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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于兒-失寵俏寡婦【俏寡婦系列之三】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天使長(十級)

無恥近乎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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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兒  俏寡婦系列3__失寵俏寡婦

夜微涼,大紅喜燭燒映出慕容涓涓孤淒絕美的身影
歷經三夜煎熬,一名冷邪峻漠的男子擅自掀去她的大紅喜帕
無情地給她一道青天霹靂的消息——她的相公死了!?
上蒼恁地殘忍,竟教她一夕之間成了新婚初寡
偏偏爹爹不成全她守寡保貞之心,另指了門婚事給她
可當她望見畫像那名帶著一抹傲狂笑意的男子,不禁心旌動搖
—京城四麒麟之一、封號「邪雲麒麟」的東方將邪
正是當日通知她成了寡婦的那名男子!
父命難違,既然她無法擺脫宿命,她只得照著宿命走……
再披霞帔,大紅喜燭燒映出他邪眸的冷清波光
毫不體恤她剛逢喪夫之痛,語帶輕佻地行使丈夫的權利
明白徹底的宣告出對她的輕蔑之意……

敢在新婚之夜向他質問她前夫的事!?
區區一名寡婦新娘竟也妄想坐上東方世家長媳之位!?
哼!既然非得娶她,他也有羞辱她的應對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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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長(十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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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起

  唐玄宗開元年間

  時值「開元之治」,政治清明、國運昌隆、國勢強大,百姓安居樂業,各大城市繁華熱鬧,其中尤以京城長安為最。

  傳聞長安城的慕容家生得四位夭桃穠李、盈盛纖柔的姐妹——

  大姐慕容盼盼,幽嫻貞靜、清靈動人,個性恬淡溫雅。

  二姐慕容纖纖,內外兼俱,出落得纖纖可人,琴棋書畫更是樣樣精通。

  三姐慕容雙雙,杏眼桃腮、眉眼如畫,清麗得不可方物。

  小妹慕容涓涓,娟秀妍麗、溫良柔順,外表看似柔弱,個性卻十分堅強。

  由於其父慕容忠為人正派、奉公守法,乃是鎮北大將軍曹靖之副將,而曹靖對他的四名女兒一向疼愛有加。

  適巧她們正值適婚之齡,他便將副將慕容忠的四個女兒許配給了麾下四位年輕有為的將領。豈料,四對新人方熱熱鬧鬧地拜過堂,還來不及共飲合歡酒、行周公之禮,四位新郎便收到軍令得即刻出征!

  可憐四位嫋嫋佳人,新婚之夜便飽嘗離別之苦;更令人傷感的是,經過漫長等待,等到的卻是夫婿已戰死的不幸消息!

  花樣年華的四個掌上明珠,轉眼便成了寡婦,教身為爹爹的慕容忠心疼不已。

  不過,還有一個人心中更為過意不去,那便是當初主婚的曹靖。原本是好事一樁,誰知竟因此誤了她們;今後若想覓得良緣,恐怕是難上青天了!

  「唉!這可怎生是好?」曹靖端坐廳堂之上,面有愁容地歎了口氣。

  「將軍毋需掛心,更不必自責,小女們命該如此。屬下打算接她們回慕容家,父女五人就此相伴過一生。」

  由於慕容夫人早逝,因此他們父女五人一直相依為命,感情自是比一般人家好得多,就算要四個女兒回來會招人非議他也無妨!

  曹靖一聽大為反對,「那怎麼成?她們尚未與夫婿圓房,仍是清白之身,怎可就此終老一生?」

  「可是……」

  慕容忠還想說什麼,卻被曹靖打斷:「別說了!你若還稱呼我一聲將軍,就別再和我作對。」他沉吟了一會兒,面帶喜色地道:「我想到一計,慕容副將不知有無興趣一聽?」

  只見慕容忠為難地說:「將軍但說無妨。」

  「不如咱們公開徵婚,只要是素行良好、無不良嗜好皆可,最重要的是,誠心想娶她們為妻,我相信憑她們四人的條件還怕找不到好夫婿?」

  見他有些動搖,曹靖進一步道:「我曉得你愛女心切,可要她們守一輩子寡真的對她們比較好嗎?你就別再堅持了!」

  於是曹靖便公佈此一消息,以廣召天下賢良才俊。

  想不到消息一發出,討論者眾,卻無人敢前來一試。心中早已有底的慕容忠雖沒有說什麼,心中卻為女兒的命運唏噓不已。

  就在所有人皆失望不已、準備放棄時,某日一早,曹將軍府裏竟來了四名貴客。這四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名滿天下的京城四大名門——葉、寒、展以及東方四家的老爺。

  曹靖一聽,立即以禮相迎。眾人在大廳坐定之後,曹靖這才開口:

  「四位今日前來,不知是否與慕容家四名女兒的婚事有關?」

  那四人對看一眼,葉家老爺開口:「正是!請曹將軍將慕容家四名新寡的女兒許配給咱們當兒媳婦。」

  曹靖打量了四人一會兒,其實不須他們四人多作介紹,放眼天下誰不認識京城四大名門?更別提年紀輕輕聲勢已直逼其父的四家少主了!

  人稱「京城四麒麟」的他們,個個都是人中之龍,分別是:

  封號「烈火麒麟」的葉滄海。

  封號「冰雨麒麟」的寒非。

  封號「傲風麒麟」的展風。

  封號「邪雲麒麟」的東方將邪。

  這四名男子才貌出眾,條件又是一等一的好,他們願娶慕容家四千金,曹靖自是欣喜不已。比較令他深感疑惑的是,此四名男子堪稱京城最優秀的英才俊傑,甚可言是各家名門千金爭奪的對象,怎麼會……

  「恕在下冒昧,四位的公子條件出眾,想說親的媒人肯定不少,為何獨獨鍾情慕容家的女兒?」

  寒老爺微微一笑,「曹將軍有所不知,慕容副將乃是小兒的救命恩人!」

  「此話怎講?」

  「不瞞曹將軍,多年前我們四人的夫人同一時間有了身孕,為了能讓腹中之子平安生下,夫人們便相約去廟裏求菩薩保平安,誰知竟然在途中遭遇盜賊,幸而被路過的慕容副將相救,才免去一場不幸的發生。」

  「當時四位夫人所懷的便是今日的京城四麒麟囉?」曹靖接口道。

  「沒錯。還望曹將軍成全咱們四人的心願!」

  曹靖大喜道:「一切都是註定的!才子配佳人,我豈有反對的道理?哈哈哈!真是天賜良緣啊!」

  四樁美好姻緣就此決定,至於四對佳偶能否幸福就全靠他們的造化了……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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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頭頂珠玉鳳冠,身著美麗霞帔的慕容涓涓,已獨自坐在喜房的床榻上,整整度過了第三夜。

  這期間,她頂上的大紅蓋頭不曾讓人掀開過,而擺放在桌上,代表各種喜氣的小甜品也彷彿不曾移動過,唯有案頭上的喜燭依然亮得令人刺目,但慕容涓涓只能依附著這兩枝高高的喜燭,心裏才能存有一絲祈盼。

  她祈盼著她的良人趕緊掀開她的紅蓋頭。

  她祈盼著她的良人趕緊和她共飲交杯酒。

  但……為什麼她等了又等、盼了又盼,相公就是不來呢?

  難道是在迎親時,她有什麼地方出了差錯,還是少了什麼儀式沒完成?但爹爹說過,為了避免讓敵賊乘隙入侵,遂省略過多的繁文褥節,一切以莊重從簡即可。

  沒錯!這裏並不是熙來攘往的大城鎮,而是位屬大唐疆域北方的軍事重地,而她,就是嫁給鎮北大將軍曹靖底下的英勇郎將為妻。

  然而,不僅僅是拜完堂的相公沒進新房,就連媒婆、陪嫁過來的小丫環,甚至就連爹爹也失去了蹤影。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誰能來告訴她,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已三夜沒進食的她,真的快支撐不住了!

  原本還挺直的頸肩已垮了下來,她不想再呆呆地繼續坐在這裏,她要去找她的相公,問他為何遲遲不來掀開她的紅蓋頭。

  慕容涓涓小手微顫地摸到紅蓋頭的一角,正當她要慢慢拉下之時,她突然瞥見了一雙鞋,一雙十分乾淨的鞋。

  是相公!

  他來了!

  一剎那之間,她差點想一口氣衝上前抱住他,不再顧忌到什麼禮教、矜持等等,不過她最後仍硬生生地制止這股衝動,趕緊地縮回抖得極為嚴重的小手,挺直微垮的雙肩,正襟危坐地等待她的相公完成最後一道程序。

  只要他一掀開紅蓋頭,她就可以看到自己從未謀面的相公———楚韶。

  聽說楚韶身受曹將軍賞識,是個年輕有為的血性漢子,所以才由曹將軍親自作主婚配。而身為曹將軍副將的爹爹,當然也十分贊同這樁婚事,就在爹爹及曹將軍作主撮合的情況下,她婚配給楚韶。

  於是在她苦苦等待三夜後,她終於可以見著她的相公了。

  就在她疑惑楚韶怎麼還不快點掀開她的紅蓋頭之際,刷的一聲,她的紅蓋頭瞬間被人不甚溫柔的一手撩起。這時的慕容涓涓雖然感到一絲怪異,因為他並沒有用秤尺,但在此時此刻,能有一個人,不,應該說是能由新郎倌來掀開她蓋了三天的紅蓋頭,她已經心滿意足。

  因為這三夜的等待已不算什麼,她一點都不會覺得累了。

  尤其,當她的眸光順勢往上移,望進一對深邃如子夜般的星眸時,她就覺得一切的守候都是值得的。也由於她是如此想,以致並無發現他那雙好似能看透人心的黑眸裏,有著一股說不出的極端邪味,以及某種不知名的深沉異樣。

  「你丈夫死了。」

  時間恍如靜止。

  慕容涓涓整個人一呆。

  相公在說什麼呀?什麼叫作你丈夫死了?

  她的丈夫不就是他嗎?

  「我說,你丈夫死了。」男子不厭其煩地再對她說一遍。

  「相公,你在說什麼?涓涓聽不太懂……」笑意僵凝在唇角上,她的身子微微抽搐著。

  她的相公居然咒自己死?

  「聽不懂?好,我就再對你說最後一遍,你丈夫楚韶死了。」男子這次明顯的加重語氣,其俊美邪氣的臉龐上有著令人摸不透的詭譎表情。

  「你不就是我相公嗎?」慕容涓涓好似在瞬間被人擊垮,蒼白卻仍美得驚人的無助容顏,已不知不覺地流露出徹底的哀傷。

  男子眸光炯炯地低睨她飽含絕望的蒼白雪顏,似乎已懶得對她多做解釋。

  「你說呀!你說話呀!」慕容涓涓突然激動地站起身,但由於僵坐太久,下半身一時無法支撐,哀呼一聲,頹然地軟坐在地。

  男子自始至終都像個無事的旁觀著,並噙著一抹讓人不解的邪惡微笑,冷眼看著慕容涓涓掙扎著要爬起。

  「告訴我,你是在騙我的,是不是?」好不容易又重新坐回床畔上的慕容涓涓,強忍著全身不斷傳來的痛苦問道,但臉上所浮現出的淒楚神色,卻怎麼也掩飾不了。

  「騙你對我來說,又有什麼好處?」他只當她可憐,等了三夜竟沒一個人敢來告知她楚韶已死的消息。

  「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跟楚韶才剛拜完堂而已,怎麼可能會……」慕容涓涓氣若游絲地喘息道。

  她至今仍無法接受他所謂的事實,誰能料想到她這個遲來的洞房花燭夜,居然會有這種教人心神俱裂的結果?

  「信或是不信都隨你。」男子語畢,深深瞧她一眼後,便轉身要離開。

  「等等!你不能走——」

  男子真的止住步伐,但就在他回頭看她之際,慕容涓涓差點被他深沉邪肆的銳眸,以及唇邊所掛的一抹譏誚笑意給驚嚇倒。

  「能不能請你把話說清楚,還有,你到底是誰?」她彷彿連剩餘的一絲力氣都被他奪走,只能緊咬著牙,請求他把實情說出。

  「你問錯對像了。」她該問的人是她的父親慕容忠才對。

  「那你呢?你到底又是誰?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裏?」慕容涓涓好似執意要問明他的身份。

  「我是誰對你來說並不重要。」男子不期然地對她慵懶一笑,令慕容涓涓脆弱的心忍不住為之揪緊。

  為什麼該出現的、該對她說實情的人一個個都避不見面?為什麼不該出現的人卻是一副知之甚詳般地帶給她這個捉弄人的噩耗。

  「等等,請你告訴我,楚韶現在在哪?」在驚覺男子也要撇下她不管後,慕容涓涓突然激動地想抓住一點東西,於是她跌跌撞撞地想衝上前留下他,但他依舊瀟灑地揮袖離去,她一個踉蹌撞倒桌上那些早已冰冷的甜品。

  這聲聲刺耳響亮的杯盤摔破聲,終於引來外頭之人不得不進屋查看了。

  「小姐,您沒事吧?」

  「夫人,你有沒有傷到哪呀?」

  總算敢踏進新房的一老一少,趕緊攙扶起仍處於失神狀態的的慕容涓涓,擔心不已地四目相對。

  「誰來告訴我,我相公人呢?」慕容涓涓虛弱地拿下沉重的鳳冠,兩眼迷茫地望著眼前極度不安的二人。

  二人似乎都有難言之隱,並相互以眼神推托著。

  「好,你們不說,我就自己去找。」不知哪來的力量讓慕容涓涓突然用力推開她們,且迅速朝門口奔去。

  既然沒有一個人願意跟她說出楚韶的下落,那她就親自去找!

  「小姐,您不要去!」小丫環突然大驚失色,急忙將她給拉住。

  「是呀夫人,你先躺下來休息休息。」媒婆好像也得知真相,望著慕容涓涓的一雙老眼流露出幾分惋惜與悲憐。

  唉!原本是一樁好好的喜事,現在卻……可憐喔!

  「你們別阻止我,讓開!」慕容涓涓受創的蒼白小臉,有著異於常人的強硬與堅持。

  「小姐,楚公子他已經……已經……」小丫環紅著眼眶,吞吞吐吐地說了老半天,仍不敢往下說,「媒婆,你跟小姐說啦!」她還是把這個不幸的消息推給媒婆說去。

  媒婆橫了小丫環一記白眼,旋即歎口氣,老臉沉重地凝視一臉強裝鎮定的慕容涓涓說道:「夫人,我希望你在聽完後,能夠堅強一點。是這樣子的,在你們拜完堂之後,楚公子突然接到敵方又乘機來襲擊我們的消息,所以他就馬上銜令出兵,結果就不幸……不幸戰死了。」

  「戰死了?」一時之間,慕容涓涓宛如靈魂出了竅,不斷地喃喃重複著這個駭人的消息。

  倏地,在一連串的驚呼聲中,慕容涓涓整個人完全崩潰,陷入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

  她竟成為一名寡婦!

             

  長安城

自高祖建都於此之後,由於太平盛世,長安城就成了人聲鼎沸、繁華熱鬧的不夜城。

  此時正接近晌午時分,不管是沿街小攤,或者茶樓飯館,皆擠滿了不少飢腸轆轆的食客。

  「什麼,你爹娘竟要你娶個寡婦?」失控的岳書臨雖已極度壓抑住嗓音,但仍引起茶樓內不少客人的側目。

  「你可以再嚷大聲點沒關係。」坐在他對面,噙著邪肆笑意的翩翩美男子,一副無所謂的繼續品著手中的香茗。

  「我實在是太過驚訝了嘛!」岳書臨撇撇唇,猶不敢置信地望著即將娶個寡婦為妻的好友東方將邪。

  身為京城四大名門之一的東方世家,其嫡系的長子竟然要娶個死了丈夫的女人,這可算是長安城裏一件天大的喜……怪事呀!

  「嘖,又不是你要娶。」書臨的反應簡直比他剛聽聞此事時還來得誇張許多。

  「這可不是誰要娶的問題,而是你到底答應了沒?」岳書臨還是管不住嘴,所以更讓周圍的人好奇地豎起耳朵。

  東方將邪朝他邪氣一笑,隨口應道:「你猜。」

  「你叫我猜?好,我猜你絕對反對到底。」

  「是嗎?」東方將邪意味深長地睇了他一眼。

  「什麼叫是嗎?難不成你真的要娶那個寡婦?」

  岳書臨最後的那句,讓眾人全都帶著怪異的表情看著他們。「書臨,把你的嘴巴合起來。」東方將邪失笑地提醒他。嘖!他在城內已經很有名氣,這下子被書臨這麼一嚷嚷!肯定會傳得滿城風雨。

  「東方將邪,等等,我們再坐一會,別急著走呀!」還沒探出東方將邪真正意思之前,他當然不會輕易放過他。

  東方將邪根本不理會好友刻意的勸留,便逕自瀟灑地忽視眾人滿含疑惑的目光,翩然離去。

  就在岳書臨也追著他的後頭離開後,眾人便我一句、你一句的開始喧鬧起來。

  「喂喂,京城四麒麟之一的邪雲麒麟終於要娶妻了。」

  「是呀,你沒聽岳公子說,邪雲麒麟要娶的女人是個寡婦耶!」

  「這豈不是太糟蹋邪雲麒麟?」

  「那個寡婦到底是誰?竟然有那麼大的本領讓東方世家甘願遭人非議……」

             

  「公子,老爺及夫人正在前廳等候您。」

  東方將邪還沒踏進自己的院落,就被二名侍僕給攔下來。

  嘖嘖,看來耳根子又別想清靜了。

  東方將邪只得掉過頭,在侍僕緊緊的盯隨之下,往前廳而去。

  東方將邪一走入前廳,就先找了個離二老最遠的位子落座,接著才對坐在上位,一臉嚴肅且目露精光的東方老爺,以及滿臉含笑的東方夫人問安。「爹、娘,找孩兒有事?」

  「怎麼,沒事就不能找你東方大少嗎?」東方老爺怒哼一聲。

  「爹,如果沒事的話,孩兒就先告退。」東方將邪抿嘴邪笑,並沒有打算要跟父親鬥嘴。

  「你給我站住!」

  「老爺,你又不是不知將兒的性子,有話慢慢說就好。」東方老爺揚升的怒氣很快被一旁的東方夫人給壓下。

  「將兒,上回跟你說過的事,你意下如何?」風韻猶存的東方夫人乾脆先替老爺問出口。

  「孩兒不懂。」東方將邪直接挑明地說。

  「不懂?我們都跟你說得清清楚楚的了,你還有什麼地方聽不懂?」東方老爺的火氣馬上又竄升。「孩兒的意思是說,孩兒不懂你們為何會接受這門親事。」上回他們只通知他準備娶妻,而且對像還是個剛死了丈夫的寡婦後,就沒了下文。

  剛聽爹娘跟他提及此事時,他的反應雖沒書臨如此誇張,不過也足以令他大為吃驚。

  就算東方世家再沒有根深蒂固的門戶之見,但要他娶個新寡,總是要有個充分的理由才對。

  而且,他十分確定那個理由才是爹娘決定答應這門親事的主要因素。

  「將兒,我們之所以要你娶她做為東方家的長媳,其實是為了要報答我們的救命恩人。」東方夫人看了老爺一眼後,緩緩地對他說道。

  「救命恩人?」東方將邪忽爾挑眉。

  「對,也可以說是因為他,才有你這個專門生來氣我的東方將邪出世。」東方老爺又是一句斥喝。

  東方將邪原本挑高的劍眉瞬間益加揚起。

  「將兒,這事的起因是那年你娘因身懷六甲而上廟祈福,卻於下山途中遭遇盜匪突襲,就在她身邊護衛之人紛紛不幸遇害,而她也瀕臨危險關頭之際,一名路過的剽勇漢子及時出現,並打潰那些山賊,挽救了你娘與她腹中之子的性命。」

  東方夫人對著臉上顯然掛著一絲冷嘲的兒子幽幽說道:「那個孩子就是你,而那名漢子就是曹將軍的副將慕容忠,至於我們要你娶的媳婦,就是慕容忠第四個女兒,名喚慕容涓涓。」

  「嘖,原來還有這層淵源呀!孩兒還以為爹什麼時候變得如此開明,竟會讓一名寡婦進東方家的大門。」

  東方將邪半諷刺的話立刻引發東方老爺的火氣,當他憤怒地要上前教訓兒子時,及時被東方夫人扯回來。

  「將兒,雖說是報恩,但娘相信身為慕容老爺的女兒,其人品肯定也不差,所以娘希望你能夠誠心地接受她。」東方夫人也十分擔心兒子會反對到底。

  其實將邪的終身大事,他們做父母的理當有權決定,但將邪並不是一般可以讓人隨意擺之人,唯有對他動之以情,這樁婚事才有可能談得成。

  「孩兒實在難以想像未來的妻子會是個——」東方將邪猝然一笑,俊邪的眸裏有著一抹詭譎光芒。

  「夫人,何必跟他唆?到時就算要把他扛著去拜堂,也要把慕容涓涓娶進門!」東方老爺大聲怒喝。

  「老爺,將兒已經是個懂事之人,該怎麼做他自己會有分寸,您就別再逼他了。」

  東方夫人生怕以強硬的手段反而會導致反效果,遂趕緊制止東方老爺再度不明智的開罵。

  「唉!還是娘比較瞭解孩兒。」東方將邪瞇起邪眸,笑看著溫婉的娘親。

  「你說這話是什……」

  「將兒,那你的意思呢?」東方夫人再度驅前詢問兒子,就此打斷東方老爺的斥喝。

  半晌,就在東方夫人屏住氣,萬分焦急地等候他的回應時,東方將邪終於懶懶地丟出一句足以讓夫人卸下心中大石的話來。

  「就由娘作主吧!」

  「好,娘作主,你放心,娘一定會把這件婚事辦得風風光光,絕不會讓我們將兒委屈的。」東方夫人笑盈盈的保證。

  委屈?東方將邪不禁失笑。

  說到底,也是因為「報恩」這二個字著實太沉重,縱使爹娘的心裏萬分不樂意,也不得不就範。

  不過,他倒也想知道慕容涓涓是否因爹娘的應允而樂翻了!

  哼,誰願意年紀輕輕就守寡?而且她再婚的對象還是京城四大名門之一的東方世家,想必她此刻正暗自慶幸她爹當年救對人吧!

  否則,她再怎麼才貌兼備,又是如何知書達禮,她是以寡婦之身進東方家的事實可永遠不會改變。

             

  「爹,女兒絕不會再嫁。」

  神色憂鬱且憔悴的慕容涓涓,面對微露出一絲喜悅及期盼的父親,慎重地予以回絕。

  「涓涓,爹知道楚韶的死對你的打擊委實太大,但父親怎麼忍心見你……」女兒能為楚韶守節,他本該成全其心意,然而當初賜予這門婚事的曹將軍卻不是這麼想,他十分遺憾也相當內疚,所以便自行作主徵婚,要替涓涓重新找個夫婿。

  他原本無意讓涓涓再行改嫁,畢竟涓涓已跟楚韶拜過堂,雖沒來得及進洞房,可也已算是楚家人。

  不過曹將軍卻堅持不讓涓涓從此無依無靠,執意要涓涓入東方世家,嫁予東方將邪為妻。

  而他慕容忠既為曹將軍的副將,也唯有接受。

  但他沒料到涓涓會一口拒絕,這教他高興也不是,不高興也不是。

  「爹,這都是女兒的命,女兒絕無任何怨言。」慕容涓涓雲淡風輕的說。

  「可是你年紀尚輕,難道就這樣守寡到終老?」不管怎麼說,做父親的仍舊有著私心,希望女兒會有個美滿的姻緣。

  「女兒說過,這全都是女兒的命。」雖然到目前為止,她還是無法接受這個突如其來的意外。

  「涓涓,如果為父一定要你再嫁呢?」他這個小女兒,外表雖似嬌柔淡雅,但個性卻十分剛強,若不用父威來壓她,恐難向曹將軍交代。

  「爹!」慕容涓涓驚愕地瞅住父親,不明白他竟以「父命難違」來說服她再嫁。

  「涓涓,爹也是為了你好呀!」或許大半原因是因為曹將軍的指示,讓涓涓無法替楚韶守節,但將軍既然有意成全,而東方老爺也願意接納涓涓,他只好替她接受他們的好意。

  「爹,難道您不在乎女兒的再嫁會違背世俗常理?」莫非父親真不怕慕容家會遭世人指點?

  慕容忠吐出一口長氣後,面色凝重地對她說!「若是你往後能有個幸福的依歸,爹當然不在乎。」

  「爹……」慕容涓涓眼眶泛紅地望著他。能聽到爹爹這句彌足珍貴的話,就算要她不受新夫婿寵愛、守寡到終老也是值得。

  「好了,別哭,等你嫁去東方家之後……」

  「爹,女兒說過這一生絕不會再嫁。」

  「涓涓,你過來看看,這就是你未來夫婿的畫像,聽說這畫中之人還不及本人的一半來得俊挺瀟灑。」慕容忠置若罔聞地從一旁取出一幅絹軸,立即面朝慕容涓涓攤開來。

  「爹,女兒不想看。」然而,就在慕容涓涓還來不及調開視線之際,她突然雙目圓瞠地瞪視那幅似曾相識的畫像。

  「他就是東方將邪,是東方家的長子,你應該聽過京城有四大名門世家吧?東方世家就是其中之一,而且東方將邪還有個稱號,叫作邪雲麒麟。」

  此時的慕容涓涓,根本沒聽見父親正滔滔不絕地細述東方世家及東方將邪的種種,因為她的全部心思全都在絹畫上頭的畫像。

  是他!

  誠如爹所說,這幅畫像的確不及本人的一半來得好看,但那張亦邪亦正的臉龐卻足以勾起她最不堪回首的記憶。

  一瞬間,她突地想起是他告知她楚韶已死的消息。

  她不懂,為何來通知她這項噩耗的人會是個全然陌生的他——東方將邪。

  而他跟楚韶之間又有何關聯?又是何種因素讓他可以長途跋涉地從長安趕來這邊疆城鎮?

  為什麼?

  種種不尋常的跡象讓慕容涓涓對東方將邪這個人感到疑惑非常,可她又說不出是哪裏出了問題。

  「涓涓,爹已幫你訂好日子,就在下個月初,東方家就會迎你進門。」望著女兒的眉頭愈加深鎖,慕容忠也唯有告知他的決意。

  這事既已說定,身為人子的慕容涓涓當然只能聽從父命!完全沒有拒絕的權利。

  下個月初?這麼快……楚韶過世才沒多久……但,父親如此堅決,想必她再嫁已成定局。

  在兩難的情況下,滿腔悲苦的慕容涓涓又不經意地瞥到東方將邪,也就是絹畫上的俊美男像。

  恍恍惚惚間,她仿如察覺到東方將邪那張輕佻似的薄唇,竟微微地對她勾勒出一抹詭異的微笑,而他狂邪的雙眼,也蘊含著某種深沉的邪惡意念,似乎正伺機引誘她入甕。

  對!她要查,她要查出心中點點的疑惑……

  「爹,女兒答應再嫁。」

  既然無法擺脫宿命,那她就照著宿命走。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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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一早,整座長安城就陷入一股不尋常的沸騰氣氛之中,大街小巷全都擠滿看熱鬧的人群。在眾人的口耳相傳之下,長安城的人幾乎都曉得今日就是東方世家的長子東方將邪準備迎親的好日子。

  本來,京城四麒麟之一,也就是最具邪氣特質的邪雲麒麟即將娶妻的消息一傳出,不知碎了多少待嫁女兒心。尤其當她們得知邪雲麒麟要娶的對象竟是一名寡婦時,更令她們氣憤難消。

  憑什麼一個殘敗之身可以堂堂入主東方世家,坐上長媳的位置?這教她們這些一身家清白,又是名門望族之女怎麼能夠忍受?

  所以京城裏有大半數的人,都在等著看這名寡婦的笑話,看她有何能耐守得住這只翱翔在天際中的邪雲麒麟。

  良辰吉時一到,東方世家迎親的華麗陣仗,終於在眾人的引頸期盼下,緩緩來到慕容家暫居的客棧。尤其當新娘一出現時,四周的人更是爭先恐後地想要一睹她的美貌,看看能勾引住東方將邪的寡婦新娘,是何等的絕色姿容。

  東方家似乎早已預料到會有此事發生,早早便在花轎周圍安置許多家僕,一等新娘入轎後,即起轎返回。

  雖然回東方家的沿路上是鑼鼓喧天、震耳欲聾,但一些不算好聽的耳語也多多少少的飄入轎內,鑽進新娘的耳裏。然而,再次披上霞帔的慕容涓涓卻在此刻選擇了不去聽,她低垂螓首,一臉茫然地呆凝著沁涼的小手。

  直至被迎入氣派非凡、豪門華宅的東方世家,又拜一次堂,接著再被送進新房,並坐在繡有成雙成對的鳳凰圖樣的床榻上後,她那一顆冰寒凍結的心,才略微有絲溫度,開始紊亂起來。

  「全下去領賞。」

  頃刻,進房的東方將邪屏退那些好奇之人的低醇嗓音,再次讓她好不容易努力平復的心,瞬間怦怦地急跳。她不禁自嘲地苦笑一聲,曾被她誤認成相公的東方將邪,竟在這天成為她慕容涓涓的新夫婿,她該要說是造化弄人嗎?

  在紅蓋頭被秤尺掀開的一剎那,慕容涓涓陡地整個人愣住,兩眼無神地怔望著東方將邪。大抵是第一次的洞房之夜帶給她的印象還極為刻骨銘心,以致她這次稍稍帶有某種錯愕之感。

  東方將邪的劍眉明顯地揚高,一雙邪眸狀似無害卻隱約透著一股玩味,他彎起邪肆的唇紋,緩緩地逼近她的小臉,之後,輕柔又很詭異地綻出話來:「你看仔細,站在你面前的是東方將邪,而不是你死去的相公楚韶。」

  驀地,慕容涓涓一悸,杏眸圓瞠,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後縮去。

  「你!」慕容涓涓慌亂地瞅住他,雙手不知所措地絞著坐著的被褥。

  「嘖,你該稱我為相公的,不是嗎?」東方將邪微哂,繼而來到桌前望一眼擺滿一桌的食物後,又回頭看向仍一臉倉皇無措的慕容涓涓,「過來吧!」含熾的邪眸忽爾一斂,隨即舒懶又放肆地欣賞著他的妻子。

  這次,他確信自己可以明目張膽地看著她了。

  慕容涓涓的容貌並非傾國傾城,卻有一股出塵的清靈之美,無瑕淡雅的臉蛋雖留有悲淒過的余傷,卻更添惹人莫名垂憐的氣韻。

  怪不得,怪不得呀!

  慕容涓涓甘願一輩子就這樣獨守空閨,過著一世孤寡的生活。

  「這次,你再也不必擔心沒人陪你共飲交杯酒了。」東方將邪意喻深長地朝她一笑,便將一隻倒滿美酒的玉杯遞給她。

  慕容涓涓臉色突變,對於東方將邪總是若有似無地暗諷她為寡婦之身,她雖無奈、難受,卻只能乖乖的起身走向他。

  既然他也十分不願意,又何必要勉強娶她呢?呵,她差點忘了,東方家合該是忌憚於曹將軍之令,才不得不迎娶她這個無法替先夫守節的不貞女子。

  這時的慕容涓涓,在父親刻意的隱瞞之下,猶不知東方世家是為了報答相救恩情才答應讓她進門的。

  接過玉杯的慕容涓涓,感覺到東方將邪主動將手繞過她的藕臂,刻意拉近彼此間的距離,一時之間,她突然百感交集,在小口小口的喝下上等美酒的同時,她怯生生地迎視那雙近在咫尺的邪魅俊眸。

  二人眸光交會的一剎那,慕容涓涓反而狼狽地避開。她可以清楚地感受到東方將邪那雙眼所迸射出的冷清波光,正宣告著對她慕容涓涓徹底的輕蔑之意。

  一種噬心的委屈油然而生,慕容涓涓硬生生地壓抑住,不讓情緒流露在自個兒的臉上。之後,她暗自深吸口氣,強裝鎮定地放下玉杯。

  「接下來的這些,咱們就甭吃了,乾脆我們直接進洞房吧。」東方將邪微瞇起眼,邪笑地看著慕容涓涓倏變的臉色,「娘子,你是否該替為夫的寬衣,嗯?」他勾起她輕顫的下顎,表情蕩肆而邪佞。

  他灼人懾魂的氣息全都噴灑在她臉上,慕容涓涓腦子頓覺一陣空白,當她反應過來時,東方將邪已扣住她的纖弱柔荑,擱放在他的衣襟上。

  「我……」被鉗制住的雙手擺明是讓她逃脫不得,慕容涓涓只能硬著頭皮、燒紅著一張嬌顏,緩慢地解開他的扣子。

  「快點!為夫可等不及了。」

  充滿輕佻的淫穢口吻讓慕容涓涓一驚,小手更是抖得無法順利將他的襟扣全部解開。

  費了不少時間才將他的上衣全部脫除,但慕容涓涓根本不敢直視他精碩的男性胸膛,更遑論還要再解去他的褲子。

  「娘子,還有下身呢!」溫柔卻隱含熾邪的低語從她頭頂上傳來,讓慕容涓涓不由自主地退後一小步,面帶哀傷的瞅住他。

  「東方……相公,可以請你給涓涓一點時間,不要現在好嗎?」慕容涓涓吶吶地請求。

  「怎麼,難不成你還想替楚韶守身?」東方將邪的唇角突然綻開一抹乖戾的笑,臉上的線條也變得冷硬。

  「不、不是,涓涓絕沒有那個意思,既然我已經進入東方家,就沒有資格再替楚韶守身,只是我還有些疑問想請教相公。」探查楚韶的死,也是她為何答應嫁他的原因之一。

  「哼,你自個兒清楚就好。不過,你的疑問若是有關閨房之樂,我可以明確地同你說,這種事用做的反而比較能懂。」東方將邪突地欺上前將她攬進懷中,狎笑地撫揉著她羞慚的嫩頰。

  「我不是要問這種事!」慕容涓涓的小臉簡直紅透了。

  「哦?那為夫就不懂,娘子到底有何疑問,非得選在重要的洞房花燭夜來請教我呢?」東方將邪大感興趣地挑起斜眉。

  「是有關楚韶的死因……唔……」慕容涓涓的呼吸明顯急促起來,尤其在她問出口

  後,她直覺地感受到自己的腰像快被他折斷了。

  慕容涓涓忙抬起痛苦的嬌顏,屏住氣息凝視一臉面無表情,卻又挾帶一股冷漠氣息的夫君東方將邪。

  「我只想知道相公是從何得知這項消息的?」某種令人不寒而慄的氛圍不斷地朝她包圍而來,但她仍不知死活地想加以求證。

  她也知道在此時提及楚韶之事,只會讓她益發難堪而已,不過在還沒得到一個明確的答案之前,她委實無法說服自己跟他洞房。

  鎖在腰間上的臂力愈加緊錮,讓慕容涓涓禁不住地頻頻悶哼,就連額際也滲出不少冷汗。她惹怒他了,可是她並不後悔,更不覺得害怕,只是想知道真相。

  怎知,預期的劇烈疼痛竟無隨之而來,反倒東方將邪突如其來的詭笑聲讓她不由得凝了心,倉皇地望著他邪肆的笑臉。

  「娘子,這是你製造出來的小把戲吧?果然別有一番樂趣,為夫倒還滿喜歡的。」

  東方將邪懶懶地一笑,故意曲解她的原意。

  哼,這欲擒故縱的招數還多虧她想得出來。不過沒關係,他有的是時間可以跟她這個小寡婦耗。

  「相公……」帶著複雜訝異的神色,慕容涓涓似乎還無法理解他的表情為何能變化得如此之快。

  「這樣吧!看在娘子怕羞的份上,為夫的就不再勉強你繼續替我寬衣了。」東方將邪一副很體諒地說道。

  相公之意,是說今夜暫且不行周公之禮嗎?

  那她也暫且別再問有關楚韶之事,免得他又……說到底,對於東方將邪那張毫無笑意的俊顏,慕容涓涓心裏仍存有一絲莫名的膽戰。

  但她似乎高興得太早,當一雙邪惡的雙手正開始褪去她的霞帔時,她才瞠大眼,慌亂地抓住他的大掌。

  「相公,你不是要……」

  「娘子說的是,為夫是很想要,乖,把手拿開。」柔弱的慕容涓涓根本制止不了他熟稔且強悍的動作。

  不一會兒,慕容涓涓的衣裳就被褪得僅剩一件翠綠抹胸及褻褲。

  「相公,請你住手!」在他邪氣地挑開她抹胸細帶的那一剎那,東方將邪順勢封住她不斷抗拒的小嘴,並欺上前一同和她倒臥在柔軟的大床上。

  未被侵佔過的朱紅櫻唇,此刻正遭受到他刻意的蹂躪、掠奪。再也不想同慕容涓涓做戲的他,恣意地享受她唇齒芳香,而魔手當然也絲毫不客氣地扯下她上身唯一能蔽體的抹胸。

  手中細嫩光滑的觸感,讓東方將邪不禁為之一歎。他來到她兩隻柔軟的豐挺,不理會身下人兒突地羞赧抖顫,邪肆地欺壓上她。

  楚韶呀楚韶,若你要怪也只能怪蒼天待你不公,無福享用這個原該屬於你的美麗小東西。

  東方將邪炙熱的唇順著她纖美白皙的頸項,往下游移至已被他大手愛撫過的豐挺,他目光一熾,猛地吸住她嬌嫩的蓓蕾。

  「相公,請你等……唔……」過分親暱的肆虐舉動,讓慕容涓涓驚愕地倒抽口涼氣,但亟欲掙脫的雙手,被他牢牢地扣壓在頭頂上,她只能無意識地扭動著身子,企圖做最後的反抗。

  「嘖,你確定你還要繼續等下去?」東方將邪忽然從她美麗的雙乳之間抬起頭,語帶譏誚地睇向她迷的眼、嫣紅的雙頰,以及紅腫不堪的朱唇。

  等?不,不,她不要繼續等下去,那種苦苦等候不到良人的滋味著實太可怖,她絕不想再來一遍。

  「我不要等,不要!」慕容涓涓的胸口宛如被針刺到一般,迷離的水漾秋眸冷不防泛出淒楚。

  「我會如你所願。」東方將邪只閃神了一下,便再次含住她顫抖的雙唇,而騰出的手也游移至她的柳腰間,在粗暴地拉下她身上最後一件衣物後,便極具侵略性地探向另一個柔美的私密。

  他不知為何,突然很厭惡看到慕容涓涓那張帶著哀傷的臉,那表示她人雖在他身下,但她的心依然還在想著那個該死的楚韶!

  思及此,他的動作轉而變為蠻橫狂烈,決意要撩起她潛藏的渴求欲望,盡情釋放出她壓抑的風騷慾念。

  哼,就讓她自認為他東方將邪已愚蠢地陷入她所設下的陷阱吧!

  氤氳欲望的邪眸突地掠過一道詭芒,他特意加重手勁,惡意地凌虐她敏感的地帶。

  待她遏止不住情欲而發出陣陣吟哦後,東方將邪毫不猶豫地將硬挺埋入她的柔軟之中。

  沒給她適應的時間,也無視她的驚喘及眼睫閃動的淚光,東方將邪隨即猛烈的進出她的深處,掠奪她無助的嬌柔軀體。

  他要讓慕容涓涓深刻的記住,以後她就是屬於東方將邪的女人,不管她之前有多惦記楚韶,從這一刻開始,他要將楚韶的陰影從她心中連根拔除!

             

「少夫人還在睡耶!」

  「那還不趕快把少夫人叫醒?免得耽誤了時辰就糟了。」

  「可是方才少爺不是說,不要把夫人吵醒?」

  「你真笨,少爺當然會這麼說,但萬一真要是誤了少夫人拜見老爺夫人的時辰,你說,到時誰會最慘?」

  「我們!」

  兩名丫環在內室嘰嘰喳喳的說著,縱使慕容涓涓再能睡,也被吵得睜開茫然的雙眼,拖著酸疲的身子起身。

  「咦?少夫人醒了。」其中一名年紀較小的丫環繡兒見狀,趕緊將床帳繫上。

  「你們是?」還沒完全清醒的慕容涓涓,困惑地望向二名神色有異的女婢。

  「少夫人,奴婢叫錦兒,她叫繡兒,是少爺要我們來服侍您的。」若有注意,就可以聽出錦兒的口氣中,明顯有著鄙視之意。

  「少夫人,繡兒這就幫您梳妝。」跟錦兒比,繡兒的語氣倒較為和善,她動作勤快地扶起嬌弱無力的慕容涓涓,開始著手替她更衣。

  「東……少爺呢?」被東方將邪需索一整夜,慕容涓涓的神情及體力顯然十分不濟。

  「少爺已先去廳堂拜見老爺夫人了。」杵在一旁不幫忙的錦兒,這回倒是涼涼地開口。

  聞言,慕容涓涓的臉色為之一變。糟了,她竟如此貪睡,延誤拜見公婆的重要時辰!

  她顧不得全身疲累,在繡兒還沒完全替她打理好之下,便急於趕往大廳。

  待她一踏出房門,就被眼前那些精雕華麗的建築給嚇著,真不愧是京城富豪之家,她根本不曉得下一步是要往哪裏走去才可以到達廳堂。

  「繡兒,麻煩你帶我前去,好嗎?」慕容涓涓尷尬地回過頭,不好意思地問。

  「好。」

  「少夫人,就讓錦兒帶您去吧。」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觀的錦兒,突然中自告奮勇地走到慕容涓涓前面,笑笑地說道。

  慕容涓涓不疑有他,便趕緊點個頭,隨著錦兒的後頭走。

  但不知錦兒是否有意,腳步竟越走越快,在穿過一道道相仿的拱門及一大段路程後,慕容涓涓就在一個轉角之處,居然已看不到原本在前方帶路的錦兒。

  「錦兒、錦兒!」

  慕容涓涓慌亂地在原地急得跺腳,期間,她曾見到附近有幾個奴僕經過,然而就在她正想上前詢問時,卻見每個人好似撞見怪物一般,她連一個字都還沒問出口,他們就神色怪異地匆匆跑離。

  見著他們避之唯恐不及的態度,慕容涓涓滿是心傷地坐在花叢間的石椅上,手撫著胸口不斷地喘息。

  其實早在她嫁入東方家之前,就十分明了寡婦再嫁必遭眾人看輕;所以她心裏也早已做好準備接受外來的異樣眼神,怎知,在實際遇上時,才猛然察覺自己再如何做準備依舊會心痛。

  就好比昨夜,她仍是異想天開地想著她的夫婿會念在她喪夫不久,而體諒地為她延緩洞房夜。結果呢,就算她再怎麼不經人事,也知道自己整夜被他無止境的狂烈索求給弄得遍體鱗傷。莫非,只因為她問了楚韶之事?

  但爹爹也只給了她一句「楚韶戰死」。難不成,她真問錯人了?

  「嘖,原來娘子躲在這裏呀。」

  「相公!」東方將邪的出現,讓暗自垂淚的慕容涓涓驚喜地抬頭望向他,但想快步投入他懷中的舉動,卻讓本身的矜持給硬生生遏止住。「相公,我迷了路,對不起。」

  就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慕容涓涓微低著頭,請求東方將邪的原諒。

  現在大概已經錯過拜見公婆的時辰了。

  「哦?你做過的錯事還真不少,但為夫不知你是指哪一件?」東方將邪輕佻地以一指抬高她的下顎。

  凝望那張充滿邪氣的俊顏,慕容涓涓著實不解自己何時犯下那麼多錯誤,但她仍是輕輕地回道:「是涓涓貪睡,沒能來得及與相公去拜見公婆。」

  「我看你睡得挺熟,才差人別太早叫醒你。」東方將邪神秘一笑,今慕容涓涓不自在地羞紅了臉。

  「相公,雖然誤了時辰,但慕容涓涓還是得去向公婆陪罪,所以……可否請相公帶路?」她幾乎快到天亮才有機會平躺下來休息,以致才會睡晚。

  「不必去了,爹娘不會在意的。」東方將邪無所謂地睇向她。

  「不行,這是為人子媳的本份,我一定要去。」慕容涓涓突然拉住他的錦袖,堅持地說。就算公婆也同樣不喜歡她這個迫於無奈而必須接納的媳婦,她也不能因此作踐自己,讓人更加看輕慕容家的女兒。

  「既然你那麼堅持,那我就帶你去。」東方將邪語帶玄機地雙手環胸,順便不著痕跡地甩開慕容涓涓的拉扯。

  表面功夫倒是做得挺不錯,不過接下來他要再看看她這個小娘子,還會有什麼精彩的反應。

             

懷著複雜之心情與東方將邪一同步入廳堂的慕容涓涓,在舉目環視廳堂之內竟無半個人影後,頓時神色黯然地低垂下頭。

  「你就是這麼不聽話,我明明叫你別來的嘛!」逕白自落座的東方將邪,莫可奈何的聳聳肩,但那雙發出異彩的邪肆狹眸,則閃爍著幾分冷蔑。

  「爹娘他們呢?」慕容涓涓艱澀地問。

  「他們一早就去廟裏上香,感謝老天賜給他們一房好媳婦。」東方將邪突然起身逼近她,照實回答她的疑問。

  突地,慕容涓涓的身子明顯顫抖了一下,她知道相公是刻意在挖苦她。

  好媳婦……慕容涓涓在心底苦笑。

  「對不起,一切都是涓涓的不是。」一雙翦水秋瞳,滿含愧疚之色。

  「這下你可滿意了?走吧!」浮現一抹肆笑,東方將邪懶得再看她的惺惺作態,便優雅地轉過身,邁步想離開。

  不過才走沒二步,東方將邪就知悉身後的慕容涓涓並沒有要隨他走的意思。

  「娘子若是走不動,為夫倒可以幫你忙。」東方將邪欺向她,旋即摟住她的腰際,準備要將她抱起。這點把戲他倒是很樂意接受。不可諱言的,她這副融合著純真與妖嬈的玲瓏嬌體,以及那身似柔似水的雪白肌膚,的確能帶給他不一樣的享受—讓他在昨夜像只發狂的猛獸般,一再地強索、侵略她。

  所以,只要她耍心機的對象是他東方將邪,那他就不介意她這些無傷大雅的挑逗遊戲。

  「不,相公,涓涓想在此地等候爹娘回來。」她連忙抓住他的雙臂要求。

  「你想等他們回來?」東方將邪好整以暇地放開她不盈一握的柳腰,並扯出一抹不算笑意的唇紋。「我想親自向他們請罪。」

  「真要等他們回來?」

  「嗯!」慕容涓涓毫不猶豫地點頭。

  「那好,你就在這裏慢慢的等。」東方將邪突地俯下身,一臉邪氣地平視她嬌美的臉蛋。

  「相公……」就在東方將邪準備離開她時,她竟冷不防地回頭喊了他一聲。

  但在出口後,她就十分後悔自己的衝動。

  是她自己說要留下來的,還有什麼好擔心害怕?

  「還有事?」東方將邪笑容可掬地回望侷促不安的小娘子。

  「相公,你要讓我一個人留在此地嗎?」慕容涓涓不自覺地絞著腰側的羅裙,怯懦地問。單獨面見陌生的公婆,的確讓她產生了慌亂。

  「不想獨自留在這裏,那就跟我走呀。」他咧開邪俊的笑,等待她主動求他留下。

  「我,請……請相公慢走。」只是等爹娘回來而已,她實在不用太緊張。

  嘖嘖!還真倔。「那我真的走了!」

  背對他而立的慕容涓涓,強忍著到口的挽留,委屈地點點頭。

  「涓涓還以為你會留下陪伴我……」偌大的廳堂,除了她輕微的喘息聲之外,再也無任何聲音,她以為他已經走了。她的內心湧現一陣酸楚,茫然地望著空蕩蕩的主位,喃喃自語。

  「想留下為夫就大方的開口,別一副活像你相公又出事的可憐模樣。」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天使長(十級)

無恥近乎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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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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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6-1-14 00:16:30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

  甩了甩衣袖,從未離開廳堂一步的東方將邪,嗤笑地坐在她的側方,斜睇慕容涓涓粉嫩玉琢的側臉,以及臉頰上滑落的晶瑩淚珠。

  「相公,涓涓並無此意。」似乎過了好長的時間,她才懂得去澄清東方將邪的誤解。

  「哦?那你方纔那句話是說給誰聽的?」他毫不留情地直搗她的痛處。

  「相公請別誤會,是涓涓的不是,不應該在相公背後亂嚼舌根。」慕容涓涓渾身僵硬地立在原地,聲如蚊蚋地道歉。

  聽了她的回答,東方將邪彷彿很不滿意似的。「看著我,然後把剛才的話重新對我說一次。」

  哼!他的小妻子怎麼可能會有這種逆來順受的表現,這絕對不是一個因貪圖富貴榮華而隨意改嫁的寡婦所會俱備的德行。

  慕容涓涓很聽話地半轉過身,空洞的眼神毫無迴避地迎視他那張陰鷙的臉龐,一字一字地說:「涓涓還以為,你會留下陪伴我。」

  她說這話有錯嗎?

  有,她當然有錯了,錯在不該將心中如此渺小的奢望給說出來,才會令相公這般生氣。

  「對,想要我留下,就當著我的面直說無妨。但你要記住一點,為夫十分厭惡在背底裏耍陰弄權的女人,若想繼續安穩地待在東方家,就給我牢記在做任何事之前,務必都得要三思,這樣你懂了嗎?」回睇她的黑眸漾著一抹魔魅般的幽黯,直直地射向乍然失去血色的慕容涓涓。

  「涓涓懂了。」仿若挨了一記悶棍,慕容涓涓荏弱的身子微微晃動一下,但她仍是虛心地接受他的教誨,無半點反駁,也無一絲一毫的埋怨。

  「過來我這裏。」哼,二、三句就一臉受傷的模樣,還真脆弱。東方將邪訕笑地伸手遞向她。

  慕容涓涓茫然地看著他那寬厚的大掌,神情恍惚地走向他,將輕顫的小手交給他,隨即被他緊緊地握住。接著他微一使勁,她整個人就捲進他的懷抱中。

  之後,在毫無預警之下,東方將邪微勾的彎唇猛地壓下,準確地封住慕容涓涓來不及反應的唇瓣。

  還沉浸於夫君訓示中的慕容涓涓,突然被他放肆又張狂的唇舌給弄得呼吸急促,就連蒼白的雙頰也逐漸泛起不尋常的赧紅。

  恍惚間,她竟然產生一種受寵若驚的感覺,她明明記得相公還在生她的氣,怎麼才一轉眼就……這麼說,相公已經原諒她了?

  籠罩在心中的那層陰影瞬間一掃而空,微蹙的雙眉也漸漸舒展開,她怯生生地試著伸出小舌,馬上得到他激烈的回應。

  呀!不行,他們現在可是在正堂之上,怎麼可以做出這種事?

  「唔……」慕容涓涓瞠大一雙迷的水眸瞅著夫君,而雙手忙不迭地拉扯他的錦衣。

  然而東方將邪仍是一副無動於衷的模樣,雙臂還緊緊纏繞住想要退縮的她,下一刻,慕容涓涓就放棄原本想提醒他的舉動,立即淪陷在他熟稔的蠱惑挑情中,不滿足地貪求一絲絲屬於他的男性氣息。

  「呀……」

  「姨娘,您瞧,好羞人!」

  突如其來的輕呼及那道硬裝出來的嬌柔嗓音,讓慕容涓涓霎時從激烈的纏吻中驚醒,但東方將邪的動作更快,在她還沒完全回神之際,他就已經早一步放開她,而他恣意的輕鬆神態,詭異得宛如什麼事都沒發生。

  這麼一來,反而造成旁觀者的一種錯覺,讓人誤以為是慕容涓涓,也就是東方世家的長媳,竟公然在大庭廣眾下,毫無廉恥地勾引東方將邪。

  即使是自己的夫君,也得要看看場合,這裏可是正廳呀!此刻東方夫人的心底,就是如此想。

  「娘,您回來得真快,爹呢?怎麼沒看到人。」無波瀾的黑眸迅速掠過一抹邪惡。

  東方將邪掃視過踏入正廳的二名美麗女子,以及被她們親密挽著,但臉色微微黯沉的東方夫人。

  真可惜,這麼精彩的場面,爹竟然錯過。

  「他去商行巡視。」東方夫人淡淡地回應兒子的話,視線仍緊盯住一臉無措的慕容涓涓身上。

  「涓涓,還不快向娘請安?」東方將邪拉著她冰涼的小手,一同走到東方夫人跟前。

  「媳婦向娘請安。」她低啞著嗓子,向東方夫人福身。

  天!她居然被婆婆撞見她這等不莊重的行徑。慕容涓涓艱澀地嚥了口口水,難過地直想躲進房內懺悔。

  「嗯!」東方夫人冷淡地應了聲之後,隨即繞過她,走到上位的大椅上落座。

  「姨娘,您都上香回來了,表嫂才來請安吶!」站在東方夫人左側的女子,噙著一抹不懷好意的微笑,涼涼地說。

  「娘,是媳婦失禮,請娘原諒。」聞言,慕容涓涓面露慚愧之色地再度走向前,向她請罪。

  「算了。」東方夫人似乎也不想多加苛責!畢竟她是恩人之女,總不能讓她太過難堪。

  從頭到尾一直置身事外的東方將邪,卻在此時對著獨自站在大堂中央的慕容涓涓開口:「既然娘子已請完罪,那就回房休息去。」

  「是,相公。」得知他無意要她認識站在娘親身邊的姑娘,慕容涓涓也不敢多瞧她們一眼,便落寞地朝門外走去。

  「大哥,你怎麼不介紹嫂嫂與小妹認識?」站在東方夫人右側的東方晴月,突然不依地嘟起小嘴,望著東方將邪。

  慕容涓涓瞬間止住即將踏出的步伐,並急急地轉過身,欣喜地看向一臉可愛秀麗的東方晴月。

  「是呀,表哥,現在全地方上的人都識得表嫂,怎麼可以唯有我跟晴月不識得呢?」

  林如冰掩著嘴,語帶嘲諷地瞟向臉色僵凝的慕容涓涓。

  林如冰這麼一說,讓東方夫人的臉色更為難看,並微斥道:「冰兒,以後不許你這樣說話。」

  當初為尊重慕容忠,所以他們夫婦並沒有向外透露之所以會接納慕容涓涓,完全是因為慕容家對東方家有恩,但沒想到外頭流傳的話卻愈來愈難聽,嚴重污辱到東方世家的名聲。

  若是涓涓是個知書達禮的賢慧女子,那她也不會太過在意,畢竟時間一久,涓涓曾為寡婦之事就會被人逐漸淡忘,但實際上……唉!忘了見禮倒是無所謂,不過,竟在大堂上就毫無分寸地……要是被下人們看到,成何體統?

  「是,冰兒知錯。」林如冰悻悻然地說。

  「娘,如冰說得對。」東方將邪突然開口附和,讓慕容涓涓愕然地瞠大受傷的杏眸,難以承受夫君竟也如此看輕她。

  「將兒!」就連東方夫人也蹙著眉。

  「娘,孩兒的意思是說,就算涓涓來不及向爹娘奉茶,也自當要介紹涓涓給自家人認識。」東方將邪淡笑了幾聲,才懶懶地開口,接著,他便勾起一抹異常邪惡的笑意,迎上那雙充滿傷痛的霧眸。

  有一絲恍惚的慕容涓涓,在夫君不怎麼愛搭理的情況下,簡單地介紹小妹及表妹之後,便在這種尷尬的氣氛中,再度被他支退。

  「表哥,如冰不懂,你為什麼會順著姨娘的意,娶個寡婦做正妻?」東方晴月扶著表情不怎麼好的東方夫人離去後,林如冰立刻拉住東方將邪的手臂,嬌嗔地問。

  「既然娶了,再說這些又有何用?」他煞有其事的喟歎一聲,任由他驕縱的表妹拉扯。

  「原來表哥也是迫不得已才娶她的呀!」

  東方將邪懶懶地瞧她一眼,不置可否。

  「如果表哥不喜歡她的話,那如冰就想辦法把她趕走,好嗎?」林如冰大膽地慫恿他。

  「如冰,你表嫂可是剛進門而已。」東方將邪一臉邪氣地斜睨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妮子。

  「哼!剛進門又如何?表哥,你可要小心那個慕容涓涓,她既然有本事剋死她前夫,說不定就有可能會再……呃,表哥,你千萬別誤會,如冰的意思是說,這個寡婦還不知會使出什麼下三濫的手段來勾引你,可要防著她一點。」林如冰盡可能地挑撥他與慕容涓涓之間的感情。

  「表妹言下之意,似乎很不喜歡你表嫂。」東方將邪玩味地一笑。

  「本來嘛!那個寡婦哪配得上邪雲麒麟。」她心目中的表嫂人選,可是另有其人,「就像在京城內,能與表哥匹配的女子也寥寥無幾,除了本身一定要潔身自愛之外,還得要是……」

  東方將邪優雅地輕啜著茶。不動聲色地聽著她一一道出做為他的妻子,需具備什麼樣的條件,才足以跟他站在一塊兒不會丟人現眼。

  「如冰,可以說出你的重點了。」放下茶杯,東方將邪撇嘴輕笑。

  「表哥,總歸一句話,慕容涓涓實在不配當東方世家的長媳。」只要表哥點頭,她絕對有把握能把慕容涓涓趕出去。

  「所以?」東方將邪靜待她的後話。

  「所以如冰想試著跟表嫂建立一下感情。」如果表哥能在這段期間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話,那就沒什麼大問題。

  「你若是要與你表嫂建立感情,我是樂見其成,但前提是,不能給我玩得太過火。」

  東方將邪一雙邪肆的俊眸忽爾閃出兩道凌厲的寒芒。

  「如冰知道啦。」討厭,怎麼表哥一下子又變得那麼兇,嚇死人了。

  林如冰直點頭,趕緊胡謅個借口開溜。

  偌大的廳堂,此刻只剩東方將邪一人。他再度端起茶杯,緩緩地啜了一口之後,抵在杯緣的雙唇,乍然彎起一抹詭譎的弧度。

  有點邪,有點壞,也有點冷。

             

「于飛鳳苑」,屬於她與夫君的優雅庭院。

  很大,很廣,也很幽靜。

  但,庭院雖大,卻今她仿若身陷在一座大牢籠內,庭院雖廣,卻令她深覺週遭毫無人氣;庭院雖靜,卻令她有種寂寞、孤單之感。

  之所以會有這種異樣的感覺,大抵是因為相公不在她身邊吧!

  自新婚之夜後,他已有五日不曾返回鳳苑,為什麼?

  慕容涓涓呆望著桌上豐盛的晚膳,心頭萬分不解。

  「少夫人,飯菜都快涼了,您趕緊用吧!」繡兒將碗筷擺在她面前,催促道。

  「繡兒,你幫我去門外看少爺有沒有回來?」

  在這裏,繡兒是唯一不介意她以往的身份,仍貼心照料她的女婢。

  「少夫人,奴婢猜想少爺今夜是不會回來的,您就不必再等了。」繡兒很單純地應道。

  「是這樣嗎?」慕容涓涓黯然神傷地牽動一下唇角。

  「少夫人,少爺他平常都很忙,所以……」繡兒見狀,忍不住懊惱自己真笨,趕緊出聲安撫她。

  「我知道。」慕容涓涓勉強對她一笑,她連筷子也沒動一下,就起身走至窗前,怔仲地癡望著苑內盞盞的紅燈,及暮色篩落在大片綠林中散出的橘光。

  「少夫人,您多少吃點,不然少爺若是回來,看到少夫人這副消瘦的模樣,奴婢準會挨少爺罵的。」

  「繡兒,我真的吃不下。」

  叩叩!一陣敲門聲響起。

  「表嫂,如冰打擾了。」

  開門聲與一句十足做作的嬌滴聲同時響起。

  「哪兒的話,表妹快請坐。」林如冰的到訪讓慕容涓涓綻開一抹許久未見的笑容。

  她是第一位踏進苑內的客人,她自是萬分欣喜。

  「表嫂,怎麼不見表哥他人?」林如冰假意地四處張望。

  「他……」殊容瞬間一斂,慕容涓涓不禁逸出一絲苦笑。

  說來委實可笑,她這個為人妻子的,竟不知道自己的夫君身在何方。

  「如冰有些話,不知該不該對表嫂說耶!」

  「表妹但說無妨。」看來是她多心,如冰對她並無任何偏見。

  「其實,表哥這些天會不在鳳苑,是因為他……」如冰頓了頓,故意裝出一副很為難的模樣。

  「他怎麼了?」隨著她的停頓,慕容涓涓的心也跟著懸吊在半空中。

  「因為表哥都住在岳世伯那裏。」

  「岳世伯?」慕容涓涓很疑惑。

  「呀!如冰太糊塗了,表嫂當然不知道岳世伯是誰。」林如冰嬌笑數聲,接著又對著一臉微窘的慕容涓涓說:「岳家與東方家有相當密切的生意往來,而岳世伯也早已將表哥當成是他未來的半子……呃,如冰是說表哥還沒娶表嫂之前,岳世伯的確是如此想。

  所以,表哥這幾天才留宿岳世伯家,在洽談生意的同時,也順道安慰一下岳小姐。」

  「原來是這樣。」說完,慕容涓涓突然抿緊櫻唇,雙手不自在的絞著衣裙。

  「表嫂,如果你有見過岳小姐,你就知道表哥與她是多麼天造地設的一雙。岳小姐不僅人品好、家世好,樣貌也不比表嫂差,至少,人家岳小姐絕對沒有成過親。」林如冰故意忽視慕容涓涓愈來愈差的臉色。

  說到最後那句暗諷她失節的話,已讓慕容涓涓的雪顏蒼白如紙。

  照如冰的說法,是她慕容涓涓誤了岳小姐的姻緣了!

  「表嫂,你沒事吧?」嘿,她就不信她說那麼坦白,還引不起她的妒意。

  「我沒事,沒事……」陡地,清脆的匡啷聲突起,慕容涓涓的手肘竟在無意間將桌上的杯盤全掃落在地。

  「少夫人,你有沒有傷到哪裏?」一直噘著嘴不敢插話的繡兒,嚇得趕緊查看她是否有受傷。

  「表嫂,如冰就不耽誤你用膳了。」噙著得意的笑容,林如冰揚長而去。哼,她倒要看看慕容涓涓還能霸佔長媳的位置多久。

  慕容涓涓呆滯地縮在椅中,不動也不說話,壓根兒不知道林如冰何時離去。

  「少夫人,您別太聽信表小姐的話,雖然少爺真的跟岳小姐很好,但是您已經跟少爺成親,岳小姐絕不可能會跟您搶少爺的。」

  聽了繡兒的話,更讓慕容涓涓的心泛起陣陣的酸澀。

  是她這個寡婦奪走岳小姐的幸福,那相公呢?

  他是否也怨恨她這個寡婦,竟把他的幸福奪走?

             

不一會兒,繡兒帶著心思飄遠的慕容涓涓來到浴池前。

  讓繡兒褪去一身衣裳的她,不著寸縷地滑入熱騰騰的浴池裏,不多久,蒸熱的霧氣已瀰漫四周。

  慕容涓涓側躺在池邊,無意識地撥弄著水花。她的全部心思,全都放在適才林如冰說的每一句話上。

  不,她是為了不違逆父命,也是為了要查問楚韶的死,才寧願背上失節之名而嫁予東方將邪的。

  絕不是因為喜歡上他,才會……驀地,她搗住雙耳,猛烈地搖頭。

  「不是,不是的!」慕容涓涓閉緊雙眼,痛苦的低喊。

  「不是什麼,娘子?」冷不防地,一道低沉邪肆的笑語突如其來地響起,在慕容涓涓尚來不及睜開眼睛時,她已渾身濕淥淥地被人從浴池內撈起。

  慕容涓涓瞠大雙眼地瞪視東方將邪,小嘴驚訝地微啟。

  「娘子不識得為夫了?」將赤裸裸的僵硬嬌軀摟在懷中,東方將邪對著那張羞赧失色的麗顏,漾起一抹邪氣的笑意。

  「相、相公,您……」慕容涓涓的雙腳幾乎夠不著地,整個身子密實地貼合在他身上,沒有一絲空隙。

  兩人雖然已是夫妻,但對於這種如此親暱的身體接觸,她仍是緊張到無以復加。

  「嘖,娘子好香,讓為夫的忍不住想咬上一口。」東方將邪說完,在她還搞不清狀況之下,壞笑地埋入她的肩窩,狡邪地在她珠潤的耳垂上輕嚙一下。

  慕容涓涓全身不由自主地悸顫起來,她驚羞地想脫離他的懷抱,卻在此時,被他稍稍往後挪動一分。

  她下意識地想以雙手遮胸,怎料東方將邪竟將她的身子提得更高。

  當東方將邪將她平放在冰涼的地上,火熱的唇舌亦肆無忌憚地往下侵掠時,慕容涓涓乍然驚醒。

  「相公,不可以!」慕容涓涓失聲輕呼,渾身戰慄地攏緊雙腿。

  這裏可是浴堂!

  「嗯?」東方將邪濃濁地粗應一聲,無暇理會她所謂的不可以。

  「相公,涓涓還沒梳洗好……」慕容涓涓燒紅了一張嬌羞的俏臉,顫聲地欲推開正埋首在她下腹的頭顱。

  「是嗎?那為夫就替你代勞。」東方將邪霍地抬起頭,朝她邪邪一笑後,猛地摟起身下的嬌軀,一同滑入浴池裏。

  一聽到他的話,慕容涓涓猛地被嚇著,以致在深不及腰的水池內,她竟驚慌地往他胸膛猛力一推,而詭異的是,東方將邪也任由她推拒,因而在她驟然失去依附的情況下,整個人沒入水池內。

  「咳!咳!」可想而知的嗆咳聲在她被人一把拉上岸之後,劇烈的響起。

  她緊緊地攀在他身上,再也不敢隨意放手。等她呼吸稍微順暢後,她才意識到兩人的姿勢羞得不敢抬眼。

  好丟人!她竟會在那麼淺的浴池內差點滅頂。

  「玩夠了,為夫是否可以開始了?」

  慕容涓涓的下顎被往上抬起,被迫迎上他那張邪魅的俊龐,被迫坐在他的雙腿上,與他面對面。

  「相公,慕容涓涓自己來就可以……不,應該是涓涓要服侍相公沐浴才是。」這次,慕容涓涓不敢妄動半分,卻因內心忐忑慌亂而語無倫次。

  「喔?既然娘子都這麼說,那就有勞了。」東方將邪狹眸一瞇,邪唇一勾,慵懶地將雙肘橫放在池巖上,在水面下的修長雙腿,更是大咧咧地舒展攤平,就等著他的娘子服侍。

  就算有一絲後悔方纔的大話,慕容涓涓仍是硬著頭皮,開始褪去他一件件濕透的衣裳,尤其是在脫去他下身衣物時,她的小臉已整個漲紅起來,雙手亦抖得每每碰觸到他。

  當東方將邪一絲不掛,慕容涓涓突然慌了手腳,羞窘的雙眸頻頻閃躲,就是不敢正視他屬於男性結實的身軀。

  「怎麼啦娘子,為夫還在等著呢!」東方將邪懶懶地提醒她。

  「是……相公。」拿過一條沾濕的白巾,慕容涓涓索性微半合起眼,嬌羞地從他的胸膛開始擦拭起。

  「娘子似乎不怎麼喜歡服侍為夫,是嗎?」半晌,東方將邪忽然微偏著頭,隨口輕問。

  「沒有呀!」慕容涓涓眨著眼,緊張地回道。

  相公終於肯回鳳苑來,她高興都來不及,哪還會有什麼不喜歡之意。

  「那麼,就是東方家的膳食不合娘子的口味?」

  「沒有,沒有!」慕容涓涓急忙否認。

  「既然都沒有,那娘子的手勁為何如此輕,活像東方家虧待你似的。」東方將邪登時冷睇了眼慕容涓涓。

  「是……是涓涓的錯,請相公原諒。」慕容涓涓立即加重力道,使勁地搓揉他厚實的肩背。

  都怪她太過笨拙,惹得夫君一回來就生氣。

  但過不了一會兒,慕容涓涓就滿頭大汗,分不清是蒸氣太熱,還是力氣用盡,總之,用力過多的結果,使她已逐漸顯露出疲憊。

  「繡兒說,你晚膳根本沒吃。」突然間,他又淡淡地逸出話。他進屋時,剛巧碰見繡兒把一盤盤沒動過的飯菜收走。

  「涓涓吃不下。」雙手不敢停頓,慕容涓涓臉上浮現出喜悅之色。

  她畢竟還是有分到相公一點點的關心。

  就為了東方將邪這句隨口問及的話,慕容涓涓頓時又有了力氣,朱唇更是不經意地漾起一朵淺淺的嬌笑。

  「以後若不想吃,就叫下人別做,免得浪費食糧。」東方將邪突然側身扣住她的手,聲音低冷地說。臉色突地乍青,慕容涓涓彷彿一下子從雲端墜落至黑暗谷底,就連原本溫熱的身子也瞬間轉寒、發冷。

  是她多慮了。

  「是,涓涓知道。」

  硬是從唇縫逼出一絲聲音來,她渾身僵硬地移到他身後,然後開始清洗他的背脊,慢慢的、專心的……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天使長(十級)

無恥近乎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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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6-1-14 00:16:48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

  「娘子,我的背都快被你搓出一層皮來了。」

  東方將邪驀地偏過頭,笑意盈盈地斜睨一眼面色蒼白的慕容涓涓。

  當她的視線從他的邪唇往上接觸到那雙犀利的黑眸時,她的心立即被他不帶感情的眸子震了下,令她忍不住渾身戰慄。

  不知不覺,她的雙手愈擦愈用力,終於讓東方將邪低吼一聲,猝然回身,並擒住只消他一使力就會折斷的纖細柔荑。

  「相公!」意識仍處於迷惘、紛亂中的她,被他轉身的動作給勾回心神,她眼神飄忽地看著他,又看向自己被擒住的雙手,她虛軟無力地叫道。

  「娘子如果不情願,那為夫自個兒洗就好,不必藉故發洩。」搶過她手中的白巾,東方將邪冷笑一聲,旋即鬆開她的手,轉身背對她逕自清洗起來。

  藉故發洩?沒有呀!她只是愣了一下、想了一下、痛了一下而已。

  唯恐誤會加深,她急切地起身滑至他面前,焦急地欲拿回白巾,「相公,我絕無此意,你要相信涓涓,涓涓真的很喜歡服侍相公的。」忘了禮教、矜持,她再次不自覺地透露出發自內心對他最純摯的感情。

  東方將邪的眼專注於她胸前,無視她口中不斷唸唸有詞,且亟欲要從他手中奪回白巾的舉動。

  慕容涓涓渾然不知自己嬌美的胴體已完全展露在夫君面前,她一心一意只想伺候他,讓他曉得在鳳苑內,還有個妻子每天等待他回來。所以,她根本不曉得此刻的東方將邪到底有多麼危險狂肆。

  尤其,當她執意要拿回他高舉的白巾,不經意地摩挲到他敏感的身子時,他赫然抱起受到驚嚇的她,急急竄出水面,精壯與柔美的赤裸身軀一貼合,竟是這般地契合。

  「相公,我們還沒有……」慕容涓涓抱緊他的頸項,羞得不知如何是好。

  東方將邪步伐沉穩地走到內房,將她放倒在床榻上,接著毫不猶豫地欺壓而上。

  還來不及驚呼出聲,她的唇舌就被他狂猛地含住。東方將邪沒料到這副纖弱雪嫩的身子竟有如此大的能力令他在剎那間失控。哼,既然她已是他的妻,他當然就有權享用,只要不去想這裏頭竟包藏一顆禍心就得了。

  沒有因不著寸縷而感覺到冰涼,慕容涓涓反倒覺得整個人熱烘烘的,溫馴地讓他的炙掌拂過她每一寸的肌膚,撫慰她幾天來的失落與不安。

  在相纏許久後——仍有稍許疲憊的慕容涓涓,靜靜地枕在他的肩窩處,留戀著此刻屬於夫妻間親暱的時分。但,這片刻的寧靜,很快就被打破。

  東方將邪起身想下床,慕容涓涓下意識地伸手握住他的大掌,十分依戀能熨燙她冰心的灼熱身軀。

  被握住手的瞬間,東方將邪有片刻的錯愕,但在下一刻,他便噙著邪氣的微笑,緩緩地回頭低視她。

  他這一眼,讓慕容涓涓頹然地縮回手,輕聲地問道:「都已經這麼晚了,相公要去哪裏?」這時,她突然憶起如冰所說的那名岳小姐。莫非相公要去找岳小姐?

  「怎麼,開始查起為夫的行蹤了?」他語帶嘲弄地輕笑。

  「涓涓不敢。涓涓只是關心夫君而已,沒別的意思。」她瞠大一雙美眸,隨即又垂下頭,啞聲地說。「是嗎?」東方將邪撇著唇哼笑。

  嘖嘖嘖!還在裝,難道她不知自己已露出一截的狐狸尾巴?不想再瞧見她有如遭人遺棄的虛假模樣,東方將邪將衣物隨意套上後,便要邁步離去。

  「相公,您等天亮再去岳家好嗎?」生怕又是另一個寂寞的五天,慕容涓涓在情急之下,竟說出此項要求。

  但她的話才說完,便感覺自己下顎傳來一陣疼痛,她愕然地發現他不知何時來到她的面前,以兩指緊緊捏住她的下顎。

  「是誰跟你說我要去岳家的?」俊邪的面龐綻出一抹很淺的笑意,但他的口吻,卻冷得教人不寒而慄。

  「是……」

  「說呀,」他的臉更加貼近她。

  「是我問如冰的。」難道是她料錯,相公根本沒要去岳家?

  如冰?嘖,原來他這個小表妹已經開始有所行動了。

  東方將邪眉一挑,緩緩鬆開手,看著她有如畫了胭脂的紅嫩兩頰,狡笑地說:「如冰還跟你提過什麼?」

  「她還說,相公跟岳家老爺很好……」慕容涓涓絞著胸前的絲褥,囁嚅地說道。

  「嗯!然後呢?」如冰當然不會只提到岳老爺。

  他顯然還在等她的話,但是,她能講嗎?

  「然後還說,說相公同……同岳家小姐很好。」慕容涓涓其實很想知道他是否如同表妹所說,對岳小姐真有情意。

  但,如果是的話呢?她又該如何?是退讓,還是阻止?

  「岳書璃跟我的感情確實不錯。」瞥見她受創的小臉,他勾勒出的笑紋益發擴大。

  他已迫不及待地想看看慕容涓涓在知情後,會有什麼反應。

  等了良久,慕容涓涓甚至連妒婦該有的一絲表情都沒有,這可大大惹惱了東方將邪。

  難不成,她對他毫無半點感情可言,所以她根本不在乎他有多久沒進于飛鳳苑,更不在意他這個夫君在外頭有多少個紅粉知己?

  哼!他倒是愈來愈摸不清她的心思,不,應該說是他小看了慕容涓涓這個寡婦,她裝傻的能力的確非同凡響,讓他差點就……「相公,涓涓是否真的誤了您跟岳小姐?」心緒萬分複雜的她,稍稍壓抑住內心不斷翻湧的苦澀,困難地啟齒。

  若不是迫於無奈,他必定不會接受她這個寡婦,或許她早該想通,但是她卻始終不敢去面對這個殘忍的事實。

  「嘖,現下問我這話又有何用,反正我已經娶了你,不是嗎!」他模稜兩可地說。

  娶了,同樣也可以再休她一次呀!她的心,不禁越揪越緊。「若是相公擔心曹將軍會怪罪的話,涓涓可以同爹說……說……」她的氣息愈來愈不穩,似乎有著難以承受的話要說出,但哽咽了半天,就是無法完整地吐出。

  說呀!說你同意他納岳小姐進門,或者乾脆讓自己做小,免得委屈了岳小姐。

  不!她根本沒那麼大的度量可以容忍另一個女人來霸佔夫君的心,她不要,不要……就是這種聲音一直在阻攔她開口,使她痛苦地低下頭,整個埋入被褥中,不敢面對一切。

  「我為何要擔心曹將軍怪罪?」東方將邪像是想到什麼似的,陡地嗤笑一聲,居高臨下地望著她,壞壞地說:「難道你以為我會娶你,是因為曹將軍之令?」

  曹靖雖是位高權重的鎮北大將軍,但若是要硬逼他們東方世家娶慕容涓涓,也絕非是件容易之事。不過,比較令他驚訝的,反而是她對於兩家有關還恩之事,竟毫無所知。

  「不是嗎?」低啞的悶聲,夾雜著訴不盡的淒楚。

  「當然不是。」他的話一落,慕容涓涓的螓首就被他抬起,「我之所以會娶你,是因為你父親曾經救過我母親……」大致敘述一下當時的情況,東方將邪一臉譫笑地盯著她小嘴微張的驚訝模樣。

  「原來你們並不是震懾於曹將軍的威望,而是為了償還我父親的恩情。」對於這個意外的訊息,慕容涓涓驚訝得直盯著他。

  「要不,我怎麼會娶你?」

  說真的,她實在分不清在此時此刻該做出何種反應,或是要說出什麼感激之類的話。

  但她可以確定的是,夫君那雙邪黯的幽眸,正好整以暇地在打量、審視著她任何的一舉一動。

  縱使她也很想依他的意,適時地表達出內心的感受,但呆了好一陣子,她仍舊微蹙著黛眉,雙眸迷地瞅著已等得不耐煩的夫君。

  「爹著實不該以此要挾東方家娶我這個寡婦,相公,涓涓代家父跟您說聲對不起。」

  若不是如此,又有誰會前來徵婚,娶她這個寡婦?

  東方將邪的步伐因她的話而停住,但他並沒有回頭,下一刻,他神色一斂,邪眸也瞬間轉冷,在他拂袖離去前,始終沒開口。

  對不起?哼!這三個字聽來真是諷刺至極。

             

那一夜,她是否太愚昧?倚在涼亭石柱上的慕容涓涓,一直很想理清這疑問。

  因為自那一夜後,夫君又隔了三日沒回于飛鳳苑,就連她今早去向爹娘請安時,娘的語氣也略顯不悅,並頻頻暗示她要多加注意他的行蹤。

  娘教訓得極是。才新婚不久,夫君便時常流連在外,偶爾才踏進鳳苑一步,這擺明是她沒盡心服侍相公,莫怪乎爹娘會對她這個新媳婦有所怨言。

  不過,自從相公向她透露彼此結緣的緣由之後,或多或少都會讓她的心產生某種莫名的忖度。比方說是爹娘對她的態度,若是沒有這層的關係,他們還會對她諸多容忍嗎?

  她淡淡地喟歎一聲,而這一聲,包含了無限的悲傷。

  「少夫人、少夫人,少爺回來了!」繡兒快步地跑至涼亭,歡喜的模樣馬上感染到慕容涓涓。

  「繡兒,你說少爺回來了?」慕容涓涓立即舒展愁眉,忍不住漾起一抹微笑。

  「是呀!少爺已往這裏走來。」

  「那我……繡兒,我要回房梳理一下。」慕容涓涓趕緊抬手摸摸自個兒的髮髻有無被風吹亂。

  「少夫人已經很美了,根本不必再梳妝。」繡兒頑皮地取笑一臉嫣紅的慕容涓涓,她頓了一下,又帶點猶豫地說:「不過,在少爺身邊好像跟著一個人耶!」

  「有客人,那我更應該要——」慕容涓涓綻開的笑容在瞥視到東方將邪正小心翼翼地攙扶著一名美麗女子走上石階時,瞬間僵凝住。

  原來,夫君也可以這般溫柔體貼,只可惜,對像竟不是她。

  「娘子,這位就是我跟你提過的岳小姐。」東方將邪別具深意地看著有點恍惚的慕容涓涓,笑容可掬地介紹他身邊美麗端莊的岳書璃。

  「冒昧打擾了,少夫人。」基於好奇心,岳書璃在與她照面的同時,也不禁多看了她幾眼。

  她,就是東方大哥的妻子。咦?怎麼跟外頭形容的差那麼多。還未遇見她時,她真以為是慕容涓涓因外貌醜陋,所以才使東方大哥不願返家。

  如今看來,根本就不是那麼一回事。

  「幸會,岳小姐。」

  相對於岳書璃的落落大方,慕容涓涓顯得有些無措。

  事實果真擺在眼前,岳小姐就如同表妹所說,與夫君站在一塊兒,簡直就是天造地設的一雙,而她呢?一比之下,明顯地相形見絀。

  「岳小姐,請喝茶。」就在三人各有所思之際,平常極少在慕容涓涓面前露臉的另一名貼身女婢錦兒,突然十分慇勤地端上茶水。

  「岳小姐。」

  「少夫人。」

  二名女子似乎很有默契的同時開口,卻在尷尬一笑後,又同時靜默。

  「岳小姐,謝謝您這些天照顧我家相公。」慕容涓涓見東方將邪逕自啜飲香茗,無意要介紹兩人後,她便客氣地先開口道謝,畢竟,她也算是半個主人,不能冷落夫君的貴客。

  「少夫人,這是書璃應該做的,何況我跟東方大哥已算是……」察覺她的神色有異,岳書璃抿嘴一笑地繼續說道:「東方大哥對我,就像對晴月一般好,所以少夫人不用同書璃言謝。」

  「那麼,如岳小姐不嫌棄的話,可否常來鳳苑作客?」當她困難地說完,卻一陣心悸,她微微地偏過頭,就這樣撞進東方將邪那雙莫測詭咦的邪眸裏。

  岳書璃轉頭看看東方將邪,又回頭對著一臉陰晴不定的慕容涓涓笑說:「當然好了,書璃還求之不得呢!」

  此時,錦兒又沏了一壺熱茶過來,暫時緩和這異常的氣氛。

  就在錦兒分別斟滿東方將邪與岳書璃的茶杯,繼而轉向慕容涓涓面前的茶杯之際,她執壺的雙手突然不穩而溢出些許茶水,不巧的是,溢出來的滾燙熱水就這樣潑灑在慕容涓涓的雙腿上。

  在慕容涓涓驚呼的同時,東方將邪已先一步將她抱起,並飛快地朝臥房而去。

  「少爺、少夫人,等等奴婢!」繡兒見狀,趕緊拔腿跟去。

  留下一臉瞠目結舌的岳書璃,以及對自己所造成的意外,帶有些微得意的侍婢錦兒。

             

絲羅的撕裂聲在慕容涓涓還來不及阻止時,便迅速地響起。

  轉眼間,慕容涓涓的下半身已接近赤裸,當她惶恐的小臉望著東方將邪手持一盒藥罐蹲在她面前時,讓她的心裏產生極度的羞澀與感動。

  「你自己擦吧。」

  但,隨之而來的冷語,與一同丟在她身上的藥罐,硬生生澆了她一桶冷水,一下子,所謂的羞澀與感動,在剎那間全化成極度的難堪。

  「別呆在那裏,快擦呀!我可不想在與你燕好時,看到你腿上有任何一塊礙眼的疤痕。」悠然地環著胸,東方將邪笑得邪肆。

  對於他方才一連串怪異的舉動,他只能歸咎於自己的下意識行徑。縱然看出錦兒是故意將茶水倒在她身上,但想到之前他這位娘子竟要書璃常來鳳苑作客,他就懶得喝阻錦兒。

  哼,要書璃常來鳳苑,是想牽制他吧?所以,他才會默許錦兒教訓她。

  他冷眼觀看她笨拙地塗抹被燙著的腿,一點要幫忙的意思都沒有。但他不得不承認,她那雙白皙無瑕的美腿不僅能引人遐思,更足以令他的心竄起深沉的慾望。

  「相公,我想換件衣裳。」慕容涓涓的聲音細弱得讓人無法辨別。

  「別換了。」

  「可是……」當慕容涓涓一抬眼,馬上被他滿含慾望的雙眼駭得連忙又垂下頭,不安地以殘破的羅裙,努力地想掩蓋住赤裸的雙腿。

  「先上床躺著。」

  「但岳小姐還在古意亭,我怎麼可以在床上休息……」

  「書璃不是外人。」東方將邪冷不防截斷她的話,眸光熾熱地攫住因他這番話而迎上他雙眼的慕容涓涓。

  雖是一句輕描淡寫的話,卻讓慕容涓涓徹徹底底地明白岳書璃在相公心中佔有多大份量。一股近乎窒息的感覺霎時充斥她的心口,讓她顧不得自己夫君的眼神有多邪淫,一逕瞠大一雙淒楚的眸子瞅住他。

  「對呀,岳小姐並不是外人。」她隨即低下頭,喃喃地道。

  岳小姐說不定在不久之後,就要變成于飛鳳苑的新主人,所以,她當然不算是個外人。「相公,你要做什麼?」慕容涓涓突然驚愕地抓住那雙已解開她一半襟扣的大手。

  「嘖,你說在床上,為夫還能對你做些什麼?」他調侃地一笑,雙手依然沒停頓地繼續剝除她層層的外衣。

  「但現在是白天,而且我的腿還……還……」東方將邪忽冷忽熱的態度,著實讓慕容涓涓一下子無法適應。

  「我會小心。」盯著眼前嬌艷的胴體,他的聲音異常沙啞。為何他總是對她的身子如此毫無抵抗力?雖然他厭惡她,卻對她這副美麗的身軀極感興趣。

  他赤身上床,小心地避開她受傷的腿,隨即將渾身輕顫的她抱在懷中,鉗住她的腰際,俯首舔吻她雪嫩的貝耳。

  「相、相公,涓涓還是不敢……」無法接受夫君突如其來的狂索,慕容涓涓的身子逐漸緊繃、發顫。

  怎知東方將邪毫不理會她的退卻,依然自顧自的埋首於她的雪頸,而鉗住她腰際的手也悄悄往上盈握住她的渾圓。

  「相公……」禁不住他越來越狂肆的逗弄,慕容涓涓微微嬌吟出聲,腳趾忍不住曲起。

  東方將邪貪婪地享受她的顫抖與無助,長腳無情地壓下她欲弓起的雙腿,避過她的傷處,他熟稔地輕吻她滑如凝脂的雪膚。

  「相公,涓涓真的不行……」也許是無法適應,亦或是心裏作祟!慕容涓涓十分害怕地想阻止即將發生的事。

  由於不想再聽到她那些反抗的話,東方將邪不溫柔地扯散她的髮,猝然覆上她欲啟的雙唇,輾轉恣意地翻攪她的檀口。

  東方將邪不滿意如此的糾纏,遂猛地放倒她,便要欺壓上……「好痛,」慕容涓涓的痛哼讓他的動作瞬間停住。

  他瞇起深幽的黯眸,吐著濃濁熾烈的氣息,神情狂肆邪魅地盯著身下人兒糾結的小臉。

  「相公,我的腿傷……」痛楚讓慕容涓涓朦朧的意識在瞬間全部回籠,她又羞又窘又難堪地望著他。

  等候的時間似乎特別漫長,至少慕容涓涓是如此想。

  終於,東方將邪翻身下床。

  慕容涓涓在他下床後,整個人馬上鬆懈,她趕緊拿起被壓在身下的絲被往身上一蓋,但很快的,絲被便被另一股蠻橫的力道掀開,並甩至一旁。

  「相公……」慕容涓涓微驚地凝視他手裏正拿著一條乾淨的白布,然後一圈圈的裹住她的傷處。

  「還會痛嗎?」東方將邪異常沉靜地問。

  明知老實的回答可能會招致什麼下場,但她仍眷戀他難得一次的溫柔,羞澀地輕輕應道:「不痛了。」

  猝不及防之下,一股沉重的壓力隨即覆蓋在她身上,帶走她全部的呼吸,慕容涓涓未料他會有此舉,難受地悶哼數聲,下意識地掙扎著,但他強悍的力道完全封鎖住她欲抵抗的動作。

  「等……相公……」好不容易,慕容涓涓氣喘吁吁地吐出話,但也唯有這麼一次,因為接下來的時間,她只能任他惡劣地蹂躪她的感官,直到她忍受不住地渾身痙攣,失聲吶喊。

  從最初的焚燒到最終的慰藉,慕容涓涓再次從踩不到雲端的恐懼,到體會出夫妻間最美的身心交融。

  然,卻只有在這種時刻,她才感覺到自己真正擁有夫君,而不是整天呆呆地守在門外,盼望他幾時會回來。

  難不成,她非得要認清事實,才能挽留住夫君?

  不,請再給她一點時間,不要那麼快就把他奪走,拜託!

  「相公。」背後突如其來的一涼,讓她禁不住哆嗦了下。她半坐起身,不自覺地蹙起黛眉,慌張地喚道。

  東方將邪穿衣的動作頓住,他睨著她,一瞬也不瞬的。

  「相公,您不留下了嗎?」微暗的夜色正暗示著他們已在床上消磨大半的時間。

  「會,我會留下。」東方將邪朝她邪惡一笑,繼續穿衣的動作。

  「那我趕緊叫繡兒去準備晚膳。」慕容涓涓的小臉立即一亮,忍著被揉壓過後的腿傷所引發的疼痛,欣喜地下床著衣。

  「記得叫繡兒多準備一份。」

  「多準備一份?為什麼?」

  「嘖嘖,為什麼?難道你忘了書璃還在鳳苑?」盯著慕容涓涓愣住的表情,東方將邪呵呵地淺笑。

  「對不起,我居然忘了岳小姐還在鳳苑!」慕容涓涓僵硬地笑了笑。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後,她這才感覺到腿很痛,就連心,也跟著痛了起來。原來,相公是因為岳小姐在這裏,才要留下來的。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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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6-1-14 00:17:04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

  「書璃姐,幹嘛對那種人心軟?你若想得到表哥,就得硬下心腸來。」

  「岳小姐,表小姐說得對,那種人怎麼配當我們東方世家的少夫人!」

  「書璃姐,表哥根本一點都不喜歡她,這是你最好的機會,你千萬要好好把握住。」

  古意亭內,雖走了東方將邪兩夫妻,卻多了一名不請自來的驕傲女子林如冰。

  她跟錦兒一直在岳書璃耳邊,一搭一唱地大肆批評慕容涓涓的不是。

  大概是岳書璃對慕容涓涓也很好奇,所以便任由她們盡情地敘述這短短的幾天內,慕容涓涓做了多少見不得人的事。

  可饒是她再怎麼好奇,此刻也有點吃不消了。

  夜色都已經昏暗,表示她們已足足講了快二個時辰。

  不過她倒是很佩服她們口中那名十惡不赦的少夫人,竟可以在極短的時間內就做出那麼多令她們咬牙切齒的事出來。

  恐怕,慕容涓涓唯一做錯的事,就是她失節的事吧!

  「書璃姐,你到底有沒有聽進去?」林如冰嬌嘎地問。

  「有是有,不過,少夫人真是這種人嗎?」她覺得慕容涓涓一點都不像是個會搬弄是非、善妒之人。「是,她就是這種人沒錯。」林如冰毫不遲疑地點頭,趕緊喝口茶潤喉,隨即湊近她,冷不防地問道:「書璃姐,難道你不喜歡我表哥?」

  林如冰突如其來的問話,讓岳書璃的小臉驀然一紅。

  「如冰,你別亂說。」

  「我哪有亂說,要不是她從中作梗,你早就是如冰的表嫂。」所以,她更要幫書璃達成這個心願。

  「如冰,既然東方大哥已有妻室,你就不應該隨便講這種話。」就算她對東方將邪真有情意,那又能如何?事到如今,她唯有祝福他們了。

  「書璃姐,原來我說了大半天,你一句也沒聽進去,」岳書璃落寞的神情,令林如冰大感自己浪費口舌。

  岳書璃在察覺自己失態後,馬上恢復神色,「如冰,你要我怎麼做,我真的有在聽!」

  「別這麼說嘛,活像如冰在逼你似的。」她嬌聲嘍氣地說著,目光隨之一轉,「書璃姐,只要你跟表哥多在那個寡婦面前出現,很快就會知道我到底有沒有在撒謊嘍。」

  「這……」

  「岳小姐,少爺請您入房用膳。」繡兒突來的傳報,中斷了林如冰再次的獻計。

  「書璃姐,就趁現在了。」林如冰悄聲地朝她道。

  岳書璃眨著美眸,無奈一笑,「請轉告東方少爺,我隨後就到。」

             

這是她第一次和相公同桌吃飯。

  雖然他們之間還隔著一名美麗的女子。

  但她仍盡心地招待岳書璃,然後默默地吃著食不下嚥的飯菜。

  「東方大哥,多吃一點。」岳書璃突然夾一口菜放到他的碗內。

  書璃有此舉動,顯然是聽了林如冰的話。但不可諱言的,她的確也很想瞭解東方大哥是否真如她們所說,一點都不喜歡慕容涓涓。

  所以,她想試。

  「你也是。」東方將邪對她一笑,同樣夾口菜放在她碗裏。

  兩人親暱的模樣看在慕容涓涓眼底,又惹得她一陣心酸。

  「東方大哥,我聽爹爹說,商行還有些帳目要清,你明日是否還要再過來一趟?」

  岳書璃甜笑地問。「嗯,用完膳,我就會過去。」

  鏗的一聲!

  清脆的碰撞聲,讓東方將邪與岳書璃一同望向聲音來源處。

  「對不起。」慕容涓涓一臉歉意地將掉落在碗邊的湯匙拾起。

  「少夫人,您也可以同東方大哥一起前來呀!」半晌的沉寂後,岳書璃冷不防提出邀請。

  「我也可以嗎?」聽岳書璃這麼一說,慕容涓涓立刻睜大眼。

  「岳家當然十分歡迎少夫人了。」岳書璃裝作沒看見東方將邪射來的異樣邪光,笑笑地對一臉興奮的慕容涓涓說道。

  「好!」當「好」字一出,慕容涓涓這才想到是否能到岳家,還得要經過夫君同意才行。「相公!涓涓能跟你去嗎?」她緊張到連聲音都在發抖,甚至雙手也微微出了汗。

  「你想去?」東方將邪的口氣十分冷淡。

  「嗯!」慕容涓涓忙不迭地點頭。

  她想跟自己的夫君在生活上有所交集,能讓她介入一些些就好,她不會妨礙他看帳,更不會打擾他與岳小姐之間的相處。

  「恐怕不妥吧!」

  但回應她的,卻是一句今她絕望至極的話。

  「是嗎?」夫君就真的那麼討厭她?

  「我是去岳家辦事,並不是要去玩,你若跟在旁邊,我反而會分心。」東方將邪笑得很冷漠。

  「我只會站在一旁觀看,不會吵到相公。」她趕緊對東方將邪保證。

  「東方大哥,你就答應少夫人嘛,您放心,如果少夫人來,書璃一定會負責招待的。」岳書璃也幫著慕容涓涓說話。

  東方將邪望著二個睜大希冀的眼看他的美麗女子後,突然放下竹筷,斟滿一杯美酒後仰頭飲盡。

  「東方大哥,你說好不好?」

  「書璃,多吃點,瞧你最近愈來愈瘦,好像被風一吹就會飛走似的。」對岳書璃的追問,東方將邪恍若未聞。

  「大哥真討厭。」岳書璃的雙頰也被他這番話給染紅。

  接下來的時間,東方將邪宛如有意逗弄岳書璃,不是慇勤地夾了一大堆菜給她,就是和她調笑。

  就這樣,二人似乎忘了慕容涓涓的存在,讓慕容涓涓根本插不上半句話,她好像跟岳書璃主客對調,成了一位名副其實的外人。

  她只有靜靜地攪著碗中的白飯,一直攪,一直攪,攪到米飯都掉了出來,她仍是一臉的茫然。

  是因為她是個寡婦,沒資格受到夫君的憐愛,還是由於父親的脅迫,才沒資格得到夫君的真心?但這些事,全不是她所能夠控制的呀!

  她好希望相公能對她說:娘子,你多吃點,娘子,天氣冷,衣服記得多穿些。

  就這麼簡單的幾句話,但對她來說,卻是多麼的遙不可及。

  「娘子。」

  或許,她只能把自己想像成岳小姐,然後幻想著相公在她耳邊輕柔的呢喃。

  「娘子。」

  不,她不可能會變成岳小姐,永遠不可能會的……「娘子。」

  東方將邪第三聲的喚叫,終於讓心神恍惚的慕容涓涓有了反應。「什麼事,相公?」

  「你到底在想什麼!」

  「我……呀!」東方將邪略帶凌厲的口吻,竟然讓尚未回神的她,雙手猛地扯住桌巾,並在無意間瞥見夫君猶帶冷光的邪眸後,順勢將桌巾整個往下拖。

  一瞬間,整間飯廳是杯盤狼籍、慘不忍睹。

  而造成這種狼狽場面的慕容涓涓,早已嚇得一臉蒼白,呆看著散亂一地的碎片,再愣愣地低頭看向自己因來不及閃避而沾了一身殘食的衣裳。

  怎麼會這樣?隨後,她又像想起什麼似的,猛地抬起頭,正巧看到東方將邪正穩穩地摟住岳書璃的腰退至一定的距離,兩人身上的衣飾也沒有弄髒的痕跡。

  幸好他們閃得快,是呀!幸好……「少爺、岳小姐,這是……」錦兒和繡兒因這一陣的聲響馬上奔跑過來,在瞧見飯廳的慘狀後,同樣驚訝地喊道。

  「把這裏收拾乾淨。」東方將邪凝睇一臉蒼白的慕容涓涓一眼,懶懶地朝二名女婢吩咐,莫測難窺的俊容,讓人無法得知他此刻的心情。

  「是。」二人旋即清理地上的殘物。

  「少夫人,您的衣服……」繡兒發現慕容涓涓的身上滿是殘渣後,立即要催促她入內更衣。

  「不必了,這是我弄翻的,我也要幫忙清掃。」說罷,慕容涓涓便不顧繡兒的阻攔,彎身要撿拾地上的碎片。

  「少夫人,我來就好,您不要動。」

  「沒關係,我……」她根本不想看到他與岳小姐如此親密的靠在一起,她好妒忌,真的好妒忌。

  「不行,萬一傷到手可就麻煩了。」

  「她喜歡撿,就讓她去撿。」東方將邪突然出聲。

  在東方將邪無情的話語一落下,尖銳的碎片同時劃過慕容涓涓的手心,留下一道長長的血口,她卻一點都不覺得痛,也沒讓任何人發現。

  「書璃,到前廳去,我會再叫人送來晚膳。」東方將邪並沒有再理會蹲在地上的慕容涓涓,反倒扣住岳書璃的手腕,強拉著她離開。

  哼,要扮可憐,他就讓她扮得像樣一點。

  「少夫人,你是存心要為難奴婢們嗎?竟把晚膳弄成這樣,教我們要清理到什麼時候!」錦兒在東方將邪走後,開始嘀咕著。

  「錦兒,你怎麼可以同少夫人這樣說話?」繡兒噘著小嘴,生氣地道。

  「為什麼不可以?哼,在這苑內,也只有你那麼死心眼地服伺——」寡婦二字還沒出口,錦兒就見慕容涓涓突然站起,她嚇了一跳,還以為從未對下人發過脾氣的她,這回可要端起少奶奶的架式來了。

  誰知慕容涓涓站起後,便直往房裏走去,而且還阻止繡兒的跟進。

  「哼,即使你端起架子也沒用,我們才不甩你這種不要臉的女人呢!」等慕容涓涓一進去,錦兒又放大膽的嚼舌。

  繡兒縱使對錦兒的話很不以為然,但由於錦兒是大丫頭,所以她只能在暗地裏替少夫人抱不平。

             

一如每個無人陪伴的夜晚,慕容涓涓總是會半臥在窗欞旁的躺椅上,對著一輪明月發呆。

  不過這次,她的臉上卻多了成串晶瑩的淚珠,以及覆蓋在手心上一條沾滿鮮血的絹帕。

  良久,她早已乾涸的迷濛秋瞳才緩緩垂下視線,怔怔地凝望泛痛的手心。

  那時,她若不立即回房,恐怕不停溢出的血,終會引起繡兒的注意,到時必定會驚動到夫君,萬一又惹起他的不悅,豈不是更加深他對自己的誤解……倏地,淚水再次不受控制的流下。

  只因,在她想移動雙腳之際,卻赫然察覺被熱茶燙著的灼熱疼痛,正漸漸地蔓延開來。

  「繡——」到口的破碎喊叫,硬生生地頓住。她隨意以手胡亂擦拭臉上的淚水,決定不再麻煩人。

  好痛!她悶哼一聲,困難地下了躺椅,拿出先前夫君丟給她的藥罐,再度坐臥回椅子上。

  她小心翼翼地褪去下身污穢的羅裙,一點都不擔心有人會在此時闖入,因為除了繡兒外,沒人會接近她;而另一位可以不經通報就能正大光明走進之人,大概已陪同岳小姐離開了吧!

  痛,當她笨手笨腳地拆開腿上的布條時,疼痛令她猛掉淚水,小小聲地嗚咽著。

  尤其是她看到原本還不怎麼嚴重的紅腫,居然已泛出黏稠的血時,她終究還是忍不住發出心碎的低泣聲。不過哭泣不到二、三聲,她還是怕給人聽見而緊咬住下唇,抖著手,要將藥膏塗抹在腿上。

  突然,一隻強而有力的手冷不防地扣住她的左手腕,阻止她塗藥的動作。

  「不要塗了。」不知何時進來的東方將邪,臉色極度難看地盯住她赤裸的雙腿及她右手緊握住的手帕,在惡聲惡氣的出聲後,蠻橫地拿走她手中的藥罐。

  「相公,你不是跟岳小姐去……」慕容涓涓驚慌失措地瞪大眼,錯愕地感受到他渾身所散發出的陰冷寒氣。

  「住口。」

  「可是相公……」

  被東方將邪的冷眼一瞪,慕容涓涓一陣心悸,不敢再開口說話。

  「把臉上的血給我擦乾淨。」東方將邪陰沉地命令。

  血?她的臉上何時沾到血了。慕容涓涓根本忘記方才在擦拭眼淚時,有沾染到帶血的絲帕。

  斜睨幕容涓涓還一副傻愣困惑的模樣,東方將邪陡地沉下臉,不再同她囉唆地一把攫起她的下顎,繼而以自身的衣袖,動作粗暴但下手卻極其輕柔地拂擦過她沾血的嫩頰。

  「相公?」慕容涓涓不敢置信地脫口喊叫。

  「不要動。」硬聲地交代完,東方將邪隨即轉身走出去。

  一等他離去,慕容涓涓還無法理解他為何會出現在房內,而且還是以她從未見過的狂怒模樣現身。

  呃!該不會是……雙腳驀然冰冷,讓她瞬間頓悟自己不檢點的行徑。

  慕容涓涓臉色一變,倏地想拿出被褥蓋住自己裸露的雙腿。她強忍著痛,舉步艱難地想要走到內室去。

  「你將我的話當成耳邊風了是嗎?」東方將邪由齒縫中迸出的冷言,讓慕容涓涓頓時軟腳,眼看就要頹倒在地……東方將邪迅速地將手中所拿的瓶罐扔在桌上,並在下一刻,橫抱起他的違命娘子。

  「相公,不是的,涓涓是想……對不起。」最後,她依然是以道歉作為結尾。

  他雖重重地哼了聲,但仍不失溫柔地將她安置在躺椅上,再踱到桌前拿回不同瓶色的藥膏,依序塗抹在她的腿上。

  「不敢麻煩相公,涓涓自己來就行了……呀,」抖瑟地握住他的大掌,卻猛地哀叫一聲,原來她伸出的手正巧是她受傷的那一隻手。

  「為夫明明叫你不要動的,活該。」不復邪氣的俊美臉龐,顯得十分懊惱與心煩。

  「對不起,我——」

  「閉嘴,不要一直跟我說對不起。」

  他含怒的詭眸讓慕容涓涓禁不住瑟縮了一下,立即緊抿雙唇,不敢再隨意說話。

  手指沾滿白色藥膏的他,眸光邪異難測地由她略微彎曲輕顫的小巧腳趾,一路往上延伸至足以勾起男人深沉慾念的腿根,最後才落到她今人觸目驚心的傷口。

  低凝她益發嚴重的紅腫,他難以捉摸的邪眸倏地掠過一抹不知名的狎光。他明知她腿傷加重的原因,卻一點也不覺得自己哪裏有錯。

  因為當他想要她的時候,這些都不能成為拒絕的借口。

  但,掌心微冰的觸覺讓他塗抹至一半的動作驟然頓住。他徐徐地抬眼,直視那雙被一層薄霧籠罩的翦水秋眸。

  「忍不住痛就說。」東方將邪帶些冷情、一些不耐地衝出口後,便又低頭繼續塗抹的工作。

  「我不是痛,而是……」而是覺得自己突然間變得好幸福,夫君竟沒有離開鳳苑,而且還親手幫她上藥,讓她很感動,感動到眼淚在不知不覺中掉了下來。

  「我不想聽你的而是。」

  「哦!」乍喜的笑靨雖略顯尷尬,但興奮的心情並未隨之消滅,不過,才半天不吭聲的她,馬上就被夫君那雙愈來愈接近她褻褲的邪手給嚇出了話:「相公,涓涓還是自己來就好。」

  「哼,你有辦法自己來嗎?」東方將邪一臉嘲諷地斜睇她根本無法抓牢東西的手。

  「我,我還有另一隻。」慕容涓涓攤開左掌心給他瞧。

  「你怕什麼,我現在不會碰你。」東方將邪冷冷地撂下話,並順手將他的外衣披蓋在他已處理好的腿上。

  被夫君戳破心裏所擔心之事的慕容涓涓,羞澀地垂下螓首,小臉頓時燒紅。

  「手伸出來。」東方將邪拿起另一瓶藥膏。

  「呃!」

  「我叫你把手伸出來。」

  「呃,是。」還在恍惚的慕容涓涓,在他的輕喝聲中,竟伸出沒有受傷的左手。

  「你!」他邪眸一凜,動怒地一把攫住她受傷的右掌心,終於讓慕容涓涓慘呼一聲,楚楚可憐地瞅著他看。

  東方將邪直勾勾地盯著有些憔悴卻依然美麗的妻子!之後,他面無表情地抽掉她緊握的絲巾,眉宇微斂地看著她的手心。

  「怎麼弄的?」他的低語,蘊含不尋常的怒氣。

  難道又是錦兒的傑作不成?忽然間,他竟然有股要把錦兒狠狠教訓一頓的衝動。不過他大概忘了自己也是造成錦兒如此大膽的元兇之一。

  「是我不小心割傷的。」慕容涓涓忍著手心接觸到膏藥的刺激,顫聲地說道。

  「哼,這就是你愛做戲的處罰。」他彎起邪唇不疾不徐地冷諷。

  「做戲?我沒有做什麼戲呀。」慕容涓涓不懂。

  「好了,為夫不想大半夜跟你在這裏討論做戲不做戲的問題。」把她的手包紮妥當,他猛然脫去自個兒的上衣。

  「相公,你為什麼要脫衣服?」相公不是說不會對她……東方將邪邪惡地瞧她一眼,但手中剝衣的動作毫無停下的跡象。

  「呀,相公!」

  他不理會驚慌失措的慕容涓涓,打橫抱起她來。

  東方將邪穩穩地將她抱往內室,然後把她安放在自個兒胸前,異常親密地摟住她的纖腰,一同半臥在榻上。

  因怕相公真會要她,慕容涓涓的後背盡量不貼靠住他的胸膛,而噙著詭笑的東方將邪也任由她去,但沒過多久她就支撐不住,最後仍渾身僵硬地往後抵靠在令她鼓動的胸膛上輕喘。

  她好想睡!這種能依附在他身邊,享受他溫暖體溫的感覺,讓她鬆懈緊繃的身子,克制不住襲來的睡意。

  顯然是她太多心,夫君很體諒她目前的身體狀況,根本無意要與她燕好。她怎麼能夠睡著?她要好好把握住與他相處的每一刻,要不然,他隨時都有可能會離開她。

  「想睡就睡。」東方將邪竟出乎她預料之外地替她按捏她僵硬的肩頸。

  「不,相公就要走了,涓涓不想睡。」意識已逐漸混沌的她,不自覺地將心裏的話說出。

  「我何時說過我要走?」他不動聲色地繼續揉按。

  「有呀,在用膳的時候,相公明明說要去岳家的。」

  「你氣我去岳家?」對,他本來是要走,但在臨走前,他的雙腳突然怪異地不聽使喚,並朝臥房走去,所以他才會看到她那副像足了被人拋棄的棄婦,正手腳笨拙地替自已療傷的可憐模樣。

  「不,涓涓知道相公是為商行的事才去岳家,所以涓涓一點都不會生氣,但是涓涓是在嫉妒。」

  「嘖,你在嫉妒什麼?」

  「涓涓在嫉妒岳小姐,嫉妒她能得到相公的疼愛。」她顯然不知道自己的話有多驚人。

  「難道你也想得到我的疼愛?」他邪邪一笑。一種怪異的感覺開始蠶食他。

  「想,當然很想了。」慕容涓涓毫不遲疑地低喃。

  「你很想的,應該是得到未來東方家主母的身份吧?」東方將邪摒除這種怪異的感覺,殘忍地譏諷她。

  「不,我沒想過當什麼主母,我真的只想得到相公的疼愛。」慕容涓涓倏地轉過頭,激切地說道。

  話一出口,她才發覺自己在不知不覺中透露出內心極度的渴求。不過,最可恥的一點是,她竟不要臉地對夫君示愛。

  她趕緊轉過頭,難堪又窘迫地低頭不語。

  「娘子的話,真讓為夫感動呀!」東方將邪呵笑地瞇起眼,夾雜戲謔與冷情的嗓音,讓慕容涓涓不由得縮緊微顫的肩頭。

  「涓涓到底要怎麼做,相公才會相信?」她哽咽地問。

  「應該問你自己到底做了什麼,才會讓人對你如此不信任。」她竟然還敢反過來問他?

  「我、我有做錯什麼嗎?難道,只是因為我不該妄想奢求一份不屬於我的東西?」

  她突然啞了聲音。「什麼東西?」劍眉一挑,東方將邪懶懶地問。

  「就是——」慕容涓涓忽地噤口,苦笑一聲後說道:「相公,你相信我好嗎?」

  東方將邪久久無回應,久到慕容涓涓放棄等待後,他才擁著她,淡漠地說:「睡!」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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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岳家莊

  「書璃姐,為什麼表哥最近跟那個女人的感情愈來愈好?」

  雖然表哥已清完岳家的帳目,但也不該和書璃姐之間的聯繫也一迸清斷呀!

  而且更詭異的是,表哥回于飛鳳苑的時間日益增多,害得她教訓那個寡婦的機會也跟著變少。

  這顯示表哥已栽進那個寡婦所設的陷阱裏,情況可是相當危急。所以她今天才特地上門來,找書璃姐商量商量。

  「書璃姐,你不要都不吭聲嘛!我們得趕緊想辦法才行。」在氣得牙癢癢的同時,林如冰也不忘咬了幾口核糕。

  林如冰十分不屑的抱怨聲,讓一直沒作聲的岳書璃忽然惆悵起來。

  「如冰,我看算了,你表哥跟表嫂的感情有了進展,這是件很好的事,我們又何必要去破壞人家。」岳書璃強顏歡笑地說。

  「這……咳咳……這怎麼可以算了?」林如冰先將糕餅吞下,「連表哥都贊成我這麼做耶!」若非表哥默許,她才不敢那麼大膽。

  「什麼?是東方大哥叫你這麼做的。」岳書璃還以為只是她不喜歡慕容涓涓而已,想不到幕後竟有東方將邪在撐腰。

  這未免太出她意料之外,若事實真是如此,那她豈不是還有機會?

  「書璃姐既知道原因,應該就不會再退讓了吧?」林如冰曖昧地對她一笑。

  「可是我……」她雖然也存有一份私心,但畢竟這種破壞人家姻緣之事,實在不能胡來。

  「再繼續拖下去的話,表哥肯定會跟那個寡婦好到分不開,到時就算你想,我也沒法子了。」林如冰見岳書璃有一絲動搖,再加把勁地說:「後天是我姨娘的壽辰,你就以祝賀的名義前來,到時——」

  「書璃,就讓哥哥替你去會會那名東方少夫人好了。」就在岳書璃猶豫不定時,一名玉面公子翩然來到。

  「是書臨哥。」林如冰突然紅了臉,不敢看向岳書臨。

  「二哥,你、你要去見她?」岳書璃頗為詫異。

  「不、不行,書臨哥你不能去見她的。」林如冰突然緊張地說。

  「如冰,你倒是給書臨哥說清楚,為什麼我不能去見她?」岳書臨有些不以為然地瞇起眼。

  哼!他老早就很想見見那名寡婦,可惜一直沒機會遇上,這次他無論如何也要賭上一次。

  「因、因為……」她怕書臨哥也會被慕容涓涓勾引走。

  「如冰,回去跟東方將邪說,後天我會帶著厚禮上門給東方夫人賀壽。」岳書臨根本不理會急得跳腳的林如冰。

  「二哥,你可別亂來。」岳書璃有點擔心地交代。

  「你放心,她畢竟是東方將邪的妻子,我怎麼會隨便亂來呢?」話雖是這麼說,但岳書臨的目光卻閃著狡猾的光芒。

  慕容涓涓,我終於可以見識到你的本領到底有多大,能讓邪雲麒麟捨書璃而就你這個小寡婦!

             

今夜,東方家賀客盈門,喜氣非凡。

  穿梭不停的侍婢不時迎進前來祝壽的名門貴客,使整座廳院處處熱鬧喧騰,道賀聲從未間斷。

  「祝夫人福如東海、壽比南山,這是家父的一點心意。」岳書臨拱禮之後,從僕役手中拿過賀禮交於東方夫人身邊的侍婢。

  「將邪,快帶書臨進去用茶。」東方老爺對著另一頭正與二、三名世族公子交談的東方將邪揚聲笑道。

  只見東方將邪旋即吩咐下人好生款待他們後,便朝岳書臨走來。

  「怎麼沒看見嫂夫人?」誰知,岳書臨見到東方將邪的第一句話,就讓東方將邪彎起一抹邪氣至極的笑,詭異地一手搭上他的肩,擁著他前進。

  肩上傳來的一陣痛麻,讓岳書臨的玉面立刻一垮,「將邪,我不問就是,你快放手呀!」

  「書臨,你可不要同那些好事者一樣,嗯?」拍拍他的肩膀,東方將邪瞇細一雙邪魅深幽的眸子輕聲提醒他。

  「我、我怎麼會!不過!在這種大日子裏,沒見到嫂子出來,總是會讓人感到奇怪嘛!」

  「哦?」東方將邪頗有同感地逸出一聲長音。

  「哈,將邪,我的意思是說,其實嫂子沒出面也無所謂,反正由你一人招呼已是綽綽有餘。」盯著他俊美無比的臉龐忽然染上某種詭譎的色彩時,岳書臨很有自知之明地趕緊舉起雙手。

  大概是每個進門的賀客都問了他相同的問題,讓他不勝其擾。唉!誰教自己是他的莫逆之交,也只得任由他把氣全發洩在他身上。

  不過,嘿嘿,他也不是白白讓人拿來出氣的。

  「將邪,你就別招呼我,東方世伯快應付不來了,你趕快去幫他吧。」岳書臨推了推正揚起邪異唇角看他的東方將邪。

  「那你自便。」

  「嗯,我會、我會。」察覺東方將邪狀似瞭然的模樣,當下便令岳書臨硬著頭皮直推著他走。

  直到東方將邪真正遠離他的視線,他才敢得意地噙著笑,往于飛鳳苑悄悄地踱了過去。

  嗯哼,將邪之所以不讓慕容涓涓出來,原因八成有二種:其一,是擔心在東方夫人的壽筵上,她原是寡婦的身份會使身為主人的東方長輩們難堪;其二,就是將邪害怕自己的妻子受不了言語上的刺激而乾脆不讓她出面。

  至於原因到底是哪一種,他岳書臨可要自個兒親自去找。

  「少夫人,我們回房等少爺,還是在涼亭等也可以,就是不要在這兒走來走去的好不好?」繡兒苦著小臉,陪著主子在鳳苑的出入口來回踱步。

  「繡兒,你說,我是不是很不孝?」慕容涓涓覺得自己罪孽深重。

  「不孝?為什麼?」繡兒天真地問。

  「今日是娘的壽辰,但我身為長媳,卻沒能到廳堂去給娘拜壽,我……」

  「是少爺叫您不要去的,夫人怎麼會怪少夫人呢?」

  「話是不錯,但——」夫君雖沒有明說,但她也知道夫君大抵是怕她不貞的身份會引起眾人的閒語及議論,才要她待在鳳宛,並吩咐她別四處走動。

  難道說,她就只能一輩子窩在于飛鳳苑,永遠都不能出去見人?

  慕容涓涓忽然按住心口,感到一陣昏眩。

  「少夫人,您怎麼啦?」繡兒緊張地扶她到一旁的石椅上坐下,「少夫人,這兒風大,繡兒怕您著涼,還是回房吧!」

  「不,我要在這裏等相公。」慕容涓涓稍稍喘口氣,執拗地要待在這裏。

  既然夫君擔心她的出現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那她就在這裏等賀客全部離開。這樣,夫君應該就會准許她向娘親拜壽了吧?她酸楚地笑了笑。

  自她燙傷了腿的那夜之後,相公對她的態度似乎有了轉變,雖然偶爾在話中還是會夾雜著些微的諷刺,不過她愈來愈常在鳳苑裏見到相公的蹤影。

  就在她自以為相公已對她有所改觀,而暗自歡喜的同時,卻讓她的希望再度幻滅。

  也許,她要終生背著這個沉重的包袱,永不能翻身。

  「少夫人,你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不如讓繡兒先扶你回房梳妝打扮一番,然後再回來等好嗎?」

  「是嗎?我的臉色真的不好看?」輕撫著兩頰,她真的感覺到頭重腳輕。

  「嗯,嗯!」繡兒急切地點頭。

  「這位想必就是少夫人,書臨有禮了。」一聲溫和且富有興味的嗓音驀然插入,當下便嚇著背對他的慕容涓涓及繡兒。

  「公子是……」繡兒馬上轉身,盡責地擋在慕容涓涓前面,滿臉戒備地看著這名突然出現的貴氣公子。

  「在下岳書臨,是東方將邪的至交。」

  岳書臨……書璃……又是夫君的好友,莫非這位公子是岳小姐的兄長?

  「岳公子,請問岳書璃姑娘是您的……」慕容涓涓從容地從繡兒背後走出,輕聲細語地問道。

  呃,真美!岳書臨瞠目盯視沐浴在月光下,飄逸典雅的脫俗仙子。

  「岳公子……」岳書臨目不轉晴的直視,讓有點微窘的慕容涓涓再次開口。

  「書璃正是家妹。」哎呀!原來將邪的寡婦新娘長得還真不錯,莫怪將邪會捨不得讓她出來見客。嗯,這下他可以肯定原因是第二個了。

  「原來真是岳公子,失禮了。」慕容涓涓趕緊福身。

  「不,是在下嚇著少夫人,書臨應該向您陪罪才是。」岳書臨也朝慕容涓涓拱手,「對了少夫人,方才在下怎麼沒在前廳見著您?!」他分明是故意探她的底。

  「這、這是因為妾身突然不舒服,所以才沒能到廳堂款待各位。」不願讓人起疑,慕容涓涓勉強胡謅個理由。

  「原來如此,在下還以為是將邪故意不讓少夫人出來見我們大家呢!」岳書臨意味深長地道。

  「岳公子,請到前廳奉茶。」略微避開那雙窺伺的笑眼,慕容涓涓臉上隨即泛起異常的紅暈,生疏有禮地逐客。

  「呵,在下好不容易見著坊間傳言的寡……東方少夫人,請恕臨書躍禮,能否與少夫人多閒聊幾句?」

  「岳公子,這恐有不妥。」慕容涓涓的手指已緊緊死握住。

  「有少夫人的侍女在旁,應該沒有少夫人所顧忌到的問題。其實岳某只是想請少夫人解答一個疑問,那就是京城四麒麟之一的邪雲麒麟,為何會甘願娶個寡婦為妻,這到底是何原因呢?」

  頓時,慕容涓涓的臉色倏地刷白,就連單薄的身子也顯得搖搖欲墜,「岳公子問錯人,妾身不知。」她神色僵硬地完全隱身在繡兒背後。

  「咦?少夫人是當事人,怎麼會不知?」岳書臨當然不死心。

  「我是真的不知道……不知道……」慕容涓涓雙唇空洞地囈語,接著她雙眼緩緩一閉,在繡兒驚叫聲響起的同時,猝然倒在一雙適時伸出的結實臂膀上。

  「書臨,這筆帳我日後再跟你算。」東方將邪幽幽的低喃,彷彿暴風雨前的寧靜,霎時讓岳書臨驚覺自己離死期不遠了。

  「喂,我不是故意的,誰會知道你的妻子這麼不經嚇。」深感大禍臨頭的岳書臨,也只能對著遠處的兩人大聲的道。

             

被東方將邪抱回寢房的慕容涓涓,神色蒼白、雙眼緊閉地接受東方將邪急喚而來的大夫診脈。

  「大夫,情況如何?」東方將邪沉聲地問。

  「恭喜東方少爺,少夫人有喜了。」

  聞言,東方將邪的神色瞬間化為詭異,分不清此刻是喜還是怒。

  「但是……」大夫似乎還有話。

  「大夫請說。」見大夫瞧慕容涓涓一眼,他示意大夫繼續說完。

  「夫人現在的身體狀況太過虛弱,最好別再受到刺激,以免影響到腹中胎兒。」

  「繡兒,送大夫。」東方將邪神色莫測地吩咐一直在旁憨笑的繡兒。

  「是,少爺。」

  二人離開後,寢房只剩坐在床畔、斂目凝視慕容涓涓的東方將邪。

  嘖,她肚子裏竟有他的孩子!

  這事來得太突然,也太快了,他完全沒有預料到。

  你想騙誰呀東方將邪,你怎麼可能會遺漏掉這點?那麼頻繁的燕好及自己從未有過的防範,是足以令她極快受孕的。

  這,就當作是他意料中的意外吧!

  不過,他可以預料她在得知後,肯定會萬分高興,因為她東方少夫人的寶座將會因這即將出世的孩子而坐得更穩當。

  他,也算是幫兇之一。東方將邪十分邪惡的笑出聲。

  就在此時,微露出絲被外的小手悄悄地輕晃著。

  在她意識清醒的那一剎那!她被人拎了起來,而一張火熱的唇就狠狠地印上她尚是冰冷的雙唇,並猛烈地撬開她脆弱的牙關,帶有懲罰意圖地直搗她唇腔內的深處。

  「唔……」在看清放大的俊臉後,慕容涓涓放棄強烈的抵抗念頭,而劇烈起伏的胸口才稍稍平復下來。

  但沒過多久,東方將邪毫無停歇之意的狂吻,逐漸令她喘不過氣,就在她的意識又即將陷入一片黑暗時,他終於給她喘息的空間。

  「相、相公……」慕容涓涓氣喘吁吁地伏在他的胸前,思緒顯然還未清晰。

  「說!為什麼你會在屋外逗留?岳書臨為什麼也會碰巧在那裏?」他雖然已略知一、二,但仍要她親口說出。

  「相公,您不要生氣,先聽涓涓解釋。」東方將邪突如其來的嚴厲口吻,讓慕容涓涓一下子飛離的意識全部回籠,「涓涓只是想等賀客全走後,再去給娘拜壽,所以便自行在那裏等候。但涓涓不知道岳公子怎麼會突然出現……相公,你要相信,我只是跟岳公子談了幾句話而已,絕對沒有做出對不起相公的事來。」雖然有繡兒在場,她仍是生怕夫君會對她產生誤解。

  「諒你也不敢。」東方將邪猛地握住她的下顎,眸光邪惡地睨著她。看見她漾出寬心的微笑,他繼而噙著一抹不懷好意的笑,輕聲問道:「那麼,岳書臨又跟你說了些什麼?」

  「岳公子是說……說……」慕容涓涓的臉色開始不自然,呼吸也開始急促,兩頰還泛起異樣的紅。

  「他到底說了什麼?」雖然大夫交代不能刺激她,但瞧她這副快昏厥的模樣,令他不禁想剝了岳書臨的皮。

  「他問我相公為何會娶我進門。」

  「就這樣而已?」深測難辨的邪眸,深深攫住她閃爍的秋瞳。

  「嗯。」

  「那!你是如何回答他的?」東方將邪半瞇起眼,扣回她欲轉開的蟯首。

  「我跟岳公子說,我不知道。」

  「你明明知道我是為了還你慕容家大恩,才娶你的不是嗎?」東方將邪訕笑地提醒她的健忘。

  「我、我……」慕容涓涓心頭一緊,瞬間沉默。

  「為什麼不講?」只要她對書臨透露,想必這消息很快就會傳出,到時外頭的人勢必會對她多少有些改觀,至少不會一逕地認為她是要什麼狐媚手段,來勾引他這只麒麟的。

  「涓涓一時緊張,所以就忘了。」她忘不了當時夫君在告知她此事時,神情是多麼的冷冽不悅,以致在沒得到他的允諾,她根本不可能會說。

  「忘了?呵!」東方將邪嗤之以鼻。「不過,雖然這個理由很可笑,也證明娘子還有顧慮到為夫,不錯。」他話鋒突然一轉,句尾那句明顯的讚賞,讓她的神情來不及變換而當場傻愣住。

  「相公,您不生氣了,是嗎?」被他邪肆的彎眸一睇,慕容涓涓瞬間驚醒。

  東方將邪不置可否地聳聳肩,剛毅的大掌冷不防地貼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曖昧地游移。

  「相公?」慕容涓涓忽然呼吸為之一窒,嬌顏更是一陣青、一陣白。

  相公該不會是想……「相公,現下賓客大概都走了,涓涓想去向娘拜壽。」慕容涓涓怯生生望著他,隨後又不安地望向擱在腹上那只撩人的邪手。

  「我會替娘子向娘轉達這份心意,你還是乖乖躺好。」東方將邪不理會她刷白的臉色,手輕輕一推,她便無力掙扎地倒臥下。

  「相公是怕涓涓若出去,會丟東方家的臉是嗎?」

  慕容涓涓的話,讓東方將邪替她蓋被子的動作倏然頓住。

  「你在說什麼?」東方將邪深沉地睇向她。

  「難道不是嗎?相公是否可以明確的告訴我,涓涓永遠踏不出鳳苑半步?」玉琢般的芙顏已然失去光彩。

  她無法再忍耐了。

  相公的再次拒絕,終究逼出她這晚累積出的心酸與不平。

  「我從沒這樣說過。」東方將邪的口氣降到冰點。

  「但涓涓卻能深刻地明白相公之意。」若真要說破的話,那豈非更將人傷得千瘡百孔?

  「哼,你明白什麼?其實你一點都不懂。」東方將邪硬是將怒火壓下。

  「那相公為何執意不讓涓涓出去……」

  「在我說出原因之前,請娘子先告訴為夫,你確定可以在眾人面前接受別人的指指點點嗎?」東方將邪陰沉地笑問。

  「我——」她當然可以。

  「可別跟我說你可以。哼!一個岳書臨就讓你承受不住地暈過去,更別論在場的賀客將近有百餘人之多。」

  「不!我可以承受得了,我之所以會昏倒,絕不是這個原因,不是的!」慕容涓涓失控地否認,嘶聲喊道。

  「好,既然你說受得住,那就把眼淚給我吞下,我現在就帶你出去。」東方將邪猛地拉起她,強拖她下床。

  哼,既然她如此不知好歹,那他就徹底讓她嘗嘗苦頭。

  「不,我不要……不要……」慕容涓涓突然轉為哭泣的哀嗚,她死命抓住床欄,就是不讓他拖走。

  「你在耍著我玩是不?方才哭著要出去,現在又說不去!」東方將邪改而鉗住她的細肩,陰惻惻地瞪視她淒楚嬌弱的淚顏。

  「不要了,我不要了,相公,求你放開我!」現在的她,全身已是傷痕纍纍,用不著別人說,她就已經倒了下去。

  「你給我安靜點!」東方將邪在深吸好幾口氣後,突地一喝,而慕容涓涓也果真在這強悍猶帶堅定的語氣威喝下,稍微平靜些。「聽著,等你認為所有的流言都不足以把你打倒後,我東方將邪可以隨時帶你出去,這樣你滿意了沒?」他深深地凝視她迷離的水眸,一字字地迸出話來。

  他不想再跟她玩什麼遊戲,更不想揪出她什麼狐狸尾巴,他膩了,也煩了。

  現在的他反而想試試她什麼時候才能毫無芥蒂地丟開從前的枷鎖,而真正地以東方少夫人的身份去面對眾人。

  「相公要要帶涓涓出去?」她不是在做夢吧!

  「對,帶你走出去,你愛上哪就上哪,沒人可以阻攔你。」

  慕容涓涓因他的話整個人完全靜了下來,她怔忡地望著他,意識仍處於混沌的狀態。

  「我真的可以同相公一起出去?」半晌,慕容涓涓才恢復思考的能力,定定地瞅住他那對幽深凝斂的邪眸,猶帶緊張地問。

  「嗯!」不喜歡受到質疑的他,仍是從喉頭硬擠出聲音。

  「相公!」慕容涓涓喜極而泣,豆大的淚珠不自覺地滾落下來。

  「再哭的話,為夫就不帶你出門。」東方將邪板著臉,不悅地提醒她,不過他沒發覺自己嚴厲的口吻中竟帶著濃濃的寵溺。

  「好,涓涓不哭、不哭了。」慕容涓涓趕緊把眼淚拭去。

  然而,或許是她的心情在頃刻間大起大落,以致她的頭不禁暈眩起來。東方將邪沒錯過她細微的反應,馬上鎖住她的雙肩,急切地問:「哪裏不舒服?」

  「沒有,只是頭有點昏。」慕容涓涓偏著頭,欣喜地癡望著夫君略帶關心的俊顏。

  「少爺,這是大夫開的藥。」這時,在門口外佇立良久的繡兒,終於在房內的爭吵聲轉小後,硬著頭皮走入。

  「嗯。」東方將邪接過藥碗,並舀了一匙湯抵在她唇畔。

  「這是什麼……唔……」

  東方將邪趁她開口之際,直接將藥灌入她的口中。

  「你有孕了。」

  「什麼?我有孕了?」慕容涓涓瞠目結舌地盯著他,而他在她驚訝地微啟檀口時,持續不斷地餵她藥汁。

  她的肚子裏有夫君的小孩了?!

  「大夫說你身子骨弱,若想保住小孩,就乖乖把藥喝下。」凝望她瞬間發亮的眼眸,東方將邪是又好氣又好笑地提醒她。

  「會的,相公,涓涓會很乖的喝藥。」慕容涓涓雙手不自覺地護在腹上,嬌柔的臉蛋同時泛著羞澀的微笑。

  將喝完的藥碗交給繡兒後,東方將邪輕輕扶她躺下。

  「相公,我有點怕,你能不能留下陪我?」在他的雙手輕刷過她的眼簾後,慕容涓涓忙不迭地又睜開眼。

  眼前的美好,令她禁不住害怕起來。

  「我叫繡兒陪你,等我向爹娘稟告這個好消息後再過來,嗯?」將她握住自己手掌的微顫柔荑移回絲被裏,東方將邪又憐又不捨地安撫她。

  「好,那涓涓等你回來再睡。」漾開一朵極美的笑容,慕容涓涓的美眸瞬也不瞬地凝望相公離去的背影。

  好希望這一刻能永遠持續下去,但她知道,自個兒還有一段艱辛的路要走,不過為了腹中之子,她一定會堅強起來的。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天使長(十級)

無恥近乎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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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6-1-14 00:17:36 |只看該作者
第七章

  昨夜的一場壽筵,再加上東方將邪宣佈慕容涓涓有孕的好消息,讓東方老爺及東方夫人幾乎一整夜都笑得合不攏嘴。

  一早,慕容涓涓還沒向兩人請安之際,東方夫人就命人帶著一箱一箱珍貴的補品,並親自熬了一碗大補湯前往于飛鳳苑探視她的情況。然而在進入鳳苑至主屋的這段路上,東方夫人卻是越走眉頭蹙得越緊。

  「人呢?在鳳苑內該伺候的下人呢?全都給我躲到哪裏去了?」東方夫人對著空無一人的偌大庭院,忍不住斥喝起來。

  「年總管,這是怎麼回事,難道你沒在苑內安插傭人?」東方大小姐晴月,也不悅地質問身後掌管東方家奴僕的年允。

  「稟夫人、小姐,年允有安排十五名伺候的傭人,還有二名專門服侍少夫人的貼身奴婢。」年允垂著頭,冷汗不斷溢出。

  「十五名?哼,那我為什麼一個也沒瞧見?」東方夫人重哼一聲,繼而挑眉冷笑地說道:「年允,立刻把這十五名不中用的下人統統遣走,我們東方家不用這種不會做事的奴才。」

  「是,夫人。」年允的頭垂得更低。啥,這幾個奴才還真不識時務,明知少夫人有孕,而夫人又已當眾說明少夫人的父親是東方家的恩人,是在顯示鳳苑馬上就要轉運,而這些奴才竟還選在這種時候偷懶。活該!

  「你不必跟來,把我的話交代下去。」東方夫人冷聲地吩咐完,便帶著東方晴月及身後一群手捧補品,但臉色皆不太好的下人離開。

  不管少夫人之前的名聲有多難聽,一日有了身孕,也變成東方家的寶,所以他們這些下人往後可得小心點,以免和那十五名倒霉奴才的下場一樣。

  一進主屋,東方夫人就特別注意慕容涓涓身旁的奴婢。還是每回陪同慕容涓涓一起向她請安的繡兒,那另一個呢?

  哼,看來要遣退的奴才還得多加一個。

  「娘,您……」正預備起身去向爹娘請安的慕容涓涓,一見著東方夫人及東方晴月進來,詫異地瞠大眼。

  「快躺著,別起來。」東方夫人趕緊向前將下床的她重新扶臥在榻上,「將兒說你的身子骨不好,娘就帶了些補品要來給你好好補一補。」

  「嘻!嫂嫂,你知道娘為你所帶來的補品,足夠開一家藥鋪店呢!」東方晴月也不禁偷偷暗笑。

  「謝謝娘。」慕容涓涓眼眶微紅地說。

  「傻孩子,說什麼謝,今後你就別再去給我們請安,乖乖養好身體最重要,知道嗎?」

  「是,娘。呀,對了,昨天是娘的壽辰!媳婦沒能向娘賀壽,還請娘原諒。」慕容涓涓的笑容旋即退去。

  「其實,是娘先前太虧待你了。」嚴格說起來,拜見公婆的頭一天及將兒三天兩頭不返家的事,的確讓她對於這個新媳婦頗感不滿。但方纔見著苑內的情況之後,便改變了對她的看法。

  其實慕容涓涓並無以恩人之女的身份輕忽每日的請安問候,更沒有對她抱怨過傭人對她的輕蔑與怠慢。而這些雖然是小事,卻足以看出一個人的本性。

  「娘,您說這話就太折煞媳婦了,您跟爹能夠重新接納我,涓涓已是無以為報。」

  慕容涓涓緊緊回握住婆婆溫柔的手,笑容中雖帶有一絲傷感,卻蘊含更多的喜悅。

  「放心吧!以後不會有人敢再對你不敬,娘已經把那些不中用的下人全遣走,還有該服侍你的錦兒!娘也會把她調走。」

  「娘,不要,請您不要這麼做。」聞言,慕容涓涓一驚,連忙請求道。

  「嫂嫂,為什麼不要?他們擺明是欺負你嘛!」東方晴月也為她抱不平。

  「娘,如果您將他們全遣走,那誰來整理鳳苑?」她不曾怪過他們,誰教自己是……「娘會重新安排一些手腳俐落的下人。」

  「但媳婦已經習慣他們,還有錦兒的服侍了。」慕容涓涓盡力地為他們說話。

  「哼,別說是錦兒,我來了老半天,就連倒一杯茶水來給我喝的人都沒看見。」東方夫人才一說完,就見一名下人匆匆地端了一杯茶水進來。

  「娘,這不就端來了?可能娘剛進來時,他們正在忙,所以媳婦斗膽,就請娘大人大量,不要怪罪他們了好嗎?」

  「你呀!唉,好吧,這次看在你的面子上,娘就饒過他們這一次。」東方夫人無奈地答應,端起補湯餵她。

  「謝謝娘。」太好了。

  「我倒是奇怪鳳苑何時變得如此熱鬧,原來是娘親大人來了。」東方將邪懶懶地噙著邪笑,一臉玩味地斜睨娘親正親自餵著他嬌弱的娘子喝湯。

  「將兒,你來得正好。」東方夫人不由分說地將湯碗遞給他,便識相地同東方晴月一塊離去。

  「娘方才說要饒誰一次?」東方將邪一邊餵她,一邊詭異地望了屋外一眼。

  「就是鳳苑的下人。」

  「嘖,難怪門外突然擠了一堆人。」他方才一踏進主屋,就見十幾個傭人全跪著向他認錯,原來是娘親發威了。

  「一堆人?!」

  慕容涓涓愣愣地張開口喝下湯。

  「不過在娘子的求情後,那些人應該不會再造次,而且還會非常非常的感激你。」

  東方將邪也不想點破,就讓她自個兒去感覺吧!

  「相公,涓涓怎麼愈來愈聽不懂你的意思?」皺著眉,喘口氣,慕容涓涓終於把一大碗的藥湯全喝下。

  「以後你就知道。」東方將邪笑得邪氣。

  「相公,您有事對涓涓說嗎?」見他將所有人摒退,慕容涓涓心頭莫名一動,羞怯地瞧著他氤氳邪惡的眼眸。

  「沒事。」東方將邪輕快地說。

  「但相公你……你……」慕容涓涓不自覺地往床角直縮去,嬌羞的美眸凝視他解下床幔的動作,「相公,現在天已經亮了。」

  「我知道。」東方將邪一臉邪氣地剝開自己層層的衣服,褪到僅剩中衣時,淬然傾向前。

  慕容涓涓心一悸,往後抵靠至床角。「相公既然知道,就應該不能……那我……」

  她因眼前一張放大的邪氣笑臉而緊張到不知所云。

  「娘子,難道你不該慰勞一下昨夜夫君的辛苦?」東方將邪俯在她雪嫩的頸窩處細細低語,還不時嚙咬她的珠耳,感覺到她渾身不停地戰慄後,禁不住地咧開邪笑。

  「嗯!」沉迷在東方將邪曖昧的挑逗手法下,慕容涓涓根本未弄懂其意,就茫茫然地應是。

  「很好,那為夫就等著娘子來伺候。」他忽然停止對她的挑弄,正經地盤坐在榻上,含有深沉狂慾的眸子,直勾勾地定在還搞不清狀況的迷濛嬌顏上。

  「什、什麼呀?」

  「快呀。」嘖,他還是自己動手算了。

  「快、快什麼……相公!」燒紅的小臉因看見他赤裸的身子而羞得偏過頭,就算她已目睹這精壯的身軀很多遍,仍是情不自禁的心跳狂亂,渾身酥軟。

  「你還反問我?」東方將邪顯然已抵擋不住慾火,二話不說,直接剝去她的衣裳,撲到她嬌柔的胴體上,進行滅火的工作。

  「相公……」

  「再囉唆的話,我就讓你連午膳也吃不著。」他聲音沙啞地威脅。

  芙蓉帳內,在東方將邪一波波強烈的律動及激烈的狂肆纏綿下,慕容涓涓已瀕臨失控的邊緣,隨著她撩人動聽的呻吟不停地吟哦出,東方將邪益發瘋狂地與之起舞。

  這合該是他們自成親以來最美的一次身心交融,也就是說從今日起,他們彼此間已不存在有任何的芥蒂。

  而在此同時,她慕容涓涓,也真正成為他東方將邪所認定的唯一妻子。

             

今天的岳家莊,似乎頗不平靜。

  「小四,我是叫你搬大椅子來,你給我拿凳子幹什麼?還有你,去把女人愛吃的點心全都給我端上來。」岳書臨一手指揮東,一手指揮西,讓忙得不可開交的僕役差點撞倒在一塊。

  「二哥,東方大哥又不是沒來過,你何須這般慌亂?」已端坐在亭內的岳書璃不解地問。

  「我這麼做,還不是為了向他們夫婦倆陪不是!」岳書臨苦笑地道。

  上次嚇暈小嫂子的事,竟讓東方將邪不顧兄弟之情,硬是抽走岳家幾樁生意的買賣,害得他被爹罵個半死。他原本想上門向嫂夫人陪罪兼求情,但那個臭兄弟硬是把他擋在門外,讓他不得其門而入。

  就在方才,他竟接到東方家侍從來報,說是東方將邪要陪同嫂夫人一塊上門拜訪。這下子他若不乘機求他開恩,極有可能會被爹掃地出門。

  「二哥,當時書璃若阻止你就好了。」岳書璃神色黯然地垂下頭。她曉得慕容涓涓在東方大哥心目中的地位已是不可取代,否則他不會生氣到向頗有交情的岳家下手。

  這,是否也意味著她岳書璃,從此得要死了這條心?

  「不關你的事,是二哥太過魯莽,也算是二哥自己活該。」攻訐別人的下場,他已嘗到苦頭。

  「稟二少爺,東方少爺及少夫人來訪。」

  「快請、快請!不,我親自去接他們。」下人的通報,當場今岳書臨的苦瓜臉馬上一變。

  「二哥!」岳書璃苦笑地搖搖頭,起身欲走,她無法佯裝成一副無所謂的模樣招呼東方大哥及……呵!算是她情敵的慕容涓涓。

  「岳小姐。」岳書璃的步伐讓身後一句柔聲的叫喚給硬生生止住。

  晚一步離開的岳書璃,旋即收起落寞的表情,強裝笑臉回過身—迎視容光煥發、俊逸邪美的東方將邪及依偎在他身邊,出落得更加清雅絕麗的慕容涓涓。

  「東方大哥,嫂夫人。」當她瞥見慕容涓涓微凸的肚子時,乍然愣住。

  慕容涓涓有喜了!

  「我們進亭內再聊。」岳書臨望著閃神的小妹一眼,連忙咳了聲。

  在四人分別入座後,岳書臨忙不迭地拿起茶杯,對著臉色有異的慕容涓涓說:「嫂夫人,請您大人大量,原諒上回書臨的冒犯之罪。」

  「岳公子,請別這麼說,妾身早已忘了那事。」慕容涓涓淺笑地看了東方將邪一眼。

  「將邪,你聽到了沒?嫂夫人已經忘記這檔子事了。」岳書臨刻意加強語氣地提醒他務必手下留情。

  「涓涓雖忘了,但是我可沒忘。」東方將邪故意不讓他太好過。

  「嫂夫人,你可要替我向你相公說情呀!」岳書臨轉而向慕容涓涓求救。

  「好。」慕容涓涓趕緊收回望著岳書璃的目光,「相公,您就別再怪岳公子了。」

  她雖不清楚岳書臨到底在害怕什麼,但她仍是順從地說道。

  「既然娘子都替你求請,那就饒了你吧!」

  暫且不管東方將邪是否故意把面子做給慕容涓涓,不過都讓岳書臨在聞言後,一臉感激涕零的瞅住她。

  「書臨,你把眼睛放在哪!」

  「沒、沒有,喝茶、喝茶。」被東方將邪凌厲的目光一瞪,岳書臨急忙調回目光,再也不敢亂看。

  唉,他從來沒想到東方將邪居然會有醋勁,而且還不算小。

  「咦,書璃,你怎麼都悶著頭不說話?」岳書臨一時忘了小妹尷尬的立場,等他脫口而出後,才驚覺不妙。

  「呃……我沒事。東方大哥、嫂夫人,讓書璃敬你們一杯。」岳書璃漾起窘迫的笑意,舉杯說道。

  「岳小姐是否不適?」慕容涓涓關心地問。

  「對不起,請恕書璃先離席。」岳書璃在深深望了東方將邪一眼後,神情哀切地離去。

  「你們不要介意,我那妹子最近都是這副模樣。來,將邪,我再敬你。」岳書臨趕緊將稍冷的氣氛再度炒熱。

  席間,岳書臨不斷向東方將邪舉杯致意,而東方將邪也受岳書璃的影響!一樣地啜盡美酒,一樣地與岳書臨談笑風生。

  但慕容涓涓卻始終笑不出來。她瞭解岳書璃此刻的心情,因為她也曾經有過像她這般揪心的痛。直到他們告別岳家莊,坐上馬車之後,她才面色凝重地望著東方將邪。

  「相公,其實您可以……可以……」縱使她萬分不願意開這個口,也萬分不願意讓他人來分享夫君的疼愛,但她怎麼能自私地拆散他與岳小姐的幸福?畢竟岳小姐與夫君認識在先,她有何資格破壞人家?

  「可以什麼?」東方將邪定定地迎向她閃爍的目光。

  「可以納……納岳小姐進……呀!」慕容涓涓的話還未說完,就被東方將邪粗暴地托起小顎。

  「為夫聽不懂娘子的意思,請娘子再說一遍。」他的邪眸所發出的熾熱光芒,差點燒得她體無完膚。

  哼!他就知道他的小娘子正打算把他送給別人。

  「相公,涓涓知道您很喜歡岳小姐,所以我……」

  「是哪個該死的人對你說我喜歡岳書璃?」

  「沒、沒人告訴我,是我自己用——」東方將邪詭陰冷邪的語調,讓慕容涓涓陡地哽住聲,不由自主地瑟縮。

  「用什麼?」

  「用眼睛看出來的。」夫君到底曉不曉得,她這是在成全他耶!為什麼他的眼神看起來就像要殺她似的?

  「哼,原來你根本不把我當成是你慕容涓涓的夫君。」東方將邪突地將頭偏向車窗,冷冷地說道。

  「沒有呀!慕容涓涓這一生只認定相公,只愛相公一人。」似乎察覺他十分生氣,她竟在不知不覺中,踏進他所下的陷阱。

  「只愛我一人?」東方將邪回過頭,神情極為冷淡地問。

  「嗯,涓涓真的只愛相公……」突然瞟視到他邪唇微微的勾起,慕容涓涓發現自己又說了一堆讓人臉紅的話。她猛地垂下臉、側過身,羞澀地躲在車中的一角。

  「這沒什麼好丟臉的。」東方將邪大手一抓,便將她扣入懷中,「其實為夫很喜歡聽你對我說這些。」慕容涓涓頓時停止掙扎。

  「但為夫卻無法容忍你竟輕易把我讓給別人。」

  「我……」

  「噓,聽我把話說完,記得我會對你說,我待書璃就像待晴月一樣。」

  她當然記得。

  「那句話的意思到現在你還不懂?」

  待書璃就像待晴月一樣……那不就是代表著書璃就像是他另一個妹妹,慕容涓涓霍地抬頭望著他。

  「所以,我不會娶書璃,更不會再納妾室,這樣娘子還有任何疑問嗎?」

  「相公!」她漾開含淚的笑臉,感動地埋入他結實的懷抱。

  對不起了,岳小姐!

             

「表小姐,倒這個有用嗎?」

  「這滑石末可是我特地找人買的,當然有用。」

  林如冰跟著錦兒二人,偷偷摸摸地將一罐粉狀的東西,全灑在鳳苑內最偏僻的一處角落。

  「嘿,這下子只要她一踩到,就不信孩子還能保得住。」林如冰獰笑地同錦兒一塊小心地退出。

  「那個不要臉的寡婦竟然害得我去廚房當差,我一定要為自己討回公道,」錦兒目光狠毒地咬著牙道。

  就算慕容涓涓一直在替錦兒說情,但東方夫人似乎也耳聞錦兒平日過於跋扈的行徑,遂沒依慕容涓涓之意,下令分派她到最辛苦的廚房工作,以示薄懲。

  「錦兒,這下子就看你如何將她引來了。」

  一旦她小產,東方家的長輩及表哥鐵定不會讓她好過。

  換言之,書璃姐就有東山再起的機會。只要書璃姐能成為她的表嫂,那她嫁入岳家、成為二少夫人的希望就會大大增加,到時她林如冰就有數不盡的榮華富貴可享用!根本不需要再看東方家的臉色。「嗯,錦兒現在就去。」

             

「錦兒,你所說的地方到底在哪裏?」繡兒小心翼翼地扶著行動緩慢的慕容涓涓,噘著小口抱怨。

  真是奇怪,錦兒若是想懺悔以前不敬的行為,就直接向少夫人陪不是就好,何必要如此大費周折地請少夫人前去品嚐她所做的一些小菜,當作是陪罪。

  想也知道心軟的少夫人一定會一口答應,而她也只好乖乖地陪同少夫人,一路走到離主屋最遠的地方。

  「快到了。」錦兒回過頭笑道。

  哼,你們風光的日子再也沒多久了。

  「錦兒,對不起,是我沒能力保住你。」慕容涓涓還以為錦兒會因此更討厭她,沒想到她居然還有這份心意,讓她更覺得內疚。所以她打算過些時候再向娘說情,讓錦兒重新調回她身邊。

  「少夫人別這麼說,現在鳳苑內的侍僕都很感激少夫人的大恩,錦兒當然也不例外。」錦兒邊帶路邊回話,但沒有回首的臉龐,卻是一片陰毒的笑。

  「這並沒什麼。」慕容涓涓不禁露出嬌媚的微笑。

  其實她根本不是為了求得下人們的感激而向娘請求,只是不忍見他們無緣無故地遭娘給遣走。怎知他們在全留下後,就沒有再刻意地閃躲她,甚至還不時親切地向她問候,著實今她高興到無以復加。

  「少夫人,您在彎過下一個轉角就到了,那錦兒就先過去準備。」錦兒說完,便朝另一條小路快步走去,也沒理會繡兒不滿的叫喚。

  「少夫人,繡兒覺得錦兒怪怪的,我看我們還是回去的好。」繡兒硬是讓慕容涓涓停下腳步。

  「就已經快到了,不如我們坐一會兒就好。」慕容涓涓充滿慈愛地摸摸圓肚子,緩緩地接近早已埋設危機的角落處。

  勸不了少夫人的繡兒,唯有嘟翹著嘴,趕緊追趕上去。

  「呀!」

  倏地,率先采在滑石末上的慕容涓涓突然驚叫一聲,整個人毫無預警地仰天跌倒,眼看慕容涓涓就要跌撞到細尖的石道時,距離慕容涓涓身後不到一、二步之距的繡兒,比她快一步地先趴倒在地,讓慕容涓涓倒下的身軀直接壓在她上頭。

  呀!呀!

  連續的吃痛聲同時從慕容涓涓及繡兒的口中傳出。

  「少夫人、少夫人,您有沒有怎麼樣?」繡兒嚇得從幕容涓涓身下趕緊爬出,面色蒼白地半扶起額際已沁出冷汗、面容慘白的慕容涓涓。

  「我的肚子好痛……」即使有繡兒當墊背,但慕容涓涓的下半身仍是有撞到。

  「來人呀,快來、快來人!」當繡兒猛然發覺地上竟有一絲血跡流出後,駭得開始聲嘶力竭地大叫起來。「少夫人,您忍著點,繡兒馬上扶您去看大夫,您千萬要忍著……」

  繡兒一邊哭,一邊嘶聲喊叫,用盡吃奶的力氣想扶慕容涓涓起身。

  「繡兒,別哭,快扶我起來……」嬌顏扭曲的慕容涓涓,靠著母性的堅強及繡兒的幫助下,硬是撐起搖搖欲墜的身子。

  「少夫人,血、血……」繡兒在看到血一直從慕容涓涓腳下流出後,嘶吼得更加大聲,「快來人呀!福叔、翠嬸!」

  怎麼辦!怎麼辦!這裏根本不會有人經過。

  「繡兒,不要看,我們繼續往前走……快!」她也擔心胎兒即將不保,但仍鎮定地緊握住被血嚇得腳軟的繡兒,一步步地向前行。

  她不能倒在這裏,更不能失去東方家的骨肉。

  「好,繡兒不看、不看,我們走……」繡兒渾身抖顫地看著正前方,並繼續大聲的喚人。

  「咦?那不是繡兒的聲音嗎?」就在慕容涓涓抱住肚子,頹然地依靠在繡兒身上時,繡兒驚駭的尖叫聲終於引起附近下人們的注意。

  就見二、三名清掃的僕役趕緊丟下手邊工作,匆匆地跑來,在一見少夫人危急的情況後,其中一人先去通知夫人及少爺,其餘人則同心協力地抬起慕容涓涓,往主屋直奔而去。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天使長(十級)

無恥近乎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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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6-1-14 00:17:56 |只看該作者
第八章

  「孩子、孩子……」猶閉緊雙眸的慕容涓涓,仍不停地囈語。

  「涓涓,孩子沒事、沒事!」坐在床沿的東方將邪緊緊握住她的手,下顎因她頻頻的喃語心疼地微微抽搐。

  沒事!她的孩子沒事。

  處在半夢半醒之間的慕容涓涓,在東方將邪一直在她的耳畔不斷的保證下,終於睜開水眸,凝望著眼前那張如釋重負的俊容。

  「相公,您沒騙我是不是?!」慕容涓涓哽咽地問。

  「孩子黏你黏得緊呢!」東方將邪輕笑地以指腹輕輕劃過她眼角的淚珠。

  「這樣就好,這樣就好,不然我——」

  「沒有什麼不然的。」東方將邪猛然截斷她的話,爾後以輕得不能再輕的溫柔語氣說:「累了吧?來,閉上眼睛,再多睡一會兒。」

  慕容涓涓輕應一聲,聽話地合起眼簾。

  東方將邪等她呼吸平順下來,便卸下床幔,悄聲地退出內房。

  「叫表小姐及錦兒到前廳候著。」原本溫柔的神色驟然轉為陰沉邪冷。

  如冰,表哥已經警告過你,既然你聽不入耳,那就別怪我翻臉無情!

             

「你說是如冰跟錦兒害我的?」已能下床走動的慕容涓涓,在聽到這項令她萬分詫異的答案後,震驚地坐了下來。

  錦兒討厭她還有道理可言,但如冰呢?是什麼原因讓她非要實她於痛苦之中不可?

  「少爺已經把錦兒狠狠打了三十大板後,交由官府去審理,至於表小姐她——」繡兒仍是一臉的氣憤難消。

  「繡兒,等等!少爺怎會知道此事是錦兒跟如冰所為?」如冰雖對她存有鄙視的心態,但應不至於這般狠心。

  「當少夫人一度過危險之後,少爺就馬上找奴婢去問明整件事情的經過,之後就……」

  原來東方將邪一得知是錦兒所為,就立刻前往慕容涓涓出事的地點。而即使察覺地上已有被人清理過的跡象,他仍舊在石道上找到一些詭異的細粉。接著,他心念一轉,立即前去表妹的房間。

  誰知他一到門口,便發現錦兒也正好在她房內,而且二人對自己的所作所為不僅毫無愧疚之意,還狠毒地詛咒慕容涓涓最好也隨同孩子一塊兒死去。

  狂怒不已的東方將邪在進屋後,當場就賞給來不及反應的她們幾個耳刮子,之後,他硬是壓下自己強烈的殺人慾望,陰冽地拂袖離去,留下早已嚇得面容慘白、全身顫抖不已的兩人。

  「這麼說,真的是她們!」慕容涓涓心有餘悸,幽幽地歎道。

  「少夫人,你不會是在替她們難過吧?」繡兒忍不住拔尖嗓子。

  「我……對了,你說如冰最後怎麼了?」如冰至少是相公的表妹、娘親的侄女,該不會也把她移送官府才是。

  「我將她送回去,並警告她日後不許再踏入京城半步。」步至慕容涓涓面前的東方將邪,抬手抹平她糾結的黛眉,陰沉沉地接口。

  「少爺。」繡兒趕緊福身告退。

  「相公,既然涓涓沒事,您就不要再怪她們了。」慕容涓涓抬起柔荑,輕觸著他冷凝的臉。

  「哼,她們害我差點失去你跟孩子,我沒殺她們,已算是手下留情。」在提及她們時,東方將邪仍不經意地散發出令人不寒而慄的氣息。

  「相公,請你告訴涓涓,為什麼如冰會如此厭惡我,是不是因為我曾經是寡婦?」

  「噓!以後不准你再提這二個字。」東方將邪以手指點住她的絳唇,漆黑的深眸固執且堅定地鎖住她迷惘的嬌容。

  「好,涓涓往後再也不說。」慕容涓涓突然綻開微笑,笑容含嗔地說。

  「這才是為夫的好娘子。」東方將邪忍不住低頭啄吻她的唇瓣。

  「但,相公這樣對待表妹,娘都沒有說什麼嗎?」

  「娘雖然傷心,但還是交給我全權處理。」他一向認為如冰只是有點驕縱任性,沒料想到她的心腸竟如此歹毒。難道林家在家道中落之後,就可以讓一個人的性格轉變得如此之快?

  她若是安安分分地待在東方家當個表小姐,或許他會替她許個好人家,讓她繼續過著茶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富貴生活,可惜她犯下一件無法彌補的大錯,那她就只得滾回老家了,「相公,是不是從此以後,就再也沒人可以將我們分開?」喝完安胎藥的慕容涓涓突然偎近相公懷裏,滿含希望地抬眼問他。

  「當然,為夫會拿條繩索把你緊緊拴在身邊,讓你一刻也離不開我。」他邪氣一笑,捧住她嬌嫩的臉蛋,深邃炯亮的黑眸深情地凝視著她。

  「相公!」慕容涓涓感動得想哭。

  在她自認為幸福已降臨在她身上的這一刻,她已忘卻一件極為重要之事——除了父命難違外,她是為了什麼原因願意嫁進東方家的……

           

  這件極為重要之事,在慕容涓涓不經意地看到一張羊皮卷後,以往不堪的記憶全部傾巢而出。

  一日,慕容涓涓挺著八、九月大的肚子至書房找東方將邪,在看不到夫君人影而隨意翻閱書籍時,不小心觸動一張放置在書架上的羊皮卷。

  當慕容涓涓笑了笑地準備將羊皮卷收妥,這時,「查克城」三個字突然引起她的注意。

  查克城位屬大唐北方,隸屬於曹靖大將軍的管轄,也就是她第一次成親的地方,更是她這一生中,難以抹滅的痛苦記憶。

  慕容涓涓的笑容旋即凝住,她雙手輕顫地攤開羊皮卷,才發現這是一張查克城外圍的軍事地圖。

  「相公怎麼會有這張軍事圖?」原本不想再記起的片段,又悄然無息地竄進她的腦海,緊緊纏住她的思緒。

  不要想,不要再想了,這件事跟相公一點關係都沒有。

  相公只是好心告知她楚韶已死的消息,根本就與楚韶的死八竿子打不著邊。

  對!就是這樣,就是這樣……「娘子。」

  慕容涓涓倏地一震,羊皮卷順勢從她手中滑落於地。

  「這是……」東方將邪彎身將羊皮卷撿起,雙眼掃視後,五指一收,羊皮卷頓時被他扭成一團。他邪眸一黯,語調也隨之緊繃陰沉,「你還是無法忘記楚韶嗎?」

  「相公,你為何會有這張圖?」即使她一點都不想問,但不知何故,她的話就這樣毫無意識地出了口。

  「不關你的事。」東方將邪的口吻很沖。她的盤問,擺明了她從來沒有忘記過此事、從來沒有信任過他。

  「但是相公,那天你為何會進新房通知我這項消息?」明知他很生氣,但她就偏偏控制不住地問出口。

  「我高興,這樣行嗎?」

  「相公,你不要再捉弄我了,你……」

  「哼!到底是誰在捉弄誰,你可要搞清楚。」念在孩子即將出生的份上,他並不想在此刻與她起衝突,但他著實無法忍受她只憑一張羊皮卷就懷疑他,更無法容忍她的心裏始終都存有第二個男人:楚韶。

  「沒有,涓涓只是想弄清楚原因,絕對沒有捉弄相公的意思。」她堅定的語氣夾雜著痛苦。

  「沒有?哼!從你一開始的盤問,就已經將我列為犯人,這難道還不足以證明你的心早已向著楚韶?」他狠狠地怒瞪她。

  「不是,我知道楚韶是死於戰事,根本就跟相公無關。」她就是不想讓楚韶一直橫亙在他們夫妻之間,所以才甘願被他誤會、被他傷害而一再的尋求答案。

  「別說得這麼動聽,若不是你心裏還惦記楚韶,你還會找我興師問罪嗎?」他著實氣煞了。

  「相公,我沒有,我的心裏真的只有相公……」

  「相公?哼,哪個相公,該不會你從頭到尾都是指楚韶吧!」

  「不,你不要這樣傷害我,我只是想把原因弄明白而已。還有,涓涓的相公、永遠只有東方將邪一人。」

  東方將邪突然大笑,笑得諷刺;也笑得令人膽戰心驚,讓慕容涓涓一下子面孔慘白,雙手直捧住腹部。

  「相公,請你相信我好嗎?」慕容涓涓柔聲哀求。

  「那你呢?你有相信過我嗎?」東方將邪突然停止笑聲,俊顏不復先前的激動邪肆,但平靜無波的表情卻令慕容涓涓更感到恐懼。

  「我當然相信相公沒有害死楚韶。」慕容涓涓急急地說。

  「是嗎?」東方將邪冷嗤一聲。

  半晌,雙方都突然寂靜下來,靜到彼此都可以聽到對方的呼吸聲,之後,其中一人終於有了下一步動作,東方將邪轉過身,朝門口邁去。

  「相公,你要去哪裏?」慕容涓涓顫聲問。

  東方將邪的腳步連停頓一下都沒有,依然迅速踏出門扉,留下慕容涓涓頹然坐倒在椅子上,無法動彈。

             

消失了!

  東方將邪突然詭異地消失在東方府,也消失在整座京城。沒人知道他的去處,就連他的至交好友也不清楚他的下落。

  她問過爹娘,他們只給她一句模稜兩可的話,要她耐心等。

  等?這教她如何等下去?

  她好害怕,害怕相公從此以後都不再理會她,更害怕已消失快一個月的相公將一去不回。

  不!如果是這樣的話,她準會瘋掉的。

  她發誓,如果相公這次能平安回來,她保證這一輩子再也不提楚韶,不,是要將楚韶永遠從她腦海中拔除。

  對不起,楚韶,若日後涓涓能在地府與你相遇,一定會請求你的諒解,因為涓涓已經不能沒有東方將邪了。

  所以現在,她要去把相公找回來。

  「少夫人,你要去哪裏,小心點走!」被慕容涓涓乘機支開的繡兒及其她婢女,在機靈地折返後,趕緊追上要往苑外走去的慕容涓涓。

  「繡兒,你別攔我,我要去把少爺找回來。」慕容涓涓拖著笨重身子,還走不到二三步就氣喘吁吁。「少夫人,您就快生了,不能到處亂跑呀。」幸好她們及時回頭,不然要是少夫人出了什麼差錯,她如何向老爺夫人還有少爺交代?

  「你們是不是都不聽我的話了?」慕容涓涓突然端起主子的架式,企圖逼她們讓步。

  「少夫人,您再等幾天看看,說不定少爺很快就會回來。」繡兒及婢女忙不迭地說道。

  「不,我不想再這樣毫無頭緒地等下去。」慕容涓涓執意要往前行。

  「少夫人,您就不要為難奴婢們……」

  「少夫人,求求您再忍耐幾天就好……」

  繡兒等人小心翼翼地阻攔慕容涓涓,就生怕她動了胎氣。

  「大嫂、大嫂!大哥回來!大哥回來了!」東方晴月歡喜的叫喚聲在大老遠的地方就聽得見。

  「相公回來了?」慕容涓涓激動到全身都在顫抖。

  「嫂子,大哥現在就在……就在正廳,你趕快……呃!不,你慢慢地走過去。」晴月邊喘邊說。

  「好,我慢慢走、慢慢走。」慕容涓涓在眾人的攙扶下,暫時穩定住雀躍萬分的心情,一步步地朝正廳走去。

  太好了,他並沒有扔下她……他真的沒有扔下她不管!

             

廳堂內,坐著東方將邪與一名威嚴卻面帶慈祥的老者。

  當眾婢女們識相地讓慕容涓涓獨自一人走入時,她馬上語帶哽咽地輕喚:「相公!」

  「過來。」起身的東方將邪伸出雙手,邪美俊容內斂而專注地盯視自己的妻子。

  眼中聚滿淚水的她拖著沉重的步伐,緩緩地走近他。

  「相公,我還以為你真的不要我了。」雖然中間隔著圓挺的肚子,慕容涓涓仍緊緊地抱住他,哭泣地以臉頰拚命廝磨他的胸膛。

  「已經快是一個孩子的娘了,還哭。」東方將邪微微歎氣地輕撫她的背脊。

  「相公,你到底去哪了,為什麼不讓我知道?」此刻的慕容涓涓,根本忘了廳內還有一名老者。

  「將邪是來查克城找我,涓涓……啊!看我多糊塗,應該稱你為東方少夫人才對。」

  一旁的老者代他回答。

  「對不起,是涓涓失禮了。」記起在場還有一名客人後,慕容涓涓立刻羞愧地想退離夫君溫暖的懷抱!但東方將邪並沒有依她,反而將她輕輕推送至椅上,以減少她的負擔。

  「少夫人,算是楚家沒福氣,讓你受盡不少委屈,如今,更害得你們夫妻差點失和。」老者一臉沉重地搖著頭。

  慕容涓涓滿臉疑惑地望著老者,又看了看東方將邪,正要發問時,東方將邪阻止了她。

  「其實,少夫人所見到的這張查克城外圍的軍事圖,是我給將邪的。」老者從腰間抽出一張羊皮卷。

  「是老伯給的?」慕容涓涓愣了一下。

  「涓涓,老伯姓楚。」東方將邪突然說道。

  楚?!幕容涓涓似乎覺得哪裏不太對勁。

  「將邪,我想少夫人之所以誤會,大概是因為你根本沒向她說明你跟韶兒之間的關係吧?」

  韶兒?老伯又姓楚?這麼說,他是……「難道您就是楚韶的爹爹,我的……」慕容涓涓不可思議地叫出口。

  「對,我就是你那無緣的公公。」

  「楚世伯,涓涓現在是我的妻子。」東方將邪一臉嚴肅地說。

  「將邪,這我知道,你不必特別提醒我。」

  從將邪的佔有慾來看,慕容涓涓嫁到東方家絕對是幸福的,慕容副將可以不必再牽掛、擔心他最小的女兒了。

  「楚伯伯,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慕容涓涓略微激動地站起身。

  「楚韶是我的好友。」東方將邪再把她輕輕壓回椅子上,邪美的臉龐竟難得出現一抹不自然。

  不可諱言,他一直在吃楚韶的醋,以至於在慕容涓涓提及他時,他總是克制不住地生好友的悶氣,即使他再也搶不走涓涓了。

  「好友?相公是說,你跟楚韶早就認識?」慕容涓涓驚訝不已。

  「不錯,就在你跟韶兒即將成親時,韶兒早已邀請將邪來查克城參加你們的婚禮……」說到這裏,楚雲突然頓了下,滿懷感慨地接著說:「但在婚禮前夕,敵軍突然來襲,韶兒也不得不撇下新房中的你銜命離去。誰知過沒多久,曹將軍竟便派人來報,說韶兒身陷敵軍之中不得脫困,當時,心急如焚的我,就只得拜託身手不凡的將邪趕赴戰地去解救韶兒。」現在想來,他的確太過魯莽,若將邪也不幸出事,他能擔當得起嗎?

  「等我趕去之後,就得知楚韶已身亡的消息。」東方將邪接著道。

  「這是韶兒命中注定逃不過死劫。至於這張軍事圖,是我為了方便讓將邪能順利潛入敵陣,才拜託你父親將此圖交予我。這就是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你還有什麼地方聽不明白的?」

  慕容涓涓只是茫然地搖頭,似乎在一時之間還無法消化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

  「在我返回京城後,才發現我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我不該把軍事圖也一併帶回來。」東方將邪的聲音明顯低沉許多。

  「所以才會讓你誤會了。」這次反倒是楚雲替他接話。

  「不知這樣的回答,娘子是否滿意?」東方將邪的雙手撐在慕容涓涓坐的椅背上,威脅性地將她整個環住。

  為了解開她的疑惑,也為了得到她完全的信任,他竟發了狂似的日夜兼程地趕往北方查克城去把楚雲世伯給請過來。要是她現在敢回答不滿意,他就馬上把她掐死。

  她怎麼會不滿意?夫君為她所做的一切,她看得到,也聽得見。

  她傾上前緊緊摟抱住他的頸項,垂淚說道!「謝謝你,相公。」此生,她無以為報了。

  簡單的一句,令東方將邪為之動容。

  之後,她在他的扶持下,走到楚雲面前,「楚伯伯,請原諒涓涓不孝,無法侍奉您。」

  「別這麼說,是楚家誤你,幸虧東方家有情有意地替我照顧你,否則我將會更加內疚。」楚雲欣慰地說道。

  「楚伯伯……」

  種種酸楚的過往在楚雲的一席話中,頓時煙消雲散。

  「好了,別哭,不然可會對孩子不好。」只要他一祭出孩子,她就會乖乖聽話。

  「好,我不哭……啊!」慕容涓涓的面色突然蒼白如紙。

  「涓涓!」東方將邪率先吼出來。

  「少夫人恐怕要生了。」楚雲一臉緊張地說。

  下一刻,東方將邪立即抱起她,飛快離去。

             

「啊!」

  隨著慕容涓涓一聲強過一聲的呻吟,東方將邪的眉宇也越蹙越緊,扣在廊柱上的雙手也使勁到似要將欄住給捏碎。

  尤其在聽到她彷彿毫無休止的痛吟聲,他幾度想衝進去握住她的手,給她所有的力量,但那些門口的侍從偏偏不肯放行。

  「你們讓開,我要進去!」在苦苦等候三個時辰後,東方將邪終於忍不住甩開阻擋在門前的侍僕,硬是踏入房內。

  「少爺,這是少夫人的第一胎,所以分娩的時間會比較長一點。」屋內的其中一名產婆連忙安撫他。

  「讓我看看她。」東方將邪擺脫產婆,直往內房走去。

  「少爺,您……您怎麼進來了?」床畔,正有二名產婆照料著表情極為痛苦的慕容涓涓。

  來到床前的東方將邪,緊緊握住她顫抖的小手,心疼地凝視她汗流滿面的蒼白容顏。

  慕容涓涓在恍恍惚惚間瞥視到她心愛的夫君,他此刻正陪伴在她身邊,以輕柔的愛語來減輕她一波比一波更劇烈的陣痛。

  「娘子,我愛你……我愛你……」

  她不確定自己是否痛得意識錯亂,因為她竟聽到相公在對她說:我愛你。

  瞬間,她也好想對他這麼說,但是她開不了口。

  「出來了,孩子的頭出來了。」也許是這份愛給了慕容涓涓力量,終於讓孩子願意脫離母體了。

  嬰兒呱呱落地的哭叫聲一起,整個鳳苑瞬間響起歡欣鼓舞的聲音。

  「恭喜少爺,少夫人生的是一名小小少爺。」

  東方將邪一手將孩子抱在懷裏,一手扶著慕容涓涓坐起身,二人同時在看了小孩一眼後,彼此深深地對望著。

  我愛你,我愛你!愛,已盡在不言中。

-本書完-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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