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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購物中心的投資計畫正如火如荼的進行,他們也找到A&G跨國集團共同合作。該公司在購物中心的規畫和經營方面經驗豐富,從美洲到歐洲都有個高投資報酬率的購物中心以為證明。
他做到了!
常昊親自證明了他的實力,但卻一點也不開心。
從冗長的會議中溜了出來,再也沒有回去的心情。他一個人抽著煙,漫步在臺北的街道上。
天氣有些冷,他縮了縮身子,想起一年前也是這般的時節,他深夜回家,當時心情正跌落谷底,就在他以為人生沒什麼希望的時候,他遇見了可熏,從此,他的生命也轉向不可預知的軌道上。
第一眼見到她時,他的心弦便大大的震動了,而後他的意志,便不由自主地隨著她走,再也沒半分自主的力量。
如果可以重新選擇,他寧願沒有遇見過她。這樣,他的心就不會大喜大悲,也不會失去自己。
想這些有什麼用?
他苦笑,丟掉手中的煙蒂,抬起頭,天色已經漸漸暗下來,沒想到他一個人在外面走了這麼久。
正要回去時,斜對面咖啡館中的兩人吸引住他的視線。
男人正溫柔的替女人拭去眼淚,再體貼的遞張紙巾給她;女的似乎有點不好意思,擦乾眼淚後抬起頭。
赫然間,他發現是可熏,而坐在可熏對面的那個男子正是童皓恩!
霎時,常昊的面容僵硬。
兩人這會兒不知聊到什麼,一同笑了起來,可熏的笑容甜蜜,眼波柔媚如水,他從來沒見她笑得這麼開懷過。
他不顧一切掉頭就走。
再不離開,他怕嫉妒會燃燒到難以收拾的地步。
假的!什麼都是假的!他低吼道,步伐淩亂,內心狂潮洶湧。
想起他們初次纏綿前,她所說過的話,她帶淚的嬌顏、薄嗔的神情,這一切在他的記憶中不曾磨滅。
那是他第二次失去控制,身體的衝動和心靈的混亂,讓他奔放的情感找不到宣洩的出口,只有藉由他的行動來表示。
沒想到記憶中美麗的回憶不曾褪色,卻化身成厲鬼來嘲笑他的情癡,這教他情何以堪?
常昊在狂亂中辨不清方向,越走越偏僻,等到他發覺不對時,已經來不及了——
四個面色兇狠的惡徒手中持刀,正一步步的逼近他。
你們是什麼人?他冷靜的道,情景似曾相識。
四人不語,常昊慢慢後退,始終與他們保持相當的距離。
許志良不會這麼笨吧!有了前車之鑒,明知我必會有所防範,還派你們來送死,豈不是存心拿你們當犧牲品?常昊試探性的說道。
四人互望一眼,猶豫了一下。
常昊見機不可失,騰身而起,踢飛二人手中的刀。他們這才知道上當,齊吼一聲攻上前,刀刀不離要害的朝他砍去,轉眼間,他身上已負有多處刀傷。
他奮力抵抗,但終究敵不過多人的攻擊,就在生命攸關之際,一陣喝斥聲傳來,常昊費力地睜著雙眼,謝東穎焦急關切的臉就在眼前。
他眼一閉,就這樣昏了過去。
當他再次醒來,已是次日清晨。
耀眼的陽光從窗**進來,照得他難以睜開眼。
你醒了?謝東穎沙啞疲憊的道。
常昊差點被他嚇到。
才不過一晚,他怎就已目眶凹陷、鬍渣雜生,一身高級的亞曼尼西裝也沾滿污泥,數處破爛不堪。
你怎麼會這樣?他脫口問道。
我?謝東穎看看自己,別提了。你好點沒有?
常昊的神智逐漸清醒,這才想起在昏倒前,好像有聽到阿穎的聲音。
是你救了我?
謝東穎點點頭,安慰他道:別擔心!醫生說你只是皮外傷,休息幾天就沒事。
還好你及時趕到,不然我這條命就沒了。常昊感激的說。
謝東穎淡淡地說:沒什麼。
對了……他突然有個疑問,你怎麼會到那裡?
謝東穎臉色一僵,隨即恢復正常。
昨天下午我見你神情怪異的走出會議室,因為怕你出事,就一路跟著你,只是不敢靠得太近,怕你被發現,要不然也不會等到你受傷後才趕到現場。
常昊這才恍然大悟。
你跟我走了一下午?
謝東點穎點頭。
從一開始?常昊追問。
從一開始。
他糊裡糊塗的亂逛,不知走了多久,這一路上……他都跟著,沒有離開?
這……
常昊正不知該如何是好之際,房門忽被打開,可熏氣喘吁吁地沖了進來,見到他,略掩焦急的神情,慢慢地走到他床邊。
你沒事吧?她難掩擔憂的問道。
常昊望著她,心情很是複雜。她這麼著急,是心裡還記掛著他嗎?
醫生說沒有什麼大礙,好好休息幾天就行了。謝東穎代替他回答。
喔——可熏失望的應了一聲,低下頭去,尷尬的站在一邊,不知該說什麼。
我很累……常昊乏力的閉上眼。想睡一會兒。
謝東穎忙道:既然你想睡,我們就先出去,不妨礙你休息了。
可熏一動也不動。
可熏,我們走吧!謝東穎催促道。
可熏怯怯的望了他一眼,沒想到她十萬火急的趕來,常昊一句話都不和她說,更擺明不想見她。難道……他們之間就這樣結束?
讓可熏留下吧!我希望她陪我。常昊靜靜的道,目光直直望進她眼裡。
可熏的心震了一下,微啟紅唇似乎想要說話,但終究沒有說出口。
常昊見她並不反對,鬆了口氣,轉頭卻瞥見謝東穎又是奇怪、又是慚愧的眼光,心中突地一凜,差點跳起來。
所幸他努力穩住了。
那麼我先出去了,有事叫我一聲。謝東穎朝他倆點點頭,退出房門。
一時間,令人窒息的靜默彌漫在房內,沒人知曉該如何打破這僵局,兩人偶然目光相遇,卻又飛快的撇過頭去。
常昊嘗試坐起身來,躺了一整夜也夠他受的了,起身時無意間扯動了傷口,痛得他悶哼一聲。
小心!可熏見狀,連忙扶起他,並墊個枕頭在他身後,讓他能舒服一點。
常昊趁機握住她的手,不肯放開。
我想問你一件事……他沉吟,暫時拋開心中的事,先解決埋藏多時的疑問。
可熏輕扭動手,想把手縮回來,無奈他不肯放,她試了兩次都無法達到目的,只好由他。
要問什麼?她淡淡的問,對那晚的事,她仍舊不能釋懷。
阿穎他……常昊支吾著,似難以啟齒,是否……是否……
可熏恍然大悟,卻有著更多的意外。
你都知道了?
是的。沉默了一會兒,又道:當初為何不告訴我?
阿穎他……是同性戀已經是公開的秘密,你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這樣的事實。我不說,是為了避免造成你的困擾,何況這涉及到他的隱私,我更不應該隨便說出口。
果然!他的猜測成了事實,阿穎那些曖昧不明的舉動都有了解釋。常昊苦笑,不知今後該怎麼面對他。
可熏驚疑不已,你會這樣問是不是因為他……
常昊解釋說:沒事,純粹只是想證明我的懷疑而已。這件事我會處理,你別擔心。
他的態度堅決,眸子流露出不容動搖的神情,她遂點點頭,不再追問。她相信他的為人,這就夠了。
常昊把她拉近,握緊她的手。
有沒有話想對我說?他問。
我……可熏欲語還休,哀怨動人的明眸浮上一層水光。
常昊見了,再也把持不住自己,猛地將她扯到懷裡,狂烈的吻上她。
他有多久沒有吻上她?二天、三天?可感覺起來卻像一世紀那麼久。
她的身子起初僵直,在他不斷的溫柔誘哄下,逐漸放軟,傾倒在他懷裡嬌喘吁吁,化成了一灘柔水。
我們別再僵持下去了好不好?他在可熏耳畔低喃,我不想相敬如冰,像陌生人似的,更不想聽到你講那些話。
誰叫你誤會我?可熏的眼眶微紅。
常昊氣不過,逼近到她眼前。
誰叫你和那個童……童皓恩那麼親密,還有說有笑的?聽說他和你是青梅竹馬長大的玩伴,若不是他幾年前出國,今天你嫁的人就是他,叫我怎能不懷疑?那你誤會我的事又怎麼說?
可熏輕捶他一下,可也不敢太用力,怕捶痛了他。
是你們吻得太熱情,周遭都差點失火了還敢說?你對我……對我從未這麼投入過。
他啼笑皆非,你是不是看錯了?我推開她都來不及了,怎會投入?難道你沒看到我拒絕的動作嗎?
可熏頓足,明明就有,你還不承認?
他舉雙手投降,從沒見她有過這般不可理喻的時候。
好!好!好!我承認好不?你別再生氣了。
她聽了更是妒火熊熊,大發嬌嗔。
你終於說出口了?我早知道你們男人沒有一個是好東西,一看到美麗的女人就被勾走三魂七魄,還裝模作樣不肯承認。哼!說著說著,可熏繃著臉偏過頭去。
常昊苦笑。
女人真是不可理喻,既非要他承認不可,他說出口又令她不高興,到底要怎麼做才好?
他坐起身正想開口解釋,卻不小心扯動傷口,痛得他悶哼一聲。可熏緊張的回過頭來,擔憂的問:
怎麼了,傷口在疼是不是?要不要我叫醫生來?唉……有話你好好說別亂動嘛,要是把傷口扯裂,就不容易癒合了。
他心中一動,呻吟道:唉唷……痛死我了……
可熏看著他臉上迸出的汗珠,嚇得心亂如麻,無暇細想便急道:你……你忍忍,我馬上叫醫生過來。
不行……醫生治不好我的……
她簡直快要哭出來了,不是說只是皮肉傷,並無大礙的嗎?
那……那怎麼辦?
誰叫你……你不相信我……我心裡一急,就什麼都顧不得了,非要親口向你說清楚不可,否則我會死不瞑目的。
我沒有不相信你嘛!只是想逗逗你而已啊……誰知道你……你會變成這樣……
常昊的嘴角露出一絲笑意,你別擔心……怪不得你,這是我咎由自取……他假裝痛苦的道。
可熏越看越是狐疑,她只是一時沒想太多,可不是傻子,哪有人快要一命嗚呼了說話還中氣十足的?臉上的汗跡看起來明明就很假。
等了半天,沒等到可熏有絲毫動靜,他有些奇怪,偷偷半睜開眼,見著她鼓起的頰,就知道被識破了。
你騙我!她指控說。我這麼擔心你,你居然還騙我!嬌俏的容顏首次展現真正的怒氣,使她的嫩頰和紅唇更形彤豔。
常昊只得哄她,我不是故意的,只是看你在氣頭上,又不肯聽我解釋,才出此下策。我也是一番好意,你就別氣了,嗯?
可熏扭過頭不理,直到常昊說盡好話,才哄得她回嗔作喜。
一早可熏在伺候常昊喝粥,他的身子已好得差不多,今天該可以出院回家休養了。
謝東穎自那日後就不曾出現,彷佛就此蒸發在人間似的,而意圖殺害常昊的兇手也被逮獲,只是對幕後的主使者堅不吐實,使案情陷入膠著。這陣子顯得風平浪靜,連芝麻般的小事也未發生,平靜得令人忐忑。
常昊對這情況有些不安,卻未說出來。
飽了嗎?可熏溫柔的說:先坐一會兒,我幫你收拾東西,等辦好出院手續就可以走了。
常昊正要開口,一陣敲門聲傳來,推門而入的竟是在宴會上有過一面之緣、引起風波的莊雅茵。
她依然高雅大方,穠纖合度的身材襯上嬌豔的臉龐,全身上下簡直無一處不美。
可熏橫了常昊一眼,不發一語。他也怔住了,不知她為何會在此地出現。
莊雅茵的笑靨如玫瑰初綻,你們別誤會,我今天只是來說明一件事,說完我就走,不會打擾太久。
常昊和可熏對視一眼,眸子裡滿是不解。
莊雅茵輕咳一聲,才說:其實我那天之所以……會有……那樣的舉動,不是出自我的意願,而是有人授意的。
常昊神色一凜,靜待她的下文。
我與貴集團的許總經理,過去在業務上有過接觸,雙方一向合作愉快,彼此的印象還不錯。前陣子他來找我,談到貴集團的新任總裁處心積慮欺騙了葉小姐,想把整個集團侵吞。他希望我能演場戲,好讓葉小姐發現常總裁的真面目。
我當時並沒考慮太多,便一口答應。直到事情發生後,我才發覺不對勁,光憑他的片面之辭便下定論,委實太草率。所以我將整件事情略加調查,才發現,原來這一切全是許總經理在搞鬼。
我今天來是為了說出真相,並且對我的輕忽感到十分抱歉,如果因此造成你們的不愉快,我希望能有容我解釋的機會。莊雅茵從容的說道,雖然臉上帶有愧色,卻仍直言不諱。
常昊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她那日突兀的舉動其來有自。
莊雅茵沉吟一會兒,接著嚴肅的說:我知道這麼說或許太踰矩了些,但你們應該對許總經理多加提防,他不會就此罷手的。
可熏和常昊互視一眼,暗覺不妙。許志良的職位舉足輕重,要是他真存心搞鬼,那可真是防不勝防,須得及早因應。
謝謝你的警告,我會注意的。
莊雅茵嫣然一笑,燦若春花。不用客氣,希望多少對你們有所幫助。語畢,她向可熏禮貌的點點頭,轉身離去,自傲的風姿宛如尊貴的女王。
莊雅茵離開後,常昊的神色突轉凝重。
你認為她說的話可信嗎?她問,不敢相信姑丈會這麼做。
常昊歎了口氣:可信度非常大。可熏,你儘快幫我辦理出院手續,我得火速處理這事,唉……希望還來得及。
好的,我這就去。她信賴他的判斷,也覺事態嚴重,馬上離開去辦出院手續。
常昊疲乏的閉上眼,躺下假寐。奈何所有的事紛至遝來,腦中一片混亂,教他不知該從哪裡著手才好。
正思考間,他聽到門把旋轉的聲音,心中微訝,沒想到可熏這麼快就回來了。
出院手續辦……是你——進來的人是謝東穎。
常昊的表情有些尷尬,他雖然不排斥有同性戀傾向的人,但是被當作喜歡的對象,他還是不太能適應。
他的異樣逃不過謝東穎的眼,微一凝思,隨即明白他已得知一切。
謝東穎苦笑了一下,你都知道了?
常昊沒想到他這麼敏銳,只一照面便抓住他的思緒,只得坦然承認,剛要開口,便被謝東穎給打斷。
你什麼都不必說,我心裡明白。他的笑容苦澀。
我們之間是不可能的——不論有沒有可熏的存在。老實說,之前因為你的緣故,我對她的確有著微妙的敵意,但隨即又責備自己不該這麼想。直至見到那天在宴會上,你看著可熏與童皓恩談笑時,那嫉妒如火的眼神,我才明白你對可熏的感情,已經超脫權宜婚姻的範疇了。
我很抱歉……常昊的歉疚,不只是因為無法回應他的感情,更因他曾經那樣全心全意的幫助過自己。
不必。謝東穎搖頭道:你並沒有欠我什麼,也不用對我覺得愧疚,我只是做我應該做的事情。如果你還當我是朋友的話,這件事就讓它過去,誰也別再提起,好嗎?
常昊點點頭,接受他的建議。
就算不這麼做也不行了,你有更大的危機等著你去解決,或者說——是整個集團的危機。
常昊一凜,怎麼回事?
謝東穎深吸口氣,剛剛得到的消息,新加坡的A&G集團擅自終止購物中心的合作案,並且緊急召回派遣來台的洽談人員,看樣子是毫無轉圜的餘地了。他憂心忡忡的說。
常昊臉色大變,怎麼會這樣?
不知道,對方的高層也不肯透露,整件事如墜五里霧中,我摸不著頭緒。這件事對我們的影響簡直難以估計……
我明白,雖然對方預定的持股只有百分之四十,但是由於他們掌握整個購物中心的專業能力和KNOW-HOW,再加上我們為發展購物中心所背負的龐大貸款,只要消息一傳出去,馬上就會對震東產生非常強大的負面影響。常昊強忍心中的震驚道。
這我倒還不怕,合作對象可以再找,貸款壓力也可以設法解決,唯一要擔心的是市場會產生骨牌效應。你知道,臺灣的股市投資人都是不理性的,這件事一旦曝光,恐怕……整個集團會應聲而倒。
常昊駭然道:會這麼嚴重?
這是很有可能的事,或者我可以大膽的說,發生的機率是百分之百。話落,門口傳來東西落地的聲音。
謝東穎急步過去打開門——是可熏,旁邊還有一袋收拾好的行李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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