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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葉雙]散金錢丫頭(富家女有囍之三)[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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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3-24 00:26:09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 x 1
散金錢丫頭 - 富家女有囍03 -葉雙

她打小吃好、住好、用好,
不過喜歡將錢捐給那些可憐乞丐,
爹爹卻嫌她散金要她嫁,行!
只要對方上無父母、下無弟妹,
家財萬貫、官居要職,
再加上不准管她怎麼花錢,
她肯定包袱款款馬上跟他上花轎,
可,皇上那老人家是突然哪根筋不對?
聽她仁心慈性、喜好善事便許給三皇子,
那繁文縟節堆得像天一樣高的地方哪適合她,
火一大,她找上三皇子直接理論去,
沒想到他竟說給她七天時間說服他退婚,
好啊!就告知他自個不會女紅,
他說沒關係有嬤嬤、丫鬟,
那她就送盅“加料”湯藥讓他苦上好些天,
就不信他這婚還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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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3-24 00:26:38 |只看該作者


被放鴿子的序
葉雙

嗚嗚嗚……善良的小雙雙又被騙了!

明明現在該捧著熱呼呼的茶,躲在被窩裏享受唯美且浪漫動人的愛情故事,不管是小說還是電視,只要是能讓小雙雙不花腦筋的事情都好,可是偏偏因為某人的食言而肥,所以小雙雙只能認命的繼續坐在計算機前面,冷到不行的努力繼續爬著格子。

一切都是為了寫一篇被放了鴿子的序,明明就答應了幫人家寫,可是事到臨頭說沒空,簡直是圈圈叉叉咧!

唉!小雙雙很可憐對不對?

想知道那個罪魁禍首是誰嗎?哈!雙兒當然要將他的名字公諸於世。他是雙兒的一個好朋友,化名為文字河在這世上作亂,以後若是不小心在街上遇著了他,記得閃遠點,免得……嘿嘿嘿!(以上純屬胡言亂語。)

其實文字河是雙兒在網絡上認識的一個網友,後來成了很好的朋友,基本上他是一個工作狂熱份子,所以雙兒的序遇到他那忙碌的工作就只能靠邊閃了,面對他給的理由,雙兒除了認命之外,還真的沒有第二句話可說。

不過文先生,聽說你最近在減肥,食言而肥這句話你不會沒聽過吧!雖然雙兒很善良,頂多只會在心中祝你減肥不成功而已,你也不能這樣放雙兒的鴿子,讓雙兒的序差點開天窗吧!

所以各位可愛的讀者們,像文字河這種壞榜樣可千萬別學,若是有朝一日被雙兒魯來寫序的時候,請務必乖乖的準時奉上你們的序,否則……嘿嘿嘿……後果自負嘍!

對了,雖然年已經過了,但是雙兒還是在這兒跟大家拜個晚年,祝大家今年事事順心、萬事如意。最重要的是最近天氣見鬼的怪,所以大家要小心注意身體喔,免得一時不察感冒了,那雙兒可是會心疼的哩!

好啦,我要繼續去做法嘍,大家慢慢享用雙兒的愛情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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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3-24 00:27:07 |只看該作者
第一章

「各位救苦救難的大菩薩啊,請可憐可憐小的吧!小的已經三天沒有吃飯啦,小的上有老母,下有孤兒……」

長長的哭調穿梭在熙來攘往的市井之中,耳尖的紅裳一聽到那聲音,當下腳跟兒一旋,對著身後一身輕軟薄紗,正隨意瀏覽著兩旁攤子上那些雜貨細軟的主子建議道:「小姐,我瞧這太陽恁大,咱們還是找個地方歇歇腳吧!」

「嗯。」蹙眉輕應了一聲,正覺逛得無聊的關冬雪自然樂於接受丫鬟的意見。

「好吧,就去喜陽樓坐坐吧!」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到喜陽樓或許還能八卦一番。

雖然和那群吱吱喳喳的姑娘們說話也不是一件頂有趣的事,但再怎麼樣也好過在這條街上亂晃吧!

唉!也不知這年頭到底是怎麼了,有太平盛世到這種地步嗎?連她想要找個小乞兒來花錢救濟一番也找不到對象。

真是無聊透了!

「小姐,還是別去喜陽樓吧,妳上次不是說那兒的甜點不好,讓妳食不下嚥,不如咱們換一家去。」

一聽到主子要上喜陽樓,紅裳立刻持反對意見,腦筋動得快的立刻想出了一套說詞。

開玩笑,喜陽樓的方向正巧和方才那聲聲苦、句句哀的乞兒同方向,她幾乎已經可以想見若是讓小姐見著了那「難得一見」的乞兒,會有怎生的狀況了。

「換?!這城裏有比喜陽樓更上得了臺面的茶樓嗎?」關冬雪皺著眉頭問道。

「呃……」紅裳被這麼猛然一問,無語了。

的確,這京城裏的糕點茶樓以喜陽樓為最,也正因為如此,才會總是聚集了許多大家閨秀在哪兒品茗聊天。

「看妳的表情就知道沒有,所以咱們還是上喜陽樓吧!反正有總比沒有好。」懶洋洋地交代完,關冬雪便自顧自地往喜陽樓的方向走去。

「小姐……小姐……」紅裳見狀要阻止已經來下及了,一張原本還勉強漾著笑容的臉頓時垮了下來。

長長的低歎了一聲,也不知道這是不是真應了那句話--該來的躲不掉。

她幾乎已經可以預見今晚老爺臉上那痛心疾首卻又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樣兒了。

「紅裳……」果然不遠處立刻傳來了那略帶渴求和急切的聲音。

雖然此刻紅裳的頭皮發麻,可是除了硬著頭皮趕緊兒前去之外,也別無他法了。

雙手不由自主的探了探系於腰間的錢袋,想到它在轉瞬間就要消失一空,她又忍不住長長歎了一口氣。

在前方等待卻久候不至,性急的關冬雪忍不住邁著小巧的腳,急匆匆地跑向紅裳,然後一把扯住她的手就往前拖。

「小姐、小姐……等等啊!」突然被拖得踉蹌了幾步,紅裳忍不住開口討饒,可是見獵心喜的關冬雪哪里管得了那麼許多,還是拉著她快速的在熙來攘往的大街上穿梭著。

終於被停止了拉扯,紅裳一見跪在地上那髒到幾乎分不清眼耳口鼻的臉龐時,不由得輕歎了一聲。「唉!果然……」

「紅裳,妳在果然什麼啊,快拿來!」

「小姐,老爺交代過的。」儘管知道不會有多大的用處,可是紅裳還是盡職的提醒道。

「廢話,拿來!」根本不理會丫鬟的勸言,她雪白麗致的臉上漾著固執和堅定。

本來以為今兒個會無聊透頂,因為不知怎地,這街上的東西都不入她的眼,讓她即使再愛花錢也花不下手,再加上往常總是在街上游來蕩去的乞兒們,今兒個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全都消失不見了,害得她滿滿一錢袋的錢沒地方花,簡直是……悶死她了!

現在好不容易逮著了花錢的機會,她怎能不好好把握呢!

「小姐……」紅裳本來還想勸,可是一瞧主子連眸子都在轉瞬間發亮了起來,頓時噤了口。

說得再多,也不會有用了。

她慢條斯理的將塞在腰帶裏的碎銀給掏了出來,可也不知是那碎銀太少不入她家小姐的眼,還是那區區碎銀不能滿足她那愛花錢的習性,只見小姐避開了她手中的那些碎銀,直接手一伸便從她的腰際劫過一錠亮晃晃的銀元寶兒。

紅裳忍不住哀嚎了一聲,抖著嗓音說道:「小姐,那可是老爺給小姐這整個月的零花,妳若全給了這乞丐,那……」

燼管她努力的勸、努力地阻止,可是依然只能眼睜睜地瞧著那錠銀子落入乞丐身前那缺了個口的碗裏。

丟下了錢,一股心滿意足的感覺襲上心頭,關冬雪原本因為無聊而緊抿著的雙唇朝上彎了個唬

呵呵!終於把錢花出去了,花錢的感覺真的很不錯啊!

一掃方才的無聊哀歎,她神清氣爽地領頭走向喜陽樓。

而跟在她身後,正在心痛剛剛那錠銀兩,還有傷腦筋回府之時該怎麼跟老爺交代的紅裳,耳邊卻開始傳來街坊那不絕於耳的讚賞對話--

「哇,這關家小姐真是人間菩薩!」

「可不是嗎?她真是仁慈心性,一雙亮晃晃的眸子就是見不得人間疾苦……」

仁慈心性?!

才怪咧!她家小姐壓根是不花錢會難過,好像有錢在身上,不花掉就會咬著她似的。

二十兩耶,尋常人家幾年的用度了,結果她家小姐竟然眼兒也不眨地就扔給了乞兒。

唉!跟在這出手大方的主子身旁,究竟是好還是壞,她也分不清楚,只知道晚些兒回府去時,耳朵只怕不能清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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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一根稍嫌粗肥的手指兒直指著關冬雪,還不住抖啊抖地。

「我怎樣?」關冬雪端坐在太師椅上,雙眼下在意地滴溜溜地轉著。

「妳說說,我給妳的月餉呢?」

「花掉了!」聳了聳肩,順手扔了塊甜花糕入口,再配上一口香濃的上等鐵觀音,那種滿足的感覺讓她忍不住微瞇起雙眼,長長的喟歎了一聲。

好吃又好喝,果然那喜陽樓的糕點還是比不上自家的廚子。

不過如果問她為什麼要去喜陽樓?回答當然是吃自家廚子的東西不用花錢,所以沒有任何的快感嘛!

「我給妳二十兩銀子是妳一個月的用度,妳竟然一天……不,是一眨眼就花光了,那不打緊,妳竟然還大剌剌的去找賬房報帳拿錢?」

還報帳咧!

二十兩全入了乞兒那缺了角的碗中,二十兩……不是二十文,也不是二兩耶!

關竟陽氣得胸口劇烈起伏著,一張染著歲月痕跡的老臉更是被怒氣染得爆紅。

想他前半生無子無女,好不容易年近不惑才得一女,自然是打小便將她捧在手心裏疼。

或許是捧在掌心怕飛了,含在口裏怕化了的寵過了頭,才寵出她這樣揮霍無度的性子。

「爹!」關冬雪柔柔嫩嫩的嗓音回蕩在裝飾典雅的大廳中,一聲輕喚活像是變戲法似的讓關竟陽臉上的氣憤少了一半有餘。

可即使心已經軟了一半,他也知道再這樣下去絕對不是辦法,所以仍勉強維持著臉上的壞臉色,粗聲粗氣地喝道:「妳還有什麼話說?」

「你不是打小就教我們要心懷仁善嗎?我這二十兩又不是拿去做壞事去了,也不是去買花鈿細軟,我是去救人耶!你都不知道那乞兒多可憐,他……」

長篇大論之余,關冬雪其實也承認自己是愛花錢啦,可是大多數的錢都嘛是花在救人,她這樣可算是謹遵爹爹的教誨耶,真搞不懂爹還有啥好氣的。

望著女兒細緻臉龐上所閃現的不以為意,關竟陽簡直是氣結,可是偏偏她說的也有理啊!

聽著女兒滔滔不絕的話語,他的額際開始泛起了疼。

認真說起來,女兒也不是犯了什麼大錯,只不過是多花了點錢去救濟孤苦,可是問題就在於,這已經是她這個月第三次這麼大手筆的濟貧,而這個月也不過堪堪過了一旬而已。

「冬雪啊,爹也知道妳是拿錢去做善事,可照妳這麼個撒錢法,這關家就算是金山銀山也不夠妳撒埃」他語氣不由自主地軟下來些。

從剛剛的憤怒到現在可說是苦口婆心,可偏偏她卻像是有聽沒有到似的,一雙眼絲毫不肯專心的滴溜溜地轉。

「爹,我以後會注意的。」

知女莫若父,關冬雪那不認真的虛應聽在關竟陽的耳中可是一丁點兒的說服力都沒有。

「妳啊!」他終究只能莫可奈何、拿她沒轍的搖搖頭。「妳再這樣下去,哪有婆家肯收妳?」

散金如灑水,就算是有金山銀山的家業,也不夠她揮霍吧!

「爹,女兒才不要婆家呢!女兒這一輩子就賴定爹爹了。」說得多麼的理直又氣壯啊,但這段天真中帶著堅定的話語讓他起了憂心。

女兒不嫁,以關家的家業,若是正常營運,的確是足以養活她一輩子不成問題,可是一旦他們兩老撒手人寰沒人來照顧關家偌大的產業,到時從小就嬌嬌嫩嫩的她又該怎麼辦呢?

「女孩兒家大了,怎能不嫁呢?難道妳打算在家當一輩子的老小姐嗎?」以為女兒是在開玩笑,他寵溺地說。

聞言,關冬雪一副不以為然的模樣,一張紅灩灩的唇高高的往上嘟了起來,蹬蹬蹬……幾個蹦跳,她一個徑的偎進了爹的懷中,嬌滴滴地撒嬌道:「爹,你自己不也這樣說嘛,像我這樣的散金丫頭有誰會想娶呢?」

她真不懂,幹麼姑娘家大了就一定得成親啊?

雖然打小她就瞧著爹娘恩恩愛愛的,可她那幾個阿姨啦,姑姑啦,總是同娘哭訴著嫁了一個不好的夫婿,讓她們痛苦一生。

可見得這天底下的好夫婿不是沒有,不過卻很少很少。

既然好夫婿少見,那幹啥還要去碰那種運氣呢?像她從小就生長在關家,吃好、穿好、用好的,她何苦去找一個不成材的夫婿,然後以之為天呢?

「爹,嫁了做啥呢?你瞧瞧那宛曦表姊嫁了人便得鎮日持家侍奉公婆,弄得原本如花的美顏在幾年內蒼老了不少,您真的捨得我去受這種苦嗎?」

「呃……那是宛曦她命不好,所遇非人,不能拿來當做不成親的藉口的,妳不嫁人,會讓人笑話的。」

唉!這丫頭倒是聰明啊,短短一席話便一針見血地刺中了他心頭的憂慮。

要不是因為怕她這個掌上明珠嫁到婆家受了委屈,這幾年他又何必一而再地推拒掉那些上門來的媒婆呢!

「可是爹又怎能保證您替我找的夫婿,不會是個像表姊夫那樣不牢靠的人呢?」關冬雪水亮亮的眸子一溜,靈巧的反駁。

「呃……」饒是縱橫商場,所向披靡的關竟陽,被自個兒的掌上明珠這麼一問,也楞住了。

一雙充滿睿智的眸子帶著些許的尷尬望了愛女好一會兒,才勉強找到話說,「冬雪,妳不相信爹的眼光嗎?」

面對爹親的問題,關冬雪忽地低下頭來,沉默思索了好一會兒之後才說道:「爹,您發落關家的生意這麼久了,有沒有做過賠錢的生意啊?」

雖然不解女兒這個問題的用意,他還是很誠實地回答,「當然有!」

俗話說得好,吃燒餅沒有不掉芝麻粒的,賠錢的生意他當然也有做過埃

「那就是了,女兒的終生可不比生意,不錯了決定認賠就是。娘說過,姑娘家要是一旦選錯了夫婿,那可是得吃一輩子的苦耶!」

別瞧她總是只顧著散金,啥都不理似的,她哪里會不知道最近這一陣子,城裏幾個為人牽線結姻緣的媒人婆可勤著上門咧。

她當然也知道爹爹心底正盤算著她的親事,趁今兒個剛好有機會,她好好地同爹「曉以大義」一番,免得他真的胡亂幫她應了門親事,讓她辛苦一輩子。

她也不是真的不想嫁,只不過要嫁得先找個符合她的條件的相公,這樣才能保她以後日子不會太辛苦。

「這……」女兒的一席話,再次讓關竟陽陷入了一陣沉默之中。

而打破這沉默的,就是始作俑者。「爹,其實女兒也不是不嫁,只不過我有幾個條件,若真有人符合這幾個條件,我一定乖乖上花轎,絕無二話。」

望著女兒那滴溜溜轉著的眸子,他的心中升起了一抹不太好的預感,別瞧她平時一副溫婉若水的模樣,若一旦動起腦筋來,可是一派的鬼靈精怪。

有時就連他--她的親爹,都拿她沒辦法。

但女兒的話都已經說成這樣了,他這個做爹的總不能下表示吧!

「乖女兒,妳倒說說看是什麼條件?」關竟陽輕拍著女兒纖細的肩膀,等待著女兒說出條件的同時,向來縝密的腦袋瓜子,也開始快速的轉著。

「其實女兒的條件很簡單,只要那個男人上無父母、下無弟妹,家財萬貫,官居要職,再加上……立下字據不准管女兒怎麼花錢,這樣就行了。」

她的想法可簡單了,沒有父母弟妹就沒人管她,家財萬貫是保障她以後的銀兩源源不絕,這有著大官的職位則足以維持那男人的家運恒久不衰。

最後一點當然不用說啦,反正散財是她的樂趣,她可沒興趣找一個男人來剝奪她的樂趣。

呃……這叫簡單嗎?

聽完她的條件,他目瞪口呆之餘,還險險將剛入口的醇茶全都噴了出來。

上無父母,下無弟妹是不難啦,這種男人大街上隨便捉上一把也有。

可要家財萬貫,還得官居要職,這對象便硬生生的少掉了一大半,至於最後一點,普天之下只怕找不著一個願意立下這種字據的男人吧!

「爹!」關冬雪滿意地瞧著爹一臉驚愕,燦然無害的笑容再次回到她嬌俏的臉蛋上,她利落的離開爹的懷抱,拍了拍雙手接著道:「若是爹替女兒找的是這樣的對象,那女兒絕對二話不說,開開心心的上花轎。」

「這……」臉黑了一半有餘的關竟陽瞪著女兒好半晌說不出半句話來,就說他這個女兒絕對不會讓他有好日子過的,「唉!」普天之下要符合這三個條件的男人屈指可數,他要到哪兒去生一個出來啊?

才不理會爹的苦惱,甚至對他煩躁的表情滿意的點點頭,她嬌滴滴地說:「女兒條件已經開出了,剩下的就有勞爹爹了。」說完緩緩二砠,她怡然自得的步出了廳堂。

傻眼的關竟陽站在原地看著女兒纖細的背影好半晌,又無奈、又寵溺的搖了搖頭。

這丫頭啊!真是被他給慣壞了,枉費他從小就把她捧在手掌心中,現在大了卻出了個大難題給他。

唉!這可怎麼辦才好?看來他只得去同向來與女兒極為親近,宛若姊妹般的親親娘子請益一番。

否則要真找不出符合女兒條件的良夫佳婿,那鬼靈精怪的丫頭只怕也不肯安份的上花轎吧!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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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轍!

不僅僅是關竟陽沒轍,就連一向與女兒極為親密的關夫人也拿女兒沒轍,這事頓時懸在了半空中,不上不下地教關家二老心慌。

就在這麼個心慌意亂的時候,開夫人聽聞坊間最近出現了一個鐵板神算,於是忙不迭地跑了去。

一下了轎,關夫人仰望眼前破破敗敗的屋舍,心中有了想要打道回府的念頭。

向來服侍慣夫人的嬤嬤翠娘看出了她的猶豫,略略偏頭想了一想,便說道:夫人,咱們既來之則安之,反正進去瞧瞧無妨,不是嗎?」

「可是若這鐵板神算真的靈准,怎麼會讓自己待在這種破落的屋子呢?」

關夫人原本就是抱著姑且一試的心態而來,雖說算命仙不見得要大富大貴,可也是一個小營生,若他真的像街坊傳言的那麼準確,應該不至於住在這般破敗的屋子裏吧!

「夫人,聽說這位算命奇人只為濟世救人,從不多取財物,或許也是因為這樣,所以才無錢修繕屋舍吧!」

倒也不是翠娘想替那算命的說話,只不過這個算命的最近在街坊之中博得許許多多的證賞,應該是有其過人之處吧!

一聽翠娘的說法,原本想要離開的念頭消散了些,關夫人臻首微偏的想了好一會兒……

算了,既來之,則安之吧!

心意既定,她便不再猶豫地舉步邁入了那破敗的屋中。

一進門,她環視著空無一人簡簡單單的屋舍,兩道柳眉忍不住蹙起,想要離開的念頭又開始蠢蠢欲動著。

「我說翠娘啊,這……」

她的話都還沒說完,裏頭便傳來了一道低沉而渾厚的嗓音。

「在下相命是為信者而算,這位夫人若是心有懷疑,不算也罷。」

這話聽起來像是在趕人,可此話一出,關夫人原本染著猶豫的臉龐頓時被驚訝所取代。

她話都還沒有說呢,那聲音的主人便說出了她心中的猶豫,顯然是有兩把刷子。

況且翠娘方才說得也挺有道理的,還未見面就懷疑人家的本事,本來就是她不對。她立刻揚起一抹溫和的淺笑,對著內廳道:「是我失禮了,先生可別見怪。」

「見怪倒是不會,但……夫人既然不信,又何必浪費時間呢?」

這倒也奇,既然以算命為生,怎不留客人,還拚了命的趕客人呢?

「既然先生不見怪,那可否還是請你替我算上一卦。」關夫人心頭疑惑雖起,但還是用著溫婉的嗓音賠著禮。

「夫人確定要算?」

隔著珠簾,關夫人隱約見著珠簾之後有一男子端坐於其中。

「既然來了,不算豈不可惜?」她反問著,這次不待人招呼,邁開步伐便直接掀簾而入,一見著算命先生,頓時吃了一驚。

算命先生都應該有點年紀了,怎麼他看起來恁地年輕,俊雅飄逸的臉上瞧不著半絲風霜。

要不是方才那一番對話再加上他眸中那隱隱流露的睿智眼神,關夫人還真忍不住懷疑自己是不是找錯了人。

「有時候相命不見得是件好事,算與不算倒也不用這般耿耿於懷吧!」

「若是我執意一算呢?」

「唉!」東方慕養長長的一歎。「若真算了,夫人可不要後悔。」

「我不會後悔的。」反正她心裏早已打定了主意,不管算出了啥結果都只是一種參考。

「有時,相命是一種開啟,被開啟的命運未必都能盡如人意啊!」又是一聲的長喟,然後不待她開口,他先一步地說:「夫人請坐。」

關夫人依言坐下,望著他那淡然的面容,心裏驀地泛起了一陣不安,甚至有著一股想要離開的衝動。

但自個兒方才話說得那麼滿,這會兒倒也不好說要離開了,只能靜觀其變。

她好半晌不語,一雙深邃的眸子直勾勾地瞧著她,那眸光彷佛能夠洞悉一切似的犀利,頓時便讓她覺得壓力大增。

「呃……」她的唇方才開啟想打破這窒人的寂靜,不料他卻伸手輕輕的一揮,那竄到口邊的話語只好又吞了回去。

「夫人什麼都不用說,只需在紙上寫下一字。」

聞言,關夫人抬眼覷了他一眼,心中雖有懷疑,但仍接過他遞過來的筆,在紙上寫了一個大大的「姻」字。

東方慕養不語地瞧著那個煙字,專注又犀利的眼神活像是想將那張紙燒出一個洞似的。

「我是要問……」

深深的長歎了一口氣,他的臉色倏地凝重了許多。「一切都因此女而起,亦因此女而止息。」突然,他心中一動……

「先生的意思是……」

「如果在下沒猜錯,夫人要問的應該是妳女兒的姻緣吧!不知夫人可否將令媛的八字奉告?」他原本只打算測個字,但心中卻莫名一動,希望他的運氣不錯,或許這個女子就是他想找的人。

她一聽他光憑一個姻字就能得知她是為了女兒的婚姻大事而來,佩服之心頓起,立刻忙不迭的報出女兒的生辰給他。

東方慕養聽完她報的八字後,突地目現精光,凝神細思半晌後,緩緩開口道:「此女今年十六,生得嬌俏可人,但心思狡黠,以她的命格看來,此生註定要入深宮。」

一長串的話聽下來,關夫人臉上的神色從原本的詫異到後來的心慌意亂起來。

她從小嬌養到大的女兒會入深宮?!

這可不是一個好消息啊!畢竟深宮一入深似海,女兒可是他們兩老的命根子,縱使要出嫁,也得找個離家近點兒的好讓他們時時刻刻能見面。

但若是入了深宮,想見面就難了,一思及此,她的心緒便激動了起來,連聲說道:「先生是不是算錯啦?我們並非官宦之後,一個尋常人家的女兒怎麼可能會入深宮呢?」

「我沒有算錯,她必入深宮,那是她的命格。」

「這……」瞧著他的篤定,她的心更是慌亂了,不由得語氣激動地道:「我不能讓我的女兒入深宮,先生可否幫忙?」

依女兒活潑態意的性子,要是進了那詭譎多變的深宮,哪里還能有幸福可言。

她從來不求女兒大富大貴,只希望她能快快樂樂、平平順順的過完一生,那便足夠了。

「這個忙……我不能幫。」東方慕養搖了搖頭,直言拒絕。

一切都是命呵!

所以他才說,相命有時候是一種啟動命運的開始,她若不相這個命,他便無從得知她女兒的生辰,自然也不知道她便是那個命定中人。

「先生……」

「夫人請回吧!萬事冥冥之中自有定數,不是說改便能改的。」

「這……」聽見他斬釘截鐵的下起逐客令,關夫人惶然不安的心也不得不平靜下來。

怎麼她說也是大戶人家的主母,自然見過世面,深吸了一口氣,她再問道:「先生真的不能幫忙避過嗎?」

「是福是禍,端看此女的造化,命運既定,避之不得。」

伸手拿起了置於案上的羽扇,東方慕養輕搖羽扇:心中亦是憂喜參半。

喜的是,他竟然真的在茫茫人海之中找著了「命定」之人,他的兄弟有救了,但憂的卻是,這個命定之人是否有能力可以力挽狂瀾呢?

「嗯!」對於他那帶著玄機的話語,關夫人點頭輕應,深知繼續多言無用,於是優雅離座回身,以眼神示意翠娘留下一錠銀子,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反正……應該是不可能的,以他們關家不過一介商賈,女兒又怎麼可能攀得上九五之尊呢?

所以這個命算得一定不准,絕對不准。

可腦海中的想法愈是篤定,她的心卻愈慌。他的語氣和眼神都是恁的肯定,不怕一萬……只怕萬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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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徐徐的微風拂起衣擺,東方慕養負手而立,眺望遠處的眸光中流轉著猶豫的情緒。

「你……心軟了?」幾乎是與他一同長大的龍躍天,怎會不清楚他的心思。

「心軟倒也沒有,只不過這件事一旦做下去,朝廷內會發生什麼變化就不是你我可以預料的了。」

他的話語裏頭有著隱隱的憂心,引來了龍躍天一聲嗤笑。「一個姑娘能讓朝廷有啥變化啊?不過是要來給三皇子沖喜的。」

不是龍躍天瞧不起女人,只不過與自己效忠的對象相比,一個姑娘家手無縛雞之力,唯一的功用只是讓他的主子可以起死回生罷了。

「這個姑娘不一樣的。」東方慕養輕喟了一聲。這水能載舟,不是也能覆舟嗎?

他就是瞧不清未來,所以才會憂心。

「有啥不同?」不過就是一個姑娘,不管再美貌,也只是個姑娘罷了。

「她……」東方慕養不斷細思著她的命格。雖然她的命格的確可以對三皇子產生沖喜的效果,可是沖完喜之後呢?

她的命格可不是這麼單純啊!尤其與三皇子的命格相配後,可以產生的結果太多可能了,這對三皇子究竟是助益還是阻礙呢?

「厚,別那麼多廢話啦,現在三皇子沉痾不起,還是先救命比較重要吧!哪來那麼多的心思想到未來啊?」

龍躍天人如其名,渾身的霸氣,直來直往的性子可不講究那麼多迂迂回回的心思。

聞言,東方慕養輕淺的一笑,其實他說的話倒也沒錯,先救命是最重要的,可他總也不能不想往後啊!

「三皇子要是升了天,想再多的往後不也是枉然嗎?」

「這說得倒也是。」說完東方慕養抬手抵著下頷,不語地又思索了起來。

「厚,我說你這書生就別再想了好不好,這天下事總有一、兩件是你算不到、猜不著的,否則活下去還有什麼意思呢?」

龍躍天的語氣帶著一點不耐煩和挖苦,像這種「先知」的生活啊,一看就知道毫無滋味可言。

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白眼,東方慕養對於他這種大刺刺的心態,忍不住叨念,「我們要做的可是大事,哪能這般草率而行呢?」

被瞪了一眼的龍躍天更沒好氣,實事求是的說道:「要是三皇子真有個萬一,啥事也都不用做了。」

「兩位兄長就別再吵了!」門驟然被推了開來,一個身形碩長的男人踩著虛浮的步伐走了進來。

別瞧他臉色蒼白、渾身虛弱,看起來跟個鬼一樣,那不由自主流露出來的氣勢卻沒因他的蒼白而減弱一分。

「三皇子……」生性拘謹的東方慕養拱手為禮,而生性豪邁的龍躍天則是一掌大力地拍上了他的肩頭。

那厚實的一掌拍在那纖細的肩頭上,讓人忍不住替他捏上一把冷汗。

忍不住再次狠瞪了龍躍天一眼,東方慕養叨念道:「躍天,你明知道三皇子身有宿疾,你還……」

他的數落還沒完,李淳極笑笑地手一抬,阻止了他的叨念。「大哥,我不礙事的。」

他們三人早年在天山學藝時結識,當時三人惺惺相惜、義結金蘭,雖然李淳極貴為皇子,可對待這兩個兄弟卻沒有半點驕矜的氣息。

他們視他為主,而他則視他們為兄為弟,三顆心結成一條,他很清楚最近他們為他的病而憂心,可是他卻不想看到他們這樣。

「什麼不礙事,你的身體情況你自己知道,你……」東方慕養難得板起了大哥的架子,不顧尊卑的訓道。

「大哥,我的身子不礙事的。」年初的一場大病讓他身子虛弱不少,有時甚至得要臥床三五天不能起身。

可大哥的憂心也未免太過,他還沒虛弱到三弟那一拍就把他給拍傷了的地步。

「你的身子礙不礙事我一清二楚,你……」

李淳極身體的情況,在這世上包括他本人可能都沒有他來得清楚。

他是他的兄長,也是他的軍師,更是他的大夫。

「你不是說還有半年才會有問題嗎?」

「是可以勉強撐到半年,但是也要小心保養啊!」東方慕養沒好氣的說。

說到他這兩個義弟啊,都讓他頭疼。

一個是大刺刺的活像完全不用腦袋瓜似的,反正天塌不下來,真要塌了也有高個兒頂著。

另一個呢正好相反,心思極其縝密,讓人完全猜不透他的心思,年紀輕輕便有這等修為,可想而知他日若是位登九五,必定可有一番作為。

可是問題就出在他的心太軟,不夠心狠手辣,總為一些不該心軟的人而心軟,為不該煩心的事而煩心。

「大哥,既然你算出我至少還有半年的壽命,那麼我相信我就一定可以活到半年之後,所以在這未來的日子,你就別窮緊張了嘛!」

優雅的俊容上泛起了一抹真誠的笑容,那笑容舒人心脾,讓人有著如沐春風一般的感受。

「你……」東方慕養本來還要繼續叨念,可是一瞧見那抹牲畜無害的淺笑,到了舌尖的話頓時出不了口了。

「我是可以不念,但是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李淳極只消抬眸輕掃過他的眸子,便知道他要求什麼了,他緩緩地加深臉上的笑容,沒有開口應承。

「以前你這樣輕乎自己的生命我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現在命定之人已經出現,我不能再讓你任性下去了。」東方慕養難得地端起大哥的身分,對他板起了臉,一副完全沒得商量的語氣。

「大哥,我相信命定之女或許能夠救我一命,可是若是這中間出了什麼差錯,豈不誤了那個姑娘的一生嗎?」

「為了你,咱們可管不了那麼多了。」向來性子急的龍躍天一聽到他的顧慮,急急地揚聲。

「對,如果你真當我們是兄弟,就不能什麼努力都不做,放任自己離世。」

知道李淳極一向重情,東方慕養動之以情。

能不能登九五大位或許不重要,可是若是事關他的生命,很多事就算再不願他也會逼著他去做。

「你們……」李淳極怎麼會不知道兄弟們擔憂他呢?

只是雖然他不曾見過那個命定之女,但總覺得將一個無辜的姑娘扯進這場亂裏頭,是一件很不道德的事。

「二哥,咱可不管你再說什麼,反正啥事都可以聽你的,就這事你得聽我們的。」龍躍天的語氣有著下容抗辯的堅定,一如東方慕養此刻所流露出的堅定目光。

「一定得這麼做嗎?」這個問題就連李淳極自己都知道是多此一問,因為答案已經很明顯了,為了保住他的命,這兩個拜把的兄弟將不惜犧牲一切。

面對這種情況,即使心中有愧,怕也沒有讓他多做選擇的機會了。

他低頭沉吟了一會兒,再抬頭,李淳極清亮的眸子緊凝著兩個兄弟,語氣沉重的要求道:「我可以答應娶她,但是你們也必須答應我一件事。」

只消一眼,東方慕養就知道他的要求是什麼,他的眸中立刻透出著不贊同,可是李淳極卻有更多的堅持。

「二哥,你想要咱倆答應你什麼?」沒有東方慕養那麼銳利的心思,向來大剌剌的龍躍天一聽事兒有譜了,連忙問道。

「我要你們答應不論將來是何結局,待她就像待我一樣。」

至少替那無辜的姑娘找到一些保障吧!

否則將來要是他真的有什麼萬一,她年紀輕輕就做了寡婦,誤了她一生先不講,若是再讓她無依無靠,那這個罪過他寧死也不願擔負。

「這有啥問題。」龍躍天答應得快,再次換來了東方慕養的一個白眼。

「你是在要求我們等同對待,可是若是有朝一日你們兩人之命我只能顧及一人之時,我絕對會選擇你。」東方慕養也算答應,可多了一個但書。

淺淺地勾勒起一抹笑容,李淳極抿唇不語的固執,還有那形之于外的淡然模樣著實讓人氣結。

明明生長在皇冑之家,脾性卻無絲毫的霸氣,溫和地讓身旁的人如沐春風,可也讓人忍不住希望他改改他的脾氣。

畢竟在宮廷那種龍蛇混雜之處,太過溫和與心軟不啻是徒為自己招來殺機罷了。

「你……」東方慕養原本還要勸說,可是手中揮了一半的羽扇倏地頓住了。

算了,多說也是無益,反正船到橋頭自然直,真到面臨危難時,承諾都是可以拋在腦後的。

「算了算了,答應你就是了。」反正事有輕重緩急,必要時先退一步達成首要目標才是。

「大哥和三弟,你們可要謹記諾言,君子一言可是駟馬難追呵!」揚起一抹溫暖淺笑,李淳極提醒著。

他怎會不知人都有私心,大哥嘴裏雖然答應,可必定口不應心。

看來從今爾後,他得都替那命定之女擔著點,現下只希望她不是一個軟弱的姑娘家,否則……唉!

真的是寧不生在帝皇家啊!

兄弟相忌、勾心鬥角,就只為了能夠躍登九五之尊。

他不愛這樣的爭鬥,更不願生在帝王之家,但偏偏天總不從人願,他勢必被捲入那樣的波瀾之中。

縱使他不願也不能改變什麼,除非他束手就擒,任由幾個兄弟宰割,更甚者任由他人欺淩自己身邊之人,這樣或許才能讓他平靜生活吧?

但……他不能這樣自私呵!

看著東方慕養和龍躍天,李淳極很清楚自己對他們有責任,若非因為自己,以他們恬適及豪邁的個性,壓根就不可能捲入這場殘酷的爭奪戰中。

所以有些事,他再不願也得勉強自己做。

無奈、無奈、無奈,只能大歎三聲無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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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嫁!」

想也沒想的,關冬雪簡簡單單三個字回絕了爹、娘的一片苦口婆心。

「妳不嫁也得嫁。」關竟陽難得對女兒板起臉,一雙眼瞪得老大,其中奔騰的儘是憂心與怒氣。

這次可不能再由著她那麼任性了,他寧願逼著她嫁給不是自己鍾意的男人,也不能讓她被召進宮。

宮廷裏頭那些「牛 鬼蛇神」可不是他們這些小老百姓招惹得起的。

「爹,給我一個好理由。」嘟起紅灩灩的唇,關冬雪臉上一片的不依。

本以為在她開出那些條件之後,對於親事可以高枕無憂好一陣子,可是誰知道不過五天光景,親事就被訂下。

被訂下還不打緊,真正讓她覺得不服氣的是,爹娘替她訂下的親事兒,對方完全沒有一樣符合她的期許。

深吸了一口氣,關竟陽也知道這樣匆促訂下婚事對女兒未必公平,可是寧可信其有的心態。讓他不得不端出強硬的態勢。「因為不嫁人,妳就得入深宮。」

那日聽完娘子轉述和算命師的一番談話之後,他就鐵下心不管女兒開出來的條件,硬是要媒婆在最短的時間內說上一門還算門當戶對的親事兒,現在只差說服女兒上花轎一切就大功告成,他們做人爹娘的也可放下心頭懸著的事了。

可是……難就難在要怎麼說服他這個固執的女兒啊!

他的心從一早兒就開始七上八下的,好不容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鼓起勇氣開口,結果,得到的反應也一如他所預料。

她說什麼也不肯點頭上花轎,他心一急講話自然也就大聲了起來。「妳若不嫁,難道打算進深宮和那群貴妃娘娘們爭寵嗎?」

只要一想到女兒得和那些三宮六院爭寵,關竟陽的頭皮就一陣發麻。女兒是不是這塊料子,他清楚得很。

為免女兒日後長居冷宮終身無靠,他當然得先行盤算,就算女兒現在怨他,他也管不得這許多了。

「拜託,江湖術士的話怎可聽信,爹該不會是老糊塗了吧?」

眼見爹一臉的憂心,再加上知道自己快許人的原由,關冬雪忍不住嘟起嘴,不顧尊卑地冷嗤了一聲。

「冬雪,妳……」女兒的伶牙利齒讓關竟陽氣結,一雙老眼瞪得宛若銅鈐般大。

「本來就是嘛,那算命仙要是真的厲害,怎不幫自己改改運,弄個皇帝來做做,還苦哈哈地替人相命呢!」

說起這個她就氣,要不是那個算命的,她怎麼會有現在這種麻煩呢!真想找人去拆了那家可惡至極的相館。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爹是真的捨不得妳進皇宮裏頭勾心鬥角,這回妳就依了爹吧!」硬的不行便來軟的,關竟陽瞧著女兒,只差沒有跪下哀求了。

「我……」眼見爹這副模樣,關冬雪平時雖然任性,可要說沒有一丁點的內疚與心疼,倒也是不可能的,畢竟爹打小便這樣疼她。

可是……一張紅灩灩的櫻唇兒活像魚兒似的又開又闔,就是應不出一聲好。

那黃家的確是京城裏頭的大戶人家,家財何止萬貫,可問題是黃耀聲上有爺爺奶奶和爹娘,下還有弟妹數人。

這樣一個大家族中的繁文耨節必定高得像山一樣,若真嫁了去,她現在這種愛花銀兩便花,愛吃喝玩樂便吃喝玩樂的逍遙日子可就此沒得過了啊!

眼見夫婿不管來軟來硬都不成,關夫人忍不住跟著出聲,軟言勸道:「冬雪,妳可要想清楚啊,這黃家雖然家大業大,可總也大不過後宮嬪妃和皇親國戚的麻煩,娘相信妳一向聰明,絕對可以做出正確的決定是吧?」

「我……」關冬雪還是不服氣呵!

厚,她現在是一定會被選入宮中嗎?

她雖美貌,但也不至於天香國色,就說姑娘家該懂的女紅針黹、琴棋書畫,她會的也只是皮毛。

她真的不相信她會有被召選入宮的一天耶!

這左想右想,她就是覺得那個算命的在唬弄娘,所以這個頭她是怎麼也點不下去。

想到逍遙日子就要葬送在黃家那種悶死人的富貴之家,她纖細的頸項可硬的!

「娘,咱們別信那算命的話嘛!」她嬌軟的聲音含著懇求,一雙乎更是扯著娘的手臂擺啊擺的。

「這……」關夫人怎麼會不知曉女兒的委屈,她也捨不得啊,但在這麼短的時間之中,黃家是唯一一個讓他們覺得尚可的親家了。

「夫人可別心軟,要是真應了那算命的話,我們就欲哭無淚了。」

關竟陽倒也不是危言聳聽,而是真要入了深宮,幾年見不到女兒一面絕對是常有的事情,這一心軟就完了,他可不希望自己日日夜夜的盼,卻盼不到女兒回門呢!

「爹礙…娘礙…」眼見向來疼愛自己的爹鐵了心要逼她同意這門親事,關冬雪氣惱跺腳之餘,靈動腦子更是轉得飛快。

眼下瞧來,她就算再不答應怕也不能拖延多久。

突然,一陣靈光乍現,她眸光燦燦地對著爹說:「要女兒同意上花轎也是不難,最少得要那黃少爺立字據,讓他以後不可管我如何花錢,何時回門。」

三個條件總也要合上一個,否則她豈不虧大了。

呵呵,她真不愧是商人之女啊!

她想著想著,得意的笑了起來,那活像天塌下來也不怕的模樣,讓關竟陽忍不住地搖了搖頭,

女兒不笨,甚至堪稱機靈,可怎麼有時候就這麼少根筋呢!

「這事我會同黃家提的,下個月妳就給我乖乖上花轎。」

終究是自己的寶貝女兒,就算她的要求再怎麼驚世駭俗只怕他也很難拒絕,更何況他也希望女兒在黃家過得快樂些。

所以即使會讓人說他過份寵溺女兒的閒話,他也認了。

關冬雪無奈地點頭。「那好吧!」雖然這一場拉拒下來,結果未必盡如人意,但也聊勝於無了。

父女倆的協議正準備拍板定案,這時卻忽見管家慌慌忙忙奔進廳堂裏,嘴裏還直喳呼著,「不得了了、不得了了……」

面對這種情況,心中還在咒念那個該死的算命仙的關冬雪完全不明所以,可關竟陽的心倏地竄過一陣很不好的預感。

不會……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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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承運,皇帝召曰:

朕聞關家雖是一介商賈,但向來熱心鄰里之事,又悉關家有一閨女,品貌雙全、心性仁慈,特賜婚與三皇子互結良緣,欽此!

哇,那個算命的真准耶!

她還以為他是隨口胡謅想要騙錢而已,沒想到他竟真的是鐵口直斷。

呆望著眼前黃色滾動條,關冬雪的眸中漾滿了不可置信。

皇上都下聖旨,爹娘之前所努力的一切都成了泡影,她註定得嫁給三皇子,唯一還能堪稱欣慰的是她現在要嫁的是一個皇子,而不是皇上,還不至於要跟三千佳人爭寵。

但……當皇子妃恐怕也很難像待在尋常人家一樣恣意吧!那規矩一定多若牛毛。緊抿的紅唇忍不住逸出了一記長歎。

「小姐,妳做啥這樣長籲短歎的啊?」紅裳瞧見向來愁不上眸的主子突然變得多愁善感,著實有些不習慣。

「我不想嫁!」

「為什麼不想嫁?」紅裳不解的望著主子臉上的愁容。有時候她真的搞不清楚主子在想些什麼。

要知道皇上賜婚是多大的榮耀啊!而且嫁的還是皇子,將來若是有朝一日登上九五,那皇后的寶座可就非她莫屬了。

這麼好的姻緣是別的姑娘家求也求不來的,可是偏偏她家小姐卻愁顏不展的,簡直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嘛!

「嫁給他自由全沒了,這樣嫁去有什麼意思啊?」

皇子耶!一聽就知道是高高在上的傢伙,她只要一想到自己在關家是個被捧在手掌心裏疼的寶,嫁入皇家很可能變成一根草,完全沒有作威作福的本錢,就覺得心煩意亂,直想腳底抹油逃婚算了!

要不是皇命已下,她一逃婚怕要連累爹娘,她才不會傻傻的在這兒等死呢!

「小姐,妳真的不想嫁喔!」雖然覺得小姐很笨,可是總也是自己的主子,紅裳也不好說什麼。

「當然不想嫁啊!」關冬雪沒好氣的回道,雪白的兩頰氣鼓鼓的。明知這不關紅裳的事,可心煩意亂的她就是忍不住遷怒。

「那……不如咱們去找那個算命仙,搞不好他有辦法幫小姐改改運,讓小姐不用嫁給三皇子。」紅裳隨口謅道。

她是不相信改運相命這檔子事啦,不過上次那個算命仙也未免太神了,找他想想辦法有何不可,再說瞧小姐這般六神無主,若是出去走走可能會好一點。

「找他?!」關冬雪原本的意興闌珊頓時一掃而空。

倒也不是她真相信那相命的多有本事,但一切都是因他而起,所以她要去那兒好好瞧瞧!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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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的跟娘形容的一樣破敗耶!

從小就生活在富麗堂皇的大宅院裏,對於這樣殘破的屋舍關冬雪還是頭一回見呢!

她一雙水靈靈的眼兒眨巴眨巴地瞧著,對於這樣窮酸的地方,臉上沒有一絲嫌惡反而多了許多的好奇與興味。

哇,真是讓人歎為觀止耶!

瞧瞧那蛀蟲啃過的樑柱,簡直堪稱搖搖欲墜嘛,一個地方能夠破敗到這種模樣還能不倒,實在是太厲害了。

「小姐,這地方好破落喔!咱們是不是找錯地方了。」跟著來的紅裳可不似關冬雪那樣好奇,一個勁兒的只怕頭頂會有破碎瓦片飛落。

「不會錯的,娘說過那相命的住在一間好像隨時會場的屋子裏。」

收不回好奇的眸子,關冬雪心不在焉的安撫著紅裳,一雙眼繼續好奇的四處探尋著,讚歎聲不斷。

奇跡礙…真是奇跡呵!她一掃幾日來的愁悶,俏生生的臉蛋上堆滿了笑容。

突然問,東兜西轉的眸子倏地對上兩潭黑黝的深泓,讓她忍不住地一楞,整個人怔怔地呆在原地望著。她從來沒見過這麼漂亮的眼眸,就像兩顆黑黝的寶石一般閃閃發亮著。

關冬雪不由自主地邁步上前,伸手想要摸摸看那雙眸子的真偽,因為它真的太漂亮了,純淨得像是清冽透明的冰兒似的。

但她手都還沒碰到眸子的主人,旁邊倏地竄出了一隻手,毫不留情地拍下她的小手。

原本白皙柔嫩的肌膚,在轉瞬間紅了一大塊,她疼得紅了眼眶。

打小到大,她幾曾受過這樣的對待,周遭哪個人不是把她給捧在手掌心上呵護著、疼寵著。

淚珠兒在眼眶中流轉著,透著淚光,她還是著迷地瞧著那雙黑得發亮的眸子。

他的身分向來高貴,幾曾遇過這樣大剌剌直視著他的姑娘,瞧著她那泛著淚霧的水靈眸子,李淳極的心隱隱地泛著一抹不舍。

「你幹麼打人啊?」關冬雪嘟著嘴質問,可對著的卻不是罪魁禍首,而是那雙漂亮大眼的主人兒。

「姑娘,在下沒打人啊!」李淳極倒也沒生氣,只是反手指了指罪魁禍首。「打人的是他。」

「我知道啊,我問的就是他嘛!」

她的咕噥聲染著怒氣,讓他再次忍不住揚起一抹微笑。

這姑娘倒也有趣,問的人是躍天,可是瞧著的卻是他,這算哪門子的問法啊?

「既然妳要問的是他,就應該對著他問啊!」他好心提醒。

「可是你的眸子好漂亮,人家捨不得移開嘛!」她也知道問問題的時候得對著要問的人,可是……

她真的捨不得將眼光移開那漂亮的眸子嘛,所以只好繼續盯著瞧!

「呃……」被她的直言不諱弄得一楞,李淳極再仔細瞧著她,心中忍不住泛起疑惑。

她怎麼一點女孩兒家的矜持都不懂啊,這麼大刺刺地讚美男人的眸子漂亮,難道她不知道這是有違禮教的嗎?

還是說她的腦子有問題?可明明那水汪汪的靈巧眸子看起來又不像埃

「我說這位姑娘,妳來這兒有什麼事嗎?」算了,不管她腦袋瓜子有沒有問題,還是先問明來意再說吧!

「我是來找一個算命的。」就算對那雙眸子再著迷,關冬雪也沒忘了自己是要來找人算帳這件事兒。

「原來是要來找我……」大哥的。

李淳極的話都還沒有說完,她原本漾著著迷神色的雙目,頓時被熊熊的怒火所取代。

他還不明所以,她已經劈哩咱啦地朝著他長串的數落著。

「原來你就是那個該死的算命仙啊,你知不知道你害慘我了,你害我得嫁給三皇子,害我即將失去自由和被人寵溺的日子,也害得我……你知不知道嫁給三皇子很慘耶……」

「我……」他對於她那說話的速度簡直是歎為觀止,原本想要辯解自己身分的,但在聽到她說嫁給自己很慘時,立時閉上口,什麼話都不說了。

怎麼說他也稱得上是人中龍鳳,但她卻將他形容成了牛 鬼蛇神,他真的很想知道她這麼說的原因是從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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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3-24 00:27:46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

因為嫁給他,她這個堂堂的關家大小姐就會頓時變得不再高高在上。

因為嫁給他,她就會被鎮日關在府中,別說花錢,連出門都沒機會。

因為嫁給他,若是他不幸有朝一日登上王位,她還得花很多心思和三宮六院爭寵。

因為嫁給他……

聽著她數落著嫁給他的缺點,李淳極簡直只能用傻眼來形容。

他怎麼從來都不知道嫁給皇子是一件這麼悲慘的事情,但聽她如此娓娓道來,好像還真有那麼幾分委屈似的。

「妳真的那麼不想嫁給三皇子?」好不容易等她停頓順氣,他皺著眉頭問道。

「當然啊!要不然我幹麼來找你算帳?」喘過了氣,聽到他問了個這麼白癡的問題,她兩頰頓時又氣鼓鼓的,說起話來自然也沒好氣。

瞅著她那張皺成一團的臉,李淳極的眸中透出對她的興味。

「那妳想怎麼找我算帳?」

「我……」這一問將關冬雪給問倒了。

雖說他看起來瘦瘦的,可問題他總是個男人,打她是打不過啦,用罵的又不痛不癢,她倒也沒認真想過若是見了他,要怎麼跟他算帳?

「小姐,叫他幫妳改命,讓妳不用嫁給三皇子。」紅裳一見主子楞了,連忙好心的提醒。

「對,那你幫我改命好了,我就是不要嫁給他。」

「姑娘有心上人了?」見她這麼極力排拒這段姻緣,他的神色一斂,謹慎問道,

棒打鴛鴦可從來都不在他的盤算之中,如果她真的有心上人了,那麼或許他應該再考慮考慮,即使一切都已經箭在弦上。

「沒有,但是三皇子不是我心目中的理想夫婿人眩」

見她否認,方才斂去的笑容重新爬回李淳極俊逸的臉龐上,他眸中漾著興味地問:「敢問關姑娘心目中理想的人選該有怎樣的條件?」

「上無父母、下無弟妹,在官場上身居要職,最重要的是得立下字據不能管我花了啥錢、啥時回娘家。」

「除了第一點在下不合條件之外,其它的我應該都符合啊!」

雖然逗弄她是一件挺有趣的事,但他此時此刻卻更想瞧瞧當她發現他就是她口中那個完全不合格的三皇子時,會有怎生的表情?

他好心的暗示著她自己的身分,誰知關冬雪腦筋一時沒轉過來,頗沒好氣地說道:「我管你合不合格啊,我要嫁的人又不是你這個算命仙。」

「我有說過我是算命仙嗎?」他故意反問,第二次好心的提示。

「你若不是算命仙,那你又是誰?」終於像是發現了有哪兒不對勁,關冬雪深吸了一口氣後問。

「我就是妳口中那個不合格的夫婿--三皇子。」李淳極臉上漾著笑,但她的腦袋瓜子卻轟地一聲空白一片。

方才流利咒駡人的口才全數消失無蹤,她只能瞠大了眼怔怔地瞧著他,彷佛他是什麼妖魔鬼怪似的。

他他他……他是三皇子,她未來的夫婿,而她竟然這樣大刺刺的數落他的不是。

她慘定了,這……不是天要亡她嗎?

一顆心「咚」地墜到了穀底,向來天地不怕的她登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妳沒聽清楚嗎?」

他原本不語,準備任由她反應,怎知她卻像個木頭人似的直挺挺地站著不動,他只好好心再次重申自己的身分。

見狀,好不容易終於回過神來的她連忙搖手,阻止他再次將那「驚世駭俗」的話再說一遍。

「我聽清楚了。」

「既然聽清楚了,怎麼沒有反應?」

他對她的反應很是期待耶,她這樣傻楞楞的模樣雖然也挺有趣的,可是終究還是不符合他的期待。

「我該怎麼反應?」關冬雪澀然反問。

能跳上去揍他一頓,咒駡他隱瞞自己的身分嗎?

還是說她應該轉頭就走,然後想盡辦法逃婚,好連累九族?

對於她這樣沒有反應的反應,李淳極顯然有些小失望,忍不住提醒她道:「妳可以極力說服我取消婚約。」

「你真的願意嗎?」她的雙眸倏地一亮,滿懷希望的望著他,模樣活像是只瞧見魚兒的貓,雙眸透著閃亮的光芒。

「要看妳怎麼說服我嘍!」他的聲音滲著濃濃的笑意,逗弄人的心態極為明顯。

沒有想到卻有兩人信以為真。

「二哥,你怎麼可以答應她?」

「若是我能說服得了你,你真的願意退婚嗎?」

關冬雪和龍躍天異口同聲,說完兩人對視一眼,然後又很有默契地哼了一聲同時別開眼。

「躍天,我沒答應她,我只是答應讓她試著說服我,至於能不能說服得了我,就得瞧瞧她有沒有本事嘍!」

這話讓龍躍天提得老高的心安了一半兒,見她原本興奮的臉色硬生生地垮下一半。

但有希望總比沒希望好,她眼兒滴溜溜的一轉,說道:「其實我這個人一點都不賢慧,而且很愛花錢的。」

「我知道,妳是有名的活菩薩嘛!仁慈心性,見不得乞兒無依,這點很好啊,皇子妃是該有這種心性。」自從父皇指婚後,多多少少也有一些關於她的傳言傳入他耳中。

他知道她仁慈善良,每個月總是救濟許多孤苦無依的乞兒,在城裏百姓的眼中是一位活菩薩。

「不是的,你誤會了,我不是……」見他那雙漂亮的眼眸散發出明顯的證賞,心中暗叫不妙的關冬雪慌得直搖手。

她才不是仁慈心性,她只是不花錢會很難過而已。

「可我爹都說我花錢不經腦子,遲早有一天敗光關家。」她用力的重申自己的缺點,雖然她從不認為那是缺點。

「沒關係,我想就算妳再能敗,要敗光我的家業恐怕還需要再加把勁。」

花錢救濟貧苦算不上是什麼缺點,且不提他皇子身分,光憑他一手打造出來的家業,她想敗光只怕還差得遠呢!

「我不會針黹女紅。」眼見最大的缺點都不能說服他,她索性胡亂替自己安缺點。

「府裏的丫鬟、嬤嬤會就行了。」李淳極聳了聳肩,不在乎地說。

「我不會琴棋書畫!」關冬雪再說。

「我要聽曲兒賞畫,多的是賣藝不賣身的花娘。」

他的應對從容得讓關冬雪幾欲吐血,腦袋拚了命的再想,就不信嚇不跑他。

瞧著她絞盡腦汁的模樣,他這才發現原來她是真的不願嫁給他,否則她不會將自己形容得像個草包美人,他可不相信有女人會願意貶低自己。

其實他很清楚,以她大富人家出身的閨女,要說什麼都不會並不可能,頂多是下精通罷了。

「我不可能做到三從四德。」想她在家都不從父了,出嫁更不可能從夫。

「本王也沒有興趣要一個唯唯諾諾的妻子。」

「我……」她一直很努力地想想想,認真得就連跟在一旁的紅裳見了都忍不住搖頭。

這世間哪有一個姑娘家這樣詆毀自己聲譽的,這話要是傳了出去,就算主子真能如願不嫁給三皇子,只怕以後全京城也沒人敢要她了。

「小姐!」終於忍不住低喊了一聲,紅裳扯了扯主子的衣袖,希望她別再說了。

明眼人都瞧得出來三皇子眸底的興味,他壓根不是真心要被說服,只是覺得小姐很有趣。

怎麼向來聰明精明的小姐,這會被人當成了耍猴戲的卻不自知?

「紅裳妳別扯啊,我還在想……」

「對啊,是該努力地想想了,不過我想這親妳是成定了,因為憑妳那顆草包腦袋是想不出什麼好藉口的。」向來被他極為重視的二哥被嫌棄了,龍躍天的心頭總也不是滋味,再加上多少也瞧得出來他眸中的興味,也忍不住地出聲諷道。

「你……」關冬雪一聽,將一直兜在李淳極身上的杏眼往他的方向一睨,啐道;「你這個莽夫少廢話,我在和你主子說話呢!」

「妳這娘兒們真沒教養,誰是莽夫啊?」

龍躍天向來脾性也不好,立刻氣呼呼地回嘴,一雙眸兒也狠狠地與她對瞪著。

「誰應話當然誰就是莽夫啊!」完全被兜去了焦點,關冬雪渾然忘了說服李淳極回了親事的事。

「妳……」

眼見兩人就要杠了起來,李淳極忍不住搖著頭制止。「三弟別吵,關姑娘也別動氣。」

他的語氣不紊不火,可就是帶著一股讓人不得不信服的威嚴,當下原本還像鬥雞似的兩人立刻閉了嘴,可是誰也不願先別開自己的瞪視。

看到這種情況,為了往後的日子著想,李淳極略略閉眼,再睜眼,眸中已回復先前的平靜無波。

「三弟,我累了,咱們先回府吧!」

本來就只是悶,所以才拉著躍天出來走走,沒想到卻巧遇他未來的娘子。

這趟出門倒也算值得了,反正他和關冬雪只怕是有得糾纏了,這次沒得玩,下次再玩也是一樣。

心意既定,李淳極風姿颯颯地回身就走。

一聽二哥喊累想走人,龍躍天就算對她再氣悶也不敢再鬥下去了,二話不說的立刻跟上。

這樣就走了?有沒有搞錯啊!

關冬雪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弄得一楞,再回神,他們兩人已走遠。

「喂,你就這麼走啦,那我們的親事呢?」關冬雪不由得跺跺腳,朝著兩人的背影大喊道。

「七天,我給妳七天的時間說服我去退親。」頭也不回地回,李淳極再次壞心地給了她期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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優揚的琴音繚繞,溫醇的樂音彷佛一道暖風舒人心脾。

「你今天心情很好?」

雖然李淳極的表情平靜無波,但從那樂音之中,東方慕養便能得知他的心情極佳。

這陣子顯少見到他有這般心情,令向來沉穩的他倒是有些好奇。

「還可以。」撫弄琴弦的修長手指沒有停歇,反倒更加飛快地舞弄著琴弦,讓樂音琮琮而響。

「可以告訴大哥為什麼嗎?」

「因為……」李淳極的臉上泛起一抹神秘笑容,話到口邊因為腦海中突然泛起的一抹人影而停祝

「怎麼,連大哥都不能說嗎?」著實太好奇了,所以東方慕養難得的端出大哥的身分逼問。

要知道,他這個從小在深宮中長大,深諳詭譎多變的宮廷生存之道,向來喜怒不形于色的兄弟,如今卻明顯的表露心情,怎不教他好奇呢!

「不是不能說,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說。」

那娃兒還真逗趣,明明外表一副優雅嫺靜、大家閨秀的模樣,可骨子裏卻是完全的孩子心性,好逗弄得緊。

不過要是大哥知道他替自己找了個這樣的皇子妃,只怕又得憂心忡忡了吧!

「不必這麼小氣吧!從咱們一起在天山學藝,大哥就很少看你表現出情緒,這會兒你心情極佳,不防說出來和大哥分享分享。」

雖然向來也是沉穩性格的人,可是在最疼人心嵌的二弟前面,東方慕養不介意耍要寶。

「大哥,今天不必燉藥膳嗎?」為他燉些調理體質的藥膳,可是大哥每天必定親力親為的事。

看著大哥楞住的模樣,李淳極打從心底泛起一抹暖意。

其實真要認真說起來,他這輩子也沒啥好抱怨的了。

打從出娘始起就錦衣玉食、仆傭如雲,後來因為宮中爭鬥被遠送天山學藝,認識了兩個結拜的好兄弟。

現下……又得了個有趣的妻子,若非如今宮內的明爭暗鬥有日趨激烈的態勢,他真的可算是個天之驕子了。

唉!怎麼又想起她了?

李淳極搖了搖頭甩去那驟然浮上的臉孔,將心思轉向站在他案幾之前,居高臨下審視著他的大哥。

「今天不用我燉,有人巧手燉來了為你補氣養身的蔘湯。」

「喔,是誰?」

「你那未過門的娘子啊!」東方慕養本來視關家姑娘只是能救上二弟一命的命定之女,倒也沒多大的好惡,可是現下見她這般有心,對她的好感增添許多。

「她?!」這世界上鮮少有事能讓他吃驚,但她的善意著實讓他吃了一驚呵!

如果他記得沒錯的話,她那日不是說她不擅廚藝嗎?

那麼這盅雞湯究竟帶著什麼樣的玄機?

李淳極忍不住地有些期待,停下撫弄琴弦的手,仰頭對著東方慕養說道:「我餓了!」

瞧見他深幽眸中那抹期待,東方慕養再次詫異,但卻不動聲色揮手要人奉上雞湯。

接過了雞湯,東方慕養順手掀開了盅,一陣香味撲鼻而來。

「倒是挺香的啊!」

李淳極輕嗯了一聲,深邃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那盅冒著熱氣的雞湯瞧著。

不擅廚藝嗎?他倒不這麼覺得。

瞧這撲鼻的香味,不是一般廚子熬煮得出來的。

心思還在繞轉著,卻見大哥一如以往的拿起了湯勺想先試上一口,這習慣養成多年了,畢竟這皇位的爭奪戰已經愈演愈烈,所以大哥對於讓他入口的東西也就更加小心。

「先別嘗。」還來不及深思,李淳極話已經脫了口。

他的突然阻止讓東方慕養一楞,眸中透著詫異地瞧著他,不解的問道:「為什麼不能嘗?」

不都是這樣的嗎?他先嘗,確定沒問題之後才讓他下肚,畢竟現在他的身子很虛,禁不得一絲一毫的差錯。

莫名地,李淳極的雙頰微微地透著一抹可疑的紅。

「大哥,這既是我那未過門的娘子的一分心意,理當由我來親嘗。」

「可是……」

即使是親兄弟手足都要防了,何況是未過門的娘子呢?

東方慕養的眸中透著不贊同,李淳極卻迫不及待的起身,不過眨眼的時間,他已經到了他的身前,還順手劫過那盅香味四溢的雞湯。

呃,有那麼餓嗎?

手中倏地一空,東方慕養再回神,見他已經安穩地盤腿坐在案幾之前,那把向來被他視為珍寶的古琴寂然地躺在地上。

怪了,二弟有那麼餓嗎?

他的食量一向小,一天沒吃也常不見他喊餓,怎麼現在卻把湯當寶兒似的搶,這其中……

不理會大哥詫異的注視,李淳極盯著手中的湯好一會兒,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匙湯送入口中,

那湯才一觸及舌尖兒,他的臉上便漾起滿滿的笑容。

呵,就知道……

「怎麼,未來弟妹的手藝有好成這樣嗎?」瞧他臉上那難得浮現的真心笑容,東方慕養不由得好奇問道。生在皇室的他,什麼山珍海味沒嘗過,這碗湯……

「非也,這湯……」面對兄長好奇的詢問,李淳極搖了搖頭,湯其實難喝得緊,但卻讓他覺得很有趣。

瞧來,她是真的不想嫁他,而且還準備無所不用其極啊!

「怎麼樣?」好奇極了,東方慕養忍不住伸長脖子瞧著那盅湯。

「這滋味只可意會,不可言傳。」李淳極莫測高深的說。

她竟然異想天開的以為他若喝了這湯,就會去請父皇收回成命。

呵呵!他真的開始期待她還想用什麼方法來讓他打退堂鼓了。

倏地將整個盅端起,他面不改色地仰首一飲而盡,然後什麼話都沒說,便雙手負於身後的踱了出去。

東方慕養好奇極了,「你要去哪?」如果他記得沒錯的話,今兒個他原本是不出門的吧!

「去找我那未過門的媳婦兒啊!」李淳極一臉理所當然的模樣。喝了人家的湯,不去回回禮也說不過去吧!

話才說完,他的人便一溜煙的不見了。

怪,真的很奇怪,瞪著那快速消失的背影,一種怪異的感覺陡生。

這樣的二弟是他從來沒瞧過的,那關家姑娘的出現對他到底是好還是壞呢?

但不管是好是壞,怕也只能靜觀其變了,畢竟現在二弟的命還得靠她來護持呢!

想著想著,東方慕養的眼角瞄到置於幾上的空盅,好奇之心作祟,他一個箭步上前。拿起空盅瞧了一會,接著伸出舌頭舔了一下。

當下,他的臉色大變。這味道未免太恐怖了吧!可瞧二弟那一臉享受的模樣,這……莫不是他的腦子也受了病症的影響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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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妳就別費神了啦!」

紅裳不知道勸了多少次了,幾乎說破了嘴,主子卻任性依舊。

身為一個貼身丫鬟卻見主子為了一件幾乎不可能的事茶飯不思,她就是忍不住想勸。

「妳別管我。」

「我不能不管。若是小姐再這樣不吃不睡下去,我就要去告訴老爺夫人一切了。」紅裳語帶威脅地說道。

這幾天小姐不吃不睡的,整個人失了神,滿腦子想的儘是要如何解除婚約。

「不准!」頭也不抬、眸也沒瞧,關冬雪揮手喝道。

白癡也知道,若爹娘知道她曾經做過的事,絕對會天天來她的耳朵旁邊叨念,直到她乖乖上花轎為止。

再說,她方才差人送去的湯也不曉得有沒有達到效果了?所以她可不希望爹娘大驚小怪的來攪局呢!

那湯,苦的咧!

她記得在她七、八歲的時候,爹的好友到家中做客,特地送上了一些只有西域得見的奇花異草,讓爹栽植在園子裏賞玩。

她瞧那花美豔欲滴,好像挺好吃的,忍不住就摘下了一朵來吃,沒想到一吃,舌根苦了整整一個禮拜。

那次經驗讓她永生難忘,剛巧這次要嚇嚇那個可惡的男人,那奇花便可以派上用處。

所以今天天色都還未大亮,她就忙不迭的去采那耀眼的紅花,然後精心燉煮,煮出了一盅湯汁清澄,可是卻足以讓人苦到舌尖發麻的雞湯。

哼,她就不信那苦到家的雞湯還嚇不倒那個三皇子,不讓他乖乖去退婚。

「要紅裳不說也可以,但妳也得乖乖的吃飯。」瞧瞧都瘦了一大圈了,還不肯安份的吃飯,難不成小姐是想把自己折磨得不成人形,然後讓三皇子自動退避三舍嗎?

「我還不餓……」關冬雪不耐的正要讓紅裳退了那些飯菜,眼角突然瞥見窗櫺上多了一抹人影。

「你……」活像是見了鬼似的,她白皙的手指兒在半空中抖啊抖的,直指著衣襬飄飄的男人。

「我來謝謝妳的湯。」像是沒瞧見她驚愕的表情,李淳極的語氣就像是在話家常一般。

「你喝了?」她愕然地問。

如果他真的喝了,那……他怎麼還能好端端地出現在這裏啊?

而且他不但好端端的,還瀟灑恣意得很咧。

他現在不應該是怒髮衝冠,怒氣衝衝的嗎?

那道湯可是她刻意精心調製的,就是為了要讓他見識一下自己的廚藝,怎麼他瞧來好像沒有絲毫的怒氣,完全不是她想像中應該會出現的反應啊?

「不但喝了,還喝得一乾二淨。」李淳極揚眉淺笑。

「你不覺得難喝?」望著他臉上那炫人的笑容,關冬雪不死心地問。

若他真的喝得一乾二淨,怎麼可能像個沒事人一樣?

「是挺特別的。」

特別?!就這兩個字?那湯可是她花了一夜熬出來的,甚至連她自己都不敢嘗上一口耶!

沒想到沒達到效果不說,竟然還只得到特別兩字的評語。

她的眸子透著強烈的不敢置信,整個人只能呆楞楞地望著他,完全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這種「特別」的反應。

這到底是誰特別啊?喝了那種苦到家的湯竟然還能笑得出來。

「其實我覺得妳的廚藝還不錯耶!」沒有三兩三,哪有可能將湯熬得那樣澄淨,而且那種湯,想必她也不敢假他人之手吧!所以他很確定她的廚藝必定不像她自己所說的那樣糟。

利落的躍下了窗櫺,李淳極幾個箭步縮短了和她的距離,修長的食指親昵地挑勾起她的下頷,「四天,四天之後妳將成為我的妻,這個事實還是沒有改變。」

肯定的語氣活像是誓言似的冷不防撞進了關冬雪的心坎兒裏,也再次讓她閃神。

瞧她又傻成了木頭人似的,兩瓣豐潤的紅唇微嘟,他索性俯首欺上她的紅唇,用另一種方式告訴她,他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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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3-24 00:28:04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

探手、撫唇!

那彷佛還殘存其上的熱燙溫度讓關冬雪莫名驚駭地抽回了手。

他真的很可惡耶!

明知道她想要退婚,怎麼可以占她的便宜?

她憤憤地想著,但蔥白的纖指卻又忍不住再次探向自己的唇瓣。

「我說冬雪啊,妳能不能不要再摸了?」

奇怪了,自己的嘴唇有啥好摸的,怎麼她這個姊妹淘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已經摸了不下十次了。

「我……」陷入自己思緒之中的關冬雪被好友阮念湘這麼一問,才驚覺自己的舉動有多奇怪。

揚起一抹尷尬的笑容,她立刻將手抽離自己的唇瓣,雙手交握置於膝上,以免又在不自覺中做出那種奇怪的舉動。

「我說,妳該不會是喜歡上了三皇子吧?」阮念湘臆測的問。

雖說好友總是憤憤地述說有關於兩人之間幾次的交手,但隱約間她覺得他們之間彷佛有著什麼正在醞釀。

「拜託,我怎麼可能喜歡上他。」

他是個徹頭徹尾的怪人耶!

要是真喜歡上他,她哪里還有可能這樣千方百計的要解決兩人之間的婚事啊!

「不可能嗎?」阮念湘質疑。她可真不這麼覺得哩!

對於好友的問題,關冬雪忍不住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很沒好氣地說:「當然是不可能的,我跟妳講這麼多,就是希望妳能幫忙想想法子,好讓他自動去向皇上要求撤了這婚事嘛!」

「這很難吧!姑且先不說他願不願意退婚,皇命已下,就算三皇子願意,事情也未必能如妳所願啊!」

「我知道,可是……如果由他來開口,皇上或許會願意啊!」

關冬雪頓了一下又說:「由他來開口,總比我逃婚來得強吧!」

反正她就是不想嫁給李淳極嘛,還沒見過他以前不想嫁,見過了更不想嫁。

雖然他的眸子很令人著迷,模樣挺俊逸的,雖也有著她敗不光的家產,但她還是不想嫁。

只要一想到他的怪異常讓她做出一些以往不會做的蠢事和蠢樣,她就不想嫁給他了。

「他有那麼不好嗎?」對於好友的堅持不成親,阮念湘覺得挺奇怪的。

畢竟,以三皇子的人才和錢財,再加上他都承諾不干涉她散金敗家了,這樣的夫婿人選還有什麼好挑的。

「他……怪怪的!」

皺了皺俏鼻,關冬雪給了李淳極一個評語。

聽到她的評語,阮念湘驚詫,也忍不住揚高了聲調,語話中甚至帶著一丁點的質問。「就因為他脾氣好,所以妳覺得他怪?」

這是什麼見鬼的論調啊?

女人家一輩子尋尋覓覓,不就是在找像三皇子一樣,極品中的極品嗎?

到底為什麼她對他的優點視而不見,還執意嫌棄他所擁有的優良條件呢?

「也不是啦!這……」

厚,該怎麼說啊!

她知道他的條件不算差啦,若他換成是尋常人,或許她還會對他傾心,可現在問題就在於他不是尋常人。

他是皇親國戚耶,甚至有一天還有可能登上九五,那……她不就要同許多的女人分享他一人。

想到眾妃爭寵的場面她的背脊就一陣寒涼,更加不可能心甘情願的嫁給他為妻。

「妳倒是說出來啊!」

「反正我就是不想要過那種後宮的淒涼生活啦,麻煩!」被逼問到心煩意亂,關冬雪不耐地揮了揮手道。

「原來……」這麼說阮念湘就懂了。

看來,向來大剌剌,好像總沒煩心事的好友,也在懵懵懂懂問初識了情滋味。

既是手帕交,怎會不明白她的性子,但她若明說,她一定長篇大論不肯承認,於是她只是含笑不語。

被盯得渾身不自在極了,關冬雪忍不住動了動身子,出聲打破沉默。

「念湘,我找妳出來是要讓妳幫我想法子的,不是讓妳這樣盯著我瞧的。」關冬雪沒好氣的說道。對那個怪怪三皇子,她是有些黔驢技窮了,所以只好求助好友。

「妳……真的鐵了心要逼三皇子解除婚約?」

「當然!」關冬雪毫不遲疑的點點頭,那速度之快,彷佛頭點慢了點,就不能彰顯自己的決心似的。

「嗯!」得到意料之中的答案,阮念湘腦筋一轉,倒也沒再逼好友承認自己的情愫。

倒也不是她壞心眼,不告訴好友她的感覺,而是她瞭解她的性子,有時固執得像顆頑石,怎樣都說不通。

倒不如讓她自己慢慢去發現,而她……也可以乘機瞧瞧好戲。

一舉兩得呵!

「喂,妳別老是嗯嗯啊啊的嘛,快幫我想法子。」

「法子很簡單!」

「怎麼做?」關冬雪急切的問。

不知為啥?一旦遇上了李淳極,她腦子裏那些希奇古怪的法子全都不管用了,

「就發揮妳的專長--去散金啊!」

「發揮專長?!」

「儘量努力散金,看他還敢不敢將你這個散金女給娶回去。」

「這個法子管用嗎?」關冬雪遲疑地反問。

他說過他的家產很多,不怕她敗耶!

「反正現在時間不多了,哪里還管得著這法子管不管用?」阮念湘好心地提點著。

「現在妳就是死馬當活馬醫嘍,情況再差也差不過妳真的成為皇子妃。」

好友的建議入耳,關冬雪立刻換上贊同的眼神。「也對!管他法子管不管用,先做就是了。」她喃喃自語地說道。

認真說來,她的時間真的已經不多了,沒那麼多的時間猶豫,就算這招真的嚇不倒他,好歹也能讓他見識一下她敗金的功力。

再說近來她煩悶得緊,很久沒有好好的敗敗金了,也還真的挺悶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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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月圓,亮晃晃的月兒高高掛在天上,但那引人的美景卻入不了東方慕養和龍躍天的眼中。

兩人神色一樣的憂心忡忡,那模樣活像是天快塌下來一般的戒慎恐懼。

「我說你們兩個,可不可以別這麼瞅著我瞧?夜深了,你們該去休息了。」

李淳極終於忍不住放下手中的書冊,對於兄弟們像是如臨大敵似的戒慎模樣提出了抗議。

「今兒個是月圓之夜,不得不小心。」對於他的抗議,東方慕養只是淡淡地說道。

「可是我並沒有覺得身體上有任何的不適。」李淳極知曉他們的憂心,可是他真的感覺很好。

以往,他總是在月圓之夜犯病,所以他們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但今兒個他沒有往昔的虛弱,甚至可以堪稱神清氣爽。

「這……」怕是李淳極為了不想讓他們擔心所以故意隱瞞不適,東方慕養和龍躍天兩人面面相覷,都沒有想要離開的意願。

「大哥!」對於這種狀況,李淳極無奈之餘只好主動朝著大哥伸出手。「不如你來幫我把把脈吧!若是脈象正常你們就早點去歇息,成嗎?」李淳極努力想讓他們安心,對於他們的掛心他永志於心。

「好吧!」他提出的方法,東方慕養覺得可行,探手按上了他的脈搏,屏氣凝神好一會兒之後,眸中泛起了濃濃的疑惑。

「咦……」

「怎麼了,是不是二哥的身體情況有變?」

一聲「咦」沒換來李淳極任何的情緒波動,反而讓龍躍天的一顆心提上了半天高。

「二弟,你的脈象……」東方慕養沉吟了好一會,然後正視著他,面露喜色地問:「你最近可有服過任何的湯藥。」

「大哥,任何我吃下肚的東西你是最清楚的,不是嗎?」言下之意就是他並沒有另行服用任何的湯藥。

東方慕養算是一個不世出的神醫,若是連他都束手無策的疾病,也不必再費心去尋求任何偏方了。

「這樣嗎?」那就奇怪了,若是沒有吃下什麼藥方,他的脈象怎麼會這麼平穩,這可是自從發現他身染怪疾之後的第一次。

「厚,現在情況到底怎麼樣了,二哥的病是不是又惡化了?」不明白發生了什麼樣的狀況,龍躍天著急地追問。急切的模樣彷佛李淳極已經病入膏肓,藥石罔效了一般。

「你別急,我很好!」

「二哥,你別安慰我了,一看大哥的臉色就知道你的病一定又加重了,鐵定是那個妖女送來的湯有問題,我現在就去找她算帳。」

對於龍躍天衝動的反應,李淳極直覺好氣又好笑。明明大哥是面露喜色,可是他卻瞧成了面露憂慮,還急匆匆地要去找人算帳,真是拿他的衝動沒辦法。

「躍天,我真的沒事!就算你不信我的話,也得信大哥的話吧!」李淳極深幽的眸子掃向大哥,要他趕緊說句話,否則以三弟衝動的性子,還真要鬧出事來了。

「二弟,那湯的確是有問題……」

他的話還沒說完,龍躍天就氣急敗壞的打斷,「哼!我就知道那個妖女不安好心,都巴不得要和二哥解除婚約,還會送上補湯,根本就是想害死二哥。」

相較於他的氣憤,李淳極只是眸露詫異。那湯雖然苦若膽汁,但他相信關冬雪應該也不至於那麼大膽想要謀害他。

「那湯不會有問題的。」他語氣肯定地說。

「二哥,你是被那妖女給迷惑了是不是?現在事實擺在眼前,你竟然還相信她。」見他明顯地站在關冬雪那一邊,龍躍天很是生氣。

對於他的指控,李淳極也沒有動氣,只是平靜地說:「三弟,冬雪既是你們為我找來的真命天女,那麼我站在她那邊,好像也沒有啥不對吧?」

「二哥,你……」一句話堵得龍躍天啞然無語,一雙眸子瞪得老大,像是想要抗議,可是卻找不出什麼話好說。

「三弟,你二哥這話說得沒錯。」眼見兩兄弟劍拔弩張,原本靜默不語的東方慕養終於開口了。

「大哥,怎麼連你也這麼說?」龍躍天氣呼呼地抗議著。難不成就連大哥也被那妖女迷惑了?

「我這麼說並沒有錯,她是你二哥的命定之女。」

「不是我不相信你啦,可是命定之女是大哥說的,誰知道她的存在對二哥是不是真的有用?」

眼見所有人都站到了妖女那一邊,龍躍天更是火上心頭,霍地回身,氣呼呼地想要去找人算帳。

反正他就是認定了關冬雪那個女人對二哥心懷不軌,現下二哥被迷惑了,他可不能任由情況再這樣下去。

「你……」不過眨眼的時間,李淳極已經飛身掠至龍躍天的身前,阻擋住他的去路。

「二哥,你讓開。」

「我不能讓。」頭疼呵,他這個三弟真是聰明不足,衝動有餘啊!

「三弟,你先聽大哥把話說完好嗎?」眼見局勢將一發不可收拾,再加上已經將所有的事在腦子裏兜了一遍,東方慕養沉穩地開口。

「還有什麼好說的?反正那妖女就不是什麼好東西。」龍躍天氣得什麼都聽不下。

「不,或許正因為她的誤打誤撞,你二哥身上的沉痾有救了。」

這幾天李淳極的膳食中,唯一不經他手的就是關冬雪差人送來的那道湯,如今二弟的脈象出乎意料的平穩,只怕是她在誤打誤撞下不知用了什麼東西熬湯,才讓他的身子好了許多,就算月圓之夜也依然神清氣爽。

這話一出,李淳極和龍躍天都楞住了,好半晌之後,龍躍天率先回過神來,「大哥,你可別騙我。」

「我說話一向如何,你也知道的。」

「這……」龍躍天臉上的氣急敗壞頓時無力地垮了下來,有一種烏雲罩頂的感覺。

若是關冬雪真的對二哥有所助益,那他哪里還能去找她算帳,吐吐胸中的悶氣啊!

可惡!

「既是誤打誤撞,也不能證明她就是二哥的命定天女吧!或許……或許一切只是巧合。」

「是不是巧合,只要接著瞧下去就知道了。」東方慕養相信這種事不會只有一樁。」

不過那湯啊,真是苦極嘍,這下二弟的舌頭只怕還要受苦一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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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金嘛!

還不簡單。

哼!憑她的功力就不信散不垮李淳極的家產,嚇得他不敢迎她入門。

瞧瞧,不過是幾句耳語,就能造成眼前這幅驚人的景象,這也只有她能做得出來。

瞧著聚集在三皇子郊外別院前的那些乞兒們,關冬雪的臉上揚起了一抹滿意的笑容。

她輕輕揚手擊掌,隨著她的動作,原本嘈雜的場面倏地鴉雀無聲,眾人屏氣凝神,拉長了耳朵準備聽清楚他們眼中的活菩薩要說些什麼。

「今兒個讓大家來這裏,其實是希望大家為三皇子祈福,三皇子說了,因為他即將大婚,所以要佈施天下。」

「真的嗎?」

「還是即將成為活菩薩的夫婿,也同活菩薩一般有著仁慈的心性……」

眾人聞言莫不竊竊私語起來。

乞兒們的驚呼讚歎聲不斷,每個人的臉上都漾著希冀的光彩。

關冬雪滿意的回身拉起門上的銅環,用力的敲了數下,那銅環擊在門上,發出了沉沉的聲響。

不一會兒大門打開,衣衫襤縷的乞兒們全都屏氣凝神的等待著。

「呃……姑娘您有啥事嗎?」府邸裏的管事還未曾見過她,自然不知她的身分,再加上門外聚集了一大堆的乞兒,頓時讓他原本漾著笑的臉龐垮了下來。

「我來找三皇子賑災。」她也不表明身分,只是理所當然的說。

「姑娘,妳這是存心來找亂子的?」管事當她是來找碴的,還找了一堆的乞兒來聚眾滋事,沉著聲怒道。

「我不是來找碴的,只不過是來花你家三皇子的錢的。」

她這話說得既理直、又氣壯,當下讓管事的臉色青了一半有餘。「妳……」偏生她也是一身的貴氣,不敢胡亂得罪,於是略略思索後,便闔上了門,準備去請示三皇子。

「喂……喂……」關冬雪重重地拍著門,可是門不開就是不開,這情況讓她的柳眉直皺。

在底下一直等著被救濟的乞兒們見狀更是個個心都提得老高,生怕今兒個不但白走了一趟,還得繼續餓著肚子,幾個性子急的更直接加入了關冬雪敲門的行列。

接著敲門的人愈來愈多,關冬雪被擠在裏頭幾乎要喘不過氣來了。

過多的人潮像是巨浪一樣,不斷地將她往門板的方向壓去,然後也不知道是力量太大,還是那厚實的門板年久失修,突然間轟地一聲巨響,門應聲倒了。

她重重的一跌,一股劇痛從背後蔓延至她的五臟六腑。

劇烈的疼痛讓她眼前倏地飄來一陣黑影,不過眨眼的時間,她整個人就被黑霧給吞噬了。

群情激動的乞兒哪里還會注意到他們向來視為菩薩的關冬雪早就昏在門板上,一群人才要往府裏頭沖去,正巧瞧見五、六個黑衣人自屋簷頂端落下,他們乍然見著了這麼一大堆的乞兒也是嚇了一跳,下意識地便出手解決了幾個朝他們靠近的乞兒。

也不知道是誰起的頭,或許是因為人多膽壯,乞兒們顧不得三七二十一的開始朝著黑衣人湧去。

正所謂雙拳難敵四手,縱使黑衣人個個是結結實實的練家子,可是被這些像潮水般湧來的乞兒胡攪,對陣起來也是吃力不已。

不一會兒,黑衣人就渾身傷痕累累地躺在地上喘著氣了。

這一陣騷動,自然也引來了李淳極三兄弟的注意,只見他們才從廳內奔了出來,便見到這令他們嘖嘖稱奇的一幕。

李淳極眼尖,看見了失去意識躺在地上的關冬雪,他二話不說的飛身向她,雙手又快又穩地將她攔腰抱起,然後朝東方慕養使了個眼色,將所有的事交給他發落之後,便神色凝重地抱著她步入廳中,嘴裏還不斷嚷著要人請大夫,那情緒的波動之大,還真的讓東方慕養和龍躍天大吃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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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痛……痛……

渾身活像是被人拆開又硬裝了回去似的,好不容易掙脫了一直籠罩的黑暗,關冬雪的眼睛才睜開一條縫兒,耳中倏地竄入了一陣大吼的聲音。

「就說這個女人是妖女嘛!每次只要她出現就沒好事。」

「三弟,你別亂說。」很熟悉的嗓音出聲制止。

「我哪有亂說?上次她燉的湯我們就不說了,這次她又存心找碴的弄來了一大堆的乞兒,搞得府裏一團混亂,說她是妖女應該不為過吧!」

「要不是那些乞兒,我們還不知道『他們』還是不死心的又派了人來呢!」李淳極就事論事的說。

那些黑衣人來襲也不是第一次了,目標雖然都是他,但是傷亡的大多都是府內的侍衛。

這次多虧了那些乞兒毫無章法的以人海戰術打敗了那些黑衣人,府內的眾人才能平安無事。

「哼,那是誤打誤撞的吧,她的本意是來找碴的。」

還對那些乞兒說什麼三皇子因為大婚將至,所以要施銀賑災,還害得府裏的大門都被推壞了,她壓根就是不懷好意。

「就算是誤打誤撞,但不可否認的是,她的確是幫了我的忙埃」

「二哥,你幹啥每次都這麼護著她啊?」龍躍天就是不服氣。

難道二哥忘了她上次還將他嫌棄得沒有半處好,幹啥還這麼護著她?

「我不是護著她,只是就事論事。」雖說總是誤打誤撞,可是經過這兩次,他漸漸開始相信她真的是他的命定天女了。

「二哥,你醒醒好不好,你以前還不相信有什麼命定天女這回事咧!」龍躍天怪叫道。

如果可以,他真想用力搖一搖二哥,看能不能讓他清醒一點。

「那時你不挺相信的嗎?」李淳極好整以暇的反問。對於他總是針對關冬雪,他也是很傷腦筋的。

一個是他未過門的妻子,一個是他的兄弟,唉!左右為難埃

「我……那是因為我不知道命定天女是這副德行嘛!」如果他早知道,才不會對二哥既威脅又利誘呢!

龍躍天咕咕噥噥的說道,但一長串的抱怨卻沒入李淳極的耳,因為眼尖的他瞥見她眼睫微微眨了眨。

為免關冬雪一醒來又和龍躍天杠上,李淳極索性用眼神拜託東方慕養,要他幫忙將龍躍天給帶出去,免得兩人又會上演一出唇槍舌劍。

如果真這樣的話,那他的頭又得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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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什麼是命定天女啊?

命定天女為什麼是她?

她又為什麼會躺在這兒?

而他又為啥還能這麼和顏悅色地看著她,甚至不惜放下身段替自己張羅喝的、吃的?

被舒舒服服的安置在床榻之上,背後枕著的是他貼心塞進來的兩個軟軟的靠枕。

關冬雪雖然還是覺得渾身酸疼,活像是被馬車輾過了一般,但是腦筋已經開始在方才聽到的那席對話中打轉著。

「呃……」她才開口,一湯匙像是墨汁似的苦藥就被送入了她的口中。

臉上精緻的五官瞬間全都皺成了一團,關冬雪下意識的想將入口的墨汁給吐出來,沒想到他卻先一步地說道:「別吐,大夫說這是安神去淤的,妳若吐了等會還是得喝。」李淳極的威脅不紊不火,讓她將原本要吐出來的藥給吞了回去。

他的眼神那麼認真,認真到她不得不相信他真的會實現他的話--不管她吐出多少,他還是會讓人熬上多少。

「你……」打小就讓人捧在手掌心上,對於他威脅的姿態她才要出聲抗議,他卻乘機再一次送進了苦藥。

就這麼一來一往之間,李淳極一碗藥喂完了,可是她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沒說完。

終於,她水靈靈的大眼兒瞧見碗空了,才要開口,誰知他不知打哪變出了一塊白巾,動作輕柔地拭去了她唇邊沾上的藥汁。

被他這體貼入微的舉動弄得一楞,關冬雪再次渾然忘了自己原先想要說的話是什麼。

倒是李淳極將所有該做的事情都做完了,大大方方地提醒著呆楞的她,「妳一定有很多問題要問吧?」

「是啊!」還在發楞的關冬雪下意識的點點頭,那呆楞的模樣再次得到他莞爾一笑。

關家這姑娘還真是有趣得緊呵!

有時大刺刺、有時呆楞楞、有時又牙尖嘴利地讓三弟忍不住想要一掌劈了她。

她真的和一般他印象中的大家閨秀完全的不同。

雙眸一對上他那令人炫惑的笑容,關冬雪立即垂下眼瞼。

不知道為啥?每次只要一瞧見他那雙漂亮的眸子,她的腦袋瓜子便立即不管用了。

平常是不打緊,不過現在她可是有很多的話要問,所以不能再任由自己被他的眸子給擾亂了心緒。

「怎麼,我從來都不知道我竟然長得宛若夜叉,讓妳連瞧都不敢瞧上一眼。」她出乎他意料之外的舉動,讓他忍不住故意嘲笑她。

而關冬雪接下來的話更加讓他驚愕,簡直是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了。

「誰說的,你長得才不像夜叉,你的眸子很漂亮,比姑娘家那水靈靈的眼兒還美、還讓人著迷。」

這般大刺刺的稱讚,倒也讓向來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李淳極一楞,然後啞然失笑。

他……似乎該慢慢習慣她那總是天外飛來一筆的話語呵!

「那妳做啥不看我?」

「因為看了你,我就會忘了自己要問啥?」

「原來如此!那妳想要知道什麼?」

「我為什麼在這裏?什麼是命定天女?還有我為啥會渾身酸疼?還有……」

一連串的問題,她臉不紅、氣不喘地問著,倒是他讓她這連珠炮似的問題弄得直喊停。

「等一下,咱們慢慢來好了!」李淳極不是不願意答,只是突然冒出這麼多的問題,他還真的有點不知道該從何答起。

「喔!」見他沒有回避的意思,關冬雪也大方的點頭應好。

「妳還記得妳招來了一堆乞兒嗎?」

本想理直氣壯地說記得,反正她就是很會散金嘛!

可是一瞧見他那清澈的眸光,她不好意思的紅了雙頰。

那酡紅的雙頰讓她小女兒的嬌態盡露,也讓他瞧得癡了。

「我……記得啊!可那是因為要讓你做些善事、積些德,不是因為要敗光你的家產喔。」

她努力地為自己辯解,但說到最後卻連她自己都顯得心虛,說話的聲音愈來愈孝愈來愈協…終至無聲。

「嗯!」原來,她還是沒放棄要他去向父皇請求徹婚的想法啊!

忍不住長長地逸出了一聲歎息,李淳極的手下由自主地探往她的頭頂,揉了揉,「妳招來的乞兒把府邸的大門給撞垮了,而妳不小心被人群給壓在了下頭,整個人暈了過去。」

喔……原來這就是她為什麼會昏過去,身子又疼得像被馬車輾過去般的原因啊!

這算不算是自作自受啊?

本來想要嚇他退婚,沒想到自己卻成了受害者。

唉!出師不利大概就是專門為她給想出來的詞吧!

在心中暗歎自個兒時運不濟好一會兒之後,她立刻又重新振奮精神,「那什麼又是命定天女呢?」

「我從小就在爾虞我詐的環境中成長,遇到許多事兒,後來母后為了保我周全,求父皇把我送到天山去學藝,就在那時我認識了大哥和三弟……」

李淳極不厭其煩的將故事從頭說起,她也聽得津津有味,可是聽了好一會兒,卻發現他仍在兄弟情誼之上打轉,終於還是忍不住性急地問道:「這跟啥是命定天女,有什麼關係啊?」

呵!這丫頭的性子可真急,完全和她溫婉美麗的外表不相符。

面對她的插話,他只是寵溺地揚笑,然後決定長話短說,「不管怎樣,遠離是非之地可說是我這輩子最快樂的時光,可是父皇年紀漸邁,儲君卻未定,於是下詔召我返京。」

「他不會是想立你為儲君吧?」關冬雪的眉頭幾乎連成了一直線。雖然答案已經挺明顯的了。

要是不想立李淳極為儲,何必大費周章的將他詔回京城呢?

「父皇只是希望能立最溫良賢明的皇子為皇太子。」李淳極並沒有給予正面的答復。

基本上,他一丁點兒都不想當皇太子,當皇上身上要肩負的責任太重,可惜的是,他的兩個親兄弟卻不這麼認為。

「呃……你不想當皇上?」瞧著他臉上隱隱浮現的晦澀,她小心翼翼地探問。

「不是很想。」

「真的不是很想?」不知為啥,知道他不想當皇太子,關冬雪的心情驀地起了一陣小小的雀躍。

「是真的不是很想,可是……有時候形勢未必是我所能掌控的。」

「那……究竟什麼是命定天女。」

「自我返京後,所遇著的伏擊、下毒、暗殺事件不斷,而我又身染怪病,所以大哥就替我蔔上一卦,算出了只要我能找著了命格相合的天命之女,那麼便能安然無事。」

瞧得出她不怎麼希冀他登上皇位,所以他還隱瞞了一點沒說。

那就是一旦他找著了命定天女,那麼就離登上皇位之期不遠了。

「呃……」又是算命的,算命的話能聽嗎?「所以……」

「妳就是大哥為我找著的命定之女。」李淳極誠實告知。

「我?!」反手指了指自己,這個答案雖然她早就心裏有數,仍不免面露詫異。

「對,就是妳!」

「那我需要做些什麼?」關冬雪雖然不怎麼相信相命之術,但仍忍不住好奇地問。

「什麼都不用做,只需要嫁給我,然後守在我身邊。」李淳極執起她溫涼的纖手,緊緊地將它包裹在自己的掌中。

「就這樣?」她的臉上佈滿狐疑,可手心驟然傳入身軀的溫度讓她覺得溫暖而昏昏欲睡。

「對,就這樣。」

「那……」雖然知曉了一切的來龍去脈,但她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麼反應,再加上受創後的疲 憊,直催著眼皮兒一直闔起。

她小嘴大張,淺淺地打了一個哈欠,語氣含糊地問道:「那若是我不當你的命定天女呢?」

「那我很有可能死於非命,英年早逝。」瞧著她愛困的模樣,他體貼地將她身後的靠枕取走,在將她放平在楊上之際,他的念頭忽爾一轉,整個人往榻上一坐,任由她倚躺在他的懷中。

「我可以……考慮考慮嗎?」身後那不硬不軟的肉墊讓她舒服得眼皮沉重不已,但仍努力說出心中想法。

可以考慮就有談判的本錢,她可不能放過這個機會。

「當然可以。」李淳極怎麼會不知道她那顆小腦袋瓜子裏頭在想些什麼呢?大方且溫柔地允諾,「睡吧!一切等妳傷癒後再談。」

「好……」終於抵擋不住睡神的招喚,關冬雪很快的夢周公去了。

將她柔軟的身軀細細密密的護在自個兒的懷中,他的手忍不住玩起她那宛若黑緞般的長髮。

把玩著、把玩著……她的發好像就這麼化成無形的繩子,硬生生地纏上了他的心扉,緊緊地、牢牢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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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髮不系,身上僅僅隨意披了一件外袍,一雙修長的手把玩著橫躺在懷中的女人。

那種恣意的姿態,瀟灑俊逸之中卻透著一抹窒人的陰邪。

「你說……又失敗了?」他的聲調平穩,不泛怒氣卻讓人感到極為窒人的壓力。

「是、是的。」底下的人雙腿直打著抖,恐懼之情溢於言表。

「啪啪啪!」數聲拍掌倏地響起,回蕩在寬闊廳中。

「主子,屬下……我……」害怕得牙關打起顫來。儘管王子沒有怒顏,可是他卻知道自己的大限就要來到。

「你先別怕啊!」彷佛一隻逗弄著老鼠的貓兒,李淳意忽地揚起一抹笑容,緩緩地開口說:「來,說說這次又是因啥而敗?」

怎麼,他那個弟弟難不成是九命怪貓轉世嗎?任由他三番兩次用心計謀卻無法動他分毫,

「是因為、因為……命定天女!」

「命定天女?」那是什麼鬼東西啊!

呵!想不到向來對皇位最沒興趣,最漫不經心的三弟竟也開始相信起這種東西。

還好他沒相信他對皇位真的一丁點兒也不在乎,否則豈不忽略了這個勁敵?

寧可錯殺一百,也不可放錯一人。

這大新皇朝的皇位,他是誓在必得,要是父皇不願正視他這個嫡皇子的能力,他不介意除了他兒子,讓他沒有人送終。

「聽說是三皇子的軍師東方慕養替他找的一個帶福之人,只要這人在三皇子的身邊,那他必能逢凶化吉。」

「是嗎?」陰邪的鳳眼高高的挑起,李淳意的臉上倏地浮上一抹厲笑。「命定天女?帶福之人?」

「屬下還聽說,自從那個命定天女出現之後,三皇子的身子骨也好上了許多,前兩年身染的怪疾,竟然不藥而愈。」

「有這種事?!」這下,李淳意臉上原本不屑的神情透出一抹興味。

「是啊!而且……」張龍為求免於一死,開始加油添醋的訴說著關於命定天女的種種事蹟。

「你說的都是真的?」

兩道濃眉高高地挑起,李淳意嘴裏問著,心裏兀自惦量著他這些話的真實性。

「句句屬實。屬下就是有幾個膽,也不敢騙大皇子您啊!」

這可是他買通三皇子別院的下人所得來的消息,絕對不可能出錯的。

「好……」李淳意點了點頭,心中明顯地已經有了計量。

「既然那個『天女』這麼神,那麼……」

他的話突地一頓,張龍的心中泛起一陣不祥的預感。

「你去替我把她捉來吧!」

果不期然地,他派了一個很困難的任務給他,讓他頓時面露難色。

「張龍啊張龍,你該知道我一向不留無用之人。」難得他心情好,一雙透著邪魅的丹鳳眼幾乎瞇成了一條縫。

有了這般的威脅,張龍哪里還敢推辭,只能硬著頭皮接下這個任務。「我……屬下定當全力以赴。」

「嗯!」露出滿意的笑容,李淳意點了點頭,他那笑意並未入眼底,「記得,捉不來就毀了她。」眸中閃過一絲狠毒,任何對他繼承皇位有影響之人,不是助益,就是阻礙。

既是阻礙,就該毀了,否則瞧了豈不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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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幹麼?」拿著手中幾乎毫無重量的紙兒,關冬雪不解地望著李淳極。

「這是銀票。」

廢話,她當然知道那是銀票啊!

她賞了他一個大大的白眼,似乎是自從知道自己是他的命定天女後,兩人之間地位上的尊卑高低隔閡就自然地消失了。

雖然她的琴棋書畫不精,但大字也還看得懂幾個,她的問題是--他沒事拿給她這麼多銀兩幹麼?

十萬兩耶!等於是她幾輩子的餉銀了。

「這錢是給妳的,妳愛造橋鋪路,愛買衣服、買首飾都隨妳花用。」

不是吧!

出手這麼大方,心中必有所圖。

關冬雪水靈靈的眼直勾勾地瞪著他瞧,眸中開始醞釀著不滿的情緒。

自從知道自己是他命中註定的命定天女,只要有她在他便可以長長壽壽、平平安安,每次他一對自己好,她就忍不住開始懷疑起他的動機。

「你這是在收買我嗎?」

「我寧願妳把它當成我的嬌寵。」李淳極不是沒有看出她眼眸中的懷疑。

以前或許他會基於補償的心態,所以對她好,那是因為他之所以娶她並不是因為愛,而是被迫。

可如今,對她好似乎成了一種習慣,他打心底的想要瞧見她那燦爛的笑容,只要她開心,他也會跟著開心。

從來沒有去深究這樣的轉變所為何來,李淳極也不在乎,他就是想要隨心所欲的寵她、溺她。

就算三弟總是哇啦哇啦地抗議鬼叫,但他還是不改變自己的做法。

「可是我卻很難這樣認為。」關冬雪誠實地說。

突然,他伸出修長的食指直指著她的心房。「很多事不用想,只要去感覺。」沒有絲毫被誤解的憤怒,他只是用他溫醇的聲音和緩地說。

「呃……」他似乎總有法子讓自己說不出話來。

對他,她有時真的拿他沒轍。吵也吵不起來、鬧也鬧不上來,更可惡的是每次只要瞧著他的笑、他的眸,她就恍神了,這些實在一點都不像平常的她啊!

「我娘說我很遲頓。」存心不讓他好過,她刻意這麼說。

雖然從來不識情滋味,可隱隱約約間,她懂得他在說些什麼,問題是現下的她真的不想懂、也不願懂。

「妳不遲頓,只是不願承認。」李淳極清明眸子彷佛能看透人心似的,肯定地說。

「真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關冬雪沒好氣地咕噥,就連原本想要還給他的銀票還捏在手上也忘了。

她驀地回身就走,今兒個她得回家一趟,要不然只怕爹娘真的要急白了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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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你別再念了好不好?」從一進門,關竟陽確定她的身子骨沒有大礙之後,嘴就沒再停 過。

爹念得她的耳朵都快要長繭了,關冬雪忍不住哀哀求饒。

「不叨念叨念妳,妳這丫頭膽子愈來愈大了,竟然聚眾在三皇子府前滋事,要不是三皇子大人有大量,我倒要瞧瞧妳有幾個腦袋可以掉。」

「爹!」說到這她就氣。原本聽說她被許給三皇子,爹娘不是愁雲慘霧得好像天要塌下來似的,就不知道那李淳極是變了什麼戲法,害得她一進門不但要聽爹娘的嘮叨,更可憐的是還得聽爹證許他的好。

「當初極力反對我嫁進宮中,還隨便就想幫我找個婆家好避禍事的都是你,現下你怎麼態度全都不一樣了?」她揚聲抗議著。

「我當初以為妳是要嫁給皇上嘛!」

當今聖上好歹也已經五、六十歲了,而自家女兒正如花嬌,嫁過去還得跟三宮六院爭寵,他當然不願意啊!

可三皇子就不一樣了,怎麼說也是玉樹臨風、一表人材,再加上他舉止進退有禮,他當然會改變態度嘍!這正是叫做--識時務者為俊傑。

「爹……現在皇太子未定,你又怎麼知道三皇子將來不會登基呢?」

「這也沒關係,如果三皇子真成了皇上,那妳就絕對穩坐後宮之首,那爹我就成了國丈,這樣也沒啥不好啊?」

「那三宮六院間的爭寵呢?」難道說現在皇上有後宮三千佳麗,有朝一日李淳極若是登了基,就沒有了六宮粉黛嗎?

「憑妳這丫頭的機靈,我相信妳一定可以應付的。」關竟陽自從見過了一身氣宇軒昂的李淳極之後,就已經開始作起了國丈大夢。

「爹礙…」關冬雪真的沒轍了,偏偏這時一直坐在一旁聽著他們父女倆對話的娘,也選在這個時候插上一腳。

「我說女兒啊!」做娘的終歸是做娘的,能不能成為皇親國戚她倒不這麼在乎,她真正在乎的是女兒的幸福。

「我瞧那李淳極人品極佳,一身昂然的氣息,不卑不亢的態度看得出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妳若嫁給他,娘也可以放心了。」

身為一個女人,自然有著女人家的敏銳,她相信自己絕對不會錯看李淳極在提及女兒時,眸中那抹難掩的嬌寵。

三皇子怕也是對女兒傾了心吧!

「爹阿娘啊,你們根本就不知道……」關冬雪氣呼呼地開口,整個人癱在椅子上。

其實她也不清楚自己在介意什麼?反正只要一想到他不是真心對她好,對她好只是因為她是命定天女,她就心中泛起一陣疙瘩。

「我們不知道什麼啊?」女兒氣悶的模樣像一桶冰水潑在關家二老的身上。總是疼入心坎裏的女兒,他們只好先放下自己的滿意,追問道:「乖女兒啊,妳和三皇子之間,是不是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事啊?」

面對爹親的詢問,關冬雪沒答話,只是搖了搖頭。

不想說是因為不想爹娘擔心,畢竟三皇子口中那種宮廷的詭譎,爹娘知道得愈多,只怕是愈憂心。

「妳這丫頭,有話就說啊!」

「沒啦,我只是不想嫁給他嘛!」

「為啥不想?」若是沒見過人,女兒的抗拒他還能夠理解,可見了人,知道李淳極是那種十個姑娘家見過恐怕有十一個會傾心的男人,他真不懂她為什麼還這樣鬱鬱不樂,仍一心想要解除這門親事。

「我……」話到嘴邊,關冬雪全又吞了回去。

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將心中的介意說清楚、講明白,索性就不說了。

「沒啦,我出去走走。」

再也不理會爹娘關愛的詢問,她起身後,便像頭急奔的馬車似的走了出去。

不想嫁,一定要有理由喔!

反正……她就是不想只因為「命定天女」這個理由嫁給李淳極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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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唉!真是氣悶啊!

走在人來人往的街巷,瞧著街道上販子兜售的東西,昔日對於逛逛路邊小攤子還頗有興致的關冬雪如今只是意興闌珊,連左瞧右看的念頭都沒有。

悶著頭向前走,她的異狀瞧在阮念湘眼中,只消轉念一想,便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我說,妳就別走了吧!」終於忍不住拉住好友的手臂,阮念湘拒絕再跟著她瞎逛。

「幹麼不走,不是說好出來散散心的嗎?」回關家被爹娘念得頭皮發麻,好不容易逃出來的關冬雪,立刻沖到阮家將好友不由分說地拉出來。

「是說出來逛街散心買東西沒錯,那妳走了一個時辰了,買了啥?」阮念湘沒好氣的問。

「我買了……」本來理直氣壯的關冬雪在覷見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後,頓時像泄了氣的球兒般,說不出一句話來。

「妳什麼都沒買,只是悶著頭不停的走著。」見她說不出來,阮念湘替她說完,然後調侃地道:「這天是要下紅雨啦,關家大小姐出門不散金,只想散步?」

被她一雙水亮亮的眸子瞧得心虛,關冬雪連忙說:「誰說我不想買,我要買,方才我是先將我瞧中意的東西寄在店家那兒,免得等會兒提斷了手。」

「是嗎?」阮念湘才不信呢,但她也不戳破,豐潤的唇瓣倏地勾起一抹笑容,「那咱們去買。」

「買就買,反正我有一堆銀兩,花也花不完。」說著,關冬雪的手不由自主地往腰際探去,纖手才觸及了那張銀票,就像被燙著了似的彈了回來。

討厭,幹麼又想到他啊?現在她只要一想到他,心情就不好!

她頓時好心情消去大半,當下決定把那張銀票花得一乾二淨,反正是人家親手奉上的,不花白不花。

心念既定,她立刻像狂奔的馬似地往店家沖去,然後沖著掌櫃就說:「這套……這套……這套,全都給我包起來。」

她的舉止讓掌櫃的笑得闔不攏嘴,可是卻讓阮念湘忍不住傻眼的問:「冬雪,妳有弟弟嗎?我怎麼不知道?」

好友這麼突如其來的一問,關冬雪微楞下,然後搖頭答道:「沒有啊!」

她是家中的獨女,念湘不可能不知道吧,怎麼還問這麼奇怪的問題啊?

「既然沒有,那妳要包起來的東西都是要給誰的?」一抹竊笑倏地爬上了阮念湘的頰畔,她笑燦燦地問。

「我自己要用的啊!」

「怎麼,妳有女扮男裝的習慣嗎?」她故做不解,其實只要稍稍一想,便知道那些東西是要買給誰的了。

還說不傾心,瞧瞧這會兒不就證明心都在人家的身上了嗎?

「我沒有啊!」她可沒那個膽,否則要是被爹瞧見了,她的耳朵准又要痛上好些時日。

「那妳盡買些男裝、冠帽、腰帶做啥啊?」阮念湘明知故問。

「呃……」關冬雪又是一楞,這才定睛瞧著掌櫃正在打包的東西……

她怎麼會買那些東西啊?是掌櫃的弄錯了吧!

「掌櫃沒弄錯,那些都是妳點著要買的。」

關冬雪被好友給堵了個正著,見她竊笑,面子掛不住,連忙隨便又找了個理由搪塞。「我、我……這出錢的是大爺,買些東西給他也是應該的嘛!」

「我看不是吧!」阮念湘沒留情地戳破她的藉口,勸道:「妳就別那麼費神找藉口了,一顆心早掛在人家身上就說嘛!又不是啥見不得人的事。」

「我才沒有!」誰要喜歡有目的親近她的男人啊!

「沒有才怪!」別人她是不知道啦,但她們怎麼說也是一起長大的閨中密友,她的那點心思哪里能逃過她的法眼。

「誰、誰要喜歡那種人啊?」關冬雪揚聲抗議,可是話語裏頭的心虛卻一丁點兒的說服力也沒有。

「誰臉紅就是誰喜歡嘍!」阮念湘打趣的說道。

「我才沒有臉紅呢!」感覺臉像要燒起來似的,她腳一跺,回身便往外跑,誰知道才一出店家,就被一群人給堵祝

「你們要幹什麼?」就算再白癡,她也感覺得出來這些人來意不善,往後退了數步,但他們逼近的速度更快。

「冬雪,他們……」追出來的阮念湘也察覺了異樣,才開口問,顯然是為首之人打斷了她的話。

「關姑娘,我家主人有令,請關姑娘移駕至府上做客。」

「你家主人是誰?」

「這點不便奉告。」冷然的臉孔沒有一絲的表情,張龍心底很清楚,要是請不回關冬雪,那麼他的小命也將不保。

最近大皇子的耐性可是愈來愈差了,今兒個要是再交不了差,別說是他,他的一家大小可能也別想活命了。

「既然你不說你家主子是誰,那我也不便隨你們前往。」關冬雪表面上很冷靜,可是不曾見過這種陣仗的她,心底難免發慌。

本以為大庭廣眾之下,這些人應該也不敢怎樣,誰知道她的拒絕才一出口,幾個人就將她圍了起來。

「你們想幹麼?」纖細的身軀微顫,可她仍力持鎮定的問。

「既然關姑娘不吃敬酒,那就休怪咱們無禮了。」亮晃晃的幾把刀「刷」地抽出,嚇得街上行人紛紛走避。

手臂被害怕的阮念湘給握得死緊,但關冬雪渾然沒有時間喊出疼痛,腦裏飛快的轉著,希望能夠想出一條脫身之計,

「光天化日之下,你們的目中還有沒有王法啊?」她沉聲冷喝。

雖然明知道他們這些人只怕是鐵了心的想要蠻幹,自己的喝止一定沒啥用處,可是拖得一時是一時。

「王法?!」張龍冷嗤,一抹好佞笑容浮現。「我家主子就是王法,這天下也遲早有一天會是我家主子的。」

「你……」聽他這麼說,關冬雪也大概知道他們是誰派來的人,只怕罪魁禍首就是李淳極了。

看來,是有人捺不住性子,想要快刀斬亂麻來個一勞永逸了,

關冬雪不再對張龍浪費口舌,撥去阮念湘緊握著她手臂的手,然後低聲對她說:「他們的目標是我,等下妳趁著機會就逃,然後去三皇子別院報訊,知道嗎?」

「這……」阮念湘怎肯放下好友獨自逃生,但在這危急時刻,她也全都沒了主張。

「別猶豫,要是不討來救兵,那咱們就都危險了。」關冬雪雖然也很害怕,可是該有的理智還是沒少。

「嗯!」阮念湘一聽有理,立刻點頭應允。

一得到好友的承諾,她便朗聲朝張龍說:「好,我跟你們走。」

她突如其來的乖順讓他松下警戒,再加上認為她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戒備當然也就不嚴。

關冬雪邁著小小的步伐往張龍的方向邁了幾步,然後對好友使了一個眼色,拔腿便往右邊沖去。

三皇子的別院在左邊,所以她往右沖,那麼那群黑衣人便會跟著往右邊追,這樣念湘要跑到三皇子的別院就簡單多了。

不愧是心意相通的手帕交,阮念湘見好友一跑,自己也立刻往左邊拚了命的跑,即使快喘不過氣了,還是拚了命的跑……

她知道,冬雪的一條命就在自己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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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竟敢……」

臉上的爾雅在轉瞬間退去,一身氣怒讓李淳極像極了一個驍勇的戰神。

向來溫文的眸子也在一眨眼間變得淩厲,昂然的身軀在下一刻已經到了門邊。

「二弟,等等!」東方慕養從來不曾瞧見他這樣的憤怒。即使當初明知自己被親兄弟給下了毒,他亦只是選擇息事寧人,可如今為了區區一個關冬雪,他竟然如此怒氣勃發,他……

「大哥,我要上大皇子別院去要人。」

「你這樣去要得到人嗎?他既有心捉,只怕就不會這樣輕易放手。」東方慕養就事論事地說。

「可是……」心系意中人安危的李淳極哪里管得了那麼多,腳步略頓之後,憤怒的步伐再起。

東方慕養見狀,心中已經了然二弟的那顆心,只怕全系在關冬雪的身上了。

唉!早說他瞧不見兩人相遇之後的未來,原來是情感作祟啊!

東方慕養倏地追上他,「二弟,我瞧那關姑娘不似一般的弱女子,未免就會輕易的束手就縛,咱們何不先暗中派人去找找,若是直接上門去要人,一來不但突顯她的重要性,更加增加她的危險,再說,那大皇子只怕此刻正虎視眈眈的等著你上門,正所謂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咱們可得小心行事。」

「不行!大皇兄一向心狠手辣,要是他有心對冬雪不利,咱們哪里還有時間靜觀其變?」

想也沒想就否決了東方慕養的提議,此時此刻,李淳極向來沉穩的理智早就全都陣亡。

此刻的他,一心一意只想趕緊去將她給救出來,想到她面對大皇兄時會有的驚懼,他的一顆心都擰了起來。

「二弟,大哥一向認為你是一個可以做大事的人,怎麼到了這緊要關頭,你就全慌了。」東方慕養嚴肅地說教。

「我……」怎能不慌呢?

心中沉重的不安讓他驚覺到,或許早在初見的那一刻,她就已經沁入他的骨血之中,所以他逗她、寵她,即便知道她一心一意為了很荒謬的理由想退婚,他也縱容著她胡鬧。

「怎麼說她都是無辜被捲入的,所以我不能放任她獨自一個人面對危險。」最後,李淳極只能吐出這一個還算理的理由。

聽著他的理由,東方慕養但笑不語,只是隨手掏出了幾個銅錢往地上一擲,一個卦象已成。

他低頭審視,沉思了好一會兒之後,含笑抬頭對著焦急的李淳極說道:「你放心吧!若你還信得過大哥的卦,她是一個福大、命大之人,不會那麼容易就離世的。」

「這……」

「我甚至可以斷言,她絕對沒有落入大皇子的手中,你的衝動反而會害她陷入更大的險境。」東方慕養神色凝重、語氣肯定。

「為何?」李淳極不解,依照阮念湘所形容的,冬雪一個弱女子想要逃出五、六個大男人的圍捕,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相信我,憑大皇子那種心高氣傲的個性,若是他真抓著了冬雪,難道會安安靜靜的不動聲色嗎?他會出手抓人,就是已經不在乎將爭奪端上臺面了。」

東方慕養的分析終於替李淳極抓回了一點點的理智,可是心底依然慌亂!

「這……」

「你要知道,你的著急只會成為你的弱點,也會更加危害關姑娘的性命,所以你得不動聲色。」

「那冬雪怎麼辦?」李淳極擔心地問。

「悄悄地去找,我相信她應該避過了危險,只是躲了起來。不過最重要的是咱得使個計製造關姑娘已經被找回府的假像,這樣還躲在外頭的她才能安全無慮。」

這……好吧!

大哥說得也有理,他若這麼慌張地去找大皇兄要人,只怕救不出冬雪,就連自己可能也難逃一劫。

正所謂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為了冬雪的安危,他是得從長計議一番。

溫和平順的眸子倏地變得淩厲,李淳極的心念在那一剎那有了很大的轉變。

如果說非得和大皇兄一爭高下才能守護她的安全,那麼他會不惜一切一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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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的男人!

爛男人、臭男人、該死的男人!

關冬雪恨恨地拔著四周的雜草,嘴裏不停地叨念著。

靠著自己的機靈,她趁隙躲進了一間荒宅,藏身在一堆草叢之中,屏氣凝神的躲過了那些黑衣人的追捕。

聽他們的腳步聲漸遠,可是她還是不敢現身,就怕一旦現身,不幸被他們捉住,會成了李淳極的絆腳石。

所以她一動也不敢動,即使躲得腳都麻了、天都快黑了,她還是不敢鑽出草堆。

那個早該來救她的人呢?

他竟然任由她一個人在這兒擔驚受伯,眼看天都要黑了,四周的寂靜顯得更為窒人,她的心更是從原本的希冀和期待,到現在逐漸塞滿了驚嚇和害怕。

當火紅的夕陽終於完全被吞噬,她立刻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中,纖細的身軀開始打著哆嗦。

心中的害怕讓她再也忍不住地閉上了眼睛,將頭埋進雙膝中,彷佛這樣蜷曲著身子就可以少些驚懼和寒意。

啪……啪……啪……

一道規律的腳步聲倏地在她的身後響起,那忽地竄上的心驚讓她差一點兒便尖叫出聲。

她必須緊握著拳頭,緊咬著早已失了血色的唇瓣,才能夠抑制止那差點出口的驚喘和尖叫。

是他們嗎?還是鬼怪?又或者……

無數的猜測在她心中回蕩著,但她始終沒有勇氣抬起頭,回過身去瞧上一瞧,只能縮著纖細身子泛著急驟的顫抖。

突然間,不知道什麼東西拍上了她的肩頭,就像一根緊緊繃著的弦突然問被扯斷似的,關冬雪原本壓抑住的害怕全都在這個時候竄了出來。

「礙…礙…」震耳欲聾的尖叫聲打破了四周的寂靜,也讓原本早已安歇於樹梢的鳥兒嚇得震翅高飛。

「別怕,是我……」望著她那幾乎失去所有理智的驚懼,李淳極的心在瞬間全擰成了一團。

心疼和放心讓他將她緊緊地抱在懷中,可是她卻死命的掙扎著,於是他只好不停地安慰,「是我……別怕……我找到妳了。」

也不知道重複了幾次,他只是一個勁地喃喃說著,那固執的堅持彷佛是要將這句話鐺刻在她的心裏一般。

終於,也不知道是打累了、叫累了,還是真的認出了眼前胸膛的主人是誰,她的叫聲漸歇。

她怯生生地抬眸,當他俊逸的臉龐映入她的眼簾之際,晶透的淚便像是斷了線的珍珠一般,一古腦兒地滑落頰畔。

「我……還以為你不會來了。」

反正他又不愛她,他對她好不過是因為她是他的命定天女而已,他著實沒有必要這麼大費周章的冒險來找她。

「我怎麼可能不來,妳可是我未過門的妻子呢!」她那落個不停的淚讓他的心揪得緊緊地。

他伸手拭去,可是怎麼拭也拭不完,最後他索性傾身用唇吻去了她頰畔的淚珠兒。

「騙人……我壓根就不重要,就算少了我……你大哥一定還可以幫你找出另一個命定天女。」

關冬雪哽咽地說,就算平時靈動的大眼早已變得通紅,可是心中的委屈卻還像是哭不盡似的。

「傻瓜,這世上也只有一個妳,哪來那麼多命定天女啊?」李淳極捺著性子低聲哄著。

以為她是真的嚇壞了,所以才會有這些雜七雜八的念頭,完全沒有察覺出那是她心底最深沉的憂慮。

「騙人!」她嘟起唇指控著,偎著他溫暖的胸膛。雖然驚懼褪去,可是心底的憂懼卻只有增沒有減。

「我沒有騙人。」他一邊吻去她頰畔的淚滴,一邊堅定地說。

「騙人、騙人、騙人。」她不信,到了最後甚至掄起了小粉拳,不住地往他厚實的胸膛擊打著。

「傻瓜!」任由她打了一會兒,他才出手包裹著她白饅頭似的小拳頭,不是被她打疼,而是怕她弄疼了自己。

「你好壞,竟然讓我等了那麼久。」哭累了,原本的泣聲只剩哽咽,但她還是不住的抱怨。

她完全忘了,能找到這兒他已經算是很了不起的了,荒煙漫草叢生的這兒是多麼偏僻啊!

「是我的錯,是我不該沒有護著妳。」

即使大哥已經卜了卦,即使已經派出所有家盯侍衛易容巧扮成平民不動聲色地悄然找人。

即使他在最短的時間內找來一個與她六、七分神似的姑娘假扮她回到關家,好讓大皇子的人馬誤以為行動失敗。

即使他已經差點兒將京城裏的每一寸土地全都翻了過來,即使他已經不吃不喝地找了好幾個時辰,但他依然內疚的認為,她所遭遇的一切他都要負責任。

「我一個人躲在這兒好久了,我真的好怕好怕他們若是捉住了我會害著你,你知道不知道?」

「我知道!」心頭雖然因為她的話泛起了一陣暖意,但他很清楚地知道,方才她那縮成小人卷兒似,一動也不敢動的驚懼模樣將會一輩子永遠留存在他的腦海之中。

「雖然我今早拿了你十萬兩,可是我逛街時買的都是你的東西,可惜的是東西全不見了,但是東西就算不見了,那也是我的心意……」

從他身軀不斷傳來的溫暖讓她原本緊繃的身體全都放鬆了,也讓一陣陣的倦意逐漸襲上她。

「妳累了!」愛憐地伸手拂開她額際被汗水濡濕的發,李淳極輕哄著。「睡一下好嗎?」

「我不要睡……」神智逐漸不清的關冬雪嘟著嘴,搖了搖頭。「也不能睡……我若睡著了被他們發現了,你就危險了。」

「傻瓜,我的人就在這兒,不會再有危險了!」

「會……」就算已經陷入迷蒙之中,但她的固執依舊。

她的固執是多麼地令他心疼呵!

愛憐的低頭,李淳極的額際輕柔地抵上了她的。「真是個固執的傻丫頭。」

自從大哥說要替他找命定天女以來,他從來就不曾奢望出現的那個女人會是他所愛的女人。

所以從一開始負疚的溫柔到現在,李淳極知道自己的心已全都鎖在她的身上。

美麗的她雖然總是大剌剌的、傻裏傻氣的,可是卻是一個他從來不曾奢望能夠擁有的瑰寶。

望著她略顯蒼白的臉龐,他輕撫著她細緻的五官,一點點、一滴滴地將它們全都牢牢地烙印在腦海中。

纖長食指輕觸著她豐潤的紅唇之際,他忍不住俯身攫住了她的唇,用著最溫柔的姿態,在她的唇上烙下了獨屬於他的印記。

「從今天起,妳必將不再害怕。」他以吻宣誓。

不是不愛,不言愛,只是因為愛太虛無縹緲,他知道除了愛她之外,他將傾盡自己所有的能力,為她打造一個獨屬於她的王國。

懷中的人兒因獨屬於他的氣息,下意識的回應著他的輕吻。

四瓣相交,輾轉纏綿,綿綿密密的吻混著他的誓言,在他的心底交織成網。

他很清楚,一旦天亮,他為她所開啟的戰端就要開始了。

周圍全是雜草,但他毫不在乎,輕攬著她席地而坐,緊緊地抱著她享受這片刻的寧靜。

「別欺負他,他可是我的人……」

即使是夢魘,她的話依然傻氣地揪著他向來平靜如水的心房。

李淳極再次勾唇淺笑,愛憐的吻著、撫著她。

她是他的,永遠獨屬於他,為了她,為了這個獨屬,他不再介意雙手沾染早已毫無親情的親人的鮮血……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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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7-3-24 00:29:02
第七章

他真的不愛她吧!

即使他的懷抱那麼溫暖,即使他的眼神是那樣溫柔。

可……這些都是屬於命定天女,而不是屬於她的。

就算她再不懂男女情事,可她依然能夠輕易地自他最近態度上的轉變察覺到這點。

「唉……」長長地籲了一口氣,關冬雪整個人就像是失了魂的人偶似的,完全沒有半點的精神。

「傻丫頭,在歎啥氣啊?」阮念湘瞧著好友長籲短歎的模樣,原本想要來找她去散金也完全沒了勁。

自從那日差點嚇破她膽子的意外之後,向來最愛散金的好友卻成了個十足十的大家閨秀,鎮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除了苦著一張臉長籲短歎之外,就好像天底下沒別的事可以做了。

「我哪有歎氣。」關冬雪抬眸為自己辯解,話一說完全,就忍不住地又「唉!」了一聲。

「還說沒有,現在妳大小姐是當我耳聾了是不是?」敢情剛剛那一記亂人心神的長歎不是出自她的口中,而是來自九霄雲外?

「我……」這要她怎麼說呢?她可不想成為那種每天為了情要生要死的姑娘,可是……

「有話就說,別這麼欲言又止的。」這丫頭是故意折磨人是不?

這麼吞吞吐吐的誰知道她心底兒在想些什麼啊?

「厚,我就是不知道該怎麼說嘛!」滿肚子的心事卻找不到頭緒可以說,關冬雪的心情悶死了。

這幾天,不論是爹還是娘,只要見著她就要問上一回她做啥悶?

原本就已經被問得心煩意亂了,偏偏這個手帕交還要來湊上一腳。

要不是看在當日她拚死跑回三皇子府去求救,她真的很想把她給轟出門去。

「用妳的嘴說啊!」像是沒瞧見好友那泛著鐵青的臉色,阮念湘打趣地說。

「妳……」瞧著那一臉的甜笑,關冬雪可真是氣悶在心埃她原本要吼人,可是不一會兒又像是消了氣的球兒似的沒了勁。

這下連罵人都沒勁,那事情可真是大了。

意識到這點的阮念湘,連忙正襟危坐,卸去了一臉調皮的笑容,正經八百了起來。

「妳煩是不是因為三皇子?」既然人家不說,那她只好用問的了。

「嗯!」關冬雪出乎她意料之外的點了點頭。

以往她只要提到這個話題,必定得到連番的否認,彷佛因為三皇子而煩心是一件多麼可恥的事情似的,但今兒個她卻這麼大方承認,可見得她還真的是煩到心坎兒裏去了。

「我瞧那三皇子對妳挺好的,妳還有啥好煩的?」

面對好友的詢問,關冬雪小巧的櫻唇嘟嘟了,小小聲的咕噥,還得阮念湘傾身去聽才能聽個明白仔細。

「就是因為他對我好,可是又不是真的對我好,我才煩啊!」

「呃……」她是在繞啥口令啊?

什麼好來好去的,阮念湘聽得可真是一頭霧水,完全無法理解。

「這樣妳還不懂啊?」瞧她那一臉不解模樣,關冬雪又歎口氣。

「是不懂啊!這對妳好就是對妳好,還分什麼真假嗎?」

「當然要分啊!真心的好和虛假的好,本來就是不一樣的嘛!」對於這檔子事,關冬雪自有一番見解。

如果說他不是那麼好,就算真被賜婚了,硬著頭皮結了也就是了,頂多他過他的陽關道,她走她的獨木橋。

可現在問題是,她很明顯地動了心,所以就計較起他的真心與否。

「我說大小姐啊,妳可不可以不要再打啞謎了,就乾脆直接告訴我妳在計較啥不行嗎?」

「我……他……對我好壓根不是因為我,而是因為我是命定天女。」關冬雪終於鼓起勇氣朝著好友吼出內心深處的煩惱。

「妳原來是在計較這個啊?」終於弄懂了好友的計較,阮念湘忍不住啞然失笑。

是不是全天下的姑娘家一碰上感情就註定要變笨了?

命定天女和關冬雪下活脫脫的就是同一個人嗎?

光這一點,也值得她愁眉深鎖地計較嗎?

眼兒一掃,從她的臉色上輕易地瞧出她的想法,關冬雪激動地說:「怎麼能不計較呢?如果今天他不是真心對我好,一旦我的利用價值沒了,那他豈不是不會再繼續對我好嗎?」

她想得可遠了,她很想很想一輩子都佔有他的獨寵,不管他會不會有朝一日登基為皇帝。

「呃……」被冬雪的理直氣壯弄得一楞,阮念湘也被這似是而非的說法給打動了。

可問題是,她又怎麼確定李淳極是不是究竟真心對她好呢?

「妳為啥覺得他不是真心對妳好啊?」

就她來看,那日好友被人追殺時,他的心焦和急切並不像是假的啊!

那時她雖然也很憂心好友的安危,但心底還是為她能遇到這樣的依靠而感到開心。

「他最近對我很冷淡。」自從那日在他懷裏醒來被他送回家之後,她已經三天沒見到他了。

「他應該是在忙吧!」阮念湘曾經聽在朝中做官的舅舅說,皇上最近龍體微恙,身為皇子自然很忙。

尤其現在朝中局勢未明,三名皇子又各有其擁護者,三皇子無暇他顧也是理所當然。

「忙什麼?怎麼以前就不見他忙?」關冬雪壓根不接受這個理由。

「冬雪,妳也知道最近朝廷暗潮洶湧,他只怕是在忙著應付這些事吧!」

不是她要替李淳極說話,只是皇位的角力戰現在正是激烈的時候,她應該體諒才是。

阮念湘繼續說:「最近朝廷裏皇位嗣立的事正弄得沸沸揚揚的,其中又以大皇子和三皇子的聲勢最高,妳想他能不忙嗎?」

「可是他又不是那麼想當皇上。」關冬雪嘟著嘴道。

就叫他別去爭了嘛!她可一丁點兒也不希罕當皇后,而且他不是也說不想爭,對皇位一點兒也不眷戀嗎?

所以這根本就是個藉口。

「他的希望並不代表其它人的希望啊!朝中有人希望他當,可也有人視他為眼中釘,他不去爭不代表就能全身而退。」

「誰說的?」與世無爭,麻煩不上身不是很好嗎?

阮念湘才不相信好友真的是個這麼愚笨的女人,連抬轎和坐轎的道理都不懂。

她啊!真的是情感上身,所有的理智全都拿去喂豬了。

她忍不住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好,那我問妳,三皇子之前是不是三個皇子之中對皇位最淡然的?」

「嗯!」關冬雪點點頭。她的確是這麼聽說的沒錯。

「既然他一點兒也不想爭皇位,那為啥大皇子還是視他為眼中釘、肉中刺,甚至還派人出來想要擄走妳?」

「呃……」她這些話算是一語驚醒夢中人,原本還頗不能諒解的關冬雪神色突地一凜,終於想通了其中的厲害關係。

「妳是說……」

「我的意思是他不爭不代表人家願意放過他,為了皇位而手足相殘的例子自古以來多得是,所以他去爭或許只是為了自保。」

好友的說法倒也是不無可能啦!

腦海中忽地響起了李淳極送她回家後,在她耳際呢喃的那句話--

妳安心待在家裏,我不會再讓任何人有機會傷害妳的。

是因為這樣嗎?

因為不想讓人有機會傷害她,所以縱然再不想爭,也要去爭!

「冬雪,生在皇家或許享有榮華富貴,可是這其中必有許多不足為外人所道的醜惡,妳若真的愛他,就不該責難他。」

「我……」關冬雪被好友說得啞口無言。

如果他真的只把她當成命定天女來對待,那他是不是更該將她帶在身邊,因為這樣她才能為他消災解厄。

他這樣將她晾在一旁,是希望保護她吧!

紊亂已久的心有了一點點的條理,她原本無精打采的臉色也加進了一絲的光彩。

「他不愛妳,難道妳就不能讓他愛上妳嗎?」阮念湘最後一句話,徹底地打動了好友的心,只見她小臉蛋發亮,眸中再次有了生氣。

知道自己的口水並沒有白費,她很是滿意的點了點頭,知道也相信,她所認識的關冬雪終於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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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連串的輕咳回蕩在金碧輝煌但卻冷寂的寢宮之中。

李淳極神色淡然地扶起躺在床上的父皇,接過宮人端來的湯藥,對著曾經威嚴萬分,如今卻虛弱無比的父皇道:「父皇,該進藥了。」

「皇兒,朕這身體進藥也沒有用了!」自己的身體自己最清楚,他知道自己的大限將至,對於兒子送上的藥,他只是搖了搖頭。

「父皇不該這麼想的,生病進了藥自然就會痊癒,您又何必說這種喪氣的話呢?」

「呵呵!」對於李淳極的勸言,皇上只是輕笑。他不語地審視著自己的兒子,因病混沌許久的眸子突地變得清亮。「朕好像許久沒這麼近的瞧著你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人之將死,很多過往沒想著的事,現下全都一古腦的湧上了心頭。

身為一個皇上,他或許還稱得上是個仁慈的好皇上。

但身為一個父親,他知道自己愧對了三個兒子,尤其是這個最小的兒子。

「父皇,還是躺著休息吧!」

見父皇掙扎著要起身,李淳極趕緊放下手中的藥碗,攙著他坐起。

「不了,朕想同你說些話呢!」

「父皇想說些什麼呢?」

不是沒有瞧見父皇眼底漾著的歉疚,但他早已過了那個需要父親的年紀了,所以有些話也不用再多說。

「朕想說的是,朕似乎不是一個好父親,瞧你和朕生疏的。」

皇上的眸底忽地閃過一絲憂傷。其實在這偌大的皇宮之中,不僅僅是後妃、皇子們要生活得小心翼翼、戰戰兢兢,即便他身為皇上,還是有許多身不由己的地方!

「父皇,我們終究是父子。」李淳極從來沒怨過,誰讓他生在帝皇家呢!

「你……」皇上本來有長串的話要說,但在他那毫無怨懟的眸光中,所有的話終究還是出不了口。「你心性一向仁慈,將來若成了皇上,將會是百姓之福。」在這一番的對話中,皇上對於皇位的傳承,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父皇,現在別說這些,好嗎?」

他不希罕這個的。李淳極手緊緊地握住了父皇的手,雖然從小見到這個親爹的次數屈指可數,可是血緣關係總是不容抹滅的。

「現在不說,只怕將來就沒有機會說了。」人生終有一死,即便是他這個萬人之上的皇上也不能例外。

他不在乎死亡,但是最教他憂心的卻是皇室內的暗潮洶湧。

皇太子未定,倘若他此刻撒手人世,只怕將血濺宮廷啊!

尢其是淳意那孩子,一向對皇位便誓在必得,手段稱得上是陰險毒辣。

這些事他不是下知道,可本來以為還有很多時間可以做最好的安排,偏偏老天爺捉弄人,現在就要收他。

「何必說這些喪氣話呢?父皇是萬金之尊,上天絕對會保佑父皇福壽綿延。」

其實,李淳極也知道這話是在安慰,畢竟以他一個不懂醫術之人,只要瞧過父皇烏黑的印堂,也知道已經病入膏肓,只怕回天乏術。

「傻瓜!」緊緊地握住了他的手,父子間生平以來第一次這樣的親近。

倏地,皇上似乎可以從他的手中感受到他那隱隱泛出的力量,露出滿意的一笑。

或許……他就是那個可以阻止一切憾事發生的最理想人眩

就在這一刻,皇上的心中已經有了決定,一抹淺笑泛起,握著他的手沒有絲毫放鬆。

這樣應該是個很好的安排吧!

皇上探手至黃巾枕下抽出了一卷黃軸,遞給了他。

「這是……」李淳極遲疑地接過,但是並不急著開啟,只是用疑惑的眼神瞧著父皇。

「這個東西是你大皇兄一直在找的東西。」

嗣位的遺詔?!

手握黃軸,李淳極的心中一凜,父皇將這個東西交給他的用意是……

「父子一場,即便你我再生疏,但終究是親父子,朕要你答應一件事。」

「父皇有事交代便是。」李淳極兩道濃濃的劍眉幾乎攏成了一直線。雖然這幾天他的心中也在盤算著要如何獲得更高的權勢以保護冬雪,可是事情臨頭,他仍然難免猶豫,畢竟這金殿是座籠網啊!

「大皇兒一向野心勃勃,朝中勢力也很大,恐怕終究會為了皇位而手刃血親,所以朕要你盡力保全皇室的所有血脈,包括你自己在內。」

「這……」原來,父皇是將一切都瞧在眼中。

他還以為父皇年邁昏庸,所以放任大皇兄在朝中坐大自己的勢力。

當然不是不清楚兒子那詫異的眸光代表著什麼樣的意義,皇上莞爾一笑,「算是朕做父親的一點私心吧,雖然明知淳意心中的野心,可是再怎麼說他也是朕的皇子,一旦事情鬧大,不是父弒子便是子弒父的憾事發生,所以……」

「父皇想要兒臣怎麼做?」

「朕將禁衛軍的兵權交給你,朕不會告訴你該怎麼做,但朕相信你一定能做到最好的安排。」

皇上緩緩勾起一抹信任的笑容,要將這個重責大任託付予誰他已經考慮很久了,最終才選擇了三子,他也相信宅心仁厚,性子不愛爭奪的他一定能做出最好的安排。

「父皇……」即使是皇位已然唾手可得,仍遠不及父皇眸中那抹濃濃的信任讓他來得更感動。向來性子清漠的李淳極難得激動地緊緊握住父皇的手。

「傻孩子,你和朕雖然不親近,但朕對你的關心卻沒有少上一分,你在天山上的一切,朕可都是瞭如指掌。」

也正是因為這些觀察,他相信他的安排是最好的安排。

父子兩人相視,再多的隔閡也全都消弭在這一瞬間。

「孩兒不會辜負父親的托囑的。」不稱皇、不稱臣,在這一刻,李淳極卸去了和皇上的君臣關係,他們純粹只是父子。

「好、好……交給你,我很放心。」心安了,原本強打起的精神也立刻逍退,但即便雙眸已經快闔得只剩一條縫了,緊握著兒子的雙手卻還不願放開。

李淳極沒有作聲,任由父皇握著自己的手。他很清楚這樣的寧靜在未來的短暫日子裏,只怕將不再有。

他肩上的責任更重了,將要護衛的人不再只是冬雪一人。

但他不會逃避,為了父皇的心願、為心愛女人的安全,他會奮力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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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說得好,坐而言不如起而行!

好友的一席話讓關冬雪明白了與其空等李淳極來愛她,不如主動爭齲

所以一大早,她就捺著性子讓紅裳將自己打扮得美美的,最後一隻金簪一插上,就迫不及待的趕到三皇子的別院。

誰知滿心的期待,瞧見的不是她朝思慕想的人,反而是一臉敵視的龍躍天。

「妳來幹什麼?」他開口就很不客氣的問。

一向被嬌寵慣了的關冬雪哪能夠容忍這樣的態度,雙手往腰際一扠,原本下定決心要做個大家閨秀的矜持,立刻全化成幻影。

「我來幹麼關你什麼事?」她不甘示弱地應。

「這裏是我二哥的家,妳來這兒要做啥當然關我的事。」

認真說起來,既然她好死不死的是二哥的命定天女,過往的一切他也就不想計較了,可是也不知道為什麼?每次只要一見了她,他就忍不住想同她鬥嘴。

畢竟姑娘家能像她潑辣得那麼理所當然、完全不顧形象,他還真是沒見過幾個。

「這兒是我未來夫婿的家,我高興來就來,你管得也未免太多了吧。」

原本想要取消婚事的念頭關冬雪早就拋到了九霄雲外去了,現在的她可是一心一意地將自己當成李淳極的妻子,講起話來當然既理直又氣壯。

「哼,夫婿?前幾天不知道是誰直嚷著要退親呢?」龍躍天忍不住諷笑。

「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嘍!」關冬雪對於他的嘲諷,只是聳了聳肩,完全不放在心上。

「妳……」今兒個這女人似乎很不一樣耶!

以往他只要輕輕撩撥她便會暴跳如雷,可是現在他都已經挑釁到她頭上了,她竟然沒動怒。

「你二哥呢?」她懶得同他吵。

「關妳啥事?」他不死心地再撩撥著。

「他是我未來的夫婿就關我的事。」她沒好氣地重申。

「哼,妳真當自己的皇子妃寶座一定坐得穩啊!若是有朝一日二哥登了基,到時三宮六院,誰還記得妳是誰啊?」

明知他家二哥一向死心眼,不會做出背情忘愛的事來,可是他就是忍不住想要挫挫她的銳氣。

「哼!我若沒那本領捉住他的心,讓他要去找別的姑娘,就算我沒本事。」

「哇,真是好大的口氣!」龍躍天對於她回異於以往的態度,其實是另眼相看,但嘴裏仍忍不住酸她。

「我就是有這本領,怎樣?」

一旦她下定決心要,就沒有要不到手的東西。現下她要的是李淳極的心,那麼擋路者下場便是--殺無赦。

她眸中的堅定他瞧見了,滿意地點點頭。

就說嘛!憑二哥的魅力怎麼可能會被人嫌棄。

一心只想看到李淳極,對於他的觀感關冬雪才懶得理會那麼多,也懶得再多說什麼,索性再問:「你二哥呢?」

「哇,這麼急著見良人啊!」瞧出她臉上的急切,他忍不住出聲調侃。

「你……到底說不說他人在哪里?」這個該死的龍躍天的存在,絕對是為了考驗她的耐心。

她都已經不想同他鬥嘴了,他竟然還不肯鳴金收兵。

水靈眼眸狠狠地朝他一瞪,關冬雪霍地回身,懶得繼續和他廢話下去。

他不說,難道她就不能自己找嗎?

反正三皇子的別院就這麼丁點兒大,總是能找到的。

沒想到她才悶頭走了沒幾步,就和東方慕養撞了個正著。

「誰走路……」氣悶的她一邊抬手揉著撞疼的額頭,一邊正要開口叨念對方不長眼,但一抬頭卻見東方慕養一瞼鐵青,心中倏地泛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不好了,皇星晦暗將墜,二弟只怕有難!」

東方慕養一句話,頓時讓關冬雪的心墜入穀底。

開玩笑,她才剛下定決心要把李淳極的心給勾過來,他怎麼可以有難。

當下,她也顧不得什麼男女授受不親的禮教,拉著東方慕養的衣袖問:「發生了什麼事?他人在哪?」

「宮中!」

「我去!」她想也沒想的就說。

那活像是一夫當關,萬夫莫敵的氣勢教兩個大男人都傻了眼。

「瞧啥瞧,你們不都說我是他的命定天女,可保他平安無事,我不去誰去?」

一句話,兩個男人盡皆無言,眸中亦流露出濃濃的讚賞,雖然他們都沒忘記曾經許諾到了緊要關頭要保護她平安的諾言,可是……終歸是自己的兄弟啊!人哪能不自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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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3-24 00:29:20 |只看該作者
第八章

思念啊!

在這夜深人靜的夜晚,李淳極安置好已經陷入彌留,不日便要撒手人寰的父皇,一抹濃濃的思念就這麼硬生生地竄上心頭。

幾日不見她,不知道她還好嗎?

他沒空去找她,那個充滿奇奇怪怪想法的小腦袋瓜子,不知道會不會又胡思亂想啊?

想起她,原本緊抿的唇畔忍不住揚起一個淺淺的弧,滿心的思念讓他索性閉起眼專心想著她的一顰一笑……

「啪啪啪!」一陣拍掌聲驟地在清寂的寢殿中響起,劃破了殿中原本的寂靜。

睜開眼,李淳極皺著眉頭回身,見李淳意臉上帶著譏諷的笑容,緩步地跨過門坎。

「好一份父子間的孺慕之情。」李淳意語氣帶著滿滿諷刺。「皇弟這陣子可真是辛苦了。」

「大皇兄。」李淳極臉色平靜如昔,淡淡地問道:「大皇兄這麼晚還來探視父皇?」

雖然明知眼前的兄長早已被世間虛名權勢所蒙蔽,但是在這節骨眼上,他依然敬他是兄。

「我的確是來探探這個老不死的。」

聞言,李淳極的劍眉全蹙在一塊兒。

雖然父皇已經陷入彌留狀態,或許不日便要撒手人寰,但怎麼說總也是皇、是父,大皇兄也未免太過不敬。

「大皇兄這般言語,未免太過不敬!」李淳極皺著眉糾正。

「不敬?!」李淳意冷嗤一聲,這天下都即將是他的了,他不敬又如何。「我自然有本事不敬。」他目空一切的模樣,戾氣盡出,彷佛天下已經在他的掌握之中。

斂去了平緩的臉色,李淳極冷冷地說:「妄自尊大!」

「我就是妄自尊大那又如何,天下已盡皆在我的掌握之中,只等這個老不死的兩腳一伸,我就可以登基為王,號令天下了。」

所有的一切他都佈署好了,要不是為了不想留下臭名,殺君弒父的事他也不是不敢做。

這一輩子他都在為了登上皇位而努力著,如今眼看大位已經唾手可得,昔日的隱忍看來也是不必要了。

而在弟弟面前展現野心他也無所謂,反正一旦他登基為王,他的命也將不長久了。

「大皇兄,現在回頭還來得及啊!」李淳極知道大皇兄是個才氣縱橫之人,被人吹捧久了,難免心性偏差。

姑且不論自己的性命安危,但皇朝若有這樣的新帝,對純樸的百姓而言不是一件幸事。

「回頭引」彷佛聽到了什麼笑話似的,李淳極冷嗤一聲,顯然完全不把他的善意聽進耳裏。「我不可能會回頭的,現在十萬大軍在我手中,滿朝文武盡皆擁我為王,再過幾天等這個老不死的兩腿一伸,我就是當朝的新帝了。」

「你這麼有把握?」李淳極聽了他的話,表情淡然,波瀾不興。

「當然!」李淳意不會打沒有把握的仗。

就算三弟有命定天女那又如何?

他可是真命天子呢!從他生下來的那一刻開始,就在為這一天做準備了。

「大皇兄真的執迷不悟?」

「是你該醒悟了吧!這天下已是我的囊中之物,你若願意俯首稱臣,尊我為帝,我或許會放你一條生路。」

李淳意故做大方的說道,但事實他早已派好了人馬,準備在他登基後,誅殺李淳極。

只有這樣,他的皇位才坐得安穩啊!

「那是不可能的。」李淳極昂然而立,否決了他的「善意」。

一旦俯首稱臣,那天下的百姓只怕得要過苦日子了,更別說他一心想要守護的人兒。

「哼,敬酒不吃想吃罰酒是嗎?」李淳意怒容漸甚,臉上表情愈益猙獰。「那你就好好地待在這兒守著這個老不死的吧!你最好祈禱他下要那麼早死,否則……」末竟的話語裏頭儘是不容錯辨的殺意和威脅。

面對這般無情的兄長,李淳極心痛閉目,再睜眼時,眸裏已是一片的淡然,他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

「你真的不再顧念血緣親情?」他最後一次問道。

「那種東西要來何用?」李淳意嗤笑。

在他看來,李淳極之所以不能成大事,就是他太過感情用事,所以註定了一事無成的命運。

無情無愛才能登上皇位,才能享盡世間權勢榮華,這種想法早已在他的心底根深蒂固了。

「罷了,話下投機半句多,大皇兄還是請回吧!」李淳極不想再與他多說,開口下了逐客令。

「哼!敬酒不吃要吃罰酒。」他的反應讓李淳意覺得無趣,憤憤地拂袖離去。

可走了沒幾步,像是又想著什麼似的,他回過身來。「你放心,在你離世歸天後,我會好好地照顧你那個命定天女的。」

說完,他滿意的瞧見李淳極在他提到關冬雪時,不再淡然的面容。

揚著張狂的笑容踏出了宮殿,他的手袖一拂,幾個帶刀侍衛像是門神似的擋住了寢殿的門口。

看來,大哥真的是鐵了心要硬幹了!

唉!這權、勢,真是害人不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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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著精緻的食盒,關冬雪一身宮人的裝扮,在通過被重重侍衛所包圍的內殿時,柳眉忍不住蹙了起來。

這個大皇子也太大膽了些吧!皇帝都還沒有駕崩,他就這樣堂而皇之的搶起皇位來,簡直就是無法無天到了極點。

「什麼人?」

數把亮晃晃的刀在她即將接進皇上寢宮之際,突地橫在她的眼前。

要是換做在以前,她可能早就嚇得驚聲尖叫了,但拜這段日子龍躍天不斷出言恐嚇她宮裏是多麼的危機重重所賜,她的心早就已經宛若入定的老僧,這些大刀算是小意思,她還不看在眼底。

但就算她不怕,樣子也得裝一下,否則怎麼會像是膽小怯懦的小宮女呢?

「侍衛……大哥……」關冬雪低著頭福了一福,講起話來還帶著抖音。

「妳是什麼人?」鎮日守著這座寢宮,侍衛們盡皆無聊得緊,逗弄送飯的宮女就成了他們的樂子之一了。

「妳知不知道新皇有令,誰都不許擅入淩霄殿一步。」

「奴……奴婢知道,奴婢……只是、只是來送飯的。」她將小宮女膽小怕事的模樣仿效得十成十,很輕易地便取信了侍衛們。

「還送什麼飯啊?裏頭的人都是將死之人了,好飯好菜送進去豈不浪費,不如給咱們哥兒幾個嘗嘗吧!」

輕蔑與狂妄彷佛能夠傳染似的,不只主子李淳意如此,就連他的手下都以為天下已是他的囊中物了。

「幾位大哥,奴婢自然也有準備幾位大哥的飯菜,求你們行行好,這是管事的交代的,要是辦不好,一定會被趕出宮外去的……」

儘管關冬雪壓低了聲音哀求,但她的嗓音李淳極怎麼可能錯認,原本緊闔的門倏地一開,他雖不動怒,但炯炯有神的目光朝著幾個守門的侍衛一掃,立刻壓下了他們的氣焰。

「你們的主子是這麼教你們逗弄一個小丫頭的嗎??」

他沉聲喝道,當下幾個侍衛立即退去,任由關冬雪將食盒提進了殿中。

跟著她身後進了門,回身緊緊地闔上宮門,李淳極終於忍不住心中的怒意,瞪著她的背影道:「該死的妳來幹什麼?誰要妳進來的?」

「呃……」被認出來了嗎?

她臉上閃現著濃濃的詫異。她以為他不可能認得出她來的,畢竟她還刻意用烏炭將自己的臉、手塗黑,在妝點自己時,還刻意用了嚇人的濃妝。

「廢話,妳就算化成了灰我也認識。」輕而易舉地得瞧出她眸中的詫異,他很沒好氣的說。

還好她雖然被下旨賜婚,可這整個宮裏見過她的人是少之又少,所以還不至於一下就被認出來,否則憑她那拙劣的易容術,只怕還沒進宮門,就被人活逮了去。

「喔!」怎麼他的眼睛連生氣也都這般好看啊?

對他怒氣騰騰的話語,她心不在焉的輕應了一聲,更加引發了他的怒火。

他一個箭步上前攫住她的手臂,向來溫醇的嗓音也變得嚴厲。「為什麼不待在安全的地方?」

他再次質問,她的出現雖然撫慰了他的思念,可是卻也讓他多了牽 掛。

現在宮中的情勢詭譎多變,稍稍一個不注意,他們只怕全都要命喪大皇兄之手,這幾天他和二皇兄好不容易取得了聯絡,正準備等待時機一舉反制大皇兄。

可怎知,她竟在這個時候冒了出來。

「你不高興看到我嗎?」對於他的憤怒,關冬雪眸底漾著受傷。

「我……」該死地,他當然開心見著她,可是……

「妳知不知道現在皇宮是最危險的地方?」李淳極咬牙說道,心中分不清是該破口大駡她一頓,還是狠狠地緊緊擁住她。

「知道啊!」所以她才堅持要進宮來嘛,有她在,就能保他平安。

望著她清亮的大眼,李淳極的怒氣再沸騰卻發不出來,只好低聲問:「那妳還進來幹麼?」

「我是你的命定天女,陪著你可以保你平安啊!」關冬雪一臉理所當然。

見著了他之後,一顆懸掛已久的心才稍稍放下。

要知道她在宮外的那幾日,簡直就是度日如年,而且還得面對龍躍天三不五時的疲勞轟炸,與其這樣,她還不如進宮伴著他比較實在。

況且有他相伴,危險又算得了什麼。

「妳……」他傻了。

這輩子,從來不曾想過要讓誰依賴,可是她的理所當然卻讓他突然覺得驕傲,那是一種暖入心扉的感覺。

「妳不怕死嗎?」在她那毫不遮掩的話語中,李淳極怒氣盡泄,但他還是忍不住地想要嚇嚇她。

「怕啊!」關冬雪點點頭,纖細的身子主動朝他偎近,「可是你說過,只要有你在,沒人再能傷害我,所以我當然要待在你的身旁埃」

她理所當然的佔據了他的胸膛,反正都已經決定要勇於追求所愛了,她才懶得再去理會自己的舉動合不合禮教咧!

不可諱言的,她小小的身軀帶給他極大的溫暖。

這幾日,他常思念她,可更常感到驚懼,生怕自己若是一個不注意便會陷萬民於水深火熱之中。

可是她的出現卻奇異的平息了他內心深處的不安,讓他更篤定地面對未來。

「真是個傻丫頭,若是到時真出了事,怕就算是我也不能護妳周全啊!」

「那也沒關係,咱們就做一對同命鴛鴦,那也好過你若登基為皇,我卻要做活寡婦來得強。」關冬雪皺了皺小巧的鼻子,說出了自個兒心底最深的憂慮。

「妳……」瞧她將生死看得這樣淡,卻將兩人之間的感情看得這樣重,李淳極不覺心生蕩漾。

有時候,他真的很難理解她的小腦袋瓜裏頭到底在想些什麼,但……到了現在,他才發現自己真的愛極了這樣的她。

長臂一伸,他俊逸的臉上勾勒起一抹魅惑的笑容,想要將她纖細的身軀緊緊的擁在懷中。

可她這次卻沒讓他得償所願,反而靈巧的避過了他伸來的手臂。

「等等!」

一抱落空,他有些失望的瞧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臂,總覺她似乎有哪里不一樣了。

以往,總是只要他一笑,或是凝她一眼,她就會全然失了神,然後任他親、任他抱,怎麼這會卻完全變了樣?

「大哥交代了,要我送個錦囊給你。」她從懷中掏出了一個繡工細緻的錦囊遞給他。

這幾日,她不知道告訴自己多少回,才能讓自己別一瞧見他就失神,沒想到方才還是一樣,差點忘了正經事兒。

不過還好,最後關頭她還是記起了,看來只要再多幾次,她就不會再被他迷得失神才對。

關冬雪的腦袋一邊兒轉,一邊兒趁著李淳極在看錦囊之際,回身張羅著自己帶來的膳食。

拿出她帶來的湯盅後,她粉白的臉上驀地飄上了一朵燦爛的笑花。

「在做啥?」

看完了錦囊裏的字條,李淳極就著燭火將字條給化成了灰燼,走到她的身後,當他的視線觸她手中的碗時,忍不住莞爾。

認命伸探出手覆上她的,然後就要飲盡那碗苦到了極點的湯,誰知她卻突如其來的撤開了碗,讓他的嘴又落了個空。

「妳……」她究竟是怎麼回事啊?特意進宮來陪他,竟然人也不給抱,湯也不給喝,他忍不住氣悶。

他可是很想重溫那苦到了骨子裏的滋味兒耶!

瞧著他那活像是要不到糖吃的小孩生氣的模樣,關冬雪忍不住啞然失笑。

其實她也不是下給他喝,只是突然想到既然這湯能莫名其妙的治好他身上的怪病,就不知道這湯對皇上有沒有用?

不由自主地將視線瞟往躺在床上的身軀,她在心中猶豫著是不是該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他,誰知他已經先一步說道:「妳是想讓父皇試試這湯?」

這丫頭難不成真當這湯是萬靈丹,能治百病啊!

治好他的病只是誤打誤撞,父皇的病已入膏肓,哪里有可能對他有效啊?

「嗯!」對於他猜到自己的心意,她沒有多大的訝然,只是點了點頭,確定了他的猜測。

「反正就死馬當成活馬醫嘛!你也不是那麼樂意當皇上,那大皇子也在虎視眈眈的,要是這湯不巧的起了作用,那不就可以免去一場腥風血雨嗎?」

「這……」其實她的話倒也不無道理,可是……這有可能嗎?

李淳極不由得想起了東方慕養給他的錦囊中,字條寫著鬥大的兩個字--順應。

難道就是要他順應著她的意思嗎?

瞧著他左思右想的拿不定主意,關冬雪索性端著碗走到床邊,正色地對著躺在榻上的皇上道:「反正您老已經準備去見閻王了,所以就讓我試試,搞不好能救您一命,但如若不行,您可別半夜來找我算帳喔!」幸好這回她想會在宮中待段時間,多準備一盅藥。

「妳……」李淳極見狀本要阻止,但再轉念想想也就由著她去了。

她若開心,他也就跟著開心了,做啥都無所謂。

他雙手環胸瞧著她將那苦湯一口一口地喂進父皇的嘴裏。

好不容易,一碗湯終於見了底,她這才心滿意足地走到了他的身前,仰首對著他說:「好了,喂完了老的,現在得喂你這個小的了。大哥交代你的身子雖然有了起色,可是還沒完全痊癒,所以得將這盅藥給喝了。」

晶粲的眸中露出看好戲的神釆。這次湯藥,她可是加了一倍的份量在熬,那苦勁絕對比上次那盅有過之而無不及。

「那有什麼問題。」當然沒有漏看她眸中那抹狡光,李淳極不動聲色認命地捧起了湯藥,然後仰首一飲而荊

正當關冬雪心中暗自竊喜又再次成功的整到他之際,他卻突然俯身,在她躲避下及下成功地吻住了她的唇。

他舌尖殘留的苦味就著吻成功地傳遞到了她的舌尖,苦得她一張臉全皺成了一團。

該死的男人!竟然……

她氣極,可是在他鐵臂的箝制下卻動彈不得,只能任由那苦甜交纏的吻延續再延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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