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羽翼 -【女王，請踩我】《全文完》

teae

30、大哥

　　莫媽實際上並沒有莫瑤瑤形容的那麼脆弱，她是一個初中歷史老師，有著傳統女人的柔韌和現代父母的開明，三十五歲喪夫一個人堅挺地把兩個孩子拉扯大，這樣一個女人別看外表脆弱，其實早就經歷了常人難以忍受的風雨，什麼事都能看得開。

　　之所以莫瑤瑤會有那麼一個印象是因為莫媽並沒有受重男輕女的影響重她哥輕她，從小到大莫媽在莫瑤瑤身上花的心思遠比她哥多上太多了。這倒不是因為莫瑤瑤是一個讓人操心的孩子，反之比起她哥莫陽陽，莫瑤瑤簡直就是模範的代表。

　　說起莫陽陽那真是一個讓人糟心的孩子，三歲上房揭瓦，五歲打架鬥毆，七歲用石頭把人家孩子打進醫院縫三針，九歲知道攔路搶低年級孩子的錢，十三歲初一就重讀一年，十五歲不知道從哪兒買了個初中畢業證，十八歲外出打工被傳銷的給騙走囚禁起來洗腦，後來他夥同一起受難的朋友把鐵窗弄壞半夜跑出去報警，那就是個傳奇人物。

　　莫媽一直怕這孩子學壞，結果莫陽陽從生下來就開始走歪路，直到十八歲一扇走進黑暗世界的大門向他敞開時，這小子突然不歪了，改邪歸正不說還幫著公安機關破獲了一家打著招聘銷售人員牌子搞傳銷的團夥，成為他們小鎮的傳奇人物。後來湊了點錢跟不知道哪兒騙來的漂亮女朋友開KTV，現在天天領老婆孩子開著越野車到處顯擺。

　　每次見到莫瑤瑤第一句話就是：「瑤瑤，別上大學了，看哥這樣這不照樣混得挺好。跟哥混哥罩著你，怕啥，咱到處都有兄弟，生死之交！」每次說這話莫陽陽都會被莫媽狠抽一頓，然後苦口婆心地教育：「勞心者治人，勞力者治於人懂不？滾一邊去，少帶壞你妹！」一般遇到這種情況莫陽陽都會把脖子一縮，舉起雙手投降：「老太太您老當益壯，抽人還是那麼狠！」

　　值得一提的是，莫陽陽這輩子就騙過一個女朋友，後來直接騙成老婆，現在在讀醫學博士，據說是眼科的醫學新星，學校正準備保送她出國讀博。用莫媽的話說莫陽陽不知道給人家姑娘下了什麼藥；用莫陽陽的話說他弄來個傻老婆，人生就是上大學——讀研加結婚——生孩子加考博——養孩子加讀博，一輩子都消磨在書本上，真不知道他這麼英明的人是怎麼被這個傻老婆給套住的；用莫瑤瑤的話說她嫂子眼睛瞎了。面對以上質疑，莫陽陽的老婆喬小慧就推了推眼鏡，然後接著搞研究去了，那才是真淡定。

　　就是因為有這麼個讓人糟心的天天不服管教加離家出走的莫陽陽，莫媽才會加倍對莫瑤瑤關心，生怕自己這個女兒也學他哥。等莫陽陽學好自己創業了後，莫媽對莫瑤瑤就更好了，生怕她哪天像莫陽陽突然學好一樣突然變壞。

　　用莫瑤瑤的話形容她媽就是舊社會受苦受難的女性，對兒女一輩子操不完的心。可用莫陽陽的話說，他媽就是一終極BOSS加太后啊！走起路來都龍行虎步的，哪像五十二，分明是二十五的。

　　由以上線索可推出兩點，第一，莫媽極有可能是一隻在莫瑤瑤面前裝兔子的母老虎；第二，已過世的莫老爹起名水準不佳，至少莫陽陽本人是十萬個不願意。

　　之所以會如此詳細介紹這位大哥，是因為這次陪伴莫媽的，還有這位彪悍的大哥，而阿米萬年青包括莫瑤瑤誰都不知道這位大哥要來。

　　事情是這樣的，莫媽那天接到阿米電話就坐立不安，掐著莫陽陽脖子讓他趕快去訂飛機票，莫陽陽一聽他妹被人推下樓摔成殘廢了，當時就要給他混的時候交下的幾個生死之交打電話卸了那人的腿去，結果被莫媽一巴掌給抽醒了後，當即一拍桌子：「媽，我陪你去！」

　　到底為什麼要陪莫媽去呢？因為他老婆出國開會，兒子去姥姥家玩兒了，要是連莫媽都走了，他一個人呆著實在沒意思……

　　當然他的理由是充分的：「媽，你看瑤瑤受傷了，你一個老太太哪怕是女超人呢也扛不動她，還是有個苦力比較好不是？」

　　敢情他跟萬年青一個藉口，不過他還多了一條：「順便看看我那做公職的妹夫去。」

　　他說完這話莫媽沉默了半天，最後才哆嗦著說了一句：「璿兒（阿米小名）要我來時，還說你那沒緣見面的准妹夫劈腿和瑤瑤分手了，瑤瑤現在沒人照顧，所以才叫我來的。」

　　「什麼！我找我兄弟把他閹了去！」

　　然後又被一巴掌抽醒，莫陽陽這才老實上了飛機。

　　就這樣兩個重量級人物到了，接機時阿米看見一臉王霸之氣的莫陽陽，臉皮有點掛不住了。萬年青沒見過莫陽陽，她可是知道，莫陽陽也是少有幾個讓阿米震撼的人之一。齊軒算一個，那是因為他下手狠還有勢力，所以阿米有點忌憚他。可莫陽陽阿米是真心怕啊，怕丟人……

　　倒是莫陽陽一眼就看見阿米，直接招手喊：「0.5A罩杯那小姑娘，好久不見啊！」

　　當時阿米就想找個地縫一腦袋鑽地下去，她不怕腹黑猥瑣傲嬌中二，就怕傻X，還是像莫陽陽這種特別誠實勇敢善良沒有秘密的傻X，想伺機報復都沒機會，跟他一起走在街上都嫌丟人。

　　萬年青一見他眯了眯眼，低聲問阿米：「他誰啊？」

　　阿米表情特複雜地說：「莫瑤瑤她哥，你……自求多福吧。」

　　「我怎麼沒聽說過她有個哥啊？」萬年青很詫異，他跟了莫瑤瑤將近兩年了，兩年她哥沒來看過她，她也沒提過，甚至莫媽來看莫瑤瑤也沒提過莫莫陽陽的事情。

　　「都嫌丟人，況且這人不用問都知道他肯定活得好好的。」阿米儘量把自己縮在萬年青背後，不讓莫陽陽靠近她。

　　這時候莫陽陽走近，一巴掌把萬年青推一邊去：「哥們兒擋道了。」

　　萬年青本來就只有一株花那麼輕，莫瑤瑤都能隨手拎起來，沒用法力的時候就這一巴掌能給他扇到西半球去。這次是莫瑤瑤大哥，他為了留下好印象就抵抗，結果力道預估錯誤，被他一巴掌給扇到旁邊柱子上，腦袋與柱子相撞，發出美妙的響聲。

　　當時莫陽陽看了一眼萬年青，也不管阿米了，湊上前問：「哥們兒，沒死吧？」

　　萬年青搖搖頭：「還活著。」

　　「不好意思失手了。」莫陽陽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向萬年青伸出手：「手汗多。莫陽陽，叫我莫大爺就行了。」

　　這人忒自來熟！

　　萬年青為了留下好印象，連忙擺正姿態，伸出手與他握手：「萬年青，我是莫瑤瑤的朋友，和蘇璿一起來接機的。怎麼樣？路上辛苦嗎？長途跋涉伯母身體還好吧？」

　　敢情他對莫媽和莫瑤瑤的印象是一樣的。

　　莫陽陽上下打量他一番，臉上露出喜色，伸手摟住他肩膀說：「行啊小子，被哥扇了一巴掌脾氣還這麼好，哥還沒遇到過第一次見面能對哥笑的人，第一次見面就握手也是第一回，一般我都先進醫院才握手的。長得還人模狗樣的，看你就順眼，以後咱倆就兄弟了，生死之交。」

　　阿米露出慘不忍睹的神色，敢情莫陽陽的生死之交都這麼來的。

　　這時莫媽也來了，她看見萬年青，遲疑了一下，便問阿米：「這個小夥子是……」

　　萬年青一見丈母娘來了，立馬上前自我介紹，態度那個殷勤啊：「阿姨，我是萬年青，瑤瑤的‘男的’朋友，這段時間瑤瑤幫了我不少忙呢。」

　　他加重了「男的」兩個字，其實他巴不得把中間那個「的」去掉呢。

　　莫媽正疑惑呢，莫陽陽走上來一拍萬年青肩膀：「叫什麼阿姨這麼生分啊，咱倆都生死之交了，跟我一起叫行了！」

　　一般人遇到這種情況都會考慮要不要把莫陽陽送進精神病院檢查檢查，這人太驚悚了。其實莫陽陽之所以能精神抖擻地活到現在，主要是因為他一般都靠直覺行事，思考很少走大腦，基本走脊髓。莫陽陽會跑去打架那種都是他看不順眼的，莫陽陽會勾搭那種都是他看著順眼的，莫陽陽會不搭理那種都是他覺得沒必要的。照理將萬年青這種打扮的人應該是莫陽陽考慮範圍外的，能繞著走就繞著走的精英男，可他就是一看萬年青就順眼，感覺這東西還真說不準。

　　他發神經莫媽已經夠丟臉了，誰知道萬年青一聽他這麼說立馬順杆子往上爬：「媽！」

　　這一聲叫得那個清脆那個痛快啊，好像背地裡不知道排練了多少回似的。

　　莫媽頓時大理石化，風中淩亂了。

　　莫陽陽樂了：「兄弟乾脆啊！」

　　萬年青一掌搭在莫陽陽肩上：「兄弟麼，以後咱倆就親兄弟，你媽就是我媽，你妹就是我一家的。」

　　他可沒說你妹就是我妹！

　　阿米在一旁覺得她遇到了這輩子最大的危機，這倆傻貨弄一起這不天崩地裂嗎？

　　於是她立馬拽住萬年青說：「我有事先走了，你帶他們看瑤瑤去吧。」

　　轉頭對莫媽道歉：「姨我實在忙，剩下都跟著萬年青就行了。」

　　說完頭也不回就跑了，莫瑤瑤你自求多福吧，姐姐我管不了了。

　　雖然阿米很仗義，可有的時候她該落跑就落跑，絕不含糊。

teae

31、裝死

　　萬年青去接機的時候，有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到醫院探望莫瑤瑤。

　　這個人是齊軒帶來的，莫瑤瑤說什麼都沒想到這個人居然會來看她，有一瞬間她甚至以為這人是見她沒摔死跑過來補上一腳的。

　　李瀟站在莫瑤瑤床頭，面無表情地看著她，那視線看得莫瑤瑤肝顫。要知道她現在可是易碎物品，李瀟那體格吹口氣就能把她給滅了。

　　由於沒辦法轉頭，莫瑤瑤只能用餘光瞥著站在她旁邊的齊軒，投去求助的信號，也不知道這麼歪著求助信號能不能準確到位。

　　齊軒一直不做聲，莫瑤瑤估計這信號是弄不過去了，人他都帶來了，這就證明齊軒那邊頂不住了啊！話說他要是頂得住就不會找自己來做擋箭牌了，與其找外援她還是自救比較靠譜。

　　於是莫瑤瑤努力想要擠出一個善意的笑容，可擠了兩下就放棄了，就她現在這造型，估計笑比哭還難看。臉上腫還沒消，一笑就疼。

　　笑臉迎人這招是行不通了，莫瑤瑤只能盡可能用友善的語氣說：「李小姐，您……有何貴幹？」

　　活蹦亂跳的時候是李大媽，行動不便時就是李小姐，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啊。

　　一聽她那句李小姐李瀟臉就抽抽：「你還是叫我大媽吧。」

　　話雖然不客氣，但語氣還是很輕的，莫瑤瑤一聽疑惑了，這位好像不是來找茬的啊？

　　這時一直玩沉默是金的齊軒終於開口了：「我媽是來謝謝你的，當時要不是你拽她一把，現在躺在醫院裡的就是她了。而且她要是摔下去，就不一定是輕傷了。」

　　末尾那句話帶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暗示，李瀟一聽立馬瞪齊軒，齊軒無視她的視線，反而說：「媽，不是你讓我帶你來的嗎？怎麼不說話？」

　　李瀟這回也沒心思瞪齊軒了，她看著莫瑤瑤那一身壯觀的繃帶紗布夾板，臉抽了兩下後拽了吧唧的說：「你就安心住著吧，醫藥費不用管了，這我還是出得起的。」

　　「估計你也沒住過這麼好的病房吧？算你賺了」

　　莫瑤瑤一聽樂了，敢情李大媽來道謝還抹不開面子，畢竟是天敵麼，就這麼放下身段確實挺難的。她這一樂也就放心了，估計李瀟雖然霸道，但也不是那種會趁人之危的人，要決鬥還得等她傷好了再說。

　　「瞧大媽您說的，把這地方換成六星級酒店待遇給您，您來住嗎？」心一松她嘴又開始貧了，沒辦法，她已經習慣這麼跟李瀟說話了。

　　一聽她這話李瀟臉又抽抽了半天，眉毛立起來又放下，再立起來再放下，反復幾次後終於平靜下來說：「我就不跟一傷患計較了，這段時間你工資照發，按全勤算。」

　　「那個……這個……」她做了老半天的心裡工作，一個「謝」字在嘴邊就說不出來，莫瑤瑤一看她這麼痛苦自己都憋屈，連忙說：「謝謝，不客氣。您別糾結了，我幫您一條龍都包了得了，心意到了就行。」

　　聽她這麼說，李瀟臉色終於變好了，恢復了開始時的氣勢：「行，就這樣吧。不過那生意我該不同意還是不同意，這是兩回事。」

　　說完轉身就走，腳步飛快，跟逃難似的。

　　李瀟走了莫瑤瑤又用餘光瞥了下齊軒，心裡琢磨他怎麼還不走啊？過會萬年青就帶著她媽來了，齊軒見到她媽無所謂，可要是看見萬年青就不好了吧。

　　於是她暗示齊軒：「你今天沒事？我記得你最近挺忙的。」

　　齊軒拉過凳子坐在莫瑤瑤床邊說：「本來今天上午要找萬年青討論計畫書的，他上午臨時有事，推遲到下午了。」

　　他穩穩地坐在床邊，大有今天上午我不走了的意思。

　　莫瑤瑤瞬間想哭，真不帶這麼玩的！

　　可她還沒來得及哭呢，門被推開了，當先走進一個三十左右的男人，身高目測一米八以上，皮相雖然沒有齊軒萬年青那麼英俊，但一笑也能迷倒幾個小女生。只見他龍行虎步地走到莫瑤瑤床前，把正坐著的齊軒往旁邊一推，跟推箱子似的。

　　「瑤瑤，告訴哥，誰把你弄成這樣的？哥幫你出頭。」

　　莫瑤瑤瞬間想死的心都有了，誰把這個生猛的野獸放出來的！

　　「意外。」莫瑤瑤硬著頭皮回答。

　　「意外？」莫陽陽立刻站起身來就要往外走，「那個叫易外的在哪兒？哥找他理論去，至少得把醫藥費和精神損失費要回來！」

　　莫瑤瑤絕望地閉上眼睛。好吧，其實她哥今天還正常點，知道去要賠償，而不是把那個什麼易外卸胳膊卸大腿的。

　　當然，這也是因為莫媽一路教育的結果。

　　箱子齊軒面無表情地從凳子上站起來，仿佛剛才的事沒發生過一樣。

　　這時莫陽陽身後伸出一隻手拍了他腦袋一下：「說什麼呢？出去別說你是我兒子，連意外是什麼都不懂！」

　　莫陽陽脖子一縮，立馬沒了動靜。莫媽氣勢洶湧地教訓過莫陽陽後，一見莫瑤瑤那樣子，眼淚啪嗒啪嗒就掉下來了：「瑤瑤，你……你這孩子怎麼從小就這麼讓媽操心啊！自己一個人才住多長時間就把自己弄成這樣了？這……不會有什麼後遺症吧？」

　　哭得那個淒慘那個我見猶憐啊，剛才一巴掌把五大三粗的莫陽陽拍得連聲都不敢吱一聲那太后樣好像只是幻覺。

　　這時候一個文質彬彬談吐有禮的男士走到莫媽身後，輕拍她肩膀以示安慰：「媽，不用太擔心，醫生說了，瑤瑤都是外傷，靜養一兩個月就又活蹦亂跳的了，一點後遺症都不會留。」

　　莫媽聽見這人安慰，哭泣聲稍減：「小青啊！還好有你在，要不就陽陽那樣和瑤瑤這樣，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瞧莫媽那態度，估計對這聲媽已經很習慣了，也不知道這一路上到底發生了什麼，這娘倆瞬間建立了莫瑤瑤和莫陽陽兩個人加起來都沒辦法撼動的母子關係。

　　莫瑤瑤被那聲「媽」雷得是外焦裡嫩，腦子完全不轉個了。

　　她不轉個有人可轉著呢，齊軒被無視了半天，終於開口：「莫瑤瑤，不介紹一下嗎？」

　　莫瑤瑤僵著臉對齊軒說：「我媽，我哥。」

　　又對莫媽和莫陽陽說：「我老闆。」

　　說完莫媽和莫陽陽還沒來得及反應，齊軒就問了：「你有兩個哥？其中一個姓萬？」

　　莫瑤瑤眨了兩下眼睛，對著萬年青扔去一個「你等著」的眼神，之後眼睛一閉，雙腿一伸，打起了輕微的呼嚕。

　　除了裝死，她還能做什麼呢？

teae

32、直覺

　　萬年青見莫瑤瑤裝死也有點暈，他可是真沒想到齊軒會趁著這功夫來看莫瑤瑤，這突然撞上也是意外。其實讓齊軒知道他們倆之前就認識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只是這樣會讓莫瑤瑤比較難做，畢竟她和齊軒合同在那呢，傷好之後還是要回去上班的。

　　而齊軒要是知道莫瑤瑤在很久以前就認識萬年青，以他物盡其用的性格在簽約前談條件時沒利用上這層關係，絕對會很不平衡，甚至會懷疑莫瑤瑤。讓莫瑤瑤有危險的事萬年青是不會做的，可是現在這種情況，他要怎麼解釋？

　　就在萬年青和莫瑤瑤都一籌莫展的時候，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來解圍了。

　　莫陽陽走到齊軒身前，一雙眼睛上下打量齊軒，上三路下三路都給看了個遍，目光十分無禮。齊軒剛才被他當成箱子推，現在又被他這麼看，說不生氣那絕對是騙人的。但考慮到這是某傷患的直系親屬，為了莫瑤瑤兩頭為難，他暫時忍了下來。

　　可惜莫陽陽沒有齊軒那麼善解人意，他轉了一圈後摸著下巴問：「現在是上班時間吧？這麼忙的老闆會翹班來看員工？」

　　裝死的莫瑤瑤偷偷睜開一隻眼睛，真神奇，他哥居然知道現在是上班時間！

　　齊軒淡定如山：「莫瑤瑤情況不一樣，她是為了救我媽才意外受傷的，我作為兒子怎麼說也該來感謝她一下吧？而且我也沒有無故曠工，事實上臨時改時間曠工的另有其人。」

　　說完他狀似無意地看了萬年青一眼，隨後問莫陽陽：「我十分想知道為什麼你們兄妹三人姓氏不同呢？這位元先生我認識，據說是姓萬的。」

　　齊軒見莫瑤瑤裝死，莫媽發大水，萬年青不可靠，所以套話物件就變成了這個看起來腦子不怎麼靈光的莫陽陽。然而事實證明他做出了一個最大的錯誤，因為莫陽陽不靈光的不止是腦子。

　　「你說他？那我鐵哥們兒，跟我來看我妹怎麼了？」莫陽陽說得很乾脆，很明顯他已經忘了見到萬年青時，他說自己是莫瑤瑤的朋友。在莫陽陽的腦子裡，萬年青已經從來接機的莫瑤瑤的「男的」朋友變成陪他莫陽陽來看妹妹的哥們了，這期間的轉變非常自然且迅速。

　　「呃……那他稱呼伯母為……」齊軒明顯有點跟不上莫陽陽的思路，這個世界上能跟得上他思路的人是少之又少，可這個世界上能跟上莫陽陽思路的人，那是根本沒有！

　　「我兄弟自然是管我媽叫媽了！我媽就他媽，我妹就是他……」

　　萬年青立馬上來接話：「一家人，我們都是一家人。我和他一家人，所以他家人都是我家人。」

　　躺在床上裝死的莫瑤瑤瞬間覺得莫名憂傷，她怎麼就攤上這麼兩貨！

　　作為莫陽陽的妹妹，她完全能想像到當時在機場上究竟發生了什麼時才能讓這倆人湊活到一塊兒去。莫陽陽這人沒什麼優點，活著就是靠直覺，偏偏他直覺神准的，少年時交下那些朋友在別人眼裡都是將來的社會敗類，可這些人長大後居然都沒學壞，還跟著莫陽陽一起促進經濟發展。

　　別的不說，就大生那傢伙，天生比別人發育有點慢，到了小學四年級算2+3還得掰手指頭，被老師家長斷定為弱智，差點給送到特殊學校去。而且大生打架特別狠，當時欺負他的人挺多，誰要敢看不起他他立馬沖上去把人按住往死了揍，別人在旁邊怎麼拽他他都不鬆手，而且就揍那一個，其餘人揍他他都不還手。

　　然而就是這個大生，後來跟莫陽陽一起輟學一起出去打工一起被傳銷騙，逃跑時他斷後讓莫陽陽一個人跑，最後等員警過來救人時，他已經被收拾得沒人模樣了。當時要不是他站在大街上雙臂張開不怕死地堵在飛馳的車前面，莫陽陽肯定跑不掉。

　　自那之後莫陽陽更相信自己神准的直覺，雖然他以前也沒不相信過。

　　對別人來說是羨慕萬分的直覺，對莫瑤瑤來說卻是個噩夢，那從小到大她吃了多少苦啊！

　　遠的不說就說阿米，那會兒她和莫瑤瑤上同一所小學，但兩人根本沒說過話。莫陽陽當時作為五年級每天放學都會接妹妹回家。就有那麼一天，阿米從他們兩人身邊擦肩而過，當時莫陽陽盯著阿米瞧了半天，最後狠狠一拍莫瑤瑤，把她按趴在地上，同時惡形惡狀地說：「小姑娘，把錢交出來！要不就揍死你！」

　　他們倆的零花錢在莫瑤瑤上初中之前一直是放在年紀較大的莫陽陽身上的，這會兒他突然要錢，才上二年級的莫瑤瑤根本就反應不過來。而阿米作為正義青年的潛質在那會兒就顯示出來了，一見有人膽敢在她面前搶錢，立馬沖上去救人，也不管這個搶錢的人看起來就比她大很多的樣子。

　　她上前踢了兩腳莫陽陽就跑了，留下一個莫名其妙的莫瑤瑤。之後阿米和莫瑤瑤就成了死黨，時候莫瑤瑤追問，莫陽陽小大人似的坐在凳子上，把腳忘莫瑤瑤書桌上一放：「我一看她就知道你們倆合得來，將來說不定是一輩子的姐妹，就伸手幫你一下。」

　　事實證明她和阿米後來真變成了閨蜜，可是當時才小學五年級的莫陽陽你腦子到底是什麼構造，能搞出那麼多事情來？

　　莫瑤瑤說他野獸是因為這人從來不用理解思考，全憑本能行事；說他生猛是因為他想到什麼做什麼，從來不考慮這事到底靠不靠譜。而阿米對莫陽陽沒轍是因為她害怕哪天走在街上莫陽陽看見一男的，就直接把她按趴在地上，讓那男的來英雄救美，事後再說這男的是你未來老公……真心傷不起！所以彪悍如阿米對莫陽陽也是敬而遠之的，足以證明莫陽陽的兇猛程度無人能及。

　　即使如此莫瑤瑤還是不明白，這一個M一個生猛，兩人直接的差距堪比馬里亞納海溝，到底是怎麼湊到一起去的？難道莫陽陽最近開始走S路線了，正好弄個M在身邊虐？

　　而看著萬年青和莫陽陽哥倆好的齊軒是一臉的莫名其妙，這都什麼跟什麼？他正常且精英的大腦徹底跟不上這二位詭異的思路了。他看了看莫瑤瑤，見她正睜著一隻眼睛偷窺勾肩搭背聯絡感情的那二位，偷偷笑了下，做出這麼誇張的表情，她也不怕弄得臉上浮腫更難消了。

　　不過齊軒有點明白莫瑤瑤為什麼裝死了，攤上這麼個哥換他他也得裝死。突然間齊軒覺得齊芸真幸福，居然有自己這麼個靠譜的哥。能有這種想法就莫陽陽影響力巨大，差點把齊軒也給帶跑偏了。

　　萬年青見事情解釋清楚了，就對齊軒說：「齊先生，要不我們先去粗略談一下後期合作事項吧，老在這兒打擾病人也不好。」

　　顯然他也看見莫瑤瑤一直偷窺的那隻眼了，覺得她現在需要靜養，這幾個人這麼在這兒打擾人實在不好。

　　齊軒點了點頭，他本來也只是來看看，待得太久確實惹人懷疑。兩人正要邁出門，突然聽見身後有人說：「等一下！」

　　這人說話中氣十足，一點也聽不出來她剛才正哭得差點岔氣。

　　莫媽拽著莫陽陽的衣領對兩人說：「把這頭也領出去，他在這兒只會搗亂。」

　　「媽！你說兒子都論頭的？」莫陽陽對那個量詞很不滿。

　　「莫陽陽，閉嘴！」莫媽氣勢逼人，一個眼神過去生猛的野獸也低了下頭，但他隨後又喊了起來：「媽，萬年青是哥們也就算了，在外人面前喊我名的時候能不能少喊一個？莫陽比莫陽陽好聽多了。」

　　當年要求改名的時候，莫陽陽就非要把名字改成莫陽，說這多酷。由此可見這起名的功力都是遺傳的，他比莫老爹也沒好到哪兒去。

　　「這事跟我商量沒用，誰給你起的名你找誰去。」莫媽跟莫陽陽說話都不帶思考的，直接就衝口而出。

　　萬年青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瑤瑤，你確定眼前這太后是你口中那個脆弱的傳統婦女？這理想和現實之間差距也太大了吧？

　　由此可見，什麼人跟莫陽陽在一起都會變得不正常。

　　莫媽兩三下把幾個人丟出門之後拍了拍手，接著回到莫瑤瑤床邊接著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把莫瑤瑤從生下來一直到現在所有生病的經歷都數落了一邊，表示她從小到大都沒讓人省心過。

　　莫瑤瑤覺得比起莫陽陽她已經省心多了，可是莫媽從來就沒在莫陽陽身上費過心思，那她這麼多年為了讓莫媽省心一直裝乖到底有什麼意義啊？

　　哭了大半天，到了午飯的時間莫媽終於哭夠了，打算吃點飯補充下體力。莫瑤瑤報了一個速食的電話號碼，她昨天住院的時候向這裡的護士要的。

　　訂過餐之後莫媽揉了揉哭腫的眼睛，看著莫瑤瑤突然冒出一句：「解釋一下，那個萬年青到底怎麼回事？我怎麼不知道你有這麼一個‘男’的朋友啊？」

　　莫瑤瑤心一驚，原來在這兒等著她呢。她使出詭辯法說：「那不是我哥兄弟嗎？」

　　「少在哪兒唬我，你哥我還不知道，沒見過面的他都能說是自己鐵哥們。他記不住我記性好著呢，人家小青就是來接機的，還說是你讓來接的。」

teae

33、番外之莫陽陽的青春

　　喬小慧從來都是一個有計劃的人，每天提前一小時起床，半小時洗漱吃飯，半小時去學校，十幾年沒變過。

　　高考她提前一個半小時起床，留出一小時時間趕路，十分充足。

　　可惜計畫沒有變化快，就在高考第一天的早上，喬小慧按時起床，悠閒洗漱時，小慧媽驚訝了一下：「就剩一個點你還這麼慢？考點不必你們學校遠多了嗎？」

　　喬小慧楞了一下，看了眼鬧鐘再看了看手錶，發現不知什麼時候鬧鐘跑偏了半小時。她立刻沖了把臉喝了牛奶拎著一個麵包就出門了，出門時距離考試時間還有四十分鐘。

　　誰也沒有想到，因為鬧鐘跑偏了半小時，讓喬小慧的人生從那一天開始跑偏到一個不可思議的程度。

　　等了十分鐘公車才到，車上人多到一個不可思議的程度，喬小慧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爬上車，擠出一身汗。

　　每一站人都很多，車晃晃悠悠地往前走，一到學校附近就放下一堆人，晃悠了二十分鐘後學生沒剩幾個了，只有喬小慧學校遠上車晚，還在車上。

　　計算了下時間，照現在這堵車程度還有車繞彎的路線，估計還得二十分鐘才能到，可是現在離考試只剩十分鐘了。喬小慧當機立斷，在就近網站下車，覺得快跑十分鐘還是能到的。

　　誰知意外就在這時發生了，由於時間緊迫，她只顧低頭跑沒看路，路過一條小巷口的時候正撞上一輛嶄新的自行車，還是賽車。

　　兩個人速度都很快，所以相撞後喬小慧受損程度不輕，賽車倒是沒事，品質不錯。

　　車上的人飛奔過來，看見喬小慧的小腿刮傷，血流不止，立馬說：「我送你去醫院。」

　　「我高考要遲到了。」直至此時喬小慧的聲音還是十分平靜，就剩五分鐘了……

　　那人眼睛一瞪，一拍大腿：「哪兒？我送你去！」

　　「十三中。」

　　「靠！我不知道地方。」自從初中畢業後，他從來沒再跟學校打過交道，除了自己的母校知道在哪兒之外，其餘一個都不知道。

　　「我知道。」喬小慧還是很淡定，只要在開考半小時內到就可以，第一科是語文，兩個半小時，她做語文題從來都只要兩個小時就足夠了。

　　「前頭帶路！」那人把喬小慧往車後座上一放，半截袖底邊撕下一條，纏在喬小慧腿上：「血一會兒就止了。」

　　「嗯。」她點點頭，這種皮外傷看起來嚇人，只要沒傷到動脈，不用纏上一會都會止住。

　　喬小慧坐在那人車後座上一路飛奔，那人顯然是把自行車當法拉利開呢，她看著幾個摩托車被遠遠落到自己背後。

　　看見十三中大牆時，考試鈴聲正好響起，喬小慧松了一口氣，總算是能趕在半小時內進考場。

　　誰知道那個人問：「這什麼聲這麼吵？」

　　「考試鈴聲，這就是十三中大牆，繞過去就東門，快一點，大門裡教學樓也挺遠的。」

　　「靠！都開考了還跑什麼大門，我沒上過高中都知道兩點之間直線最短！」說完他停下車，把喬小慧扶下去，指著旁邊的高牆說：「跳牆！」

　　喬小慧看著自己受傷的小腿，再打量一下牆的高度，覺得就算是她身手矯健的時候也照樣爬不上去。

　　「看什麼看，有哥呢！」那人一拍胸脯，抱起喬小慧往自己肩膀上放：「上去！」

　　喬小慧這人該決斷的時候從來不猶豫，都被人扛到這兒了，還有什麼怕不怕的，當即抓住牆頭用力爬了上去，然後開始思考怎麼下去的問題。誰知她剛坐在牆上，一輛嶄新的自行車就從牆頭上躍過去，直接摔落到地上，圓形的車輪變成了不規則曲線。

　　這時那個人也爬上牆頭，抱住喬小慧就跳了下去，他跳得很穩，喬小慧也沒害怕。

　　緊接著他把喬小慧又按到車後座上，騎上車沖著不遠處的教學樓開始玩漂移，不規則曲線與地面親密接觸，一路顛簸得她胃差點沒跟著跳出來。

　　到了教學樓門口他把車子一摔，停都沒停，抱著喬小慧就往樓裡跑。門衛剛要上前阻攔就被他一腳踹開，趁著對方還沒站起來就往樓上沖。

　　沖到頂樓他楞了下，低頭問：「你幾考場？在哪兒呢？」

　　「109考場，就在一樓……」

　　「靠！」那人罵了一聲，又抱人往樓下跑，這樓一共六層，他跳牆省下那點時間全浪費在爬樓上了。

　　到了一樓門廳又看見剛才那個被踹飛的門衛，他一見這倆人有跑回來了，帶著一個同夥就沖上來：「你們是幹什麼的？」

　　那人理沒理，抱著個人跑得比他們還快，迅速沖到109門口，一腳踹開門，對著監考老師喊：「這還一個人呢！她遲到幾分鐘就晚幾分鐘收她卷子！」

　　被他抱在懷裡的喬小慧覺得有點丟人，考場裡包括兩位監考老師一共三十一個人六十二雙眼睛全盯著她，實在是壓力有點大，她把腦袋埋進那人懷裡，有點不敢抬頭。好在分考場不會把同班同學分到一起，要不真的太丟人了。

　　後來喬小慧被他抱到座位上，然後那個人就被倆門衛拽出來了，出門前還聽見他喊：「放開我！我還得等她考完送她去醫院呢！」

　　遠遠聽見門衛喊：「到外面等去！」

　　喬小慧拿到卷子，心思有點飄，可惜了，還沒問名字呢……

　　考試結束後，她一瘸一拐地走到門外，看著大門外的距離腿有點虛。

　　這時候旁邊一個人喊：「109那瘸腿的小姑娘，我在這兒呢！」

　　她扭頭一看，早上送她來考試的那個人正扶著一輛不規則的自行車在教學樓側面牆哪裡望風。會說成望風是因為他不停地東張西望，像是在躲什麼人。

　　喬小慧一拐一拐地走到他身邊，他一把把人抱起來說：「那門衛太摳門了，不讓我在校園裡等，肯定是記恨我踢他那一腳！」

　　喬小慧想告訴他其實所有來接送考生的人都不能在校園裡等，都得站在大門外，也只有這麼一個神通廣大地溜進校園了。怎麼進來的她能想像到，因為第一次進來的時候自行車只有後軲轆有點歪曲，現在連前軲轆也扭曲了。

　　她被那個人按在後座上，一路顛簸著向大門飛奔，超過了一個又一個走路的學生。

　　摸了摸顛的有點疼的屁股，喬小慧低聲問：「去哪兒？」

　　「去醫院啊！」

　　「哦。」

　　處理傷口的時候喬小慧仔細觀察了下那個人，很高，身材不錯，剛才在車後座上偷偷摸了下，有腹肌的樣子。腿很長，褲子緊繃著，看起來很有爆發力，難怪跑得那麼快，剛才門衛那一腳估計挺疼……

　　她又抬頭看那個人的臉，那人見她正在瞧他，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可愛得要命，瞬間秒殺喬小慧，她最萌虎牙了好不好！

　　「喬小慧，你叫什麼？」顛簸在回家路上時她問。

　　「陽哥，叫陽哥就行了。」

　　「哦，陽陽。」

　　「靠！你怎麼知道我叫莫陽陽？不對！叫陽哥！」

　　「陽陽。」

　　「靠！」

　　-

　　喬小慧是公認的才女，考上帝都大學醫學部那是情理之中，帶傷上陣也不影響她發揮。考上帝都那是全家乃至全校光榮的事情，學校裡到處貼著光榮榜，每個人見面都道喜，可有個人不樂意了。

　　「去帝都我想你了怎麼辦？」上京前一天莫陽陽把人叫出來訓話。

　　「送你張照片。」

　　「靠！照片又不能親不能抱不能摸的。」

　　「真人也沒讓你親過，照片能可勁兒親。」

　　「靠！真人我也能可勁兒親！」莫陽陽一把摟住喬小慧就要耍流氓，結果還沒下口，「吧唧」一下被人親了。

　　一向彪悍的莫陽陽呆若木雞，從來只有他調戲別人的份兒，這回居然被別人調戲了！喬小慧面色不變，跟什麼都沒發生一樣，看著他。

　　「靠！我被調戲了！」

　　「我負責。」

　　「啊？」

　　「不要？那算了。」

　　「要要要要要！」幾個「要」字一聲比一聲高，莫陽陽竄到喬小慧前面，傻呵呵地摟住她：「再親一下。」

　　喬小慧用手抵住他湊過來的臉問：「以後還騎自行車帶我嗎？」

　　「必須的！」

　　「去北京了來看我嗎？」

　　「肯定啊！就算忙死我也飛過去！」

　　「自行車軲轆修了嗎？」

　　「懶得修，一直將就著呢。」

　　「好，親吧。」

　　「啊？」

　　「上回我親你了，這回換你了。」

　　後來據莫陽陽總結，他之所以會娶喬小慧，是因為全天下都跟不上他思路，他一向是超前的。可是只有喬小慧的思路永遠拋在他前面，騎自行車都追不上。據說後來他買越野就是為了能趕上他老婆的思路，畢竟自行車慢。

　　能跟莫陽陽這種不靠譜的男人結婚的女人，要麼是同樣不靠譜的，要麼是靠譜到能管住他的人。而喬小慧就是這麼一個既靠譜又不靠譜的人，明明看著挺靠譜的，可不靠譜的時候比莫陽陽還不靠譜。

　　就拿當初他們倆結婚的時候吧，喬小慧家裡死活不同意，名牌大學研究生怎麼找了這麼一個地痞無賴。

　　喬小慧當機立斷，把莫陽陽往床上一按就開始脫衣服。

　　「幹嘛？」

　　「生孩子，我研究了很多著作，一般這樣都能結婚。」

　　「靠！你看書都這麼看的？」

　　……

　　莫瑤瑤曾經問過喬小慧，你這麼一個人怎麼就看上莫陽陽這生猛的野獸呢？

　　喬小慧笑而不語，她才不會告訴別人她其實是看上那跑偏的不規則車軲轆了呢！

teae

34、插刀

　　莫媽果然不是那麼好騙的，事實上誰都不會被莫瑤瑤這種蹩腳的藉口騙到，她只是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要知道每個到適婚年齡的姑娘家裡都有一個恨嫁的媽，以前給莫媽打電話，她最常說的一句話就是：「瑤瑤啊，什麼和遇明結婚啊？再不結就嫁不出去了，女人的青春是有限的。你看你大嫂，考研考得錯過時機，找了你哥這樣的，你可要抓緊啊！」

　　莫瑤瑤基本上沒聽見哪個媽是這麼說自己兒子的，而喬小慧也只比自己大三歲好不好，就算現在要嫁人也不晚，就是一在讀的女博士要找男友可能會困難點。不過人家喬小慧下手快，研三的時候懷孕畢業就結婚，還利用懷孕那幾個月順便學習一下，准備考博，等孩子一生出來就去考試，樣樣都不耽誤。說實話莫瑤瑤覺得喬小慧讀書讀多了眼睛可能有點問題，要不怎麼就找了她哥這樣的。

　　莫媽和莫瑤瑤對莫喬聯姻這件事的看法是一致的，不僅她們倆一致，連喬小慧的家人也都這麼想，這孩子怎麼就找了莫陽陽那樣的丈夫呢？由此可見莫陽陽在眾人心目中的印象是不可撼動的。

　　而莫媽不僅對莫陽陽評價不佳，對莫瑤瑤評價也不怎麼樣。每次莫瑤瑤一回家，莫媽都會抱著她細細端詳一陣，然後拍拍她說：「笑一個。」

　　莫瑤瑤聽話地一笑，莫媽立馬接上一句：「都有皺紋了。」

　　誰這麼硬擠出笑都會有皺紋好不好！但是這話莫瑤瑤不能跟莫媽說，她只能憋屈著。

　　莫瑤瑤這樣憋屈不是一年兩年的事情了，而是從初中夥同幾個女生把一個總是欺負女生的男生踢湖裡之後就一直憋屈著不敢再惹禍。那時候莫老爹剛剛英年早逝，莫媽一個人背負起極大的壓力，性格也沒現在這麼開朗，加上那時候莫陽陽不出頭，三天兩頭打架鬥毆，氣得莫媽滿頭黑髮在一年之內生生白了一半。

　　本來她們幾個踢人下水也不是什麼大事，偏偏那男生那幾天正感冒呢，這麼一落水感冒惡化成肺炎了，家長找到學校，身為始作俑者的莫瑤瑤和阿米自動站出來認錯。結果莫媽又是賠錢又是給家長點頭哈腰賠禮道歉，回家之後也不訓她，抱著她爸照片就哭。從那以後莫瑤瑤再沒惹過事，憋屈死她都一直保持乖乖女的低調形象。

　　後來跟趙遇明處上的時候，因為莫媽一再囑咐女孩子不能太隨便，鬧得這麼多年趙遇明明明有女朋友卻一直靠左右護法鍛煉小臂力量，過得比誰都憋屈。當然莫瑤瑤也曾有扛不住趙遇明軟磨硬泡去旅店開房的時候，可是每到這一刻莫媽神准的電話就來了，而且一句話不說就是哭，哭得莫瑤瑤立馬把趙遇明一個人丟旅店裡自己跑了。

　　不得不說莫媽的直覺也是神准的，跟莫陽陽有一拼，這大概是莫家遺傳的。至於莫瑤瑤的直覺……幾百盆花裡她楞就是挑出唯一一個是妖怪的，你說她直覺准不准？

　　儘管那時候很憋屈，可後來趙遇明跟莫瑤瑤分手的時候，她覺得自己媽真是太英明了，要不是她幾次三番來電話查崗，自己估計早就搭進去了。而現在就算他們倆分手，至少在身體方面，莫瑤瑤是沒吃過虧的。

　　也正因為如此她在趙遇明和自己分手後就沒一點報復心，要真上了床，她一早就雇個三四歲的孩子在那小高幹面前抱住趙遇明的大腿叫爸了。

　　因為以上事情都沒有發生，所以今天的莫瑤瑤還是一個乖乖的莫瑤瑤，沒做什麼出格的事。不過今天面對莫媽的質問，可能是因為受到了莫陽陽的刺激，也可能是受傷造成了她腦殘，還有可能是最近一連串的事情弄得她心力憔悴腦子不太夠用，總之她是不由自主地說出了平時絕對不可能說的話：

　　「媽，我哥未婚先孕奉子成婚你都沒說什麼，怎麼我才找了一個有純潔男女關係的人來接機你就興師問罪呢？」

　　莫瑤瑤不平衡啊，為毛她哥是放養她就是圈養？其實她也希望自己能被放養好不好？

　　能有這樣的想法，就證明其實莫瑤瑤本質上跟莫陽陽沒多大區別，就是比莫陽陽理智點而已。

　　面對她的疑問也可以說是多年的心病，莫媽摸了摸她的頭說：「因為你哥咋活都是那麼自在，你卻總是很憋屈的樣子，媽看你那麼憋屈，就想多照看照看你，時間長了就成習慣了。」

　　聽了莫媽充滿柔情的解釋莫瑤瑤只想哭：「媽，你還記得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憋屈的嗎？」

　　「呃……媽記得你小時挺歡實的，往人家可樂滴鋼筆水滴得也挺樂呵的，怎麼從初中開始就變得傻呵呵的了呢？我也挺奇怪的，就想是不是那時候你爸走了你受刺激過度才變呆的，所以心思就一直放在你身上。」

　　莫瑤瑤吐血，這……分明是她看見她媽哭才開始隱忍的，誰知道最後變成她媽看見她憋屈才對她更好導致她更隱忍的，這……到底雞生蛋還是蛋生雞啊？原來她這麼多年都是誤會著過來的！

　　莫媽這人一向是很執著的，她想知道的事情從來不會因為意外而被打斷，見莫瑤瑤沒疑問了，她就繼續問：「那萬年青和你具體是什麼關係，跟媽說，媽心裡也有一個譜。」

　　莫瑤瑤可能是受刺激過度，也有可能是不想再忍耐了，聽見她媽這麼問，隨口說出一句：「備胎。」

　　反正她是不能把萬年青是一妖怪賴在她家不走的事說出來，也不能告訴她媽自己被一個M男給賴上了，那樣會讓莫媽對萬年青印象不好，不過為什麼不想讓萬年青在莫媽心中留下壞印象呢？這問題莫瑤瑤壓根就沒想過。

　　「啊？」

　　「就是那種放著備用，找不到合適的就換上，找到合適的就扔一邊的。」

　　「哦，我懂了。」莫媽一臉恍然大悟的樣子。

　　莫瑤瑤惆悵了：「媽你懂什麼了？」

　　「你正胎趙遇明分了，該把備胎萬年青換了，媽心裡有數了。」

　　莫瑤瑤臉一僵，她媽這都什麼理解能力啊！

　　-

　　就在莫瑤瑤絞盡腦汁應付莫媽的時候，莫陽陽跟著萬年青和齊軒出了醫院。

　　他們兩人本來打算出去之後就去公司，直接把將來的合作事宜給談個基本方向，比如設備條件前期投入和人員調配之類的問題大致有個解決辦法。誰知道莫媽丟來一頭莫陽陽，這位跟著他們倆就不放了。其實也是，莫陽陽沒來過這裡，自然是由萬年青這個生死之交和地主來招待他好好逛逛，可是萬年青現在是真有事。

　　於是他回過頭對莫陽陽說：「要不你先去中心街那轉轉，一會兒我和談完事情來找你。」

　　誰知莫陽陽一瞪眼：「咱倆誰跟誰，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談什麼都來找我，怕什麼！」

　　很顯然他沒弄明白東西南北。

　　齊軒看了萬年青一眼，轉過身仔細研究路邊的看板，背影都能說話：你兄弟你自己解決。

　　萬年青擦了把汗對莫陽陽說：「我們這是去談正事，不能有外人在場的。」

　　「我還算外人？」

　　「……這個……」萬年青發現自己這個未來大舅哥很難溝通，莫瑤瑤就不一樣，自己說一句話她能反應三句，這同一個爹媽生出來的，莫陽陽到底是基因突變還是怎樣，怎麼就這麼難伺候呢？

　　「是這樣的，這次跟齊軒談事情，主要是我們老闆下的命令，我一個在外打工的，實在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萬年青長歎一口氣，露出滄桑百年的表情。他可是真不要臉了，墨言和他只有墨言身不由己的時候，他什麼時候不由己過了？

　　「你們老闆太不仗義，工作不要了，跟哥混，哥保證你明年就能開寶馬，錢不夠哥給你墊上，不就幾千塊麼。」莫陽陽拍著胸脯，據說當年他買車的時候，拿出兩千塊要買寶馬，當時那導購差點那傻了，弄不明白這位是來搞笑的還是來搶劫的呢？結果莫陽陽一指傳單，你們這兒不是說寶馬2000嗎？

　　萬年青一聽他這麼說，立馬露出喜色：「跟哥混當然好了！可是我和老闆簽了合約，我自動毀約可是要付賠償金的。現在我是項目負責人，身上一攤子事情，老闆肯定不會同意我辭職的。」

　　「你們老闆太摳門，我跟他說去，不就一個人的事嗎？」莫陽陽一拍胸脯。

　　萬年青馬上順杆子往上爬：「那可真謝謝陽哥了，我的事就交給你辦吧，你趕快去找我們老闆說吧。」

　　「怎麼去？」

　　萬年青眼睛在街上一轉，伸手叫來一輛人力三輪車，車主是個五十左右的老大爺，嘴裡叼著一根煙。

　　他把莫陽陽塞進車裡說：「現在正是上下班的時候，堵車，坐人力車最快，從小道走，兩點之間直線最短。」

　　莫陽陽點頭：「那我懂，當年送我老婆考試的時候就這麼辦的。」

　　隨後萬年青對老大爺說：「大爺，去XX大廈多少錢？」

　　「二十。」

　　接著一邊掏錢一邊低聲說：「大爺，慢點騎，專門繞彎走，到的越晚越好。」

　　老大爺也是人精，看見萬年青咧嘴一樂：「一百。」

　　「靠！」萬年青掏錢遞給老大爺，隨後對莫陽陽說：「去那你就跟前台接待處那小姑娘說是萬年青讓你來見老闆的，報我名好使。」

　　「行嘞，你就等著我好消息吧。」莫陽陽一拍大腿，老大爺開始慢悠悠地蹬三輪。

　　眼看著莫陽陽和老大爺在一個轉角轉彎了，萬年青立馬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喂，前臺接待處嗎？過會有個叫莫陽的來找老闆，他會報我的名字。到時候你們就告訴他老闆在中心街XX咖啡廳，如果不在等一會兒就在了。」

　　掛了電話對齊軒說：「成了，咱們走吧。」

　　齊軒轉過頭，上下打量了萬年青一番說：「我記住了。」

　　這句話說得莫名其妙，萬年青也無法理解。

　　齊軒見他不理解，就繼續說：「我記住兩件事，第一為朋友兩肋插刀，那把刀一般都是插在朋友身上的；第二，我絕對不會讓你有機會為我兩肋插刀的。」

teae

35、住處

　　到了晚上八點多的時候萬年青和莫陽陽回來了，莫媽和莫瑤瑤已經叫了外賣吃，見到他們倆，莫媽迎上去問：「吃了嗎？」

　　莫瑤瑤一見莫媽這樣瞬間絕望了，莫陽陽逾期不歸從來沒受到過這待遇，一般都去廚房自己找吃的，有就對付一口，沒有就餓著。由此可見莫媽此時關心的物件絕對不是莫陽陽，可是萬年青一個外人怎麼就能得到這種待遇？

　　哦，錯了，萬年青現在已經不是外人了，都開口叫媽了，叫的比莫陽陽頻率還高，這輩子沒叫過媽似的。不過考慮到萬年青的身世，估計他還真沒開口叫過過誰媽。據莫瑤瑤分析，萬年青變成人之後說的第一句話就是：「瑤瑤，你怎麼不踩我了？」

　　莫媽過於熱情的態度讓莫陽陽哼了一聲，一般這種情況他是不會吃味的，會有這種反應絕對不正常。

　　莫瑤瑤正疑惑呢，萬年青走上來拍了拍莫陽陽的肩：「兄弟，實在對不住，我真沒想到今天前臺正好是前幾天被我甩了那姑娘，結果害得你在咖啡廳白呆了一下午！」

　　安慰完莫陽陽他又馬上轉頭對莫媽說：「媽，不用擔心，我們在外面吃過了才回來的。」

　　莫瑤瑤一瞬間就明白了，萬年青今天下午肯定是打算和齊軒談生意的，誰知道攤上莫陽陽這麼個說不清道不明的，最後只能想辦法把人騙走。雖然不知道萬年青用什麼辦法把人弄走的，不過莫瑤瑤一點也不同情她哥，誰叫他小時候總是把烤好的青蛙自己吃，給她吃烤好的蜻蜓……

　　忒壞了點！也不怕把她妹給吃壞了！

　　不僅莫瑤瑤不同情她哥，連莫媽也沒什麼心疼兒子的意思，她伸手一拍：「不就等了一下午嗎？又不是被綁了一下午，有什麼生氣的，男人心眼大點！」

　　莫瑤瑤覺得她哥心眼已經夠大了，要是再大點那就是沒心了。

　　無恥的萬年青此時出來勸莫媽：「媽，其實是我不對，我應該約莫著時間差不多的時候給大哥打個電話的，可惜忘了留電話號碼了。」

　　「沒事，我們家陽陽除了他老婆的手機號能記住之外，連自己的都記不住，告訴他也沒用。」莫媽明顯地忽略了手機存儲號碼的功能，一門心思為萬年青說話。

　　莫陽陽摸了下腦袋不吱聲了，他不想莫媽為了讓自己記住電話號碼再來一次特訓。實際上喬小慧的手機號也是她盯著莫陽陽早中晚各三次外加夜宵兩次的複習，整整盯了一個月他才記住的，莫陽陽對數字不怎麼敏感，超過五位就甭想他記住了。

　　見莫陽陽不說了，莫媽拉住萬年青的手坐在莫瑤瑤床邊，推了把傷患莫瑤瑤：「往那邊點。」

　　「媽，齊軒為了讓人陪護要求醫院加了一張床，你們坐那張空床上不行嗎？」莫瑤瑤淡定地說。自從遇到萬年青之後，她別的沒學會，就學會淡定了。

　　「對！那邊寬敞。」莫媽又拽著萬年青的手坐到另外一張床上仔細端詳，看了半天後驚歎一句：「這孩子長得真俊，俊得跟什麼似的。」

　　具體這個什麼到底是什麼莫瑤瑤沒想明白，可是她知道她媽是相中了，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順眼。

　　「青啊，老家在哪兒的啊？父母都做什麼工作的？」莫媽開始調查家庭背景了。

　　萬年青眯眼一笑，隨口說出戶口本亂寫的出生地，接著有些低落地說：「我父母在我小時候就過世了，這些年都是靠親戚朋友照顧大的。」

　　他也不算說謊，培育他這個種子那個萬年青早不知道作古到哪兒去了，他自從修成妖之後就一直給聯盟混著了，也算是靠親戚朋友照顧大的。

　　誰知他這麼一說莫媽母愛氾濫了，拍了拍萬年青的手，眼裡出來了淚花：「這孩子，咋命這麼苦啊！這些年不容易吧？難怪叫我媽叫得那麼順溜呢。沒事，以後大媽就是你媽！」

　　萬年青連連點頭：「媽！」

　　接著兩人開始抱頭痛哭，跟失散多年的母子似的。莫陽陽歪著腦袋看他們倆，一邊看一邊走，正好跟同樣歪著腦袋看戲的莫瑤瑤裝在一起。他坐在床上低聲問：「咱媽想再要一個？生不了了打算領養？」

　　莫瑤瑤瞪他一眼，有時候她真想把莫陽陽的腦子撬開看看裡面都什麼構造，說不定沒有腦漿，一開瓢裡面全是白棉花。

　　哭差不多了莫媽揉了揉眼睛，十分和藹地問萬年青：「小青啊，跟我們瑤瑤怎麼認識的？」

　　莫瑤瑤一瞬間變得超級緊張，生怕萬年青又像跟葉修說話的時候，乾脆地來一句：「我是瑤瑤買來的。」

　　她剛想開口阻止，就聽見萬年青說：「我和瑤瑤是在花店買花時認識的。」

　　莫瑤瑤松了一口氣，看來萬年青還是識時務的，知道有些話對誰能說，對誰不能說。也對，他要是連這點話都不會說，怎麼可能跟齊軒把生意談成。

　　「花店啊……挺有意思，你名字不就是花嗎？誰起的？」

　　這問題可就難回答了，到底最初萬年青的命名者是誰這估計已經被掩埋在歷史的洪流中了，就連萬年青自己想也想不到。

　　所以他回答：「我也不清楚，能記事的時候大家就都這麼叫我了。」

　　聽了這話莫瑤瑤徹底放心了，估計萬年青不會再惹什麼事了，由著莫媽相中女婿去吧。反正到時候要是萬年青不賴著她了，她就跟莫媽說分手了就行，這年頭結婚都能離婚呢，何況只是個備胎。

　　於是就聽見莫媽和萬年青兩個人家裡長家裡短的閒聊，不到一個小時莫媽的臉色已經容光煥發到一定程度了，看著萬年青的眼神是越來越溫柔，別說超過莫陽陽了，漸漸都有超過莫瑤瑤的趨勢了。

　　長相好，人品好，工作好，有能力還看起來對莫瑤瑤一往情深，莫媽眼睛精著呢，從一進這屋開始，萬年青的視線就沒離開過莫瑤瑤，就算在跟她說話餘光也是在莫瑤瑤身上打轉的。

　　這麼好的女婿打著燈籠都找不著，莫媽越來越興奮，到十點多了居然還不困，一直拉著萬年青聊天。

　　她不困莫瑤瑤可困了，她的藥裡本來就有安眠作用，沒到十一點就開始哈欠連天，可是旁邊兩個人的感情已經昇華到真正母子之前了，也就是說莫媽真的在年過半百的時候認養了一個兒子……

　　莫瑤瑤終於撐不住，她半個頭倒在枕頭上：「我困了。」

　　莫媽還是關心女兒的，聽她這麼一說連忙上前幫她被子蓋好，現在已經深秋了，天氣轉涼，被子蓋不嚴半夜感冒了傷就更不容易好了。

　　萬年青自然也是心疼莫瑤瑤的，見她一臉疲態也知道病人體力是很差的，她以前都十一點才入睡萬年青都習慣了，還以為十一點之前沒問題呢。

　　莫媽給莫瑤瑤蓋好被子，也把另外一張床給鋪好：「咱們也都睡吧，太晚了會吵到別的病房的人。」

　　萬年青點點頭，低聲說：「媽你睡這兒吧。」

　　說完把屋子裡唯一一把椅子拽過來一靠，就要睡覺。誰知道莫陽陽此時走過來拽起萬年青，自己一屁股坐上去說：「今晚我睡這兒，你回家休息吧。」

　　萬年青目瞪口呆地看著霸佔了他位置趕人的莫陽陽，發現自己連照顧莫瑤瑤的權力都沒有了。他本打算利用這次機會既討好了莫媽，又能借著照顧名義的趁虛而入，可沒想到跟來個莫陽陽！

　　本來以為跟大舅哥處好關係以後更容易發展，誰知道這下子連晚上睡覺偷看莫瑤瑤的福利都沒有了，唯一的凳子都被莫陽陽給霸佔了。

　　這時候莫媽說：「小青你想留這兒啊？沒事，我去瑤瑤家住就行了。」

　　莫瑤瑤擦了把汗，這媽也忒彪悍了吧？不帶這麼出賣自己女兒的！

　　萬年青當然不能讓莫媽走，人家過來就是專門照看莫瑤瑤來的，結果正主走了就留倆男的算什麼事呢。於是他說：「要不陽哥去瑤瑤家住吧，讓陽哥好好休息，今晚我守夜。」

　　莫媽偷偷踢了莫陽陽一腳，然後說：「陽陽一個人不行，他是路癡，認不清東西南北的，明天早上都不一定找到的。還是我和陽陽走吧，你留這兒。」

　　這越說越過分了，莫瑤瑤剛想開口阻止，莫陽陽突然說：「媽，你踢我幹嘛？」

　　這回莫媽滿腦袋黑線了，她怎麼生出這麼一個傻子來？偏偏這傻子還在說：「而且就算我找不到路還可以打車嘛。」

　　顯然他是為那句路癡而不平呢。

　　莫瑤瑤覺得，忍無可忍無須再忍，再忍下去她這一個媽一個哥就要把自己賣了。於是她一拍床邊，吸引眾人的注意力，就是拍得力道大了點，疼得她齜牙咧嘴的。

　　「媽，你得留下陪我，這半夜要有什麼事身邊沒個女的不好。」

　　她伸出手指著莫陽陽說：「你，麻溜的去我家呆著吧，別在這兒添亂了。」

　　萬年青一聽樂得快合不攏嘴了，誰知此時莫瑤瑤手指點到他那裡：「你，把這路癡送到我家，剩下該去哪兒住去哪兒住。我既不是重病號這裡又不是荒郊野外，有護士有值班大夫的，守什麼夜？」

　　萬年青臉徹底苦了，他現在不僅沒了偷看莫瑤瑤的福利，連家都回不去了。該去哪兒住去哪兒住，問題是這個「哪兒」到底應該是哪兒呢？

teae

36、出院

　　莫瑤瑤整整住了一個月院，整天被3+1個人按在床上被不讓起來，差點沒發黴。

　　這個3+1是這樣的，以莫媽為首的三人組加上齊軒一人。之所以是三人組是因為莫陽陽基本不發表意見，莫媽一個命令他一個動作，非常聽話。至於萬年青倒是很同情莫瑤瑤，可莫媽畢竟是為了她好，誰叫莫瑤瑤才住院兩天就非要出院不可，差點把好容易癒合的傷口又給弄開。

　　不過這種傷住一個月院時間也太長了，其實只要觀察一個星期剩下就可以回家靜養了，誰知道齊軒死活不同意，非要莫瑤瑤住到傷好為止。莫媽也覺得既然不用擔心住院費問題，還是多住一段時間好，好歹也等把脖子養好了再說，那地方扭傷最麻煩了。

　　就這樣莫瑤瑤過了一個月豬的生活，每天就是吃飯睡覺，到了二十多天的時候，她覺得自己全身上下好像都散發著黴味了。

　　在忍無可忍的情況，她偷偷讓萬年青想辦法讓自己出院，好歹回家靜養她還能看個電視玩個電腦什麼的，這在醫院除了看著莫媽就是看著跟有多動症似的莫陽陽。

　　萬年青當時壞壞一笑，指著自己的臉說：「親一個。」

　　莫瑤瑤吻了吻自己的左手心，隨後扇了一巴掌：「親完了。」

　　萬年青摸著自己的臉，一點也不疼，莫瑤瑤現在打人越來越輕了，這種巴掌其實和撫摸差不到哪兒去。於是他湊過臉說：「再親一下。」

　　在莫瑤瑤連踢帶踹的「服務」後，萬年青心滿意足地去找主治醫生了。這年頭病人住院越久醫院賺的錢越多，難得遇到莫瑤瑤這樣可住可不住，還不在乎錢的病人，醫生自然是不願意讓出院的，他的指揮權在齊軒那。不過萬年青微笑著摟著那五十多歲老大夫的肩膀進辦公室單獨聊了半小時後，老大夫就滿臉灰白地告訴齊軒，莫瑤瑤現在的身體狀況已經不用住院了，而且長期住院會造成她精神壓力，導致癒合更慢。

　　天知道萬年青那半個小時做了什麼！

　　老大夫都這麼說了，3+1軍團當然沒話說，幾個人收拾收拾就準備出院。莫瑤瑤滿心雀躍地等待著歸家的日子，想著她足有一個月沒見到的家。

　　話說某個與她一起合租房子的人也一個月沒回家住，莫陽陽霸佔了莫瑤瑤的家，莫媽有時累了也會回去休息，萬年青這一個月愣是沒回去過，天知道他去哪兒住的。

　　於是就在莫瑤瑤準備出院的前一個晚上，發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

　　那天萬年青出去幫他們買吃的，莫媽和莫陽陽去辦出院手續，莫瑤瑤一個人躺在病房裡數著還有多少秒可以回家時，手機響了。

　　可這不是她的手機鈴聲！她四下掃了一圈，發現自己床頭放著個公事包，手機鈴聲就是從哪裡傳出來的。

　　這是萬年青的公事包，可是莫瑤瑤記得他是帶著手機出去的，為什麼這裡還有一個？

　　她突然想起以前萬年青對自己說過他有兩個手機，一個是莫瑤瑤專用。可現在萬年青帶著的貌似是他工作用機，因為臨出門前莫瑤瑤還聽見他接了一個同事的電話。

　　那現在響著的就是傳說應該只有莫瑤瑤一個人知道的號碼，可莫瑤瑤現在沒有給萬年青打電話。

　　鈴聲響了很久，終於停下了。莫瑤瑤想了半天，決定如果在那三個人回來之前手機又響了，她就接，看看哪個人居然有莫瑤瑤專用號碼。

　　才下定決定，電話就又響了，那頻率跟催命似的。莫瑤瑤毫不猶豫地打開包拿出手機，看了下姓名，是未知號碼。

　　她鬼使神差地按下接聽鍵，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見一個女人的聲音說：「萬年青，你什麼時候來取行李？不是說明天就不住了要走嗎？怎麼到現在還不來？」

　　莫瑤瑤沒說話，女人的聲音很年輕很好聽，光聽她的聲音莫瑤瑤心中就升起了一個嬌俏可人的美人形象。

　　女人見電話那頭沒回應，繼續說：「啞巴了？放心，看在你那天在賓館時功力深厚的樣子，不收你房租。」

　　莫瑤瑤想都沒想就把電話掛了，迅速關機塞回到萬年青的公事包裡，接著躺回到床裡繼續數秒。

　　最先回來的是萬年青，估計醫院那邊手續比較麻煩，又要複印住院記錄又要列印消費詳單的，得等一會兒。莫瑤瑤見萬年青拎著一堆吃的推門進屋，看了他一眼，隨後跟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說：「又是速食店！好久沒吃自己做的飯了。」

　　萬年青把食品袋放在床頭櫃上，坐在莫瑤瑤床邊說：「沒事，等明天回去就給你做一頓大餐，不過不能吃辛辣油膩的，對恢復不好。」

　　「挺長時間沒吃你做的飯了，有一個月了吧？對了，你這一個月都住哪兒了？」莫瑤瑤狀似無意地問。

　　「這個……我在大學旁邊找了個日租房住了一個月。」

　　「哦。」莫瑤瑤點頭沒再多問，而是打開食品袋，挑出一個肉夾饃吃了起來。她右手雖然可以不用再吊在脖子上，但還沒好利索，不能亂動。傷筋動骨一百天，不是一個月就能徹底好利索的。不過左手倒是皮外傷，一個星期就差不多痊癒了，半個月連疤都沒有了，所以這段日子莫瑤瑤吃飯都靠左手，儘量吃那種不需要拿筷子的食物。

　　萬年青隱約覺得莫瑤瑤今天有點怪，可具體怪在哪裡也說不出來，他只能坐在她床邊，跟她閒聊：「媽和大哥明天下午的下午的飛機？」

　　「嗯。」

　　莫媽和莫陽陽等送莫瑤瑤出院之後就要走，畢竟已經在這兒呆一個月了，莫瑤瑤也好得差不多了，就因為如此萬年青才會明天搬回來。

　　不過關於回家這件事莫陽陽一開始並不積極，老婆出國回來又跑去研究一個課題了，整天神出鬼沒的。兒子被娘家帶走就不給放回來了，生怕這孩子從小受莫陽陽影響太深在成長期間嚴重跑偏，所以一把孫子接過去老兩口就不願意放人。老婆孩子都不在家，莫陽陽覺得回去一點意思都沒有。這多好啊，有個妹妹窩在床裡可以欺負，有個老媽可以欺負他，有個新認識的兄弟可以互相欺負，還有一醫院的病人可以一起打發時間。

　　這段日子有莫媽和萬年青照顧莫瑤瑤，莫陽陽就是一個吃白飯的，整天無所事事。本來他閑得無聊到身上要長蘑菇了，突然有一天他想起自己老婆是學眼科，於是天天跑到眼科學習觀摩，弄得整個科室的人差點沒給他跪下，他再這麼折騰下去，這眼科就一個病人都沒有了……

　　後來這事通過護士的話傳到莫瑤瑤耳朵裡，她就在大家都在的時候趁機說：「哥，要不你回去吧，這兒有媽和萬年青在就行了，你那邊生意離不開你啊！」

　　莫陽陽擺擺手說：「沒事，那幫小子沒我幹得更好。」

　　莫瑤瑤也想說：這裡沒您醫院就能效益更好……

　　於是她又說：「你也不怕自己被人虧空了，就那幾個地攤那點微薄的盈利，被人虧沒了你還怎麼養老婆孩子？」

　　說是地攤是真過了，莫陽陽十八歲從傳銷集團那裡逃出來後就開始創業，現在過了十二年，已經創出很大一片天地了。他從家政這樣的零活開始做起，後來慢慢學了一些裝修方面的知識，最後直接搞裝修，這些年在莫瑤瑤老家那裡已經是裝修界的霸主了。

　　不過在莫瑤瑤心中他哥那攤子永遠都是地攤，因為她永遠都忘不了當年莫陽陽支著攤子到人家裝修公司門前擺攤搶生意的，硬是把人家公司弄倒閉了他盤下來。

　　要說莫陽陽這人，具體做過多少成功的好事莫瑤瑤不知道，只知道他辦砸事情的本事一個頂十個，他們那的裝修公司全是被他給攪黃的，最後他們一家獨大。莫瑤瑤曾聽他手下那幾個兄弟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說：「陽哥，你就負責應付敵對公司就行，談生意這事算哥幾個求你，你千萬別插手了，咱本錢沒多少，真賠不起啊！」

　　也就是因為這樣，面對莫瑤瑤的質疑，莫陽陽可以非常自豪地拍著胸脯說：「沒事，我不在他們賺的更多，就算虧空了分到我手裡的也比以前多。」

　　這事他也可以當成好事來說！

　　不過或許是因為莫瑤瑤天生就跟莫陽陽這種人接觸多了，對付這種人她肚子裡主意多著呢。她見莫陽陽油鹽不進的樣子，就給喬小慧打了個電話。

　　喬小慧接到電話就立刻給莫瑤瑤打了一個：「在哪兒？」

　　「在瑤瑤這兒，老婆，想你了！」莫陽陽一聽見電話那頭喬小慧的聲音，立刻笑得合不攏嘴，這一個月他都沒笑得這麼開心過。

　　「想我了就來。」喬小慧一邊在電腦前分析資料，一邊吃著不知是早餐還是晚餐的飯，一邊還跟莫陽陽打著電話。

　　「行！我馬上飛回去！」接著放下電話就對莫瑤瑤說：「你什麼時候出院，趕緊的！」

　　看看這什麼大哥！

　　一聽莫陽陽要回去，莫瑤瑤要出院，莫媽也坐不住了：「陽陽回去的時候順路把我也送回去吧，反正瑤瑤傷也好得差不多了。」

　　「媽，我生活還很難自理呢。」莫瑤瑤指了指自己還沒痊癒的右手，這樣連穿衣服都得有人幫忙，要不怕用力過度會影響恢復情況。

　　結果莫媽一拍身邊另外一位兒子：「這不還有小青呢嗎！」

　　隨後用所有人都能聽見的低音對萬年青說：「抓住機會！」

　　看看這什麼媽！

　　莫瑤瑤覺得吧，自己能健康茁壯地成長到現在，可真不容易！

teae

37、改變

　　莫媽和莫陽陽走那天，萬年青和莫瑤瑤都去送站，其實莫瑤瑤的傷已經好很多了，除了右手還有些不便外，其餘都不影響生活。但是齊軒大開後門，給了她兩個月的大假，還是帶薪休假！莫瑤瑤嚴重懷疑自己未來五年內包括年假在內的所有假期都用沒了，齊軒怎麼會不放過這個好機會呢？

　　莫媽也考慮到了這個問題，所以走之前有些不舍地拉著莫瑤瑤的手說：「過年要是實在請不下假，就別回來了。」

　　說完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莫瑤瑤最受不得她這模樣，把心一橫：「放心吧，我肯定能弄來假回家！」

　　現在都十一月底了，莫瑤瑤還有一個月假，基本上她上班時就還差一個多過年了，要請下假簡直就是癡人說夢。可是萬年青瞧著莫瑤瑤那臉色，卻是十分堅定的，好像她非常肯定自己能請下來一樣，不知道她在打什麼主意。

　　這段日子莫媽一得空就拉著萬年青的手家裡長家裡短的聊天，主要內容是莫瑤瑤童年少年青年乃至去年發生的所有事，基本上扒她老底都給掀了。而萬年青那邊聽得那個認真仔細啊，差點就拿出筆瘋狂做筆記了，但礙於莫媽在前不敢這麼囂張。不過莫瑤瑤有時候會看見他把手機藏在身後，估計是在錄音呢。

　　通過莫媽的詳細敘述，萬年青終於發現以前的莫瑤瑤和他認識這個莫瑤瑤好像有點不一樣。據說以前莫瑤瑤就是這樣乖乖傻傻很好騙的樣子，莫陽陽每次騙她都肯定上當。可是就拿吃蜻蜓那次吧，後來莫媽見莫瑤瑤滿嘴黑黑的就知道自己兒子又欺負妹妹了，當場訓了莫陽陽一頓，挨揍罰站兼沒晚飯吃。可是據莫陽陽回憶，那天莫瑤瑤吃完烤蜻蜓之後還在河邊洗了洗手擦了擦嘴，怎麼回到家之後就又黑了呢？這個問題特別令他費解，已經成為莫陽陽人生中十大難解謎題之一。

　　諸如此類的事情多不勝數，萬年青私下一對錄音和筆記，發現好像從初中開始就再沒這種事情發生，從那時開始莫瑤瑤和現在的莫瑤瑤達到了統一。可是前兩天他聽見齊軒和莫瑤瑤談話，主要就是李瀟的問題，最近莫瑤瑤不在她又囂張起來，跑到齊軒公司翻檔案翻資料，並威脅特助一二號不許在幫齊軒跑萬年青的事情。在李瀟看來，合同簽了沒關係，只要出一點差錯，他們就隨時可以撤資。齊軒對於這個事很頭疼，當時莫瑤瑤非常淡定地喝了口白開水，淡淡地說：「這事好辦，把她送齊芸那呆幾天不就結了。」

　　齊芸在法國留學，還有兩年才能畢業，對於這個唯一的女兒，李瀟可是想得要命，巴不得把心肝肺都掏出來給她。齊軒和齊芸關係不算好，但也不算差，畢竟是有一層血緣關係，兩人相處下來也挺像兄妹的，至少齊軒一直很照顧齊芸，而齊芸也十分尊敬她這位大哥。莫瑤瑤聽齊軒輕描淡寫地說了他和齊芸的關係後，覺得自己跟自家大哥的關係真是不正常到沒邊了。

　　「就算是想齊芸，她也不會在這個時候去的。」齊軒很瞭解李瀟，知道她這個人雖然判斷力差了點，但勝在執著和堅韌，否則這些年她也不會一直忍下來。

　　「簡單，就說齊芸在外面談了個法國帥哥或者是中國留學生什麼的，此人之前交過幾個女友或者男友，假裝你在調查這件事，讓李瀟看見了，她保證第一時間飛過去。」莫瑤瑤繼續喝白開水，語氣也跟白開水一樣淡。

　　齊軒臉有點黑：「齊芸這方面要求很高，不會隨便的。」

　　「我說這事是真的了嗎？你只不過是擔心妹妹調查一下她的人際關係，在沒下定論之前就被你媽發現了，她不管青紅皂白就跑過去，這事跟你有什麼關係。至於要調查哪個人，你就在她常接觸到人裡找一個條件好一點的就行，最好是法國人，據我所知，法國人是很浪漫的。」

　　看，多完美，人給支走了，估計這麼一去得調查一陣子，再加上想念並擔心女兒，為了防止這類事情真的發生，她說不定還會在法國住一陣子。而這事偏偏還和齊軒沒關係，他可不是想用這個做藉口把人騙走的，他明明都把資料藏起來了，可誰叫李瀟跑到他辦公室亂翻，他也藏不住啊！最重要的是，這事對齊芸的名聲也不會有什麼影響，說出來也不過是齊軒和李瀟的過度擔心而已。

　　聽了莫瑤瑤的計畫後，齊軒神色複雜地看了她半天，好像在看陌生人一樣，他斟酌了片刻後說：「我以為你只是跟我媽天生過不去，沒想到原來不是天生的。」

　　莫瑤瑤乾笑了一下，其實很多事她只是不想去做，並不是做不到。之前她早就想到對付李瀟的殺手鐧肯定是齊芸，丈夫外遇，兒子不是自己的，她那顆心除了放在齊芸身上還能放在誰身上。只是這辦法太一勞永逸了，在她還沒找到可心的工作之前，齊軒那裡既能領高薪又清閒，她何樂而不為呢？

　　「我調查你的時候，可沒調查出你還有這樣的本事。」莫瑤瑤的調查結果很單調，只有學習成績和交友狀況，大學四年除了艾春看她不順眼之外，她愣就是沒得罪過別人，很平常的一個女生。可是越與她接觸，就越覺得她其實藏得很深。

　　「我想我是大材小用了。」齊軒看著莫瑤瑤，突然露出一個很燦爛的笑容，他原本冷峻的臉被這個笑容弄得有點冰山融化的感覺，秒殺一切雌性生物。

　　莫瑤瑤當然也愣了下，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這如曇花一現般難得的笑容她必須好好欣賞，當然她的視線沒有仰慕，只是純欣賞罷了。不過萬年青可不樂意，於是他適時地走進病房，打斷齊軒和莫瑤瑤的對話。

　　齊軒最後那一句話讓他有了強烈的危機感，以前墨言說過他杞人憂天，潛在含義就是莫瑤瑤沒那麼大的魅力。不過事實證明他萬年青的直覺相當不錯，看來在莫瑤瑤進齊軒公司之前就煽情表白的舉動是正確的。不過現在光靠這麼點表白是不夠了，看來在她假期結束之前，他要再想個辦法趕快穩定兩人關係了。

　　只是現在的莫瑤瑤讓他有點不敢輕易下手，因為和以前有一點不一樣，現在的她有點放下重擔的感覺，儘管身上還打著石膏，可是人看起來卻很輕鬆。

　　就在萬年青思緒萬千的時候，莫媽和莫陽陽已經上了飛機，莫瑤瑤輕輕踢了他一腳：「該回家了。」

　　萬年青立馬跟哈巴狗似的跑過去扶著她，其實她只是手受傷，腿沒什麼大礙，根本不用這麼攙扶，萬年青只是借著這個機會揩油罷了。

　　莫瑤瑤看了看萬年青正摟在自己腰上的祿山之爪，並沒有阻止，而是問：「你好像有心事？」

　　萬年青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不是他想承認，而是莫瑤瑤的眼神太堅定了，他根本沒有辦法反駁。

　　「沒什麼，感覺，你這兩天看起來沒有以前那麼沒心沒肺了。」莫瑤瑤發現自己還是挺瞭解萬年青的，他臉色一變自己就能察覺到。想到這兒她就莫名地想到那個電話上去，臉色突然發青，並不好看。

　　萬年青一見她臉色變了，立馬坦白從寬：「其實那天我聽見你和齊軒說的話了，覺得……你和以前有點不一樣，好像你不應該能出這種主意一樣。」

　　「覺得我變了就不喜歡我了？」莫瑤瑤看著萬年青，眼神很專注。

　　萬年青一愣，察覺到這話裡的意思，樂得差點蹦天上去，一把將莫瑤瑤摟住，也不管他們還在機場，大聲地喊：「我喜歡莫瑤瑤，永遠喜歡！」

　　於是送機待機接機下機的旅客都跟看傻子一樣看著他們倆，莫瑤瑤覺得在這裡討論這種事實在是有點丟人。

　　不過現在這種情況還真得說清楚點，於是她低聲說：「輕點，手疼。」

　　萬年青立馬化狂喜為關心，輕輕地放開她的右肩。其實莫瑤瑤根本沒疼，她只是想讓萬年青冷靜一下，有些事必須冷靜才能說清楚。

　　「你說我變了，其實我沒變，但知道我為什麼和以前不一樣了嗎？」

　　萬年青搖搖頭，等著莫瑤瑤解釋。

　　「其實我沒變，我就是膽小而已。以前我爸在的時候，我背後有了靠山，走路都橫著走，反正闖了禍有人擔著，所以做事挺缺德的。後來我爸不在了，剩我媽一個，我知道沒了靠山，走路都低著頭，生怕闖了禍再讓我媽受罪。」

　　「那你現在……」萬年青眼中帶著一絲期待，如果真和他想的一樣……

　　「我一開始也奇怪呢，怎麼就慢慢得不怕了呢？後來想明白了，因為我覺得自己又有靠山了，還像小時候一樣，有人疼著，所以做事也能放開手腳了。」莫瑤瑤抓著萬年青的手，仿佛要從他身上汲取力量，她深吸一口氣繼續說：「趙遇明沒給我過這種感覺，你說這是怎麼回事呢？」

　　「你也……」萬年青拳頭攥緊，關節突出，手指因為血液不迴圈而發白泛青。他發現自己在緊張，從一有意識開始，他就沒有像現在這樣緊張過，他甚至不知道如果莫瑤瑤點頭，自己會怎麼反應。是抱住她不停轉圈？還是牽著她的手在整個機場的人面前喊「莫瑤瑤喜歡我」？還是什麼也做不到，只能看著她傻笑？

　　他口發乾，等著莫瑤瑤回話。

　　誰知莫瑤瑤卻非常乾脆地說：「不知道！」

　　這就像從天堂把他狠狠摔進現實中一樣，萬年青一向靈活的腦子此時有點不夠用，而莫瑤瑤則是從他的包裡掏出那個莫瑤瑤專用手機說：「我只知道聽到這個電話之後我非常生氣，第一反應就是等你回來把這個手機摔到你臉上。」

　　「後來我沒摔，因為我突然想到，我為什麼要這麼生氣，你這些日子住在哪裡和誰住在一起與我有什麼關係。不過到後來我發現自己不是因為這件事生氣，而是莫瑤瑤專用號碼居然有別人打進來，我居然在生氣這件事！」

　　萬年青老半天才反應過來莫瑤瑤的意思，立馬樂得嘴都要合不攏，這從現實又回到天堂的感覺真是太美妙了，莫瑤瑤居然在因為他吃醋！

　　誰知莫瑤瑤把手機往他臉上一摔，又把他拽回了現實中：「解釋清楚這個電話，否則剛才說那些話，都當我沒說！」

teae

38、考驗

　　可這事萬年青還真有點解釋不清楚，因為莫瑤瑤專用手機裡只存了莫瑤瑤一個號碼，更只告訴過莫瑤瑤一個人，所以當他看見來電顯示裡的陌生號碼後，很明顯得遲疑了，這誰的號碼？不是惡作劇吧？可是惡作劇能這麼精准地打到他這裡還讓莫瑤瑤接了，這有可能嗎？

　　當然這事也怪莫瑤瑤，她沒說清楚那天電話裡的女人說了什麼內容，之所以不說是因為怕萬年青因為知道電話內容後想到藉口，比起有根據去想藉口，一無所知才最難搪塞過去。

　　萬年青臉色扭曲了半天，然後翻了翻自己的商務機，也是一無所獲，最後只能一臉莫名地說：「這號碼我真不知道。」

　　莫瑤瑤本來想發怒的，可萬年青又不像是在撒謊，她想了想，換了個方式問：「我還沒問你這一月在哪兒住的呢，你說大學旁邊找的日租房，哪兒的？」

　　在莫瑤瑤眼裡這種藉口本身就不可信，因為萬年青最大的愛好就是裸奔，與人合租日租房那不是搞笑呢嗎？還有就是直覺，直覺告訴莫瑤瑤萬年青不會去租日租房。

　　萬年青撓了撓頭，有些尷尬地說：「其實……我是住墨言那了，不過他按天收我房租，他家還在學區附近，所以……不算說謊吧？」

　　是不算，可是住墨言有什麼隱瞞的呢？莫瑤瑤伸出手：「給墨言打個電話。」

　　萬年青立馬點點頭，絲毫都不心虛地掏出另外一隻手機撥通了墨言的電話，他還沒說話，手機就被莫瑤瑤拿走，她聽見電話那頭一片沉默，就知道是墨言，跟他說話不需要繞彎子：「墨言，我想知道這幾天萬年青住哪兒了？」

　　「不知道。」

　　「可是他說他住在你家。」

　　「不在家。」

　　說完電話那邊就掛斷了，莫瑤瑤拿著手機看萬年青，她剛才放的是免提，萬年青肯定聽見了。

　　萬年青一臉欲哭無淚，吱唔了半天沒說出個東西南北來，這在旁人眼裡看來就是心虛到不行的表現。不過莫瑤瑤沒生氣，而是特別溫柔地把手機塞進他上衣兜裡，順便把手伸進他腰間，將家門鑰匙取下來。

　　「你去找墨言先對個口供，然後再找我來拿鑰匙。」莫瑤瑤特溫柔，她跟萬年青認識到現在就沒這麼溫柔過。

　　可萬年青寧願她把自己吊起來抽也不願她這樣把鑰匙拿走，當然，對萬年青來說，吊起來抽那絕對不是懲罰。

　　「瑤瑤……你不要我了？」萬年青在莫瑤瑤身後低聲說，語氣十分委屈。

　　莫瑤瑤回頭看見他跟個棄犬似的，就差沒長兩隻耷拉下去的耳朵了，如果旁邊再立一個「請收養我」的牌子，相信很多人願意把這只可憐巴巴的小狗帶回去養。

　　其實她沒生氣，真的沒生氣。墨言要是真說萬年青就在他家住的，那她肯定懷疑這兩人是事先串通好的。可墨言擺明瞭與我無關的樣子，萬年青卻還敢給他打電話，這才是問題所在。兩個人肯定有一個在說謊，所以莫瑤瑤的憤怒決定先保留著，等弄清楚再說。

　　「我不是沒說要把剛才的話收回去嗎？」莫瑤瑤舉著手裡的鑰匙說，「給你個機會，看你怎麼把握了。」

　　她不想生氣也沒必要生氣，如果萬年青還在乎她，那這個鑰匙對他來說就意義重大，這算是個警告和教訓，叫他以後再說謊，還說什麼日租房，還說什麼專用電話！如果萬年青真的不在乎了，那把鑰匙收回也就算了，反正這些日子她與他之間算不上有什麼關係，只能說這段關係來沒來得及開始就結束了。

　　萬年青在她背後眼看著她越走越遠卻又不敢追上去，只好大聲喊：「瑤瑤，我送你回去！」

　　這次莫瑤瑤連頭都沒回，擺了擺手說：「我自己打車。」

　　從機場打車是貴了點，不過她最近很有錢，躺了一個月還有全勤獎發，難道她工作地點是醫院？

　　棄犬萬年青直到莫瑤瑤背影消失了才晃過神來，他被某只不會叫只會咬人的狗給算計了！還沒等他生氣呢，旁邊倆人一拍手，某A：「看，分手了吧？一百。」

　　某B：「小夥子太沒用了，長得這麼帥一個女的還留不住，要我有這長相別說一個了，十個都能留住。」

　　某B正要掏錢，萬年青走上前按住他的手對某A說：：「加一百，你一賠二，一年內我們倆肯定結婚。」

　　某A用看鬼的表情看著萬年青：「我們倆要上飛機了，這無聊才……」

　　「那就留個電話和郵箱，到時候給你們發結婚照。」萬年青說完很乾脆地從某A兜裡掏出手機存上了自己的號碼，之後便大步走出機場，背影十分瀟灑。

　　某B看著萬年青的背影把一百塊揣兜裡問：「我加注行嗎？」

　　「閉嘴，想讓我賠死嗎？」

　　-

　　萬年青來機場是開車來的，一輛八成新的悍馬，跟裝甲車似的，這是為了送莫媽和莫陽陽從墨苗苗那裡借來的。作為一個雌性會選擇悍馬這樣剽悍到極致的車，墨苗苗算是沒救了。

　　他一路狂飛到墨言家，闖了九個紅燈裝壞了兩個路燈，後面追了一溜警車。他不怕，反正到時候被罰的是墨苗苗，車也是墨苗苗的，他怕什麼。

　　隨手把車停在別墅區外，方便交警拖車。接著他徒步走進去，門前保安已經很熟悉他了，還特意問他要不要幫他把車收起來。萬年青遞過一遝票子：「不用，到時候交警來你就說這車是墨言開的，知道嗎？」

　　小保安收了票子樂呵呵地說：「知道。」

　　萬年青幾乎是一路狂奔著到墨言家，也不敲門，直接一腳踹壞眼前的防盜門，進門後確定墨言的所在，直接躥上二樓揪著某人黑襯衫的衣領問：「怎麼回事？」

　　墨言正在書房寫東西，用的還是毛筆，他瞧見萬年青走進來，迅速把手中的筆放下，本子塞進書桌裡，順便加上一層防盜的結界，動作如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萬年青也沒注意那些，直接跳上桌子找墨言興師問罪。

　　墨言看著他，黑眸平靜如水。

　　「考驗。」他緩緩開口，依舊是言簡意賅。

　　「考……」萬年青差點從桌子上掉下來，他想起這麼個茬了。

　　據說是長老會那些頑固守舊分子對於結婚這事還是不同意，最後想出了考驗這個辦法。總之就是用盡一切辦法破壞兩人關係，美其名曰，這是真愛的考驗。他們說，反正你們一個個都哭著嚎著說我們這是真愛，無論發生什麼事我們的愛是不變的，那這麼點考驗算不上什麼吧？

　　所以說，時代在進步，成長的不只是那些新生的年輕妖怪們，還有那些守舊的老妖們，他們也在成長啊！這讓那些想結婚想戀愛的年輕小妖們非常無奈，你們的創新就不能創到正地方嗎？

　　不過這件事是由長老會投票通過的，之前人妖戀通過已經是極限了，這一次不給長老們點面子實在說不過去。而且一向支持自由戀愛的大長老對於此事也是贊同的，因為他認為，沒有經過考驗的愛情不能算是真正的愛情。畢竟人妖戀本身就是一件困難重重的事情，如果事先不考驗，未來出了什麼亂子就不好了。要都跟許仙似的發現娘子是蛇嚇死了，那他們妖怪聯盟會被整個道士聯盟追殺的。

　　既然墨言非常肯定地說這是考驗了，也就是他的所作所為都是長老會的指示，而那個電話……

　　長老會都出手了，區區一個專用電話號碼算什麼！

　　「你妹！」萬年青萬分鬱悶地坐在桌子上，直想殺到長老會看看那群傢伙腦子裡到底想的是什麼，這種狗血主意都能想出來！

　　「說誰妹呢？」一個纖細修長的身影從門口走出，她低著頭，正看著自己手上的水晶甲，萬年青用餘光瞥了瞥，指甲在日光下反光，漂亮的指甲居然給人一種陰森感。

　　萬年青咽了口口水：「說長老他妹呢。」

　　她悠悠開口，聲音有點甜，有一種在你心裡撓癢癢的感覺：「下次別說妹，說哥。」

　　萬年青點點頭，看著墨言說：「你哥！」

　　墨言瞪了他一眼，不過在墨苗苗面前他也不敢說什麼。

　　因為墨苗苗名義上是墨言他妹，所以她最見不得別人在自己面前說你妹，弄得好像在說她一樣。不過萬年青要是說你哥……這不是有點玩耽美的意思了？

　　但是在墨苗苗亮晶晶的爪子面前，沒人敢反駁。

　　「我那輛車被拖了。」她看著萬年青慢吞吞地說，同時非常優雅地坐在椅子上，依舊磨著自己的指甲。

　　「這個……那個……要不等我有錢了再給你買一輛？」萬年青有點心虛，一會兒估計就有人來找墨言要罰金來了。

　　她抬起頭，精緻的臉龐露出一個淺笑：「不用，反正你賺那點錢也都要進我哥兜裡了，你欠他多少錢了？」

　　萬年青搖搖頭說：「沒打欠條誰知道有多少？」

　　原來他從一開始就打定主意欠錢不還了。

　　墨言倒是沒在意，不過他說出的話比墨苗苗更有威懾力：「有人幫報仇。」

　　「怎麼回事？」萬年青提高了警惕。

　　「哦，對了，昨天長老會說給你外派一個爹，等你跟莫瑤瑤到談婚論嫁的時候，記得領爹去跟莫家提親。」墨苗苗一邊說一邊把指甲放在沙發背上開始撓，很快沙發皮就被撓壞。

　　「靠！我跟媽都說我是孤兒了！」

　　「那就養父，說法很多的。」墨苗苗撓夠了爪子，事情也說完了，便非常優雅地走出去。

　　萬年青看著她的背影和被破壞的沙發，對低聲墨言說：「就她這樣你還管不管了？前幾天還打電話讓我把她從賓館裡拽出去呢。你們貓狗不都春天發春嗎？怎麼她冬天就開始帶人開房了？」

　　墨言瞪了他一眼，抬腿要踹，被萬年青閃身躲過：「上次在瑤瑤面前為了讓她心疼才讓你踩的，要不才不會輸給你。」

　　墨言皺了皺眉：「不是開房。」

　　「那她拽著一個男人去賓館幹嘛？你還急衝衝地讓我趕快進去把人揍一頓把她領出來。」

　　「她去斷子絕孫，叫你去幫她出氣，她動手後果嚴重。」

　　「你妹！不對，你哥！」

teae

39、吵架

　　從墨言家出來萬年青開始惆悵，一是該怎麼向莫瑤瑤解釋這個關於考驗的事情，二是擔心那個長老會派來的爹。他就不明白了，那些長老到底是為什麼揪住人妖聯姻的事情不放，非要弄出點考驗來，難道一個兩個都到了更年期？用不用他這次研發保健品的時候，順便弄出一系列緩解更年期反應的產品來送給長老會當禮物？

　　呃……開個玩笑，真送過去他下一秒就成灰了。

　　萬年青本來打算從墨言那裡問出上面派來的爹是誰，好提前做好準備。對於這個墨言只是但笑不語，真真正正的成了不叫的狗，死活撬不出一句話來。不過從他那幸災樂禍大於同情的眼神中，萬年青看到了自己悲催的未來。

　　他用墨言的牙墨苗苗的爪子打賭，這兩兄妹之前的電話絕對不是受長老會脅迫，而是心甘情願並積極主動地接受了這麼個任務。萬年青很惆悵，不怕神一般的對手就怕豬一般的隊友，不怕豬一般的隊友就怕神一般的無間道，何況他身邊居然還有兩個神級臥底，前路堪憂。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那個爹不到談婚論嫁的時候是不會出現的，當務之急是搞定莫瑤瑤。

　　自從莫瑤瑤進醫院之後就沒什麼好事情發生，直到今天唯一一件讓萬年青開心的事就是墨苗苗的車被拖，墨言被罰款這可以算作一件事的兩件事。

　　到了家門下萬年青深深吸了一口氣，大步走進樓道。他決定實話實說，因為說一個謊就要用千百個謊言來圓，他已經嘗到個中滋味，不想再嘗了。比起一個又一個謊言，說真話要容易太多了。

　　敲門聲響起時莫瑤瑤正躺在床上無聊地看電視，萬年青的屋子裡有個箱子，大概是他的衣服和那些詭異道具，莫瑤瑤看了就沒由來的心煩，電話裡那個女人撓心的聲音在耳邊不斷回蕩——賓館賓館賓館……

　　敲門聲一響她就知道萬年青回來了，可是她不想開門，就斜靠在被子裡任由他敲。

　　萬年青敲了五分鐘沒人開門，他感覺到莫瑤瑤還在屋子裡，知道她還在生氣，就大聲喊：「瑤瑤，你要我解釋也得先開門啊！」

　　莫瑤瑤聽見了，事實上如果萬年青想讓她聽見，不用高聲喊也能聽見，不過為表誠意萬年青還是在傍晚時分在樓道裡大聲擾民了。

　　莫瑤瑤翻到《傾世皇妃》，她懶洋洋地丟開遙控器，覺得再腦殘一會，畢竟倆帥哥還是蠻養眼的，雖然萬年青真的比他們帥，至少在她眼裡是。

　　「瑤瑤，你倒是回個話啊？沒事吧？傷口沒疼吧？自己回家換衣服沒事吧？」萬年青繼續在門外喊。

　　莫瑤瑤幾乎已經陷進被子裡了，她今天回來的時候換衣服確實碰到右手了，很疼，有那麼一瞬間她怕自己把剛長好的骨頭給弄移位了。據某個M樂顛顛地說，以後瑤瑤你換衣服洗澡的活都歸我了……

　　洗澡她沒打算歸萬年青，不過既然換衣服的活被他攬過去了，為什麼她換的時候人不在？冬天穿的衣服多，胳膊疼死了。

　　好吧，她在無理取鬧了，明明是她把萬年青趕走去質問墨言的，也是她不讓萬年青先送自己回家再去找墨言的。可是他就那麼聽話？既然這麼聽話那騙她的時候怎麼不聽話了？她繼續往床裡陷，越發不可自拔，嚴重懷疑自己快陷到床底下或者樓下了。有些事一旦意識到，發展起來怎麼這麼快呢？

　　萬年青在門外偷偷用法力偷窺了一下，原則上是不允許用透視眼偷看同性乃至異性的，發現了會被封法力十年。不過莫瑤瑤是萬年青內定的老婆，偷看一眼不算什麼。

　　他看見莫瑤瑤陷落在床裡，電視上晃著一個帥哥，據說叫嚴寬，還是天涯四大美男什麼的……

　　於是他喊的內容開始變樣了：「瑤瑤！你想看帥哥就開門，門外有個天字一號，絕對比你電視裡的帥，還能給你看花！保證我的花是世界第一的漂亮！」

　　莫瑤瑤聽見後想也沒想就回了一句，聲音不大，但她知道萬年青能聽到：「得了吧你，都看膩味了，況且也不知道還是不是新開的花，指不定被哪個蜜蜂給采了呢。」

　　萬年青一聽血氣上腦了，他活到現在就開這麼一次花，還是為了莫瑤瑤開的，從來也沒有別人摸過，明知道她說的是氣話但還是傷心了，超M也是會傷心的！於是他大聲喊：「瑤瑤你不帶這樣的，就你摸過，你調戲我的時候我還什麼都不知道呢？還不是成人呢！我在懵懂的時候就被你給……」

　　「一邊去，誰叫你暴露狂！」

　　「才不是，那你是想看我才讓你看人家重要的地方的！」

　　「你……」

　　「你……」

　　於是對話越走越齷齪，開始往不可思議的地方發展，莫瑤瑤一開始在生氣，後來她也不知道在說什麼了，總之就是順著萬年青的話往下說。

　　最後還是那個善良和藹樂於助人也就是三姑六婆的樓下大媽受不了了，她慢悠悠地爬上樓，正聽見萬年青喊了一句：「你開不開？不開我脫了衣服讓別人看了！」

　　「有本事你就脫！反正是個男的就有。」

　　對話演變到這裡萬年青騎虎難下，他立馬脫了外面的西裝，早就嫌棄這種藏藍色的衣服又不舒服又難看了，西裝為什麼沒有綠色的！

　　他脫了外套開始解襯衣扣子，解著解著發現不對勁兒了，怎麼多了一個人的呼吸聲呢？還挺急促緊張的。萬年青順著呼吸聲一看——

　　一張滿是菊花皺紋的老臉正期待地看著他的胸膛。

　　萬年青當場向後一蹦，立馬撿起地上的外套抱在胸前，警惕地看著大媽。說實話做了這麼多年妖怪，他還是頭一次被人只用目光就嚇退的。

　　大媽掃了萬年青的胸膛一眼，惋惜地歎了口氣，隨後走近說：「小夥子，跟姑娘吵架了？」

　　萬年青後退幾步，退到對門門上退無可退了才顫悠悠地說：「她不給我開門。」

　　大媽走上前拍了拍萬年青結實的肩膀：「小夥子身材不錯……不對，我要說什麼來著？哦，小姑娘嘛，哄著點，順毛摸，哪還有過不去的事。可千萬別一生氣就脫衣服，這習慣不好，大冬天的，夏天還行……」

　　萬年青立馬把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閃電般繞過大媽，催命一樣地敲著門：「瑤瑤啊，開門吧，樓下大媽都被咱倆吵上來了。」

　　這樓隔音不怎麼好，但要莫瑤瑤聽見門外的喊聲也是門技術，估計只有萬年青這樣帶傳音的才能聽見。

　　莫瑤瑤一聽樓下大媽都來了，知道事情不妙，要吵也得回屋裡吵。

　　她連忙跳下床開門，門外萬年青委屈地抱著外套，一臉被人調戲後的滄桑，見到莫瑤瑤開門立馬躥進去藏屋子裡，頭都不敢回一下。

　　大媽在門外抻著脖子往屋子裡張望，莫瑤瑤瞪圓了眼睛看著她問：「大媽你看什麼呢？」

　　「哦，沒什麼，小夥子不錯……不對，我想說不要這麼吵，影響我們，你大爺心臟不好。」

　　莫瑤瑤有些尷尬地點頭：「不好意思，不會了。」

　　跟大媽寒暄了一會兒後，樓下大媽下了樓，一邊下樓一邊還扭脖子往屋子裡看，嚇得莫瑤瑤迅速關門，怎麼那視線就讓她發毛呢？

　　萬年青見莫瑤瑤關門，一下子就從屋子沖出來，抱住她軟綿綿的腰不放：「瑤瑤，我錯了，我再也不在別人面前脫衣服了，我的花永遠只有你能看見。」

　　莫瑤瑤也不知道怎麼就消氣了，可能是剛吵的，她拍了拍萬年青的頭說：「行了，起來吧。」

　　萬年青爬起身還是不肯放開她，黏在莫瑤瑤身上說：「瑤瑤，這次你一定要相信我，咱們麻煩大了。」

　　咱們？莫瑤瑤皺了下眉，儘管她有表示自己喜歡萬年青，可是還沒到咱們的程度吧？但她還是順著萬年青的話問：「怎麼回事？和墨言對不上口供了？」

　　「沒有，從墨苗苗給你打電話到墨言否認，都是黑心長老團出的主意，他們還要給我送來個爹！」他十分委屈地說，一邊說一邊雙手在莫瑤瑤身上撫摸求安慰，不過這年頭被虎摸的才是安慰吧？

　　他一邊揩油一邊把事情說了，順便將墨言黑心犬的形象給渲染一下。

　　「大黑小黑兄妹倆沒有一個好妖，全都是黑心的！」

　　對於他的說辭莫瑤瑤只有一個疑問：「墨苗苗是誰？」

　　「墨言他領養的妹，因為也是黑的，所以也姓墨。就是那天給你打電話的，電話號碼是長老團查出來的，我真沒告訴別人。」說完大頭在莫瑤瑤胸前蹭了蹭，求安慰。呃……真軟。

　　「腦袋一邊蹭去！」莫瑤瑤推了他一把，「那你之前為什麼騙我說在大學外面租日租房住？」

　　「那不是有墨苗苗麼，上回我去賓館阻止她磨爪子斷人子孫根被阿米看見了，她說要告訴你。我知道你相信我不會和墨苗苗有什麼，可是要是知道墨言還有一個她，我怕你不開心嘛。」萬年青委屈地扁扁嘴，同時用期待的目光看著莫瑤瑤說：「我保證再也不犯錯了！為了確保我得到教訓，瑤瑤你要不要試試我箱子裡的東西？咱們可以一個一個試……」

　　莫瑤瑤無視他後邊的話：「最後一次，以後永遠不要騙我，否則被斷子孫根的就是你！」

　　「那……之前在機場說的話還算不算數？」萬年青看著莫瑤瑤，表情像是等待主人餵食的哈巴狗。

　　莫瑤瑤偷偷笑了下，卻還是板著臉說：「我再想想吧。」

　　「啊……那要想多久啊？」

　　「看表現。」

　　……

　　於是莫瑤瑤和萬年青第一次吵架，就在大媽彪悍的目光下和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