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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迷彩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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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奇幻] 【蝸牛くも】GOBLIN SLAYER! 哥布林殺手 《連載中》(我拯救不了世界,只是會殺哥布林而已)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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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6-10-26 21:35:08 |只看該作者
尽管箭伤不痛不痒,却也没有别的方法——况且就连箭的数量也是有限的。

「我的法术也只剩这一发了!」

矿人道士接着再度洒出沙尘,将「石弹」射在巨魔身上。

但巨魔尽管全身挨了石弹而一晃,气势依旧不变。

「真孱弱啊,妖精们!」

「可恶,果然该去学个『火焰箭』吗……!」

矿人道士挥着空空如也的手,猛力咂舌,皱起眉头。

「还是应该用『酩酊』才对?」

「现在说这个已经迟啦。」

蜥蜴僧侣轻快地说完,转了转眼睛。

「……要开溜吗?」

「别说这种话。」矿人道士愉悦地回应。「我会被祖先拔掉胡子啊。」

「我有同感。龙是不会逃避的。」

蜥蜴僧侣一边开玩笑,一边不死心地举着小刀。矿人道士在他身旁以投石索掷出石子。

「哈哈哈哈哈!怎么?冒险者啊,你们就这点本事吗……!」

也不知道是第几次,巨魔的一锤撼动了广场。好几只哥布林的身体被砸得稀烂,一起飞散开来。

哥布林杀手被身旁横飞的血肉溅到,呻吟一声,微微一动。

「…………唔。」

「哥布林杀手先生!」

女神官眼眶含泪地呼喊,从脑袋底下轻轻捧起似的撑住他。

哥布林杀手靠着她的搀扶,才总算抬起了头。

「……我,看不清楚……现况,如何。」

「大家都,还在应战……!」

「是吗……给我治疗药水——还有活力药水。」

哥布林杀手一边迅速检查装备状态,一边淡淡地吩咐,僵硬地坐起上身。

盾牌与皮甲胸口凹了一大块,头部有种不对劲的感觉而伸手一摸,发现铁盔上也有凹陷。

全身像要散了似的,每次呼吸都会刺痛。但……

会痛也就表示活着。没有问题。

尽管伤势绝对不轻,但就是这身廉价的护具救了他的性命。

「……好的!」

「抱歉。」

女神官从行李中取出瓶子,拔开瓶塞,殷勤地递过去。

哥布林杀手随手接过,大口大口地喝了一罐,再喝第二罐。

他扔掉的空瓶,在烧焦的白垩地板上刮出新的损伤,应声碎裂。

药水和提神药剂不像神迹,药效绝对不算强大。

尽管疼痛多少得到了缓和,全身上下仍重得像铅块一样。

然而身体能动了。那就不成问题。

「……我要上了。」

哥布林杀手用碎裂的剑支撑,缓缓站起。

「我的,杂物袋在哪。」

「在这里,可是……」

要说双手无力,疲惫至极的女神官也不例外。

但她不说丧气话,也不示弱,把他的杂物袋拉了过来。

「……好。」

哥布林杀手将自己的行李翻找一通,迅速抽出一份卷轴。

女神官脸色苍白,哭得整张脸皱在一起,望着哥布林杀手。

「千万不要逞强……」

「如果逞强就能赢,我会逞强。」

女神官这么说,哥布林杀手则摇摇头。

「但若事情这么简单……就用不着辛苦了。」

他挥开她的手,站起身,走上前去。

从他伤口一滴滴落下的血,将脚下的地板染成红黑色。

但,只要不至于一脚踩滑,那就够了。

「欧尔克博格!」

妖精弓手注意到他而呼喊。

「要动手了。我有对策。」

「知道了!尽管上!」

妖精弓手也不要求哥布林杀手说明,随即点了点头,弯弓搭箭。

「好,啮切丸,我相信你啊!」

「毕竟我们也快撑不住啦。」

矿人道士与蜥蜴僧侣相视颔首,与妖精弓手的箭一起冲上前。

然而——……

「……!」

妖精弓手咬了咬嘴唇。

哥布林杀手踏上前去,举着快要碎裂的盾牌,把姿势压得很低。

怎么看都觉得他受的伤很严重。只要再挨上一击,肌肉与骨头势必都会被砸个稀烂,就这么死去。

——不对,不是这样。

妖精弓手摇摇头。在心中否定。

——他那么做,只是在看准机会……

照他的作风,一定会有所作为。一定会搞出不得了的事情来。

——那么,我就只管做好我的工作……!

矿人道士拿着投石索,捡起脚下石块,朝巨魔投掷。

蜥蜴僧侣一溜烟从巨魔身前飞奔掠过,一刀砍在他脚掌上。

当然也不能忘了妖精弓手毫不间断的箭雨。

「一群虾兵蟹将!烦人至极!」

巨魔全身中箭,不耐烦地将战锤挥得有如风暴肆虐。

他挥出的每一锤,都打得大厅震荡碎裂、尸体血肉横飞。

即便如此,哥布林杀手仍然一寸一寸地,慢慢拉近间距。

巨魔不满地看着这名摇摇欲坠的战士,表情下流地一歪,笑了笑。

「对了,记得人族的小丫头已经用尽神迹,筋疲力竭了啊……」

他再度将巨大的手掌往前伸。

時事造就英雄,英雄又會影響時代,要麼勝利,要麼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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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6-10-26 21:36:00 |只看該作者
「『卡利奔克尔斯·克雷斯肯特(火碟成长)……』」

他哼出咒语,转眼间就创造出一颗白炽的火球。

每个人都吞了吞口水。

「呜、啊……!」

女神官勉力想站起,但膝盖又是一软,锡杖从她颤抖的手上松脱。

「无须担忧。若运气好活下来,吾会大发慈悲留她活口。」

火焰渐渐转白,发出纯青的光芒照亮冒险者们,开始将周遭的一切烤焦。

他们没有手段能够阻止。

「当饲料也好,孕母也罢——毕竟小鬼少了,总得繁殖回去才行呐。」

这时,哥布林杀手就像一枝箭,跃向熊熊燃烧的火球前方。

巨魔嗤之以鼻。这么虚弱的战士又能做什么?明明早已命在旦夕。

「那吾就如你所愿,把你烧个精光,连焦炭也不留……!」

具有真实力量的言语迸发而出,轻易地改写了世界的定律,转化为强大的热能。

「『雅克塔(投射)』!」

火球燃烧着大气,飞掷而出。

死亡直逼而来。

女神官,又或者是妖精弓手,发出了尖叫。

蜥蜴僧侣与矿人道士上前想护住她们。

接着……

「蠢货。」

迎击的男子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

巨响。

闪光。

随后回归寂静。

「啊……喔……?」

这一瞬间,巨魔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先是一阵轻微的飘浮感,接着他巨大的身躯重重撞在大厅的土石堆里。

是因为火球威力提升得太强,才被反作用力震得脚步不稳?还是说,是那些家伙动的手脚?

两种猜测都错了。

「……!?」

巨魔受到一阵冲击,一口气喘不过来。视野中可以看见自己的双脚。

这双脚——缺了腰部以上的部位。

哥布林杀手全身冒出烟雾,走了过来。

事到如今,巨魔才总算理解到自己被砍成了两截。

「嘎,咳噗……!」

巨魔想说话,但开口瞬间,就有黑而稠的血块往上冲。

吐出血块的同时,巨魔的鼻子里嗅出了一种参杂在铁锈气味中的奇妙香气。

是海潮。

海水灌满了大厅。

掺入巨魔的血,以及哥布林杀手的血,染成淡淡的红色。

——为什么!?发生什么事了!?他究竟……做了什么!?

巨魔肚破肠流,剧痛令他说不出话,结果一个无机质的嗓音解答了他的疑惑。

「是『转移(Gate)』的卷轴。」

哥布林杀手将已经解开系绳、正被超自然火焰逐步焚毁的卷轴扔了过去。

卷轴浸到海水,仍被火焰慢慢吞噬,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把它接到海底。」

哥布林杀手的话,令妖精弓手——不,是令在场每个人都哑口无言。

冒险者一拿到卷轴就会立刻卖掉,但其中却有一种是他们不想放手的。

那就是记载了失传法术「转移」的卷轴。

这种古代遗物在使用前,必须以拥有真实力量的言语加注去处,就能够创造出一个通往远方的传送门。

这种工具对冒险者来说既可成为王牌,也可成为救命绳,但几乎从来不会流到市面上。

想得到这种东西,就非得亲自去闯荡遗迹搜索一番不可……

若非白金等级的冒险者,除非幸运到了极点,否则是拿不到的。

哥布林杀手毫不吝惜,且不是用来逃脱,而是用来攻击。

事先还对冒险者公会的魔女支付了高额的酬劳,请她把传送门接往海底。

于是从传送门喷出的高压海水,瞬间就把火球连同巨魔的肉体给一刀两断。

「喔,咕,喔啊,嘎,啊啊啊啊……!?」

巨魔茫然看着跪下软倒的下半身,呕出鲜血,在海水池子里挣扎。

伤口没有痊愈的迹象。巨魔的再生能力虽高,却绝非不死之身。

——死。死……?死……!?

「喔,啊啊啊啊啊!?喔啊啊啊啊啊!?」

似乎因为脑部缺血,巨魔涌起一股莫名其妙的恐惧,狼狈地哭喊。

他无法理解。

「好了,刚才说……你叫什么来着。」

这个人踩着大剌剌的脚步,走向巨魔的上半身。

——不是哥布林啊。

这名步步逼近的男子说过的话,在脑中回荡。

这也就表示,也就表示……

他竟然只为了杀哥布林,就准备了这种东西!?

「算了,不重要。」

连巨魔自己,也不晓得是想求饶,还是想咒骂。

他试图吐出这辈子最后一句话,喉咙却被哥布林杀手的鞋底践踏。

巨魔连声音也发不出,只能气喘吁吁地反复张口闭口,茫然看着那无机质的铁面罩。

「比起你这种家伙。」

哥布林杀手举起手上的剑。

在这最后一刻,巨魔从他那被铁盔遮住的黑暗之中,看见了一双闪出光芒的冰冷眼眸。

「哥布林还难缠得多了。」

巨魔的意识因剧痛、屈辱、恐惧与绝望而沉入黑暗中,很干脆地消失了。


§


当他们回到遗迹入口,等待着他们的是森人们准备的马车。


時事造就英雄,英雄又會影響時代,要麼勝利,要麼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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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6-10-26 21:37:32 |只看該作者
龙牙兵把俘虏送到他们的居住地,于是他们才赶紧派人来迎接。

仔细一看,伴随马车前来的森人战士们,全都披戴着闪闪发光的装备。真没想到只用木头、皮革与石头等天然材料,能够做出这么好的装备。

「各位辛苦了!不知道里面的情形,还有那些哥布林怎么……」

但几名冒险者默默上了马车。

就连平常会想说话的矿人道士也始终闭着嘴。

他们都累了。

「……总之,我们要开始探索内部。到镇上的路上,还请各位好好休息。」

森人战士狐疑之际这么说完,就走进遗迹内。

驭者见状后对马喊了一声,马车发出声响开始前进。

不知不觉间夜晚过去,太阳再度升起。

从苍白的天空与地平线另一头投射过来的黎明之光,剌在众人身上。

他们搭马车穿越辽阔的原野,离城镇的路程算来大概要一个晚上吧。

旅伴们依然在车篷里抱着武器,缩起身体。

众人各自采取舒服的姿势,没有人想动——不对。

妖精弓手悄悄凑到女神官耳边,说:

「……问你喔。」

「……怎么了?」

女神官抬起一脸茫然的头。

她灵魂饱受磨耗,精疲力尽……但仍坚强地微笑。

「他,一直在做那种事情吗?」

妖精弓手也和她大同小异。全身染成红黑色,只想马上倒头大睡。

在她所指的方向,哥布林杀手背靠木箱,低头不动。

他仍身穿凹陷损坏的铠甲,抱着快要折断的剑……总算,在睡了。

蜥蜴僧侣的「治疗(Refresh)」,让他的伤势消失得无影无踪。

说到治疗能力,白瓷的女神官和银等级的他自然没得比。

问题在于——蜥蜴僧侣摇着尾巴这么说。

——问题在于累积的疲劳。

打倒巨魔后,他仍想巡遍整座遗迹,把生还的哥布林赶尽杀绝。

明明比在场的每个人都更疲惫。

而他丝毫不想表现出来……

「……是啊。」

女神官以为难的表情回答。

「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这样啊。」

「……可是,别看他那样,对周遭还算满关心的喔。」

她用纤细的指尖,轻轻碰了碰这名一动也不动的男子身上的铠甲。在那脏污的皮甲上温柔一抚。

「其实,他根本没有必要教我这么多事情。」

这样啊。妖精弓手又说了一次,点了点头。

她在生气。

她不能接受。

这种事不能叫作冒险。怎么说都不能。

「……嗯,我还是,讨厌欧尔克博格。」

因为……

——对我而言,冒险是件开心的事。

这种做法,不算冒险。

没有体验前所未有的经历或发现新事物的喜悦,也没有兴奋感与成就感。

留下的,就只有空虚的疲劳。

有个家伙根本不懂冒险的美好,没完没了地持续猎杀小鬼。

她绝对无法容许这种事。

她是冒险者。是个喜欢冒险而离开森林的冒险者。

妖精弓手以下定决心的表情点了点头。

即使短时间内办不到。

「总有一天……我一定要让这家伙『冒险』。」

不然,他也好我们也好,岂不是每个人,都得不到救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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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6-10-26 21:38:33 |只看該作者
间章「勇者」


好的,辛苦您了!我来报告剿灭哥布林的情形了~

咦?为什么吓一跳?哥布林这种东西,照理说就算只有我一个人,也总有办法搞定吧。

……怎么好像有个地位高到不行的人在?

都城的贤者?这么小只?

啊,抱歉抱歉,不要生气嘛。我只是觉得好厉害而已。

报告……呃,嗯,那我从头说起喔。

我刚满十五岁,所以离开养育我长大的神殿,然后就决定要当冒险者……

我接了一份委托,是说村子附近有个很古老的洞窟,里头跑出了哥布林,要我去剿灭。

你们想想,剿灭哥布林不是很王道的委托吗?

那不太像是洞窟,大概比较像是古老的遗迹吧。就跟我从故事里听到的感觉差不多。

一走进里面,就愈来愈——该怎么说,对了,愈来愈像镇上的神殿。

咦?哥布林?有啊。有是有。嗯,数量是很多啦。

他们接二连三跑来攻击,所以我也随便嘿呀嘿呀地砍一砍,解决掉他们。

他们的血会把很多东西都弄脏,而且又很臭,真的是苦了我了。

毒?解毒剂当然要买吧?头盔?我戴了脑袋会很闷热,再说我头发又长。

后来,呃,我说到哪里了?对了对了,说到闯进去一看,发现里面愈来愈像神殿。

毕竟最里面有个台座,上面还有个好像很拽的老大。

还说什么「我乃来自冥府的十六将之一」……也不想想自己只是只哥布林。那是哥布林没错吧?

可是,还真的是有这种很强的哥布林说。他会一直施展法术,吓了我一跳。

于是我也咏唱刚学来的「火焰箭」法术。

呃,大概咏唱了五、六次?我没仔细数啦。

我实在咏唱得累了,想说补上一剑要了他的命,结果剑就折断了。

这时他便嚷着什么:「看我吃了你的肠子!」冲了上来,这个,怎么说呢——嗯。我的内衣……

总、总之!我没了剑,慌了手脚,想也不想,就把手往台座上一伸。

因为不知道为什么,那里倒插着一把剑。就像至高神的圣符那样。

我想说就算是很旧的剑也好,伸手一抓,结果这把剑就飞到我手上。

而且剑还发出有够强的光,我想说这样应该搞得定,就拿着这把剑乱挥一通。

结果啊,老大被我一刀两断,发出有够大声的惨叫,然后就倒了下去。

还说什么:「即使打倒了我,剩下的十五将也会盯上你。到这个世界毁灭为止,你将永无宁日。」

就算被哥布林盯上,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嘛。

如果有哥布林来找麻烦,我当然是打算一个一个宰了啰。

……咦?古代的魔神要复活了?我打倒的是魔神将?这是光之圣剑?

哎呀少来了。竟然说我是传说的勇者,怎么可能嘛。

毕竟,我可是女生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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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6-10-26 21:50:57 |只看該作者
第10章『瞌睡之中』


还很小的时候,被姊姊严厉责骂的那次,到现在都还记得。

因为他惹哭了她。

理由他很清楚。

因为她谈起要离开村子跑去镇上玩,还要在牧场过夜。

她开开心心地说着这些,让他羡慕得不得了。

他从未去过村外。

远方的山叫什么名字,山的另一头有些什么,他都不知道。

虽然知道只要沿着道路,就能去到镇上,但他不知道那是个什么样的镇。

更小的时候,他一直想着等自己长大,就要成为冒险者。

要离开村子,杀个一头龙,再回来。

要当上勇者——白金等级的冒险者。

当然了,等到过了不知道是第几次的生日,他很快就明白这是痴人说梦。

不,真要做的话,并非办不到。

只要丢下姊姊离开。

只要丢下代替死去的父亲与母亲养育他长大的姊姊离开。

他心想,那样一来,至少当得上冒险者。

然而,他的选择是——不选这条路。

所以,他对她生气了。

被姊姊牵着手回家途中,姊姊是这么责骂他的:

「嫉妒别人,会变成哥布林喔。」

还说「男孩子要保护女孩子才行喔。」

姊姊很聪明。

并非知识渊博,而是头脑好。他认为姊姊应该是全村头脑最好的一个。

而姊姊之所以能在村庄里赚钱,也就是靠着教孩子们读写。

即使是小孩,在农村里也是宝贵的人手,但会不会读文字,差别非常大。

他自己也是一遇到什么事,姊姊就会教导他动脑筋的重要。

说只要一直想下去,一定会想到好主意。

相信姊姊一定很想去镇上读书。

但姊姊选择留在村里。就为了照顾他。

所以,他也留在村里。为了姊姊。

他认为对他而言,这是很自然的想法。

回到家一看,姊姊已经为他煮好加了牛奶和鸡肉的炖浓汤。

他最喜欢姊姊炖的汤了。

明明吃过那么多碗,却已经不记得滋味了。

想必是因为从那次之后,就不曾再尝到了……


§


——他缓缓醒来。

从稻草床上起身。熟悉的天花板。

他慢慢伸展四肢,舒展还很僵硬的身体,随手拿起衣服。

那是一件朴素的麻上衣。虽然因为多次洗晒而磨破,仍飘出了微微的肥皂气味。

总是穿着这件上衣而很少晒到太阳的皮肤,上上下下都留有伤痕。

他穿上用麻织成的平凡衣服,再披上加了棉的铠甲内衬。

然后正要穿戴铁盔与铠甲,才总算想起他已经把这些护具送去修理了。

连盾牌也毁了。那只巨魔的一锤,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是如此的致命(Critical)。

「……唔。」

无可奈何之下,他把剑佩挂在腰间,做为最低限度的装备。

视野显得格外宽广、轻快而鲜明,让他觉得非常不自在。

「早安!今天睡得真好呢。」

有个开朗的声音突袭似的喊住了他。

转头一看,她(儿时玩伴)把胸部放到开着的窗户上,身子往室内探进来。

风从打开的窗户吹了进来。初夏早晨的空气,睽违许久地抚过他的脸。

她身穿工作服,额头上微微冒汗。射进来的阳光角度已经相当高了。

「抱歉。」

他淡淡地为了睡过头而道歉。

她似乎已经开始照料家畜,他完全晚了。

「没关系没关系,你难得休假。」

但她语调轻松,挥了挥手,显得完全不放在心上。

「你不就是困得连每天要做的巡视都跷掉了?睡得好吗?」

「嗯。」

「可是今天阳光会很强,你穿这外衣不热吗?」

「……也对。」

他缓缓点头。她说得没错。

仔细想想,穿着鼓起的棉袄,也只会妨碍工作。

他粗鲁地脱掉才刚穿上的铠甲内衬,丢到床上。

「真是的,这么粗鲁。你这样会把衣服弄皱喔?」

「无所谓。」

「还真是老样子……」

她说了句真拿你没办法,就像看着年纪比自己小的男生似的眯起了眼。

「算了,没关系啦。其实我肚子都饿扁了,叔叔也起床了……我们赶快去吃早饭吧。」

「知道了。」

他淡淡地回答她,走出房间,大剌剌地在走廊上前进。

已经先在餐厅就座的牧场主人看到他,瞪大了眼睛。

「早安。」

「嗯、嗯……」

他毫不在意地轻轻一鞠躬,在牧场主人对面坐下。牧场主人尴尬地动了动。

「今、今天……你起得,还真,晚啊。」

「是啊。」

他点了点头。

「我睡过头了。晚点,我会去巡视。」

「是吗……」

牧场主人似乎微微沉吟了一声。他张开嘴,又闭上,揉着眉心。

「……你多少,要休息一下。身体是资本,不是吗?」

「……」

他静静点了点头。

「是。」

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像样的对话。

他一直都知道牧场主人为人善良,也知道牧场主人将只是侄女的她当成亲生女儿一般扶养。

然而,他也早就知道牧场主人讨厌他,或者至少觉得不知该怎么和他相处。

人的喜恶各不相同。他认为自己没有必要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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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6-10-26 21:55:59 |只看該作者
「啊啊,抱歉抱歉,我来晚了!我马上上菜喔,吃吧吃吧!」

过了一会儿,她跑进餐厅,把菜色逐一端上餐桌。

乳酪与面包、加了牛奶的汤。全都是牧场生产的。

他一如往常地大口嚼食。

吃完饭后,他把空了的餐具叠起来,碰响椅子站起。

「我要走了。」

「啊,这样啊。糟糕,送货的时间已经到啦……!」

听他这么一说,她也赶紧收拾餐具。

牧场主人看着她没规矩地咬着面包站起,有些迟疑地插了嘴:

「……需不需要马车?」

「叔叔太担心了啦。我说过多少次了,别看我这样,力气可是多到有剩……」

「我来搬。」

他简短地说了。她与牧场主人的视线随即刺了过来。是自己的意图没让他们听懂吗?

「让我,来搬。」

他又说了一次。她困惑地视线乱飘,摇了摇头。

「咦,不用啦,这样……多不好意思。你难得休假……」

「身体会变钝。我也有事,要去公会。」

他淡淡地继续说明。

他有意识到自己的沉默寡言。至于是否从以前就这样,便不得而知。

但他晓得是她一直在多方照顾着这样的自己。

也正因为如此,他认为该好好说清楚的事,就必须明白地说出来。

「不成问题。」

淡淡地回答完后,他离开了餐厅。

听脚步声,就知道她急忙小跑步追了上来。

来到外头一看,台车已经停在玄关前。

要送去冒险者公会的食品,似乎在前一天晚上就已经打包完毕。

他用力拉了拉绳子,确定货物都绑紧后,便拉着横杆开始往前走。

车轮转动得喀哒作响,在沙石路上轻轻一弹,沉甸甸的重量压到双手上。

「……你还好吗?」

走到要穿过牧场栅栏时,她才总算喘着气用跑的追上来,接着就凑近去盯着他的脸。

「嗯。」

他默然地点点头,用力拉着台车。

有着成排行道树的路通往镇上。他牢牢踏在泥土上,一步一步,慢慢向前走。

她说得没错,今天天气多半会很热。随着正午将近,日照非常强烈。

转眼间,他的额头已经开始冒汗。这时他才想到,自己忘了带手帕。

正想说只要汗水不流进眼睛,倒也不用在意,忽然就有个柔软的物体轻轻抚过头部。

「真是的,你这样根本就没有休息到吧?」

她开玩笑地鼓起脸颊,用自己的手帕帮他擦汗。

「你一回来就倒到床上去,昏睡了好几天,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他露出略加思索的模样,然后摇了摇头。这应该没什么大不了。

「那已经是三天前的事了吧。」

「是『不过才』三天。」她这么说。

「所以我才说你不可以太操劳、太逞强。」

她一边伸手擦着他的额头一边说。

「毕竟你累倒是事实,得好好休息才行!」

他拖着台车,叹了一口气。

「……你的个性。」

「怎样?」

「很像叔叔啊。」

她嘟起了嘴,露出不知该高兴还是该生气的表情。

「……只是过劳,不用担心。」

但她似乎还是无法接受,于是他嫌麻烦似的补上一句。

不,他并不是真的嫌麻烦。

只是要重新体认自己连健康管理都做不好的现实,未免太没出息。

——不过,我应该好好地重新审视。

为了不再犯下同样的失误。

「……你说的这些,是那个女神官小姐的诊断?」

她的嗓音有些尖锐起来。他目光往旁一瞥,只见她闹起别扭似的,微微鼓起了脸颊。

「不是。」

他再度瞪向前方,用力拖动横杆,说道:

「是另一个冒险者。」

「是喔?」她以渐趋柔和的声调,小声应了一句。

「……跟你一起冒险的人,变多了说。」

「也才只有这次。」

「你这话听起来,像是还打算再去呢。」

「……」

他不回答。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才好。

要说没有这样的打算,就是在骗人。上次那趟,没有那么差。

只不过,如果要问到他有没有意思主动邀约……

这时,一阵风轻轻吹过。

枝叶摇摆的婆娑声,加上从叶子缝隙间洒下的阳光,是那么耀眼,让他眯起了眼睛。

对话中断了。

风吹过的声响。两人的脚步声。呼吸。台车行进的喀哒声。

一阵鸟鸣传来。还听得见孩童嬉戏声。离镇上的喧嚣还很远。

「很放松。」

他忽然喃喃地说出这么一句话。

「咦……?」

「比猎杀哥布林,心情要轻松些。」

「拿这个当比较对象,好像不太对吧……」

「……是吗。」

看来自己不擅长好好表达。

多半还是不要乱说话比较好吧。

他一边以眼角余光看着她伤脑筋的表情,一边默默拖着台车前进。

「……呵呵。」

她忍俊不禁似的笑了笑。

「怎么?」

「没~什么啊?」

「是吗。」

「是啊是啊。」

她哼着听不太出是什么旋律的歌曲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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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6-10-26 21:56:53 |只看該作者
虽然搞不太懂是怎么回事——……但既然她心情好,应该就是好事。

他们把台车停在后门,进了大厅一看,发现公会内空荡荡的。

毕竟快要中午了,相信大部分的冒险者都已经出发了。

说不定也和最近都城那边很乱有关?他不知道。

扣掉状似委托人的人以外,就只有几个熟面孔冒险者留在这里。

等候用的椅子上只零星坐了几个人,排在柜台前的队伍也很短。

「啊,太棒了,这样应该很快就可以把交货手续办好。」

她开心地拍起手。

「我先去把手续办一办……你有事要办,对吧?」

「嗯。」

「那,结束之后我们先会合,然后一起回去……就这么说定!」

「知道了。」

他目送笑着跑走的她离开,转过身来,放眼望向大厅。

还看不到他要找的人物。似乎来得太早了些啊。

于是他大剌剌地走向墙边那个平常固定坐的位子……

「……啊?」

结果和先待在那的人碰了个正着。

这个以狐疑表情看着他的,是那名使长枪的冒险者。

长枪手把长枪和手脚都随意一摆,慵懒地坐在那儿,不客气地盯着他打量。

「你这家伙体格很好,却都没晒黑啊……我没见过你,新来的吗?」

「不是。」

他摇头回答。他们应该不至于没见过,而且他也不是新来的。

但看来对长枪手而言,就是无法把现在的他与平常穿铠甲的模样划上等号。

长枪手的口气,与对陌生同行说话的口气完全一样。

「我想也是啦。如果是想以冒险者身分大捞一票的家伙,现在应该都跑去都城那边了啊。」

这么说来,是来休假的啰?长枪手点点头,心想大概就是这么回事,于是笑了笑。

「都城那边可乱了,会有人想逃出来,我也不是不懂。」

长枪手以轻巧的身手重新坐好,把长枪拉过来抱住。

「听说那边闹魔神闹得可大了。什么这一战是为了世界而战,要扬名立万也不是梦想云云。」

「你不去吗。」

「我?别开玩笑了。我是为了我自己而战,什么钱啊和平啊,这些东西我没兴趣。」

再说——长枪手若有深意地看向柜台。

他也跟着看去,只见熟识的柜台小姐正像只陀螺鼠似的跑来跑去。

即使冒险者变少,公会的忙碌程度似乎也不会因此下降。

「不过终归只是很个人的理由。到头来,根本不需要什么好听的口号。」

「是这样吗。」

「就是这样。」

说着长枪手轻巧地下了椅子。

他也注意到魔女正以肉感的动作,扭腰摆臀走了过来。

「再见啦。我要去遗迹冒险(约会)了,祈祷我武运昌隆吧。」

「我会的。」

他静静地点头,长枪手就笑着说「真是个不苟言笑的家伙」。还说「但我不讨厌就是了」。

他们两人相偕离去之际,魔女转过来面向他,意深旨远地闭起一只眼睛微笑。

「你慢坐,啰。」

「嗯。」

于是他在空出来的椅子上坐下。

茫然仰望着冒险者公会那很高的天花板。

事到如今,他才知道长枪手和魔女是同个团队的。

虽然他本来自认和这两个人都算常打照面。

「请问一下,哥布林杀手先生!这里有没有一位哥布林杀手先生!?」

这次是个有点畏缩的呼喊声。他戴头盔时养成了习惯,只把视线转过去。

一看之下,来人披着沾满醒目油污的皮围裙——是工坊的少年学徒。

「是我。」

「啊,太好了。我就算看到脸也认不出来说。师傅找你过去,说已经完工了。」

「知道了,我马上去。」

冒险者公会,和许多商店都有合作。

是公所,是旅店,是酒馆,是杂货店,也是武具店。

当然倒也不是说除了公会以外,就没有商店存在。

但就国家的立场而言,多半不想让这些游民四处游荡。

如果可以,自然会希望把这些人集中在一个地方,这种想法也并非无法理解。

他所去的地方,也就是这种设置在公会内的工坊之一。

公会深处的一个房间里,熊熊燃烧的火炉前,有一名老人一心一意地挥着锤子。

从只是把铁浆灌进模子里的劣质剑,到经过扎实锻打的剑。

当然这些都是以量取胜的量产品,和天下无敌的名剑自然没得比。

但能分毫不差地锻造出很多把性能相同的剑,相信也可说是一种天赋。

「……你来啦?」

这名脸皱蓄须,乍看之下几乎会让人误以为是矿人的老翁,瞪了他一眼。

或许是因为一直看着炉火,他一只眼睛闭上,另一只眼睛瞪得格外大的模样,显得相当凶恶。

「你要求很多,却只买便宜的东西,实在是很会给我找费工的事情做。」

「抱歉。」

「觉得抱歉,就小心点用。」

「我自认用得很小心。」

「……实在是,连讽刺都听不懂。」

好啦,过来。老翁招了招手,他走上前去,结果就把皮甲和铁盔重重往他双手塞了过去。

「我想是没问题,但你还是穿穿看。我帮你调整。不多收你工钱。」

「帮了大忙。」

先前如此脏污、凹陷、变形的盔甲,已经修复得还算能看。

虽然未能恢复原状,仍比修复前好得多了。

至少值得把性命托付在这副盔甲上。

「……对了,卷轴采买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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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6-10-26 21:59:09 |只看該作者
「钱我是收了,所以我会帮你问,但那玩意本来就很缺货,而且很贵。」

老人没趣地哼了一声,转身重新面向火炉。

他拿起自己锻造的一把粗犷而粗劣的铁剑,检查状况,啐了一声,又拿去加热。

「要是有哪个冒险者找到了以后拿来卖,我会帮你留着,不过也只能这样。」

「我明白,这样就好。」

他把装满金币的袋子交给学徒后,就为了避免碍事而走向工坊角落。

老师傅很贴心,还送了新的棉质内衬。令人感谢。

护手、护胫、铠甲、胸甲,以及头盔。

他以熟练的动作,机械式地整理好装备,就听到学徒不可思议地问起:

「师傅,请问一下……他,是银等级的冒险者,没错吧?」

「是啊,似乎是。」

「他为什么穿那样的铠甲?如果不想发出声响,可以穿真银(Mithril)的链甲……」

「你不懂吗?」

「是。我有说错吗?比起那种卷轴,一把魔剑还有用得多……」

「对哥布林挥起传说魔剑挥得开开心心的家伙,就只是个大蠢蛋(Munchkin)(注5)罢了。」

老翁使出浑身力气敲打铁剑,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


——今天是个很容易遇到人的日子。

他从工坊回到大厅后,看到朝他小跑步靠近的人影,心怀感慨地这么想。

随着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来人娇小的胸部晃动,脸上满是笑容。

「哥布林杀手先生!」

这名大动作挥手,脚步仿佛随时都会弹跳起来的少女,是那位女神官。


注5 TRPG用语,指喜欢钻规则漏洞来博取强大资源、在游戏中欺负弱小敌人取乐的玩家。


「怎么了。」

「这个,请看,这个……!」

女神官似乎连答话都心焦,手伸进神官服的怀里,拉出了识别牌。

挂在那儿的一块小牌子不是白瓷,换成了亮丽的黑曜石。

——啊啊,是这么回事啊。

他对开心得笑脸盈盈的女神官点了点头。

「……你从第十阶,升上第九阶了吗。」

「是!我顺利升等了!」

冒险者的等级基准是贡献度……也有人称之为经验值,但说穿了就是获得的酬劳。

冒险者获得一定额度的酬劳后,接受经过人格加权的审查,若没问题,就能顺利升等。

以她的情形来说,相信人格是完全不成问题的。换言之,就是她的实力受到肯定了?

「我本来有点不安,但跟巨魔打过,似乎有很大的影响……」

女神官用手指搔了搔害羞得发红的脸颊这么说。

「是吗。」

——她说的巨魔是什么来着。

接着他想起前阵子地下遗迹的那个敌人就叫巨魔,点了点头。

这么说来,相信那次探索有着足够的意义。

他想了一会儿,冷淡地加了句:

「……太好了。」

「这也全都多亏有哥布林杀手先生!」

女神官率真的视线,清澈的眼神,深深刺在他身上。

他一口气卡在喉头,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

「……不。」

过了一会儿,他好不容易发出的声音,像是硬挤出来似的沙哑。

「我什么都没做。」

「不对,没有这回事。」

女神官笑眯眯地回答。

「我们一开始认识时,你不就救了我一命吗?」

「……但,你的同伴全军覆没了。」

「那是,这个……」

女神官表情微微一僵,显得支支吾吾。

他心想,这也难怪。

毕竟即使在他的记忆之中,留下的也只有一幅血淋淋的残酷光景。

无论剑士、女魔法师、女武斗家,拥有的一切都被夺走、践踏。

女神官吞了吞口水……但仍下定决心,说道:

「但我还是蒙你救了性命。我认为至少应该要好好向你道谢。」

说着女神官微微一笑。她的笑容就像绽开的花朵一样灿烂。

「谢谢您救了我一命……!」

她深深一鞠躬。而他还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女神官说接下来她要去神殿,向神官长报告升等的消息。

他目送双手牢牢握住锡杖,小跑步跑开的女神官离开,自己也站了起来。

「……」

朝柜台一看,她似乎还忙着处理各种手续。

「我先去卸个货。」

他这么一说,她就大动作挥手回应。

他离开大厅,绕到公会入口。

将堆在台车上的蔬菜与食材一一搬下来,运到厨房门口附近。

在温暖的气候与阳光中大肆活动,转眼就让他头盔下的额头开始冒汗。

但保护头部很重要。万万不可大意。就在他这么说服自己时……

「欸,可以打扰一下吗?」

忽然听到背后传来这道清新的嗓音,让他放下货物,慢慢转身。

「欧尔克博格……你在做什么?」

是妖精弓手。她的长耳朵竖得笔直。

「什么?是啮切丸?喔,你已经可以活动啦?」

「听说小鬼杀手兄昏睡了三天左右……看来身体已无大碍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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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6-10-26 22:05:21 |只看該作者
「咦?听脚步声也知道吧?」

妖精弓手这么回答并肩站在她背后的矿人道士与蜥蜴僧侣。

看来在剿灭哥布林后,这三名异人还留在这个镇上。

冒险者本来就是有如无根野草一般的游民,变更据点也是家常便饭。

「这里真是个好市镇。待起来很舒服……那么,我再问你一次,你在做什么?」

妖精弓手凑过来看得津津有味。

他拍了拍放在台车上的木箱,淡淡地回答:

「我在卸货。」

「哼~……我说,你该不会是缺钱,所以在兼差——之类的?」

「不是。」

他嫌麻烦地说了。

「有事吗。」

「啊啊,对了对了。这个人啊,有点事情要找你。」

妖精弓手若有隐情地故意含糊其词,用拇指朝蜥蜴僧侣一指。

蜥蜴僧侣用舌头抚摸鼻间,频频动着双手。

「小鬼杀手兄。这个……该怎么说呢……」

「什么。」

「贫僧,呃——想跟你买那个。」

「我就是问你要什么。」

他淡淡地一问,矿人道士就贼笑着说:

「长鳞片的家伙啊,是想要乳酪啦。」

「老老实实说出来不就好了吗?」

妖精弓手也像猫似的眯起眼睛接话。

蜥蜴僧侣咻一声从嘴巴喷气,但两人似乎毫不介意。

多半是因为在平常负责整合意见的严肃角色身上,找出了意外的一面吧。

所以没有理由放过这个欺负他的机会?他和这三人来往没多久,有太多事情他还不清楚。

「这个行吗。」

他开了一个箱子,拿出一块乳酪,扔了过去。

「喔喔!」

蜥蜴僧侣一双大眼睛瞪大转动,同时用双手接住。尾巴不断拍打地面。

「钱就付给公会。」

「唔、唔,知道了,小鬼杀手兄!喔喔,甘露!这种货色,足可值上一袋金币!」

蜥蜴僧侣已经高兴得冲昏了头,张开下颚,一口咬上整块乳酪。

妖精弓手笑着说:真拿他没办法。

「他这人很正经,但要是不偶尔放松一下,会喘不过气来的。」

「是吗。」

他并不觉得不悦,静静地点了点头,开始搬运下一箱货物。

抓住木箱,扛起来,放下。反覆这样的过程。他并不讨厌单纯、重复的工作。

但重复了几次后,忽然抬头一看,却看见妖精弓手还站在那。

她闲着没事做,扭扭捏捏地换了个位子,盯着他看。

「……怎么,你还在啊。」

「我、我不能在吗?」

「没有。」

他缓缓摇头。

「可是,今天会变热喔。」

「……我、我说啊!」

她说起话有些破音,长耳朵频频上下摆动。

他叹了一口气,问道:

「……这次又怎么了。」

「呃,我们,现在,在调查,遗迹。」

「遗迹。」

「你想想,就像上次那样嘛,我们又不知道魔神在打什么主意。」

「是吗。」

「可是,我们团队,几乎没有前锋不是吗?」

毕竟我是猎兵,他是僧侣,矿人又是施法者。

她用指尖把鬓发绕成一圈一圈地拨弄,撇开视线说道。

说得极有道理。

「的确。」

「所以,那个……」

妖精弓手欲言又止,低下头去。他等待着她把话说完。


【插图P283】


「也许,我们,会找你参加。」

「……」

原来是这种事啊。他默默抓起木箱,扛了起来。

妖精弓手的长耳朵无力地垂下。他放下木箱。

「……我会考虑。」

「——!」

不用看也知道她的一双长耳朵正笔直竖起。

「是啊,也对,你考虑一下吧!」

妖精弓手轻轻一挥手,踩着轻快的脚步走向公会入口。

矿人道士拉着只顾吃乳酪的蜥蜴僧侣衣袖从后追上,捻着胡须说:

「……长耳丫头也真难搞。老老实实邀请不就好了?是不是啊,啮切丸。」

「闭嘴啦,矿人。小心我射你,箭喔?」

「喔喔,好怕好怕……」

看来似乎被妖精弓手听见了。他默默目送这两个愈吵感情愈好的人离开。

不知不觉,卸货的工作也大致结束了。

他轻吐一口气,摇了摇头盔。

阳光的角度变得很高,夏天已经近了。

就在这时。

「嘿!」

「喝!」

忽然间,他听见了吆喝声,以及金属与金属剧烈碰撞的清脆声响。

——刀剑交击声。

不,多半只是他先前没意识到,这些声响肯定早就响个不停。

因为当他转头寻找,发现声音来源就在公会后门——就在眼前的广场上。

「看招,看招,怎么啦!你们这样可是连哥布林都杀不了啊!」

「呜!可恶,这家伙这么大只,我们要找空档攻击!从右边迂回。」

「好我来啦!」

仔细一看,身穿铠甲的重战士正举重若轻地挥动大剑,和两名少年对练。

是重战士团队里的斥候……以及前阵子前往下水道的新手战士吗?

两人终究是白瓷等级,动作还很莽撞,但从会试图合作这点来看,资质似乎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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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6-10-26 22:14:58 |只看該作者
「这对策不错……但是讲出来就没戏唱啦。」

「唔哇!?」

「哇~!?」

只是由于经验与实力差距太大,两人还是被重战士耍着玩。

多半是他站着不动看人练武的模样意外地醒目吧。

「……怎么,这不是哥布林杀手吗?」

有人以狐疑——不,是面对可疑人物说话的低沉声调,朝他开口。

是身穿骑士盔甲的女子。记得她应该是和重战士同一队的人物。

「这两三天都没看见你。听说你被巨魔打扁了,原来还活着啊?」

「对。」

「……你,一直都穿这样吗?」

「对。」

「……是吗。」

女骑士忍着头痛似的按住眉心,一副觉得他无药可救的模样摇了摇头。

他虽然觉得也没这么奇怪,但特意不问下去。

「不过,我印象中那个战士不是你们队上的人。」

「嗯?啊啊,想说可以和我们队里的小毛头对练。」

说是看见他在角落拿剑空挥练习,所以就找他攀谈,拉了进来。

像这种从乡下立志来到城市的少年冒险者,剑术多半都是自修。

只要像这样好好锻炼他们一次,就连这个新手战士,也多少能增加些活命的机会。

「好了,还得去教两个小丫头该怎么行动呢……」

斥候与战士,两名新人少年果敢地对抗重战士。至于另一头……

圣女与督伊德少女则在一旁看得心惊胆跳,仿佛恨不得一口咬上栅栏。

「再说,那个体力呆子应该也愈来愈喘了,我就去参一脚吧。」

女骑士露出剽悍的笑容,执起自豪的大盾与剑,跃过了栅栏。

「来,我们一决高下!既然你平常动不动就发下豪语说自己可以以一当千,相信不会嫌我卑鄙!」

「啥!?你这家伙,亏你还立志当圣骑士!」

「废话少说!」

重战士虽然嚷着这样根本不是在训练新人,但仍正面迎击,看来人实在很好。

大剑虎虎生风,大盾挡了下来,精妙的滑步溜过尖锐的反刺,趁隙而入。

从两名少年趁机喘了口气,两名少女跑向他们的情形来看……

「骑士小姐也一样爱管闲事呢。」

嘻嘻两声银铃般的笑声。不知不觉间,柜台小姐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身旁。

「啊,哥布林杀手先生,如果不介意,要不要来一杯?毕竟天气很热……」

「不好意思。」

柜台小姐是从厨房走出来的,这时朝他递出了手上拿的杯子。

他不客气地接过,从头盔的缝隙中大口喝完杯子里的液体。

冰冷,甘甜。

「我放了一点柠檬和蜂蜜。」

听说对消除疲劳很有效的。听她这么一说,他就点点头,心想原来如此。

应该考虑做为携带食品的可能性。他牢牢记在脑子里。

「最近啊,似乎有在考虑成立训练所,专门像那样培育新人。」

「哦——」

他擦去了嘴角的水珠。

「雇用退休的冒险者来运作……毕竟新人当中,往往有很多人什么都不知道。」

只要能多习得一些知识,不就更有可能活着回来?

她说着望向远方,笑了一笑。

虽说只是透过文件,但相信柜台小姐这些年来,见证了许多冒险者的死。

她会这样想的心情,也不是不能了解。

「而且啊——」柜台小姐又说。

「就算退休了,也要努力活到死为止。我想不管对谁来说,这都是有必要的。」

「是吗。」

他把空了的杯子还给柜台小姐。

「是啊,就是这样。」

柜台小姐一如往常,活力充沛地点了点头,辫子大大甩动。

「所以,哥布林杀手先生也得小心顾好身体才行喔?」

「……感觉最近,老是听到有人这么对我说。」

「先声明,在您把身体确实休养好为止,我大概有一个月不会帮忙仲介委托。」

「唔……」

他小声沉吟。

「下次再昏倒,就禁止您冒险半年。」

「……那样,我会很困扰。」

「对吧?所以,请你好好记取教训。」

柜台小姐嘻嘻一笑,然后告诉他点收货物的手续已经办妥。

新进冒险者们攻向前辈。他背对这些声响,走向公会入口。

台车旁边,儿时玩伴的她正无所事事地站在那儿。

她一注意到哥布林杀手,立刻表情一亮。

他静静地说了声:

「我们回去吧。」

「嗯,回去吧。」

回程的台车,感觉轻得多了。

等他回到牧场后,就拿起晒干的石头,开始搭建石墙。

虽然已经有了篱笆,但对付哥布林,防范再怎样都不嫌多。

牧场主人也说:「算了,大概可以阻挡野兽吧」,也就心不甘情不愿地同意了。

他默默工作,等到太阳通过正上方,她便提着篮子走来。

他和她两个人一起坐在草地上,吃着有三明治与冰凉葡萄酒的午餐。

总觉得时间过得格外悠闲。

等石墙大致搭建完毕,将明天要送去的食材堆放到台车上后,太阳也下山了。

他和说要去准备晚餐的她分开,漫无目的地在牧草地上四处走动。

初夏的风轻轻吹响牧草。

头上有着满天的星星与两轮月亮。

对他而言,星星就只是用来找出方位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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