你當空氣好嗎?是說,這家伙怎麼那麼愛裝熟啊.
「不然叫你臭家伙好了~有聽見嗎~?快點回答老娘~」
誰是臭家伙了啊.這個誇張的等級暴跌是怎樣.我做了什麼嗎?我剛才有做什麼必須被人罵臭家伙的事情嗎?根本沒有!
不行.我要忍住啊……!大呼小叫的話只是正中對方的下懷.
「啊,你鼻毛跑出來了耶.」阿魯忽然指著我的鼻子說道.
咦?真的假的?
我忍不住伸手摸鼻.
「不是右邊.是左邊啦,左邊.」
左邊嗎,左邊是吧.我得趁別人發現前偷偷拔掉……怪了?哪里有什麼鼻毛?
「騙你的啦.上當了哏.」
「你是想跟我吵架嗎!?」
「本官說的話你果然都有聽見嘛.」
「……啊.」搞屁啊我.
『那邊那個新生,你在跟誰吵架?』
屋漏偏逢連夜雨.不只校長和全校學生,就連家長來賓的視線也全都被我一個人獨占了.噫!
「沒,沒有,沒事.」
『快點在位子上坐好.』
「是……」
眾人的視線刺痛著我.總覺得我彷佛快要被羞恥的感覺給殺死.不,甯可說我巴不得自己去死一死算了.我的腦袋都快沸騰啦!
「其實,早在看你伸手去摸鼻子時,本官就知道你有聽見就是了.」
這個該死的小鬼,還敢說得那麼得意……!
我拚命強忍差點又吼出來的沖動.
「第一次接觸平安無事地成功了,可以的話本官想進入正題,行嗎?」
雖然我搞不懂現在情況到底是怎樣,可是如果再繼續對她視若無睹,天曉得她又會干什麼好事.
難道沒有什麼方法可以低調地跟她交談嗎……嗯?我想到了.
我從口袋掏出手機,打開簡訊畫面.
喀噠喀噠喀噠.
【你是什麼人?】
我輸入字句,然後向阿魯打了個手勢暗示她注意畫面.
她在半空中轉身換個姿勢後探頭看了我手上的螢幕.
「這玩意兒看起來似乎是相當老式的通訊設備了呢.」
老式?這支手機我明明才剛新買不久耶.
「不過這也沒什麼好奇怪的.畢竟本官來自未來.」
未來?
【你剛才是不是說了未來兩個字?】
「沒錯.本官是未來人.」
未來人……真的假的啊.
心中的困惑先擺在一旁不談,我接連提出問題.
【除了我以外,其他人都看不見你嗎?】
「對.只有烈火先生看得到,摸得到本官.」
【我摸得到你?】
「是的.反過來說,本官能碰觸到和交談的對象也只有烈火先生一個人而已.本官算是半實體的存在,有需要我做艱澀的說明嗎?」
【……】
「用不著大費功夫把【……】打出來也無所謂吧.」
我無視少女對無關緊要的芝麻小事的吐槽,問出了最關鍵的疑問.
【未來人來找我有什麼事?】
「本官此行昀目的,是為了拯救未來.為了改變被流有『波亂血統』的你搞得一場糊塗的未來.」
阿魯口若懸河地回答道.
被我搞得一場糊塗?
以平凡人生為目標的我,怎麼想都不可能會對未來胡搞瞎搞啊.
不過,我倒是想起了一點雞毛蒜皮的線索.
『波亂血統』——老爸曾經跟我提起有關于在我體內流動的『血』.
那是昨天才剛發生的事.
▽
入夜後的波亂家響起了拉炮的聲音.
「Happy Birthday烈火——Yahoo——!」
「老爸,不要對著人放拉炮啦.還有,少在那里鬼叫什麼Yahoo的.」
「唔~小烈火真是老古板,一點都不好玩.」
這個長了一把年紀還幼稚得鼓起腮幫子的白癡是我的老爸——波亂次元.是個很適合穿圍裙,臉上留著胡渣,只可惜言行舉止很不得體的家庭主夫.餐桌上那些香氣四溢的料理全都是出自此人之手.連蛋糕都是他一手制作出來的,坦白說他的廚藝真的很了不起.只是,可不可以不要在巧克力上寫下『小烈火 I Love You』這種肉麻兮兮的話啊.
「好了,我們快點來吃吧.」
「老媽還沒來耶.」
「媽咪正忙著為明天做准備呢.她說我們可以先開動沒關系.」
「啊,是嗎.」
明天的准備大概是指老媽調職的事吧.
我老媽是個精明能干的商場女強人,這次似乎確定要榮調到國外母公司就職的樣子.老爸放心不下對家事一竅不通的老媽,所以打算陪她一起到國外生活,至于喜歡日本的我則決定自己留下來.另一方面也是想體驗一下一個人獨居生活的感覺.幸好爸媽也都答應讓找留在日本.
其實我的生日是在明天,不過因為爸媽明天就要出國的關系,才提早到今天慶祝而已.
「小烈火,你要不要在蛋糕上插蠟燭?」
「我才不要插什麼蠟燭.」
感覺上吹熄生日蛋糕蠟燭是只有小孩子才會做的事.
是說,只有自己的家人幫忙慶祝生日,感覺還真悶哪.
「對了,今年不找皋月一起慶祝嗎?」
「嗯.因為今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所以就婉拒她的參加了,不好意思.」
「……是嗎.」
「咦~皋月沒來,小烈火覺得很寂寞?」
「啥啊!?才不是咧!我只是因為每年生日都一起慶祝,這次旁邊少了她感覺有點心神不甯而已.」
從童年時代開始,這十年來我每次生日都有跟她一起過,少了她我會覺得怪怪的也是情有可原.
「是嗎~」
「吵死了.不要笑得那麼賊.小心我一拳揍扁你.」
「好好好,對不起咩~」
為什麼我老爸總是這麼吊兒郎當啊……雖然我並不討厭老爸,可是很希望他在這方面能表現得稍微更成熟穩重一點.
不過,如此輕浮的老爸竟然會有『重要的事情』要跟我提,多少也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然後呢,你想跟我提什麼重要的事情?」
「嗯——好吧,我告訴你好了.」
老爸一邊夾起芹菜往嘴里塞,一邊開始談那要緊的大事.
「是這樣的,其實啊我們波亂家身上都流有特殊的血.」
「特殊的血?」
「對,好像叫什麼『波亂血統』來著的吧.波亂家的男兒在滿十六歲後,每個人的體質……還是該說特質呢,總之會變得跟一般常人不太一樣.」
「有這種事我還是第一次聽說耶……是說,擁有特殊血統聽起來感覺好像漫畫或輕小說的男主角耶.」
「小烈火好敏銳喔~」
深感錯愕的我不知何故受到了誇獎.我到底是哪里敏銳了?
「我剛才說的那個『特殊體質』,簡單地說就是會使小烈火你變得跟漫畫或輕小說的男主角一樣啦.」
「……你是說我可以進入二次元世界了?」
「一輩子總會想去見識一次對吧.不過去了很有可能就回不來羅.」
「頭好痛……」
在這個時間點,我已經認定老爸是在跟我開玩笑或唬爛了.
「然後呢,具體而言那個『血統』是什麼?」
接下來的內容我已經不打算認真當一回事了,只管催促老爸早點說完.不要因為不想聽就冷冷結束對話,是維持家庭和諧美滿的竅門.
「要我具體說明我也不會耶喵~」
「語尾不要亂加喵字!怪惡心的.」
「我的目標是當惡心可愛男啊.言歸正傳……這樣說吧,不管漫畫還是輕小說都好,你先試著想像一篇王子拯救被魔王綁架的公主的『故事』吧?」
「『故事』?」
「沒錯.然後,假設在那篇故事里王子輸給魔王的話,結局會怎樣?又或者原本就沒有王子存在的話呢?小烈火,你覺得那『故事』結果會如何?」
「……呃,最後就走入不幸的結局吧?照常理思考的話.」
「對——那時代替失落的主角被卷進故事里的,就是我們波亂家的人.再打個比方吧,簡言之,『故事』指的就是我們涉入的事件或不可思議的現象.」
「『故事』啊……」
雖然聽起來抽象,不過我大概知道是什麼意思了.
「說穿了,意思就是我們家有那種很容易被卷進奇怪事件里的『血統』對吧.」
「還有,之後你會很容易認識一些外星人啦未來人啦超能力者之類的朋友溜.」
「不要在語尾加溜!我才不需要那種朋友.」
再者,我可不想被卷進什麼『故事』里.雖然我也不認為世上真的有這種事.
我吃著沙拉的萵苣,同時念頭一轉.
就算老爸說的都是真的,我才不管什麼『故事』,先溜之大吉再說.從『被卷進』字面上的意思看來,所謂的『故事』原本部是與我無關的災難吧?既然如此,我根本沒有好心幫忙的道理,也沒有下去蹬渾水的理由.應該說打死也甭想拖我下水.
「想不到我們家還挺辛苦的嘛.」
「哈哈哈,小烈火你一定完全不相信我說的吧~」
「誰會相信那種荒唐的無稽之談啊?如果你說的都是真的,老爸你現在對世界和平卻毫無貢獻不是很奇怪嗎?」
食欲旺盛地啃著雞翅膀的老爸,不管怎麼打量都是平凡的家庭主夫.
「根據祖先留下來的紀錄,好像隨著年紀增長,慢慢就不會被卷進『故事』里去了的樣子,雖然也會因人而異啦.」
「這樣的設定簡直是為老爸你量身打造的哪.」
「不相信我耶~也罷.」
反正等你實際被卷進『故事』里頭,到時也由不得你不信了——老爸最後補上了這一句話.
「總之我想跟你說的就是這些了,小烈火你明天起做好覺悟吧.」
「是是是.」
唬爛終于結束了.
如果把這當作炒熱生日氣氛的余興節目,倒也還可以接受啦.
「啊啊,有件事我差點忘了跟你說.」
「還有啊?」
「嗯.很重要的事.」
老爸忽然放下了筷子.
我好奇地抬頭一瞧,只見老爸露出一副嚴肅到不可思議的表情盯著我看,使我不禁打直了背.
「今後小烈火你勢必會碰上驚心動魄的事件.我們終究不是什麼厲害的奇人異士,不可能像真正的英雄一樣解決所有的難題.一旦你覺得有性命危險,別客氣盡管逃吧……可是,我希望你不要輕易放棄跟自己牽扯上關系的『故事』.你可以答應爸爸的要求嗎?」
好久沒看到表情這麼正經八百的老爸了.
記得我年紀還小的時候——有一次曾發現暴漲的河川里有只裝在箱子里的貓被沖走.
那時我慌得不知所措跑來跑去,一旁的老爸卻二話不說脫下衣服跳進了河里.後來還把衰弱的貓送去給獸醫照顧,等貓恢複健康之後,老爸又四處奔波幫貓尋找能收養它的主人.那時的老爸,在還只是個小蘿蔔頭的我的眼中,看起來就跟真正的英雄一樣.
「啊啊,我知道了.只是我不保證自己能不能勝任男主角就是了.」
可能是想起當年老爸那個英姿的緣故,我不假思索地點頭答應了.
只不過,我相信這個荒謬的『血統』之說應該是老爸瞎編出來的.
這時,好像打包完行囊的老媽來到了飯廳.
「讓你們久等了——」
做兒子的我這麼說有點厚臉皮,可是老媽她真的是相當漂亮的美女,常常有人說她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十歲.真虧老爸有辦法奪得老媽的芳心.
「媽咪你動作好慢~料理都快吃光了啦~這些都是我辛辛苦苦用心做出來的耶.」
「還不都是因為我得幫你打包行李.」
「是媽咪自己說要幫我打包的吧.」
「如果讓次元你自己打包,東西會塞爆行李箱吧.」
「哈哈哈,抱歉~」
因為從明天起一家三口暫時得分離一陣子,所以等老媽就座全家團聚在一起後,忍不住就天南地北聊了起來.聊著聊著,『波亂血統』這檔子事也被我遺忘在記憶的角落了——
▽
——我不懂為什麼阿魯也會提到我的『血統』?
【為什麼你對我的『血統』有意見?】
「烈火先生是『全體大戰』中最關鍵的人物.除了你個人以外,有關波亂家的所有情報本官都調查完畢了.」
我的隱私都被她給看光光了嗎?不對,重點是——
【『全體大戰』是什麼?】
「如字面所示,就是『波及了全體的大戰』的意思.詳情恕本官無法全盤交代.」
【為何啊?】
「那跟本官的任務有很深的關系.」
【拯救未來之類的嗎?】
「沒錯.昨晚你的父親波亂次元有跟你說明過『波亂血統』的事情了吧?」
【有.】
「現階段你應該還是半信半疑吧.不過,請你先假設所有的情報都是事實,再來聽本官怎麼說.」
阿魯在半空中擺出了一個像是在跪坐的姿勢.大概是想藉此醞釀出嚴肅的氣氛吧.
「在本官身處的未來的曆史里,波亂烈火被卷進了許許多多的『故事』,同時也拯救了許許多多的『女主角』.」
【女主角?】
「就好比某王國的公主或謎之美少女轉學生之類的.每篇『故事』總是少不了有『女主角』的存在吧?」
要這麼說的話好像也沒錯啦.
「說到這個,烈火先生.」
【?】
「你是不是個性優柔寡斷,又很不善跟女孩子相處?」
「噗!」
干嘛突然扯到莫名其妙的事去啊.害我忍不住發出怪聲.啊,拜托四眼田雞同學不要露出那種詭異的表情.
【我,我是沒有交過女朋友沒錯啦……不過那有什麼關系嗎?】
「當然有了.未來的烈火先生雖然拯救了多如繁星的『女主角』,可是你只顧四處埋下情種卻從來不回收——因此,遭受冷落的少女們氣瘋了頭,引發了以未來的烈火先生為中心的大戰爭,那就是『全體大戰』.」
【你說的是真的嗎?】
「真的.不然本官不會出現在這,『全體大戰』也不會發生.」
【等一下!可是我聽說長大後就不會再被卷入『故事』里面了啊?】
「就算你之後不會再被卷進『故事』,也不代表你先前救過的『女主角』們會消失吧?當然,她們對你的愛意也是.能如此受女人歡迎,身為男人最大的幸福莫不過于如此吧.」
【……】
「所以說【……】可以不必特地打出來了.」
我只是受到太沉重的打擊不知道該說什麼話才好而已.你就不能體察一下我這敏感脆弱的小市民之心嗎?
【可是我不懂,為什麼會發生那麼可怕的大戰?這糾紛不是一群女孩子引發的嗎?怎麼會演變成戰爭這麼大的規模?】
「你的想法太天真了.就留下來的紀錄,烈火先生所拯救過的『女主角』及『故事』多達數百篇.先前本官也說了,本官無法把詳情全盤告訴你,不過你所拯救的,都是些好比漫畫或輕小說之類的『故事』.試著想像看看吧,設定和世界觀各不相同的漫畫和輕小說角色一旦聚在同一擂台上打起來的話,結果會是如何?」
【只是隨便想像一下地球就被毀滅了十次.】
「可以說像是場天災人禍吧.」
當然,這些都是假設.只是以「這些全都是真的」為前提,所討論的內容.
不過,阿魯確確實實就在自己的眼前.
【慎重起見,我想確定你不是3D立髏投影之類的騙人把戲.可以摸嗎?】
「當然可以了.想摸哪里本官都沒意見.」
阿魯邊說邊若無其事地挺出胸部.這是叫我摸那里的意思嗎?
【握手就好了.】
「了解.」
握握.
還真的能摸到.看來阿魯只有我看得見摸得到,她的聲音只有我聽得到的說法並不是騙人的.照這樣說來,『波亂血統』和『全體大戰』也都是真的了?
「本官的任務是把烈火先生跟隨便哪個『女主角』送作堆,藉此防止『全體大戰』發生.今後本官將持續監視烈火先生直到任務結束為止,麻煩你快去勾搭個女人吧.」
「什麼勾搭女人啊喂!」
阿魯語氣輕描淡寫,說的話卻是十分露骨,害我忍不住叫出聲來.
四眼田雞同學和師長的視線令我感覺如坐針氈,難受得不得了.
▽
除了我大吵大鬧丟臉丟到家以外,入學典禮過程平順地落冪了,之後一年級新生魚貫地回到各自的教室做完自我介紹和開完班會後,中午便宣布放學.
「對了,剛才你說我在未來拯救了很多的『故事』.這表示就算我被卷進什麼奇奇怪怪的事件,再怎麼慘也不會死羅?」
「烈火先生你也真笨.」
阿魯朝著我的後腦勺搖頭歎氣.她好像有不能離開我超過五公尺遠的限制,所以不管我走到哪,浮在空中的她也會跟到哪.要是我想在學校上廁所那怎辦?
「本官不是說了嗎?本官是來改變未來的.自本官出現在過去的那一刻起,未來就逐漸產生了變化.現在已經不能保證你能否如未來的曆史所描述的一樣,成功在『故事』中過關斬將了.」
「慢著.這對我來說根本是相當不利的情報吧?」
「在未來人的眼中,烈火先生本來就是把未來破壞得亂七八糟的罪魁禍首,所以要是你意外喪生的話,反倒有種出了一口怨氣的感覺,應該還挺爽的吧?」
「……我突然失去為你們這些人拚命的干勁了.」
我從今天起年滿十六歲,升上高中開始了一個人獨居的生活……然而現在卻多冒出一個必須拚命拯救未來的累贅選項.原先准備迎接新生活的高昂情緒這下都漸漸疲軟了……
「是說,烈火先生你的個性一點都不像名字那麼有霸氣耶.長相也普普通通,本官實在搞不懂為什麼大家會為了你殺紅了眼.」
「你老實說吧.」
感覺阿魯有時會話中帶刺.是她個性原本就毒舌,還是……
「你是不是也很恨我,巴不得我死了最好?」
「這個嘛,你說呢?本官是專門設計來執行這個任務的人工生命體基庫魯姆.所以本官雖然具有未來世界的知識,卻對那沒什麼真實感.」
「人工生命體,啊……」
「順道一提本官只有兩歲.要是敢染指本官,烈火先生肯定有戀童癖.」
「還在包尿布的乳臭未乾小鬼少跟我裝大人了.」
「真沒禮貌.別看本官外表打扮得很古板,其實里面的內衣可是穿得很性感呢.要看嗎?」
「免了.」
不過她實際年齡只有兩歲嗎?之所以表情死板,說話缺乏抑揚頓挫也是因為年紀的關系?
既然如此,我也可以理解她的態度為什麼會這麼矛盾了.
「唉呀?烈火先生,那是什麼?」
阿魯不管三七二十一,「啪」地一聲強行把我的頭扭向旁邊後,指了商店街的一間小電器行.電器行門口的展示櫃陳列著大型電視機,畫面上正在播放午間新聞.
「那是電視機啦.」
「本官也知道那是電視機.問題是螢幕所播放的內容.」
「嗯嗯?上面說『xx市大停電,有住民撞見晴朗的天空突然有落雷劈下』啊.」
「播放的內容只要聽聲音就知道了.本官想問的是,這就是所謂的新聞節目嗎?」
「咦,你問的是這個啊?……對啦,確實是新聞節目沒錯.」
沒想到她好奇的不是節目內容,而是節目的類別.
「是嗎,那就是新聞啊……烈火先生,可以麻煩你靠近一點嗎?」
我照阿魯的要求移動到電視前面.于是阿魯開始或左或右地打量電視機.
「未來沒有電視這種東西嗎?」
「你很失禮耶.當然是有了.本官雖然知道電視機是什麼樣的東西,可是之前從來沒看過.因為任務不需要用到.」
「……是嗎.」
宛如換了個人似地眼睛閃閃發光的阿魯就跟她的外表一樣,十足的孩子氣.雖然我不懂基庫魯姆到底是什麼玩意兒,不過現在的她看來就跟隨處可見的一般女孩沒兩樣.
然而,阿魯似乎從來沒有跟朋友玩在一塊,或者自發性地去做什麼事的經驗.
那是怎樣啊,我暗忖.
雖然我到現在還是抱持難以置信的態度,不過姑且就當我真的是破壞未來的罪魁禍首好了……為什麼未來的大人們要把一切托付給這個小女孩,然後將她送到我的身邊?她說她是為了這個目的被制造出來的,這樣也太不正常了吧.還是說,未來已經崩潰到不正常的事情也變成理所當然的地步了?
話雖如此,那些我連一知半解也稱不上的未來,我也無力負責.
不過,因此被派遣到過去的阿魯看來算是被我連累的了.況且除了我以外沒人能跟她接觸對話——在能幫得上她的人也只剩我一人的情況下——我也狠不下心見死不救就是了.雖然她這小鬼有時候說話挺尖酸刻薄,不過只要把那當作是小孩子個性狂妄的表現,倒也挺可愛的.
「我家也有電視,想看的話回家你再看到飽吧.如果有想看的電影或影集,去出租店租回家看也可以.」
牢牢貼在電視機前面的阿魯一聞書,便轉身面向我.
「……可以嗎?」
微微傾斜腦袋的阿魯盡管面無表情,不過我卻覺得她看起來很開心,這難道是一種自我感覺良好嗎?
現階段就這樣也好,我一邊心想一邊點頭答應.
「從今起我就要一個人生活了,我們開個小型派對當作慶祝吧.啊,你不能吃零食點心嗎?那你就多租幾部影片當補償也好.」
身為一個沒在打工賺零用的學生,我自認自己表現得很慷慨大方,但阿魯不知何故目不轉睛地對我投以狐疑的視線.
「……話先說在前頭,本官可不是你的攻略目標之一喔?」
打從出娘胎以來,我第一次做出了假裝滑一跤的反應.
「少說那種無聊的廢話了,快走吧.」
我一邊隨口敷衍,一邊拉著阿魯的手離開.因為她浮在半空中所以感受不到重量,不過握在一起的掌心有種溫溫的感覺.
又是未來的世界又是特殊的血統,盡管麻煩的問題堆積如山,不過那些都是現在擔心都嫌太早的事.眼前最重要的課題,應該是該如何跟這個不請自來的神秘同居人生活吧.
總之這就是我跟阿魯的相遇.
同時也是我心不甘情不願地一腳踩入不尋常日子的瞬間.
……我實在不願承認,其實自己早就整個人陷入軟爛的泥沼里面不可自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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