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GO論壇
  登入   註冊   找回密碼
發表人: 力寶龍
列印 上一主題 下一主題

[都市言情] 東奔西顧 -【兩「禽」相悅】《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51
發表於 2017-3-27 17:41:41 |只看該作者
50.樂准

  樂准果然正做在沙發上聚精會神的聽戲,看到三個人進來,手下的拍子沒亂,隨意地問了句,「回來了?」

  那隨意和藹的樣子讓三個人心裡又是一顫,都不敢接話。

  樂准瞇著眼睛往這邊隨意一掃,「幹什麼?都不說話,是聾了還是啞了?」

  三個人趕緊點頭,「回來了。」

  樂老爺子一生戎馬,什麼場面陣仗沒見過,就算他什麼都不做,單單坐在那裡就夠鎮得住人的。

  「怎麼,見了長輩連招呼都不打,我看你們是越活越回去了!」

  三個人又恭恭敬敬的叫了聲,「姥爺。」

  樂姥姥看著三個人戰戰兢兢的樣子,只覺得好笑,趁著遞茶的空當給老伴遞了個眼色,很快出去了。

  樂老爺子只當沒看見,由著他們站著,又興趣盎然的聽完了這段才拿手杖指了指,「你們倆坐,丫頭你站著。」

  喬樂曦看著手杖直直的指著自己,就知道這一頓是躲不過去了。

  喬裕和江聖卓對視一眼,乖乖到旁邊坐下。

  樂准靜靜的看了喬樂曦很久,歎了口氣這才開口,「我年紀雖大了,但是心裡頭明白得很,有些話我早就想說了,可是一直沒說。為什麼不說,一呢,是念著你年紀小,二呢,是顧忌你姥姥,舊事重提引得她傷心,就一直拖著,眼看著我也是要入黃土的人了,你呢,也長大了,正好趁著這個機會說出來,說出來你舒坦了,我也舒坦了。」

  樂老爺子一點彎兒沒拐,眉眼一抬看著喬樂曦,「你母親走的早,那個時候你還少不更事,我和你姥姥盡心盡力的照顧你引導你,就怕這件事給你留下陰影,轉眼你也長大了,和其他同齡人一樣健康快樂,我樂准自問對得起你和你母親。可是,我今天想說的是,你母親的事情,我和你姥姥自始自終都沒有怪過柏遠。」

  喬樂曦眼角一跳,她沒想到樂准說的是這件事,臉上不由自主的表現出對這個話題的抗拒。

  樂准藉著手杖的反力慢慢站起身,他早些年在戰場上弄了一身傷回來,以前年輕沒感覺,現在年紀大了,越來越覺得力不從心。

  喬樂曦本想上前扶他,但知道老爺子的脾氣,就站著沒敢動,等著他走近。

  樂准走了幾步,站在離她不遠不近的地方,「可是你呢,自從你母親走了,你自己說說,你對你父親是什麼態度?從小到大,填表只要涉及到父母那一欄你就空著!為這事兒我和你姥姥被請到學校多少次?你母親不在了,你空著就空著了,可是你父親還在呢!你寧可空著都不願意把喬柏遠三個字寫上去!一年到頭冷著臉,我倒是想問問,誰又對不起你了?既然這麼恨自己姓喬,你身上還留著他一半的血呢,這麼有骨氣怎麼不把血放出來還給他?」

  喬樂曦低著頭,靜靜地聽著,這些年這也是第一次把這件事擺到台面上來說。

  在她的印象裡,樂准對自己從來都是和顏悅色的,哥哥們都怕他,可是她不怕,這也是第一次樂准這麼急言令色的批評自己,想來是忍了很久了。

  樂准略帶滄桑的聲音再次響起,「你母親的事情,他縱然是有錯,可是錯不全在他。剛開始那幾年,多少人踏破了門檻去給他說媒,他見都不見,那年他才多大?他自己守著你們三個孩子這麼多年,又是為了什麼?還不是怕你們受委屈?當年我和你姥姥為這事兒和他談過,要把你和兩個哥哥接過來,我來撫養,可是他怎麼都不肯。」

  樂准閉了閉眼,直到現在他都記得那個午後,相比現在年輕稚嫩很多的喬柏遠紅著眼睛叫他們爸媽,說這三個孩子是他的命,除了他自己,誰來撫養他們他都不放心。

  「這二十幾年,每逢大節小節,他再忙都得來看看我跟你姥姥,別說你母親已經走了這麼多年了,試問現在又有幾個人能對老人做到這些?這些年來,我暗示了你多少次,你怎麼就是不明白呢?」

  她不是不明白,她是過不了心裡的那道坎兒。

  喬樂曦自己也說不出對喬柏遠到底是什麼情緒,恨?談不上吧,畢竟血濃於水呢。怨?應該是有的。愛呢?

  喬樂曦不知不覺想起小時候的事情,在她的記憶裡,喬柏遠一直很忙,忙到她竟然想不出她曾經和喬柏遠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過飯。

  她記得還在蹣跚學步的時候,喬柏遠站在離她幾步的地方,拍著手喚她,她跌跌撞撞的邁了幾步撲進他懷裡,他大氣爽朗的笑著抱起她。

  再大一點,喬柏遠牽著她走在回家的路上,邊走邊把雪糕遞給她,還交代了一句,「不要讓你媽媽知道。」

  那個年紀對雪糕總有一種特殊的熱情,可是媽媽怕她吃壞肚子總是限制著。那個年代,就算是他們這種家庭大多也是重男輕女的,可是三個孩子裡,喬柏遠似乎對這個女兒更偏愛一些。

  再後來,喬柏遠蹲在她身前,一臉悲傷的對她說,「樂曦,媽媽走了……」

  後來她不再親近喬柏遠,所有人都以為她對喬柏遠有怨恨,恨他不回來媽媽才會自殺。可是她從來沒跟任何人說過,她也害怕喬柏遠會恨她,如果沒有她,媽媽就不會有產後憂鬱症,繼而就不會死。

  她怕從喬柏遠眼裡看到那種眼神。媽媽已經走了,她怕從爸爸的眼裡看到厭惡,這種又恨又怕讓她只能若無其事的選擇遠離,她親近所有的親人,乖巧懂事,只除了對他。

  他說東,她偏偏往西去,這麼多年,反叛忤逆他似乎早已成為了一種習慣。

  習慣到不知不覺傷了兩個人的心。

  樂老爺子越說越氣,「過去的事就算了,今天早上,他當著所有人的面拍了桌子,你知道他說什麼?沉穩儒雅的喬大書記拍著桌子動了氣,說我自己生的女兒我知道她是什麼人。就算這個書記我不做了我也得說這句話。那麼沉得住氣的一個人能說出這種話,你呢?你什麼時候這麼護著你父親?」

  喬樂曦面無表情的聽著,眼圈漸漸紅了,放在身側的雙手越握越緊。

  江聖卓在一旁看得心疼,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剛想站起來就被喬裕摁住,對他搖搖頭。

  江聖卓握著拳頭重新坐下。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這麼大了這點事情都想不清楚!」最後樂老爺子下了命令,「這裡的事情我會處理,你出國的手續都辦得差不多了,盡快出去。」

  這話一出,喬裕怎麼都按不住江聖卓了。

  「為什麼讓她走?」江聖卓毫不迴避的看著樂准。

  樂准氣定神閒的坐著,「為什麼讓她走?既然你問了,我也有句話想問你,你為什麼帶著她跑到那麼遠的地方?你是為了什麼我就是為了什麼。丫頭,你自己說,你願不願意走?」

  喬樂曦看了江聖卓一眼,想了半天開口,「姥爺,能不能不走?」

  「說心裡話!你心裡當真不願意走?你以為讓你出國是為了什麼?我樂准這輩子別的本事沒有,護著自己孫女的本事還是有的,我是為了顧全大局嗎?我是為了你!我就是再有本事,我管得了別人心裡怎麼想嗎?別人表面上對你客客氣氣,心裡都在罵你,你走到哪裡,別人都會在身後議論你!你受得了嗎?你以後還怎麼工作?哪還有人願意用你?難道你甘心在家裡呆一輩子?江小四,就算她這一切都挨得住,你忍心讓她這樣嗎?」

  喬樂曦輕輕吐出一口氣,雖輕,但江聖卓看是察覺到了,他站到喬樂曦身邊,「那我和她一起去。」

  樂准瞇著眼睛看著他,「你和她一起去?那你現在的事業不管了?你今年多大了?一切再從頭開始?」

  說完又轉頭問喬樂曦,「丫頭,你真忍心讓他拋棄這一切跟你走?」

  江聖卓不等她回答就說,「我說過,這些東西我都可以不要!」

  樂准微微一笑,「不要?你啊,從小就跟匹野馬一樣難馴服,一直橫衝直撞,後來一手創立了華庭,總算穩重下來,你嘴上說可以不要,可是你敢說你心裡一點留戀都沒有?你這些年的心血就這樣付之東流?丫頭,他捨得,你捨得嗎?再說了,你馬上就到而立之年了,手上什麼籌碼都沒有,我怎麼放心把孫女兒交給你?你拿什麼給她幸福?」

  半天喬樂曦從他手裡掙扎出來,緩緩開口,冷靜自持,「我走,江聖卓,你留下。」

  江聖卓,雖然你嘴上對什麼都不在乎,可是我知道,你其實是在乎的。

  眼看他起高樓,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我知道那是一種什麼感覺,我怎麼忍心讓你經受?

  江聖卓睜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她,他似乎聽到心裡有個地方轟然倒塌。

  喬樂曦躲閃著,不敢跟他對視。

  樂准接著開口,帶著安撫的意味,「這件事是麻煩,可是終究會過去,時間久了,那些人自然會對新的話題產生興趣。古人說,厚積而薄發,你出去學習幾年,有了成績再風風光光的回來,到時候誰還敢再說你什麼?我不是反對你們在一起,可是你們不能盲目,我也不是倚老賣老,我就是見得太多了,在這個世界上,盲目的愛情是最要不得的,會毀了你,也毀了他。如果我現在不提醒你們,將來你們會恨我。這小子呢,雖然胡鬧了這些年,但我看得出來他對你總是用了真心的,你呢,是我孫女,我當然希望你幸福高興,我希望你能高興一輩子,而不是這一時半刻。」

  江聖卓和喬樂曦靜靜地站著,沉默不語。

  樂老爺子到底心疼這個孫女兒,訓了幾句緩了緩語氣,「行了,都別站著了,坐下吧!」

  正說著,樂姥姥進來對樂老爺子說,「白泰霖來了。」

  樂老爺子點點頭,「不用管他,讓他在門口等著就是。你去給這丫頭做點好吃的,看她都瘦成什麼樣子了!」

  樂姥姥笑笑,嘀咕著,這個老頭子,明明心疼孩子還非得擺譜。

  喬樂曦想去拉江聖卓的手,可是剛碰到就被他躲開了,喬樂曦委屈的眼圈都紅了。

  樂姥姥笑著叫她過去,「丫頭,來,給姥姥打打下手。」

  喬樂曦不太情願的跟著樂姥姥去了廚房。

  樂老爺子這才拿手杖敲了敲江聖卓的腿,「你這小子,怎麼跟哪吒似的,攪得天翻地覆還不甘心,等會兒回家啊,看你爺爺不打你!」

  江聖卓現在哪還有心思擔心挨不挨打,他心裡都難受死了。

  「怎麼,不服氣啊?平時不是油嘴滑舌話多著呢,今天怎麼這麼安靜啊?」樂老爺子又敲敲喬裕,「還有你,你怎麼也不說話?」

  樂老爺子專往疼的地方敲,江聖卓被敲了幾下受不住了,苦著臉嘟囔,「姥爺,我心裡難受著呢。」

  樂准拍拍江聖卓的肩膀,「你這個傻小子,難受什麼?姥爺送你四個字,來日方長,你好好琢磨琢磨。」

  喬裕也歎了口氣,對江聖卓說,「讓她走吧,她有她的驕傲和夢想。你折了她的翅膀留她在身邊,她並不會快樂。樂曦不是那種願意躲在你身後的小女人。你不會看不出來,這件事上她心裡憋著口氣呢,你不讓她自己贏回來,她不會服氣的。」

  江聖卓僵著一張臉始終不說話。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52
發表於 2017-3-27 17:41:56 |只看該作者
51.

  喬裕知道這事兒得他自己想明白,就不再多勸,轉頭問樂准,「姥爺,白家您打算怎麼辦?」

  樂准似乎根本沒把白家放在眼裡,笑著反問他,「你在政府裡待的時間也不短了,我倒想聽聽你的看法,你說,這事兒該怎麼辦?」

  喬裕一時摸不清楚樂准的看法,沉吟了半天開口,聲音裡透著些許不情願,「白家老爺子和您是生死之交,他……」

  剛開了頭就被樂准打斷,瞪了他一眼,「少打官腔,說心裡話!」

  喬裕抿抿唇,惡狠狠的飛快吐出一句話,「整死他!」

  喬裕的話剛落地,一直在旁邊裝死的江聖卓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他,呆呆的問,「你被什麼附身了?」

  這種話江聖卓已經很多年沒從喬裕嘴裡聽過了。

  他記得年少的時候,他跟喬裕說誰誰誰欺負了喬樂曦或者他,喬裕總會故作一臉凶狠的來這麼一句。

  樂准聽了哈哈大笑,「老二啊,你現在是不是覺得自己活得特別壓抑?時刻提醒著自己要謹言甚微,我是部長,不能失言不能失態不能讓人抓住把柄。現在的年輕人呢,被逼著快速成熟,往往在現實面前不斷妥協,漸漸學得圓滑世故,壓抑著自己,像個被操縱的木偶,少年老成。你要認清什麼在你心中才是最重要的,如果有一天最重要的東西和你的圓滑起了衝突,你該捨棄誰?這樣你才能在這條路上走得更長更遠。其實你的性格並不適合走這條路,可是這並不意味著你走不好,可是你走的再好,心裡不高興那又有什麼用?雖然說人活於世,不能總隨著自己高興來,但是如果一點高興的事情都沒有,等你到了我這個年紀就會後悔自己白活了一輩子。姥爺看得出來,你一直不高興,我不知道你在掙扎什麼,但是我知道這件事對你而言肯定很重要,而且和你現在做的事有衝突,你猶豫徘徊下不了決定。今天叫你一起來,主要是想跟你說這件事,作為長輩,我肯定是希望你一切以前途為重,可是做你姥爺,我是希望你能隨心一些。」

  喬裕臉上一片茫然,埋在心底的心思自以為掩藏的很好,誰知竟被老人一眼察覺。

  「行了,這個惡人啊,還是我來當吧!」,樂准不再多說,叫了警衛員進來,「叫他們進來吧!」

  白泰霖帶著白起雄白津津很快進來,喬裕和江聖卓看到這三個人都悶悶的冷哼了一聲,把頭偏向一邊。

  樂准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裡還是忍不住笑著搖頭,他故意板著臉意有所指,「我平時怎麼教你們的,叫人啊!別人沒家教,你們也沒有嗎?」

  喬裕早就恢復了人前的模樣,半真不假的笑著,「白爺爺,白叔。」

  江聖卓看也不看,跟著喬裕的聲音嘀嘀咕咕的附和著,算是應付著叫了。

  白泰霖也不在意,「首長,聽說樂曦回來了,我特意帶著這兩個孩子來給她賠不是。」

  樂准並不接他的話茬,招呼他坐下,「老白啊,你說,咱們倆拚死拚活的大半輩子,到底是為了什麼?」

  白泰霖不知道樂准為什麼會這麼閒情逸致的和他探討這個問題,卻還是認真回答了,「為了子女唄!」

  樂准聽到了想聽的答案,微微笑著感歎,「是啊,為了子女,自己怎麼樣都無所謂,可是不能讓自己的孩子受委屈。老白啊,你我兄弟多年,沒想到老了老了竟然會出這種事。我呢,對小輩的事情一向不願意多管。可是你也知道,我就一個女兒,還是個命苦的,年紀輕輕就走了,留下了一個小外孫女,這個外孫女兒呢,又乖巧懂事合我心意,自己在外面辛苦打拼,從不打著我的旗號,可是就有些人只看旗號不看人,你說,她在外面受了委屈我能不管不問嗎?」

  白泰霖坐不住了,起身恭恭敬敬的認錯,「首長,都是我管教無方,這幫孩子眼拙,您別生氣。我以後一定好好教育!只是希望您能給孩子一個機會。」

  樂准看了白津津一眼,「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吧,你是知道我的脾氣的,最是眼裡容不得沙子的,是誰做的誰負責,陳家保不了你了,你才來找我,不覺得晚了嗎?陳家要護著的那個呢,我肯定不會放過,你家的這個呢,也別想逃得掉。」

  白泰霖臉色一變,聲音有些顫抖,「首長,我曾經救過您的命啊!您看在這個的份上,放她一馬不行嗎?」

  樂准就知道白泰霖會這麼說,「是,那是我樂准欠你的,我一直記得,可是這些年我也提攜了你不少,你打著我的旗號在外面做的事情我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如果你還是覺得我欠你的呢,你可以來找我。可是,你我之間是你我之間,就算是我欠了你的,那也是我樂准欠下的,我不會讓子孫去還。」

  「您心疼自己的孫女,可是這孩子也是我的孫女兒啊……」

  「泰霖啊,如果今天做了錯事兒的是樂曦,我也絕對不會偏袒她!該怎麼樣就怎麼樣!做了錯事就該受到懲罰,你總是護著她,她會越挫越離譜,終究是害了她。」

  「她還小,我怎麼忍心……」

  樂准瞇著眼睛看他,「還小?那是人命!是可以拿來胡鬧的嗎!我看你是越老越糊塗了!什麼都不用說了,是你自己送她去還是讓人去家裡帶人,你自己選一個吧!話我都說完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白起雄看著喬裕,艱難的開口,「喬部長……」

  喬裕站起來,「白叔,我真的是一點都不想看見姓白的,更不想和姓白的說一句話。」

  說完也走了出去。

  江聖卓安安靜靜的坐在沙發上,似乎是在自言自語,也好像是在說給他們聽,「我記得我說過,你們有什麼衝著我來,不要去動她,可你們還是打了她的主意,你讓我怎麼放了你們?現在她的心裡有多難受,我一定會從你們身上十倍百倍的討回來。來日方長,姥爺說的對,我會慢慢討……我現在真是後悔,當時怎麼不一巴掌拍死你呢,那就不會有今天的這一切了。」

  白家三個人看不到希望很快離開,江聖卓沒再說過一句話。

  吃飯的時候接了一個電話,掛了電話就站了起來,「我爺爺讓我回去一趟,姥姥姥爺,我先走了。」

  喬樂曦也跟著站起來,「我也去!」

  江聖卓看都沒看她一眼。

  樂准笑笑,「去吧!」

  江聖卓傳了外套往外走,也不等喬樂曦,發動了車子剛準備走,喬樂曦小跑著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一路上江聖卓狠狠的踩著油門一言不發,喬樂曦跟他說話他也不搭理,面無表情。

  到了江家,江聖卓下了車大步往家裡走,喬樂曦急匆匆的跑了幾步追上他,抓著他的手,帶著祈求,「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我也不想這樣的。」

  江聖卓看著前方,冷著臉拂開她的手,繼續往前走。

  喬樂曦的眼淚一下子落了下來,她低頭使勁擦了幾下,終於止住了眼淚繼續往前走。

  剛進門就聽到江容修的吼聲,「你這個混小子,我給你說過多少次,做事不要太狂妄,凡事留一線,不要得罪小人!你一句都聽不進去,你能說今天這個局面和你一點關係都沒有?」

  一家人都在場,三堂會審的場面也不過與此。

  江聖卓老老實實的站著,不再嬉皮笑臉的反駁和求饒,沒有一絲生氣。

  江容修看了更生氣,一揚手,手裡的棍子狠狠的砸向江聖卓。

  喬樂曦想也沒想就向他跑過去。

  江聖卓眼看著她就撲了過來,想攔她都來不及,那一下結結實實的打在了喬樂曦身上。

  喬樂曦倒在他身上,疼得直吸氣,「江聖卓,好疼啊……我以前看你挨了幾下還嬉皮笑臉的,以為不疼的,可是真的好疼……」

  江聖卓心疼的不行,還是忍著不和她說話,只是把她摟在懷裡皺著眉看著江容修,「爸!你看到她了怎麼不住手呢!」

  江容修沒想到會這樣,那個時候他想住手也來不及了,扔了棍子走過來,「快扶她起來,樂曦沒事兒吧?」

  一家人都圍了過來,喬樂曦勉強扶著江聖卓站起來,「沒事兒沒事兒,就是有點兒疼。」

  江容修也顧不上還在教訓江聖卓,催促著他,「快扶樂曦去你房裡休息一下,給她上點藥。」

  江聖卓雖然緊緊的扶著喬樂曦,臉色卻還是不好看,江母捏了捏他的臂彎衝他使著眼色。

  江聖卓皺著眉一橫心橫抱起喬樂曦上了樓。

  喬樂曦在他懷裡摟著他的脖子,悄聲的說,「江聖卓,其實一點都不疼,我騙他們的,這樣你爸爸就不會再打你了。」

  喬樂曦明明疼得臉都白了卻還勉強笑著說謊。

  江聖卓咬著牙不理她。

  上了樓把她放到床上,江聖卓看她皺著一張小臉,終究還是沒忍住,別彆扭扭的涼涼的問,「還疼不疼啊?」

  喬樂曦一臉委屈的猛點頭,像是只被遺棄的小狗,可憐兮兮的回答,「疼,火辣辣的疼。」

  江聖卓彎腰在抽屜裡翻了半天,找出一管藥膏,面無表情的開口,「趴下,我給你抹點藥。」

  喬樂曦老老實實的趴在床上,讓江聖卓抹藥。

  藥膏涼涼的,他的手也涼涼的,喬樂曦閉著眼睛,「你別生氣了,我也不想和你分開,可是……」

  「閉嘴!」江聖卓突然開口打斷,接著把手裡的藥膏扔到床頭,「好了,你休息吧!」

  說完就大步走出了房間,喬樂曦想去追,可是背上還是火辣辣的疼,她試了幾次都沒起來,一臉沮喪的趴在床上,過了一會兒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江聖卓站在房門口等了半天,直到裡面沒了動靜他才又推門進去,給床上的人蓋上被子又出來。

  剛下樓就被江母轟了回去,「你出來這麼快幹什麼,你爸還在氣頭上呢,想挨打啊?回去!」

  江聖卓低著頭,聲音裡難掩憔悴,「媽,我累了,我想好好的睡一覺。」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53
發表於 2017-3-27 17:42:08 |只看該作者
52.

  江母越來越覺得不對勁,關切的問,「出什麼事兒了嗎?」

  江聖卓搖頭,一臉疲憊,「沒有,媽,我就是累了,我先回我那兒了。」

  江母衝著他的背影問,「樂曦怎麼辦啊?」

  江聖卓頭也沒回,「我讓她哥哥來接她。」

  江聖卓上了車,坐在車裡愣了半天神,這才摸出手機給喬裕打電話。

  「給你說件事兒,你可以罵我打我,剛才我爸要打我,被樂曦擋了一下,打到她身上了。我爸是真生氣了,那一下力道挺大的,她傷在背上,我給她上了藥,現在睡著了,你一會兒到我家來把她接回去吧。」

  喬裕也沒多說什麼,雖然說江聖卓的聲音四平八穩的,可是心裡肯定是翻江倒海的。

  「你呢?」

  江聖卓揉揉眉心,「我現在只想睡覺。」

  喬樂曦醒來的時候,背上已經不怎麼疼了,剛坐起來就看到喬裕推門進來,「醒了?」

  喬樂曦看看時間,已經晚上了,她又往喬裕身後看過去,沒看到人便問,「他呢?」

  喬裕本想開玩笑逗逗她,可是笑容展開一半又收了回去,他現在也沒心情,「不知道。給我打了個電話就沒人影了。」

  喬樂曦心知肚明,從床上站起來,「那我們回家吧。」

  兩兄妹跟江家道了別,便慢慢往喬家的方向走。

  喬裕看著喬樂曦越走越慢,「還疼嗎?」

  喬樂曦搖頭,一出聲聲音沙啞,「不疼了。」

  喬裕低著頭看她,「怎麼又哭了?」

  喬樂曦一步一步的往前挪,「二哥,我心裡難受……」

  喬裕心裡慢慢升騰起一股無力感,本想安慰她幾句,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張了半天嘴笨拙的開口,「沒事兒的,樂曦,過不了多久,你就能回來的,到時候你還是可以和聖卓在一起。再說,現在交通通訊都很發達,你們可以打電話,他也可以飛過去看你……」

  喬樂曦悶悶的開口,「那不一樣。」

  喬裕住了嘴,他也知道,那不一樣。

  兩個人在一起就是要在一起,不在一起怎麼能叫在一起呢?

  走到喬家門口,正好遇到喬燁剛回來。

  喬樂曦看了喬燁一眼,叫了聲,「哥。」

  喬燁忽然睜大眼睛看她,又看看喬裕,半天沒出聲。

  喬樂曦也沒在意,甩下他們進了屋。

  喬燁拉住喬裕,「樂曦怎麼了?」

  喬裕心裡也有事兒,根本沒覺察出異常,「哪兒怎麼了,別拉我,我煩著呢!」

  說完也一抬腳進了家門,留下喬燁一個人站在原地嘀咕,「怎麼忽然叫我哥了,很多年沒這麼叫過了,一直不是生疏的叫我大哥嗎,真是奇怪……」

  喬樂曦進了家門後徑直上樓推開書房的門,喬柏遠果然在,正聚精會神的寫字,聽到響動一抬頭看到喬樂曦,也沒其他表情,很平靜的問,「回來了?」

  就像小時候喬樂曦出去玩兒,天黑了回家吃飯,喬柏遠總是這麼問一句。

  喬樂曦走了幾步,主動靠近,「爸,我錯了。」

  喬柏遠以為她在說那件事情,挺奇怪她主動認錯的,「這事兒錯不在你,你也不用自責。以後別一聲不吭的跑出去了,出了這種事又找不到你的人,剛開始我……你二哥都快急死了,幸虧後來江聖卓主動跟他聯繫了。」

  喬樂曦緊緊地挨著書桌站著,低頭盯著紙上的幾個字,慢慢開口,「不是,爸,這麼多年我不該這麼對你。」

  喬柏遠手下一滑,本來很漂亮的一張字就這麼廢了,他抬頭看著喬樂曦,「你說什麼?」

  喬樂曦眼前的字漸漸模糊,「爸爸,對不起……」

  她本想好好的解釋,可是千言萬語卻只說出了這一句。

  人只有在出了事,才會體會到親情的可貴。

  喬柏遠一下子就意識到了她在說什麼,一想便知道是樂准跟她說了什麼。

  他看著喬樂曦一臉沮喪,摸摸她的頭,「那件事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人的一生避免不了有創傷,但所有的舊傷都會長出新肉,所有的創傷都有撫平的那一天,人要學會承受痛苦,在痛苦中成長起來,誰都不會例外。在一切變好之前,總是要經歷一段不開心的日子,這段日子也許很長,也許只是一覺醒來。你該學著長大,保護好自己,而不是站在我和你哥哥們,還有聖卓的背後,你可以同樣強大的站到他身邊。」

  樂准和喬柏遠的話讓喬樂曦對男女之間的關係有了新的認識,這種認識在她以後幾十年的愛情道路上受益匪淺。

  一連過去了半個月,喬樂曦都沒再見到江聖卓,她知道他是真的生氣了。

  不斷有消息傳來,白家家道中落的形勢越來越明顯,聽說白泰霖親自送了白津津去自首。

  喬樂曦申請國內一所大學的交流名額,正積極準備著面試,眼看著離出國的日子越來越近,她的心裡越來越慌。

  一天晚上,喬樂曦敲開喬裕的房門,站在門口開門見山的說,「二哥,我想見他。」

  喬裕拉著她進來,有些奇怪的問,「你們一直沒聯繫嗎?」

  他最近也沒有見過江聖卓,一直以為兩個人已經和好了。

  喬樂曦搖搖頭,「我給他打電話他不接,去華庭找他,也見不到,他好像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一樣。」

  喬裕拿出手機給江聖卓打了個電話,響了很久都沒人接,他這才發覺事情有些嚴重。

  「這樣啊,今天晚了,明天哥哥就幫你聯繫他。」

  喬樂曦點點頭垂頭喪氣的回了房間。

  就在她等著江聖卓聯繫她的日子裡她接到了薄仲陽的電話,約她吃飯。

  她知道不是吃飯那麼簡單,薄仲陽肯定有話要說。

  喬樂曦到了餐廳的時候,薄仲陽已經等在那裡了,依舊是有風度,紳士十足。

  她笑著稱呼他,「薄總。」

  薄仲陽淡然的笑,「我知道你在怪我。」

  經過這一切,喬樂曦早就學會了坦然,「沒有,我知道後來那件事是你幫的我。」

  薄仲陽忽然爽朗的笑了,和平時有些不一樣,緊接著開口,「我真的喜歡你。」

  喬樂曦聽到喜歡這兩個字的時候又不由自主的想起江聖卓,她看著窗外燦爛的陽光,微笑著問,「是那種喜歡到不行的喜歡嗎?」

  她忽然偏過頭看著薄仲陽,「不是吧,薄仲陽?」

  薄仲陽靜靜的看著她。

  喬樂曦笑著分析著,「是不是我和你恰好年齡合適,恰好樣貌不錯還算過的去,恰好姓喬和你門當戶對,你才會喜歡我?」

  薄仲陽點點頭,「我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那不是喜歡,那只是合適。你或許根本不知道喜歡是什麼感覺,可是我知道,我已經有了那個讓我喜歡到不行的人了。」喬樂曦重新看向窗外,臉上的笑容溫柔明亮,慢慢描繪著心裡的那個人,「他長得很討女孩子喜歡,五官很精緻,眼睛很亮,笑起來的樣子很好看,身上的味道很好聞,穿衣服很有型,懷裡的溫度是剛剛好的溫暖……」

  「你說的這個人是江聖卓嗎?」

  喬樂曦回過神看著他,「是。」

  「你們相遇的太早,你有沒有想過,或許你們之間並不是愛情。」

  喬樂曦笑了,「就算我們之間的不是愛情,如果讓我選,我也不會選擇你。」

  「哦。」薄仲陽忽然來了興趣,「為什麼?」

  喬樂曦認認真真的看著他,「薄仲陽,你太優秀了,任何時候都是那麼冷靜鎮定,連臉上的笑容都保持一樣的弧度。我一直看不出你有什麼弱點,看不出你喜歡什麼,討厭什麼。我知道,這個社會沒有人沒有面具,可是你不一樣,你始終帶著它,似乎是忘了把它摘下來,你的這張面具好像已經變成你身體的一部分了,你讓我感覺到害怕。就算是現在,你都能保持著笑容,我看不到你笑容背後的喜怒哀樂。一個讓我感覺不到喜怒哀樂的男人,我怎麼和他在一起走完這輩子?」

  薄仲陽低下頭輕輕一笑,過了很久才再次開口,平靜的聲音中似乎起了波瀾,「我和江聖卓不一樣,他一出生就萬千寵愛,而我的一切都必須靠我自己去爭取。喜怒哀樂會成為我的絆腳石,我要在那個家裡立足,就必須拋棄一些東西。我不是不知道喜歡是什麼感覺,而是太久了,我已經不知道該如何娶喜歡一個人……真的是太久了……」

  他似乎是陷入了沉思,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喬樂曦很安靜的選擇離開。

  她不知道薄仲陽今天走出這個門之後是繼續以前的生活,還是會對人生有了新的認識,可是她知道,她的人生就要變化了。

  面試那天,天氣陰沉沉的,喬樂曦還是沒有江聖卓的消息。

  輪到她的時候,她推門進去,幾位教授並沒有馬上開始,向她解釋,「這個項目是一家公司贊助的,他們那邊也要派人來面試,你稍等一下,應該馬上就到了。」

  喬樂曦謙恭的笑著點頭,靜靜地等著。

  很快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她本能的轉頭去看,然後便看到江聖卓走進來。

  他清瘦了許多,眼底的疲憊和怠倦怎麼都掩蓋不住,帶著幾分勉強。

  他沒看她一眼,笑著和幾位教授握手之後便坐到了面試桌後,拿起桌上她遞交的資料默默的看著。

  教授很快開始提問,喬樂曦打起精神應付著,眼睛卻始終不自覺的往那個方向看。

  最後,主面試官笑著問江聖卓,「江總還有什麼問題嗎?」

  江聖卓終於抬頭看著喬樂曦,僅僅幾秒鐘便垂下眼簾,很平淡的吐出一句,「想去嗎?」

  這個問題一出,幾位面試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片嘩然。

  這不是廢話嗎,不想去來這兒幹嘛啊。

  喬樂曦點點頭,「想去。」

  「那我們怎麼辦?」江聖卓看著她不發一言忽然輕聲笑出來,眼圈隱隱泛紅,聲音卻很輕鬆,「你從來沒想過對吧?」

  喬樂曦在竊竊私語中緊緊咬住下唇。

  「想去就去吧!」江聖卓很快恢復了神色,眼底不帶一絲感情。

  說完這句後站起來,扣上西裝的扣子,頭也不回的走了。

  喬樂曦坐在椅子上,聽著門開門關的聲音,始終不敢回頭去看一眼。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54
發表於 2017-3-27 17:42:29 |只看該作者
53.

  喬樂曦被喚了好幾聲才回過神,失魂落魄的走了出去回到家。

  喬裕看她的樣子一臉擔憂的問,「怎麼了?面試官刁難你了?」

  喬樂曦半躺在沙發上,右手搭在眼睛上,低聲說,「我見到江聖卓了。」

  「他說什麼了?」

  「他說,我想去就去吧。」喬樂曦知道她傷了他的心了。

  喬裕拍拍她,「別多想了,快去看看還差不差什麼東西,明天一早就要走了。」

  喬樂曦點點頭,站起來慢慢往樓上走。

  直到拉上箱子的拉鏈,喬樂曦才忽然意識到自己要離開了,去一個沒有江聖卓的地方。

  她正沉思,喬裕敲門進來,「東西都收拾好了嗎?」

  喬樂曦環視著房間,「收拾好了……」

  說到一半她忽然看到了什麼,走過去把那塊畫圖板拿過來問喬裕,「這個能不能帶?」

  喬裕拿過來看了看,一臉奇怪,「帶它幹什麼,這麼沉。」

  喬樂曦一臉堅定,「我要帶。」

  喬裕又看了幾眼,小心翼翼的問出來,「聖卓送的?」

  一句話又把喬樂曦問鬱悶了,悶悶的回答,「算了,還是不帶了。」

  與此同時,江聖卓慵懶的躺在自家的沙發上拿著遙控器無意識的亂按。

  江念一本來看著動畫片好好的,卻被他換成了晚間新聞,便抗議,「換回來!我要看動畫片!」

  江聖卓又開始亂按,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江念一忽然湊到他面前,「江小四,喬姑姑呢?我好像很久沒看到她了。」

  江聖卓很幽怨的看著江念一不說話,江念一無辜的眨著眼睛問,「四叔,你怎麼了?你怎麼不高興啊?」

  江聖卓垂著眼睛不搭理他,江念一便攬著他的胳膊使勁搖著,「四叔,你說話啊!你怎麼不說話啊?」

  江聖卓被他搖得頭疼,「別晃,四叔心裡難受。」

  江念一好奇的問,「為什麼?」

  江聖卓歎了口氣,「四叔的心很疼。」

  江念一想了想,建議,「那去看醫生吧,醫生叔叔回給你開藥,吃了藥就不疼了。」

  江聖卓喃喃低語,「沒有藥能治,只能讓它疼著。」

  「沒有藥能治?啊嗚,四叔你會不會死……嗚嗚嗚……」江念一忽然哭了,大聲喊著,「媽媽,四叔要死了……」

  江母聽到江念一的哭聲很快過來,看到江念一哭得稀裡嘩啦的,便給了江聖卓一巴掌,「你這個臭小子!你嚇他幹什麼!」

  江聖卓閉著眼睛裝死。

  江念一抱著江聖卓,鼻涕眼淚抹了他一身,哭得一抽一抽的,「四叔,我以後再也不欺負你了,你不要死好不好……嗚嗚嗚……」

  江母拉過江念一給他擦著眼淚,「念一乖啊,別聽你四叔胡說,他給你鬧著玩兒呢,四叔不會死。」

  好不容易哄好了江念一,江母問,「樂曦什麼時候走啊?」

  江聖卓睜開眼睛看了江母一眼,又閉上。

  江母又給了他一巴掌,「問你話呢!」

  江聖卓這才有氣無力的回答,「明天一早。」

  江母嘀咕著,「這麼快啊,明天就走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哎……」

  江聖卓忽然睜開眼睛站起來,拿了車鑰匙就往外走。

  「哎,你幹什麼去?」

  江聖卓擺擺手,「我出去轉轉。」

  他開著車繞著大院走了一圈,最後停在喬家門前,坐在車裡看著那個窗口。

  江聖卓依靠著車門,昏暗的燈光落寞的斜照在身上,煙夾在指尖卻遲遲不肯放進嘴裡。

  直到香煙燃燼,灼了手指。

  手疼,心卻遠遠比這還疼。

  喬樂曦躺在床上,拿著手機編輯短信,編來編去最後都被她刪了,最後只打了幾個字發了出去。

  我明天就走了啊。

  江聖卓聽到手機的響聲,拿出來一看,很快回復了兩個字。

  喬樂曦根本就沒指望江聖卓會理她,把手機扔在一旁準備睡覺了,卻忽然感覺的手機的震動,有短信進來,打開一看,只有兩個字。

  出來。

  她馬上下床從窗口看出去,果然看到江聖卓的車子停在門口,他正倚在車門處往這邊看過來,她立刻飛身跑出去。

  喬樂曦走近了卻忽然心怯了,她站在離他幾步的地方,靜靜地看著他。

  江聖卓也沒動,和她對視了很久,才向她伸出手,「過來我抱抱。」

  喬樂曦一下子撲進他懷裡,江聖卓把她抱在懷裡,深深的歎了口氣,小心的撫著她的後背,「傷好了嗎?」

  喬樂曦埋在他懷裡靜靜的點頭。

  過了一會兒江聖卓又開口,「你也不是第一次出去了,該注意的你都知道,照顧好自己。」

  說完摸摸她的手,有點涼,他出來的急也沒帶外套,雖然不捨還是說,「外面太冷了,快回去吧!」

  喬樂曦抱著他的腰不鬆手,猛搖頭。

  江聖卓也不想撒手,「那去車裡坐會兒吧,我把暖氣開起來。」

  江聖卓抱著喬樂曦坐進後座,兩個人緊緊的偎依在一起,明明有很多話想要說,卻一句都不想說,只想靜靜的擁抱著彼此,享受著這最後的時光。

  她沒問他要任何誓言,他也沒給她任何承諾。

  後來喬樂曦在他懷裡睡著,江聖卓抱著她送回喬家。

  進了門便看到喬裕,他看看江聖卓,又看看他抱著的人,苦笑著搖搖頭,指指樓上便會自己房間了。

  江聖卓把喬樂曦放到床上,蓋好被子,坐在床邊看了她一會兒,準備走的時候看到箱子旁邊的畫圖板,拿在手裡看了幾眼放回原地,很快離開。

  機場大廳裡,喬樂曦本來笑得好好的說話道別,馬上就要安檢的時候,卻忽然抱著喬裕哭得一塌糊塗,怎麼都不肯鬆手,一眼都不看旁邊站著的江聖卓。喬柏遠喬燁一臉不忍心。

  喬裕輕輕拍著喬樂曦,「好了別哭了,樂曦,我們不去了,不去了……」

  喬樂曦聽到這裡卻忽然推開了喬裕,頭也不回的往安檢口走,一直過了安檢都沒回頭看一眼。

  江聖卓一直很安靜的看著,很安靜的走出機場。

  喬裕知道他心裡不好受,拍著他的肩膀,「你別怪她,她心裡也不好受,她不捨得你……」

  江聖卓忽然紅著眼圈吼出來,「喬裕,我哪裡是在怪她?我是在怪我自己!我連我心愛的人都保護不了,我……」

  機場周圍進進出出很多人,不時往這邊看過來。

  喬裕什麼時候見過江聖卓這樣,他有多少年沒聽到過江聖卓叫他的名字了?

  從江聖卓一丁點兒大的時候就跟在他屁股後面跟著喬樂曦叫他二哥,叫的又脆又甜,可是對他自己的二哥卻從來都是叫名字,氣得江聖航每次見到他都抱怨。

  喬裕捏著他的肩膀,真的是無話可說,這個時候他能說什麼呢?

  那天之後,江聖卓消失了很長一段時間,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他還是去了趟西藏。

  他站在漫天的經幡前,看著他們在寒風上翻飛,虔誠的祈禱。

  經幡飄動一次,就當我為你誦了一次經。

  希望你一切順利,快樂安康。

  等他回來的時候,又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只是不再提起喬樂曦。

  在一次酒會上,葉梓楠和施宸對視一眼,拿眼神示意著不遠處的身影問江聖卓,「那個,怎麼辦?」

  江聖卓斜斜的靠在柱子上,輕啜杯中的酒,一臉鄙夷,「她也真是朵奇葩,竟然爬上陳老的床上去了。」

  施宸揶揄他,「那你也不得不承認,人家有本事。」

  江聖卓冷哼,「這也叫有本事?哼,如果陳老的性取向出了問題,我也願意脫光了爬他床上去!

  「噗!」葉梓楠和施宸齊齊噴酒。

  江聖卓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一副氣定神閒的樣子,「陳老也沒幾年了,我等。我等著看到時候她怎麼和陳家那幾頭狼鬥,看她能不能討到便宜。」

  一晃幾年時間過去了。

  一天清晨,江母拿鑰匙開門,走進臥室猛地拉開窗簾。

  江聖卓躺在床上只用被子遮住了下半身,正睡得正香卻被強烈的陽光刺醒。

  他抬手遮在眼前,看清窗口的人,嘟嘟囔囔的表示抗議,「媽!你幹嘛啊!」

  他昨晚應酬到後半夜才回來,嚴重的睡眠不足。

  「你這個臭小子,工作不忙就出去找個女朋友!你以前不是有很多女朋友嗎?現在人呢!」

  江聖卓半靠在枕頭上,一臉壞笑,「哦,可能以前我縱慾過度,現在,嗯,不行了。」

  江母一巴掌狠狠打在他胸前,一副胸有成竹的笑,「不行?那你那兒一柱擎天是怎麼回事兒,啊?!」

  江聖卓立刻紅了臉抓起被子從頭到腳遮住自己。

  江母一副薑還是老的辣的笑,「還不好意思了,你身上哪塊你娘我沒見過?」

  江聖卓把頭埋進枕頭裡,「哎呀,我困死了,我繼續睡會兒。」

  江母坐到床邊開始嘮叨,「你也老大不小了,你看梓楠比你大不了多少,現在兒子都會叫人了……」

  江聖卓知道江母一開始便沒結束,舉起雙手投降,「媽,媽,媽,我錯了,您別忘了,您有孫子啊,江念一可是您的親孫子啊!您要是喜歡葉家那個小子呢,我改天跟葉梓楠借來給您玩兒幾天,您可千萬別嘮叨了,我真的是怕了。」

  「你這個臭小子說什麼呢!我想抱的是你給我生的孫子……」

  正說著,江聖卓的手機就響了,他舉著跟江母看,「看,剛說葉梓楠家的兒子,他就打電話來了。」

  葉梓楠溫潤的聲音響起來,「江少,有時間嗎?」

  江聖卓吊兒郎當的回答,「幹嘛,有事找我?你求我啊求我啊!」

  葉梓楠微微一笑,「我剛才好像看到喬樂曦了。」

  江聖卓愣了一下,很快接口,「在哪兒?」

  葉梓楠還是不溫不火的樣子,「想知道啊?你求我啊求我啊!」

  江聖卓咬牙切齒的說,「好!我求你!快說,在哪兒!」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55
發表於 2017-3-27 17:42:41 |只看該作者
54.

  葉梓楠遠遠地看著拖著行李從通道走出來的人,直到她消失在人潮裡才心情大好的對著電話吐出兩個字,「機場。」

  江聖卓沉默了。

  「怎麼?她沒告訴你她回來了?」葉梓楠繼續煽風點火。

  江聖卓依舊沒說話。

  「那看來,她可能不是一個人回來的。」邊說還輕輕地歎了口氣,不過怎麼聽怎麼都像是幸災樂禍。

  江聖卓終於忍不住彆扭的問,「你沒看到她是不是一個人嗎?」

  「哦,機場人太多,我沒看清。」

  江聖卓「啪」一聲掛了電話。

  葉梓楠挑著眉把手機從耳邊拿開,輕輕笑出來。

  江聖卓飛奔到喬家的時候,喬家三父子竟然都坐在客廳裡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看到江聖卓闖進來抬頭看向他,都是一臉淡定從容。

  「她回來了?」江聖卓邊問邊往樓梯口走。

  喬裕先一步走到樓梯口擋住,看著他不慌不慢的點頭微笑,「剛回來,時差沒倒過來,正睡覺呢。」

  江聖卓聽了就要往樓上走,「我去看看她。」

  喬裕微微一笑,「不行。」

  江聖卓此刻沒什麼耐心,沒多說話就要硬闖,喬裕也不退讓,很快兩個人你一拳我一腳的打起來,在相對狹窄的樓梯口動靜不大也不小。

  喬燁坐在沙發上興致盎然的看著,淡淡的笑。

  喬柏遠一眼也沒看,只是把茶杯擱到桌子上,不輕不重的說了句,「老二,幫我倒杯茶。」

  喬燁附和了一聲,「嗯,幫我也倒杯。」

  喬裕一個晃神,就被江聖卓敏捷的竄了上去,很快身影消失在拐角。

  喬裕面無表情的走回去拿過茶杯,接了兩杯茶回來,坐回沙發上。

  喬燁在一旁笑著拍拍他的肩膀。

  喬柏遠喝了口茶,這才抬頭看著他開口,「那丫頭的心思你還看不出來嗎?你攔,你攔得住嗎?」

  喬裕皺著眉,鬱悶的開口,「攔不住。」

  喬燁笑,「攔不住你還攔。」

  喬裕在父親和哥哥面前,竟然帶了幾分稚氣,「這幾年我總覺得,讓那小子這麼容易就做了我妹夫,挺那什麼的,哥,你覺得呢?」

  喬燁低聲笑出來,沒說話,喬裕又轉頭問喬柏遠,「爸,你當時不是不同意他們倆來著?」

  喬柏遠品著茶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我從來都沒說過我不同意,我只是說那個時候他們倆不合適而已。再說,這小子這幾年踏實長進了不少,可以考慮。」

  喬裕垂著眼睛想了半天,不再說話。

  江聖卓輕輕推門進去,喬樂曦躺在床上抱著薄被睡得正香。

  江聖卓走過去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

  她瘦了。

  他想伸手摸摸那張日思夜想的臉,可是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來。

  這幾年,他從沒和她聯繫過,他氣她當時就這麼拋下他走了。而她呢,心裡憋著氣,自認為當時離開的灰頭土臉,沒有做出成績來,誰都不聯繫。

  其實他是接過她的一個電話的。

  那個時候她那裡應該是深夜吧,打過來卻一個字都沒說,只有低低的啜泣聲,那聲音像一把鈍刀,一刀一刀的凌遲著他的心,他瘖啞著聲音叫了聲,「樂曦……」

  他只叫了她一聲,電話那頭便立刻開始放聲大哭,那種肆無忌憚的哭泣,那種悲傷絕望的哭泣,該是在人前壓抑了許久,也只有對他才能這麼肆無忌憚吧。

  他靜靜地聽著,垂著眉眼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的腦子裡一遍一遍的重複著她的話。

  吸過幾次,在國外那幾年,有時候夜裡想你想的不行就抽煙。

  把你的名字寫在煙上,吸進肺裡,讓你留在離我心臟最近的地方……

  她的臉,歪頭俏皮的笑,皺著眉一臉嫌棄,彎著眉眼放聲大笑,氣急敗壞的叫他江蝴蝶,一張張在他眼前交疊重複。

  怕是香煙都不再抵得住相思了。

  他張張嘴,緩緩開口,「樂曦,回來吧。」

  哭聲戛然而止,那邊啪一聲掛了電話。

  當時他在競標一個項目,站在台上,因為要放幻燈片,屋裡的視線有些昏暗,底下坐著一水的國內外專家和政府官員,他竟然鬼使神差的接了個電話,然後就握著電話開始出神。

  他努力了很久都說不出一個字,最後只能道歉著請求休息一會兒,下面一片嘩然。

  說完便衝了出去,他站在走廊上一遍一遍的打過去卻再也沒有人接起,最後只能頹然放下舉著手機的手臂,站在那裡不知所措,腦子裡一片空白。

  喬裕跟著走出來問他怎麼了。

  江聖卓一臉悲愴的抬頭看喬裕,「二哥,我害怕,我怕我再深的感情都抵不過她身邊一個溫暖的肩膀。」

  喬裕一下子明白了怎麼回事,雙手擱在他的肩膀上,有力的按壓著,「小子,打起精神來,你要對她有信心。」

  好在後來他收拾好了神色表現不錯,成功的得到了那個項目。

  可是慶功宴上卻不見他的身影。

  江聖卓正出神,喬樂曦忽然翻了個身,迷迷糊糊無意識的說了句,「江聖卓,冷氣太大了,關了吧。」

  江聖卓有些動容,睜大眼睛看著頭頂冒著冷氣的空調,又看了喬樂曦很久,才確定她沒醒,苦笑著搖搖頭,拿起遙控器把空調關上了。

  然後便起身下樓。

  下了樓遇上喬燁,「要走了?不等她醒來嗎?」

  江聖卓搖搖頭,「不等了,我先走了,不耽誤你們一家團聚。」

  喬燁聽著這句酸溜溜的話,忽然笑了。

  江聖卓從喬家出來走了很遠才回過神,車還放在喬家門口沒開出來,他看了看離江家只有幾步了,便索性不管了,直接回了家。

  江母可能還沒回來,江爺爺江奶奶大概在睡午覺,他上了樓發現書房有低低的說話聲便推門進去。

  江念一正站在椅子上一筆一劃的練著毛筆字,邊寫還邊皺著眉嘟囔著什麼,聽到響動抬起頭看到江聖卓便叫著,「江小四,你來看這個很複雜的字念什麼?」

  江聖卓湊過去,江念一正在臨摹王羲之的蘭亭集序,「羲。」

  江念一歪著腦袋想了半天,「是喬樂曦的曦嗎?」

  江聖卓做了個深呼吸,搖搖頭,「不是。」

  江念一一臉好奇寶寶的樣子,「那喬姑姑的名字是哪個字?」

  江聖卓走到他身後,握著他的手,在紙上空白處工工整整的寫了個「曦」字,力透紙背,極盡風骨。

  然後便鬆開江念一認真的端詳著。

  江念一睜著圓圓的眼睛,張著嘴驚歎,「四叔,你的字好漂亮啊!我還以為你什麼都不會呢!」

  江聖卓睨他一眼,「你四叔在你眼裡就這麼沒用嗎?」

  江念一雙手捂著嘴巴,一臉討好的笑,「沒有沒有。」

  江老爺子推門進來,看到江聖卓在,也湊過來看了一眼,看完之後微微的皺眉,「練了這麼多年,字的骨架倒是寫得不錯,不過啊,滿紙的浮躁流氣一點沒改!」

  江聖卓安安靜靜的聽著,臉上似乎還帶著幾分笑。

  江念一很奇怪的看著他,然後扔下手裡的毛筆,跑過去揪住江老爺子的衣服,「太爺爺,四叔傻了,你罵他他還笑。」

  江老爺子瞄了江聖卓一眼,沒搭理他,笑著對江念一說,「不要管他,你剛才寫的這張被他寫了個字,毀了,重寫吧!」

  邊說邊親切的看著江念一,「寫不完不許出去玩兒。」

  江念一尖叫一聲跑回去,看了看那張就快要結束的毛筆字,死死的盯著那個「曦」字,最後狠狠地瞪著江聖卓,「江小四,我恨你!」

  說完便氣鼓鼓的拿出一張紙重新開始寫。

  江聖卓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沒理江念一,挑了支毛筆,在剛才那張紙上又添了兩個字。

  添了之後又覺得不滿意,便又重新開始寫。

  他很久沒寫過了,手有些生,連續寫了幾遍才滿意的笑出來。

  江念一皺著小臉驚悚的看著他,悄聲對江老爺子說,「太爺爺,四叔今天好可怕啊!」

  江老爺子慈祥的摸摸他的頭,下了聖旨,「先不寫了,出去玩兒吧,晚上補上。」

  江念一歡呼了一聲,跳下椅子一溜煙的跑了。

  江老爺子開始發問,「那丫頭回來了?」

  江聖卓淡淡的點頭,「嗯,回來了。」

  江老爺子想了想,「前段時間聽說市裡為了那個工程特意從國外請了幾個工程師,據說還有個女的,會不會是那丫頭?」

  江聖卓忽然口氣轉涼,冷哼了一聲,「看樣子是了,市裡出面花高薪聘請的,多風光啊,不然某些人怎麼捨得回來。」

  「那你有什麼打算?」

  江聖卓陰陽怪氣的自嘲,「我能有什麼打算,人家出了國就不和我聯繫,回來了也不吱聲,一頭紮回自己家,估計壓根把我這個人忘了,我還打算什麼。」

  江老爺子給了他一巴掌,「你這小子!我可等著抱重孫子呢!」

  江聖卓懶洋洋的靠著書桌,指著門口的方向,「剛才那個歡呼雀躍著蹦躂出去的小子不就是您重孫子嗎?」

  江老爺子瞪他一眼,「你不是盼了幾年了嗎,現在好不容易回來了,你怎麼一點熱情都沒有?」

  江聖卓忽然想起了什麼,挑著眉一臉壞笑的問,「上次您給我介紹的那姑娘叫什麼來著?找時間叫來給我瞧瞧吧?」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56
發表於 2017-3-27 17:42:53 |只看該作者
55.

  喬樂曦醒來的時候看到床邊的褶皺,橫放著的空調遙控器愣住了。

  她下樓便問喬裕,「二哥,有人來看過我了?」

  喬裕一臉無辜的看著她,「沒有啊,怎麼了?」

  喬樂曦壓住心裡隱隱的失落,笑了一下,「哦,沒事,我隨便問問。」

  吃過晚飯,喬樂曦在房間裡收拾東西。

  她把衣服從行李箱裡一件件收拾出來掛到衣櫃裡,收拾到最後看到箱底的幾本雜誌,封面無一例外都是一個男人。

  喬樂曦靠在床邊,伸手輕輕撫著封面上的那張臉,這幾年他似乎真的在認真的做一些事情,頻頻出現在國外一些很難上雜誌,而且對他的評價極高。

  她記得最開始在書店看到的時候,心跳加速,一下一下的疼痛,從心底蔓延到全身,那種窒息的疼痛讓她一步都邁不動。

  還有一次,她坐在學校食堂和同學一起吃飯,一抬頭就看到頭頂電視機裡他的專訪,沒有半點年少時的倨傲狂妄,當真是溫文爾雅,隨意慵懶的神情之下是另外一種光彩。薄唇一張一合間,流利的英文便吐了出來,一顰一笑間,氣勢迫人,氣質卓然。

  她就一直抬著頭看到專訪結束,內容根本就沒聽進去,眼裡腦子裡心裡都只有鏡頭前的那張臉。

  她總覺得少了點什麼,想了很久才想起來。

  他的妖孽呢?

  幾年的歷練讓他的眉眼越發深邃凌利,稜角分明的俊顏上,曾經的妖冶被掩蓋的不見分毫,她該高興還是傷心?

  會不會等她回去的時候,早就已經物是人非了?

  喬樂曦的出神被敲門聲打斷,緊接著喬裕推門進來。

  「二哥。」

  喬裕垂著眼睛看著她手裡的雜誌,喬樂曦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舉著最上面的一本給喬裕看,「這本是我回來之前才買的,你看江聖卓是不是越長越好看了?」

  喬裕接過來仔細的看了幾秒鐘,才開口,「他今天來看過你。」

  喬樂曦拿起另外一本認真端詳著,輕輕開口,「我知道,我怎麼可能不知道。」

  說完又勉強的笑著,「我還知道,他生我的氣了。」

  喬裕摸摸妹妹的腦袋,「沒關係,這幾年二哥都幫你看著他呢!他老實的很。」

  喬樂曦晃著腦袋,「不說這個了,二哥,你找我什麼事兒?」

  「哦。」喬裕放下手裡的雜誌,「下週三有時間吧,葉梓楠兒子的生日宴,對了他有兒子了,你知道吧?」

  喬樂曦幽怨的看著喬裕,機械的搖頭。

  喬裕被她逗笑,「你先好好休息,這些事情以後再說。」

  喬樂曦歎了口氣,「休息不了了,剛接到電話,明天要去談那個項目。」

  喬裕點點頭,鼓勵她,「好好幹,那個項目市裡很看重。時間不早了,你早睡,我先出去了。」

  第二天喬樂曦按照指示牌到了休息室,推門進去看到很多熟悉的面孔,都是業內的精英,看來這次市裡是下了大工夫了。

  人齊了,分管市長的黃秘書進來做了自我介紹之後,便帶著他們去會議室。

  從電梯出來就看到在等電梯的一群西裝革履的人,被簇擁著的正是江聖卓。

  黃秘書熟絡的跟江聖卓打招呼,「江總,怎麼親自過來,還沒談攏啊?」

  江聖卓微微笑了一下,視線從喬樂曦身上一掃而過,沒有半點不自然,「你們這位李處長真是鐵面無私,我不親自來怕是不行。」

  黃秘書笑著寒暄,「李處長就是太墨守陳規了,人倒真是好人,江總多包涵。」

  江聖卓斂了往日張揚跋扈的鋒芒,竟然會回答,「客氣了。」

  喬樂曦正對著他的側臉,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他,他卻和別人談笑風生。

  他的下巴刮得微青,似乎還帶著鬚後水的清香,看得喬樂曦心裡癢癢的,想去摸一摸。

  這麼想著,那種微微扎手的感覺已經襲上了心頭。

  黃秘書輕輕示意著,「這是市裡種子工程從國外高薪請回來的人才,陳市長還等著呢,改日再和江總說話。」

  江聖卓側了身,「黃秘書忙著吧,我也走了。」

  喬樂曦垂下眼簾跟著人群往前走。

  江聖卓面上一直掛著淡淡的笑,直到上了電梯轉過身才盯上那個身影。

  頭髮換了個顏色,看上去精神不少,簡單的襯衫配黑色短褲,露出修長白皙的腿,腳下一雙黑色短靴,乾淨利落中還帶著幾分帥氣。

  江聖卓的視線最後落在裸露的雙腿上,瞇著眼睛皺起了眉。

  葉家小公子的生日宴當天來了不少人,葉梓楠和宿琦抱著孩子一臉得意的招呼著客人。

  江聖卓邊心不在焉的和施宸說話邊盯著不遠處的那個白白嫩嫩的小正太,見人就笑,怎麼看怎麼可愛。

  葉梓楠很快抱著孩子走過來,炫耀著兒子甜甜的叫他爸爸,看得江聖卓和施宸一臉鄙視。

  江聖卓心裡確實羨慕,施宸臉上卻依舊掛著鄙夷,「葉少,這世界上是不是就您會生兒子啊?您能不能不要這麼炫耀了?」

  葉梓楠一臉欠扁的微笑,「但凡我有你們沒有的,就值得炫耀。可憐某兩個人啊,連媳婦兒都沒娶上呢。」

  江聖卓和施宸同時轉頭不屑的「切」了一聲。

  喬樂曦挽著喬裕的胳膊剛進了大廳,就看到江聖卓慵懶地靠在柱子上,和葉梓楠施宸說著話,手裡還掛著一個光彩照人的美人。

  喬裕感覺到旁邊人呼吸不正常,轉頭笑著看她,「帶你過去打個招呼。」

  別人的態度都很正常,皆是友人歸來的欣喜,唯獨江聖卓不鹹不淡的打了招呼之後便不再看她一眼,不疏離也不親近,一副對什麼都不關心對什麼都不在乎的欠抽模樣。

  喬裕沖葉梓楠和施宸遞了個眼色,三個人插科打諢的去了別處,只剩下江聖卓,喬樂曦,以及江聖卓懷裡的女人。

  喬樂曦和那個女人對視了幾眼,敵意是在所難免的,那個女人還挑釁般的往江聖卓身上湊了湊。

  江聖卓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風輕雲淡的啜著杯中的酒。

  喬樂曦假笑著去掰江聖卓臂彎處的那隻手,「姑娘,請管好你的大腿和騷動的春心,這男人是我的。」

  那個女人不甘心的反抗著,「你誰啊你?」

  喬樂曦轉頭瞪著江聖卓,口氣不善,「這女人誰啊?」

  江聖卓忍住笑,挑眉,「她嘛,程雨薇,還記得嗎?就是那個……和你同校,被你評價那什麼的那個……」

  他一系列暗示性的詞語讓喬樂曦立刻想了起來。

  喬樂曦一副吞了蒼蠅的模樣,當年胡亂毀了別人的名聲,現在當事人就站在自己面前,雖然當事人不一定知道,可是她還是立刻感覺到了心虛。

  江聖卓在旁邊站得挺直,看著她笑著對程雨薇介紹,「喬樂曦,喬家的大小姐。」

  喬樂曦覺得這個時候的江聖卓絕對是個不定時炸彈,她再待下去保不準他下一句就開始把那件事告訴程雨薇。

  她慌裡慌張的東張西望了半天,總算看到了喬裕的身影,遠遠地就叫了聲,「二哥!我有事找你!」

  然後便落荒而逃。

  江聖卓臉上的笑容終於綻放開來,程雨薇在一旁很奇怪的看著他,「你笑什麼?」

  江聖卓若無其事的把胳膊從她手裡抽回來,淡淡的回答,「沒什麼,我去外面透透氣。」

  江聖卓剛在花園裡站定,喬樂曦就出現在他身邊。

  喬樂曦有點不自然的用以往的口氣跟他說話,「哎,江蝴蝶,我回來了你怎麼一點表示都沒有?」

  江聖卓偏過頭毫不躲避的看著她,笑得無辜,「我當然是很歡迎的,雖然我們這幾年沒聯繫,可是我們畢竟有十幾年的情分呢,我一直把你當妹妹,前幾天和市裡的領導吃飯,他們還誇你來著,我這個做哥哥的真替你高興……」

  他陰陽怪氣的幾個轉折詞讓喬樂曦一下子就惱了,緊鎖著眉頭,「你非得這麼說話嗎?」

  江聖卓還是不溫不火的樣子,笑著溫溫柔柔的反問,「那你想讓我怎麼說話?」

  喬樂曦把頭偏向一邊,狠狠的呼出一口氣,「再見,哥哥!」

  說完轉身就走了。

  江聖卓,你好樣的!哥哥是吧,行!你千萬別後悔!這輩子你別指望能上老娘的床!你敢往老娘床上爬,我拿這句話堵死你!

  江聖卓在身後笑著回敬,「再見,妹妹!」

  喬裕、葉梓楠和施宸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這一幕。

  喬裕皺著眉,「這倆這是又出什麼蛾子呢?」

  葉梓楠想了想,「我們的四爺傲嬌了。」

  施宸壞笑著看著在花園中央一直看著喬樂曦背影的人,幸災樂禍的開賭局,「我出5毛賭江小四能撐到這週末!」

  喬裕興致盎然的加入,「我出1塊堵他能撐到明天。」

  葉梓楠想起當時接到電話時江聖卓火急火燎的樣子,微微一笑,胸有成竹的下注,「我出1塊5賭他頂多撐到今天晚上。」

  喬裕和施宸相視幾秒鐘均轉頭看向葉梓楠,葉梓楠看著兩個人又扔下一句話,「或許會在某個特殊的地方把這幾年積攢下來的生理問題一起解決了。」

  喬裕和施宸紛紛笑了出來。

  葉梓楠家的寶貝很快就倦了,他們也就散了。

  平時玩得好的一群人覺得不盡興,又轉戰去了一家酒吧繼續,喬樂曦也被喬裕拉著過去了。

  兩個人雖然緊挨著坐著,但是一個向左歪頭和人說笑,一個向右歪頭到處打量著,別彆扭扭的誰也不搭理誰。

  本來好好的,不知道後來怎麼了,鄰桌忽然打了起來,他們還沒反應過來,一個酒瓶便飛了過來,正好砸在江聖卓和喬樂曦之間,瞬間碎片四濺。

  眾人皆是措手不及,江聖卓猛然感覺到一陣刺痛,忽然變了神色,立刻轉過頭撲過去,上上下下的看著喬樂曦,一邊看一邊檢查著她身上有沒有受傷。

  看到裙子上都是血的時候,他慌了,邊找邊著急的問,「傷哪兒了?疼不疼?」

  喬樂曦本以為他還在生氣,沒想到這麼快就動容了,攔住他在她身上亂摸的手,緊緊握著,睜大眼睛看著他,「不是我的血,是你的。」

  江聖卓看著自己的手臂,傷口真的在自己身上。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57
發表於 2017-3-27 17:43:06 |只看該作者
56.流氓與流氓的博弈

  喬樂曦攥著他的手,小心翼翼的看著他的臉色問,「你肯理我了?不生氣了?」

  江聖卓看著交疊在一起的兩隻手,她的手軟軟的覆在他的手背上,如此真實的存在,他忽然想開了,等了幾年求的不就是這個嗎,他又何必折磨她也不放過自己呢。

  這麼想著他反轉手把她的手包在手心裡,握得緊緊的。

  雖然他什麼都沒說,但是一個動作一個眼神就讓喬樂曦笑了。

  兩個人抬起頭才發現所有人都看著他們倆。

  喬裕歪著頭似笑非笑,而施宸則舉著手機給葉梓楠打電話匯報,一臉興奮。

  喬樂曦被他們看得有點不好意思,江聖卓抬手把她護在身後佯裝生氣,「看什麼看!」

  眾人看著他護短的樣子笑得更開心了。

  話剛落音,胖胖的經理就匆匆趕過來了,帶著幾個保安按住了旁邊那桌的幾個人,過來賠罪,「江少,不好意思,他們喝多了,不知道是您。各位公子來了怎麼也不打個招呼,樓上的包廂有的是啊!呵呵!」

  一群人都是世家子弟,平日裡沒理還要攪上三分,更何況現在佔著理,皆是雙手抱胸站在一旁看熱鬧。

  江聖卓有意無意的抬著帶血的手臂在經理面前晃,不輕不重的問了句,「這麼說,還是我們的錯嘍?」

  經理開始冒冷汗,「不是不是,我的錯我的錯,您大人有大量,別往心裡去。」

  邊說邊讓人上前給江聖卓止血。

  江聖卓抬眼掃了一眼,誰都不讓動手,把藥拿給喬樂曦,讓她動手。

  喬樂曦把頭偏向一邊手微微發抖,「別,我暈血,你又不是不知道。」

  江聖卓按著她的手慢慢清理著傷口,恨鐵不成鋼的口氣,「我的血你怕什麼!」

  喬樂曦閉著眼睛,手隨著他的指引笨拙的給他上藥,江聖卓臉上看著經理戰戰兢兢的在一旁剛想開口調侃兩句,眼角掃到喬裕,忽然笑了,「行了,沒你什麼事兒了,走吧!」

  喬裕沒錯過他這個動作,輕輕瞇了下眼睛,良久勾著唇笑出來。

  經理一臉不可置信的樣子,不知道江聖卓又要出什麼邪招,邊擦汗邊小心翼翼的認錯,「江少,您別這樣,是我們的錯,您有什麼要求儘管提……」

  喬樂曦也是一臉奇怪的轉過頭看著他,心裡納悶,他什麼時候這麼好脾氣了?

  經理還在絮絮叨叨的低頭說著,江聖卓翻了個白眼,不耐煩的回答,「我都說了沒你什麼事兒了,你煩不煩啊,非得我打你罵你你才舒坦是吧?想讓我提要求是吧,把那幾個人都扔出去就行了,滾吧!」

  胖經理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沒敢再說什麼,點頭應著離開了。

  經過這一出,眾人也沒了興致,很快就散了。

  喬樂曦不放心非得拉著他去醫院包紮,江聖卓坐在副駕駛上,喜滋滋的,「真是稀罕啊,這麼多年都是我當車伕,坐一回你開的車真不容易,看來出點血還是值得的。」

  喬樂曦啐了他一口,「別亂說話!對了,你剛才怎麼那麼好說話啊?」

  江聖卓調了調座椅,懶懶的半躺著,依舊不正經的笑著,「小爺我今天心情好啊!」

  邊說邊拍著座椅炫耀,「怎麼樣,我新換的車?」

  喬樂曦無視他的轉移話題,瞥他一眼,「快說!」

  江聖卓突然看向她的側臉,臉上帶著溫柔的笑,神情卻有些恍惚,「因為今天受傷的是我,如果他們傷的是你,我一樣不會饒過他們。更何況今天你二哥也在,他在那個位置上,那麼多人眼饞,萬一有人拿這事兒做把柄,他也不好辦。我該為你為他多考慮。」

  喬樂曦聽了輕輕笑出聲,心裡邊竊喜邊歎,不過短短幾年時間,江聖卓真的不一樣了。

  過了幾秒鐘江聖卓的聲音又緩緩響起,在狹窄的車廂內回轉,輕緩低沉,「樂曦,這幾年我一直在想,如果當時我沒那麼張狂,是不是就不會讓你得罪白家和孟萊,後來的事情會不會就不會有,你就不用出國,不用和我分開,那麼現在我們的孩子該有葉家那小子那麼大了吧?」

  喬樂曦忽然一腳踩在剎車上,車子停在路邊的樹影裡,她低頭盯著方向盤不敢看他。

  江聖卓伸手摸著她的臉,忽明忽暗的燈光照進車內,他臉上的表情溫暖柔和,「我一直以為是我出的頭,他們報復也該算到我頭上。可是他們不會,他們不傷我的身,他們誅我的心。以後只要你不會受到傷害,我都會忍讓,會收斂性子,不會讓你有任何後顧之憂。這些年我一直在改,一直讓自己變得更強大,強大到無論發生什麼都可以護你周全。你不知道,這幾年我一方面怕你在國外沒那麼堅強會哭鼻子,可是另一方面又怕你成長的太強大,強大到不需要我,那麼我所做的這一切又有什麼意義?」

  最後幾句話他的聲音有些飄渺,似乎不是在跟她說,似乎只是下意識的低喃。

  喬樂曦忽然落下淚來,歪著頭去吻他的手心。

  幾年時間真的讓她看開了這件事,她以為自己早就刀槍不入了,可是江聖卓的幾句話竟讓她忽然開始心疼他,她終於抬頭看向江聖卓,聲音有些發抖,「我沒怪過你,我只怪我自己,這幾年我一直怪自己,為什麼要和你分開,我怕……我怕等我回來你早就愛上別人了,到時候我又該怎麼辦?我不敢和你們聯繫,我怕你們看不起我,我不敢和你聯繫,我怕你會笑著告訴我你愛上別人了……」

  我要怎麼跟你解釋,在我毫不猶豫愛你時,恐懼同樣無邊無際呢。

  她的眼淚全部落入他的掌心,燙得心疼,江聖卓伸手把她攬進懷裡溫柔細心的幫她擦著眼淚,「不會,不用解釋,我不會愛別人,我只愛你一個人……我等了這麼多年,不在乎多等這幾年。」

  兩個人磨磨蹭蹭的收拾好趕去醫院,問了護士竟然是溫少卿值班。

  江聖卓牽著喬樂曦還沒走到門口就看到一個年輕女人紅著臉慌慌張張的從溫少卿的辦公室跑出來,和他們擦身而過。

  看穿著打扮明明是御姐,可是卻一臉嬌羞。

  江聖卓歪頭看了一眼,忽然笑了笑。

  腳下的步伐快了幾步,門也沒敲就帶著喬樂曦衝進去,溫少卿正低頭整理,衣衫有些凌亂,江聖卓一臉壞笑,「剛才那個好像是……對吧?你們又勾搭到一起了?」

  溫少卿似乎心情極好,溫溫和和的回答,「關你什麼事?」

  江聖卓切了一聲,「這麼護著,說都不能說。」

  然後一臉八卦的看著他,「如果我們早來幾分鐘是不是正好可以趕上一齣好戲啊?」

  「這個嘛,我不是很清楚。」溫少卿整了整袖口,對著江聖卓一笑,「不過,某人的好戲我已經看了好幾年了。」

  溫少卿的厲害喬樂曦早就領教過了,看到江聖卓吃癟,一臉傻笑的看熱鬧。

  江聖卓吊兒郎當的鄙視他,「這麼毒,真不知道為什麼那麼多女人說你溫潤,真是沒眼光!」

  溫少卿沒理會他,看著兩個人身上點點滴滴的血跡開口問,「說吧,又怎麼了?」

  江聖卓舉著手臂給他看,溫少卿瞄了一眼,抬起頭認認真真的看著他,「江少,第一次是過敏,第二次是發燒,再加上這一次,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是專攻什麼的,這種打針消毒包紮的活兒我已經很多年沒親手做過了。」

  江聖卓笑嘻嘻的攬著他,「溫醫生,不要這樣,剛才看你去葉家匆匆扔下禮物就走了,就是為了來這裡加班?真是醫者父母心啊。」

  溫少卿還是那句話,不鹹不淡的回他,「關你什麼事。」

  江聖卓忽然轉頭看著喬樂曦,「哎,我給你說過沒,我們的溫醫生結婚了……」

  喬樂曦果然亮了眼,江聖卓輕輕吐出剩下的半句,「可惜目前處於分狀態。」

  喬樂曦體內的八卦因子更活躍了,興奮的看著溫少卿。

  溫少卿乾咳一聲,「我看一下傷口。」

  鑒於江聖卓剛才的表現,處理傷口的時候溫醫生親自抄刀,謹遵穩准狠的原則打擊報復,江聖卓皺著眉在悶哼中度過了整個過程。

  清理完傷口,兩個人開車回到江聖卓那裡,還沒下車,他的手就不老實的纏上她。

  喬樂曦怕碰到他的傷口左閃右躲的,好在一路上都有人進進出出,江聖卓不敢太放肆,一進門他就不管不顧的撲了過來。

  他被她按坐在床邊,襯衫的紐扣被她含著,一口一口的解開,柔軟濕滑的唇舌偶爾擦過他的胸膛,緩慢的折磨。

  江聖卓太久沒碰她了,呼吸很快亂了,胸膛上下起伏,卻掛著一抹笑,由著她胡鬧。

  最後,他衣衫大開,露出堅實的胸膛,她站在他兩腿之間,輕輕抬起左腿抵住他的堅硬熾熱,媚媚的笑著,「哥哥?我不在的時候,你都是怎麼解決的?」

  江聖卓悶哼了一聲,笑得頗不正經,「當然是找女人解決,我的性取向還沒那麼開放。」

  喬樂曦跨坐到他腿上,輕輕摩擦著他,一臉寬容的微笑咬牙切齒的開口,「很好。」

  江聖卓還在不正經的逗她,「我不在,你又是怎麼解決的?」

  喬樂曦笑得像個勝利的女王,「我當然不會委屈自己,你看過片兒的吧,國外男人的尺寸……不過我一向有容人之量。」

  江聖卓的手黏在她的腰間輕揉慢捻,力道慢慢加大卻不輕不重的反問,「是嗎?」

  喬樂曦臉頰微紅,媚態百生,拉著他的手覆在她胸前輕輕地揉,低頭去含他胸前的突起,江聖卓的感官漸漸放大,明顯感覺到下面的抵住的地方一片濕熱,重重呼出一口氣。

  喬樂曦抬起頭伸出食指勾著他線條優美的下巴,趴在他耳邊壞心眼的吐熱氣,「這就受不了了?這幾年你身邊的那些女人啊……也不過如此。」

  江聖卓沉思了一會兒,似乎真的在回憶,然後贊同喬樂曦的觀點,「確實。論床上功夫,比你差遠了,畢竟你是我親自調教的嘛!」

  喬樂曦強撐了半天,終於願意承認自己的流氓段數不及眼前這只蝴蝶,耍流氓這種事情她兵荒馬亂,他卻是信手拈來。

  喬樂曦面紅耳赤恨恨的看著他,「說!到底是怎麼解決的?」

  江聖卓挑眉看她,笑得妖孽,忽然咬住她的手指,含糊不清的問,「你覺得我應該怎麼解決?」

  喬樂曦臉一紅,湊到江聖卓耳邊說了兩個字。

  江聖卓笑,「嗯,差不多。」說完就拉開褲子,握住某處毫不顧忌的在喬樂曦面前前後動著。

  喬樂曦遠離了他一些,不自然的調轉了視線,恨恨的開口,「流氓!」

  江聖卓卻靠過去繼續耍流氓,「嘖嘖,這就受不了了?這幾年你身邊的那些男人啊……也不過如此。」

  喬樂曦冷哼,尚不自知胸前的紐扣早已被江聖卓在不知不覺間解開,春光乍洩,她還想反駁,卻聽到耳邊的呼吸越來越沉重。

  江聖卓的呼吸亂了又亂,忍了又忍,最終還是一抬手把她拉倒在床上,翻上壓上去,喬樂曦哈哈的笑,知道他不過也是強撐,卻還不饒他,眨了下眼睛,手指在他胸前點點畫畫還一臉純潔的問,「喲,我可是你妹妹,你這樣不好吧?」

  「是不好!我以前就是對你太仁慈了,這次得好好治治你!」江聖卓什麼也不顧了,觸碰到她的滑膩柔軟時才知道有多想念,急急的扯下她的底褲,摸到一片濡濕便直接進入。一口咬上她的唇,靈活的舌頭長驅直入。

  喬樂曦悶哼了一聲叫嚷,「你是屬狼的啊……啊,你輕點……」

  細長白皙的雙腿在他身側掙扎著,被江聖卓抓住盤到腰上。

  他要的急,喬樂曦怕他的傷口又崩開,不敢反抗,溫柔的順從著回吻他。

  「容、人、之、量!嗯?」他全根沒入頂著那處柔嫩重重的磨著,揉著手掌下的飽滿咬牙切齒的問。

  現在換成喬樂曦被折磨,酥麻酸脹一下子衝上喬樂曦的大腦,她呻吟著哭出來,隨著江聖卓不斷的撞擊,理智終於全軍覆沒。

  江聖卓含著她的耳珠鼓勵她說著什麼,喬樂曦眼睛裡都是晶星,他教什麼她就乖乖的說什麼,「哥哥,我錯了……你饒我這一回吧……你退出去一點……太深了……脹……」

  「這就求我了?剛才是誰頤指氣使的像個女王?你的容人之量呢?」

  「哥哥……我錯了……」

  他依舊熟悉她身體的敏感點,火熱的手掌不斷流連,引得她在抑制不住的呻吟裡不自覺的回應他。

  幾次之後她有些受不住了,縮著小腹摩擦他,眼神有些恍惚,聲音卻媚得滴水,在他耳邊一口一個哥哥軟軟的叫著。

  他竟然越來越興奮,動作越來越大,汗水一滴一滴的落進她的頭髮裡,精緻的五官因洶湧的慾望有些扭曲,漂亮的眼睛裡都是光彩,他低頭含著她的眼睛,在她致命的緊致和含唆中聲音享受而低啞,「真想就這麼弄死你!」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58
發表於 2017-3-27 17:43:20 |只看該作者
57.

  一切回歸平靜後,兩個人躺在床上說話。
  
  她跟他講這幾年她在國外的事情,他跟她講這幾年這裡發生的事情,她靜靜的聽著,不時為某個消息驚呼。
  
  江聖卓把她摟在懷裡,「過幾天帶你去看看關悅,他們家的小公主長得真是漂亮極了,江念一見過一次就念念不忘了,老是嘀咕著要拐回家。」
  
  喬樂曦歎了口氣,「當時走得太匆忙,連招呼都沒有打一聲,不知道她有沒有生氣。」
  
  江聖卓捏捏她的臉,「沒生氣,就是總會念叨你。還有啊,我們都以為,溫少卿那個腹黑需要個御姐一樣的強勁對手才能制得住,誰知道還是不成,不對,不應該這麼說,應該說腹黑制不住御姐?不過說真的,溫少卿總是一臉不食人間煙火的笑,真想看看他其他表情是什麼樣子。」
  
  喬樂曦想了想問,「溫少卿和那個溫家是什麼關係?」
  
  江聖卓笑了一下,「我以為你不知道呢。」
  
  「我本來也沒多想,可是這次見過之後覺得他的氣度真的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而且溫家一直那麼低調,連張照片都沒有。不過前幾天我在我爸那裡看到一張合影,溫少卿的爸爸竟然和你爸我爸是一屆的,今天看見溫少卿我才想起來,他和他爸爸長得真的很像,一樣的溫潤如玉。」
  
  喬樂曦越說越高興,手臂不自覺的揮舞著。
  
  江聖卓按下她的手臂,低頭咬了下她的鼻尖,一臉不滿,「喂,我吃醋了啊!」
  
  喬樂曦抬頭親親他的下巴,江聖卓一臉的受用,本以為她會說幾句好聽的,誰知她接著說,「你和你爸爸長得真是一點不像,他剛毅,你卻是一妖孽。」
  
  江聖卓這次沒這麼容易放過她,狠狠的吻著她,像是要把她吃下去,直到氣喘吁吁才放開她。
  
  喬樂曦雙頰緋紅,眼睛像是浸在湖水裡一般清澈透亮,看得他又忍不住吻下去。
  
  最後喬樂曦窩在他懷裡平復著呼吸和心跳,忽然發現兩個人的心跳竟然一致!
  
  江聖卓捏著她的手放在嘴邊親吻,「薄仲陽結婚了。」
  
  「什麼時候?和誰?聯姻嗎?」
  
  江聖卓只是遠遠地看過新娘一眼,他搖搖頭,「是個普通人家的女孩子,不過看的出來他跟以前不一樣了,他大概是真的愛她。」
  
  江聖卓還記得他去參加婚禮,薄仲陽站在走廊上對他說,「她說,她有喜歡到不行的人了。我一直覺得她矯情,可是現在,我似乎也找到了那個讓我喜歡到不行的人了。」
  
  那一年發生了很多事,溫少卿結婚了,薄仲陽結婚了,緊接著葉梓楠家的寶貝也出生了,他覺得似乎全世界就只有他還是一個人。
  
  江聖卓說到這裡忽然問,「想見見白津津和孟萊嗎?」
  
  喬樂曦愣了一下,她以為江聖卓這輩子都不會再提起這兩個名字了,「他們過得好嗎?」
  
  江聖卓本來一臉嚴肅,卻忽然繃不住笑了出來,「不好,一點都不好。」
  
  喬樂曦也跟著笑起來,「那我就放心了。」
  
  江聖卓卻又收起笑容,「孟萊快不行了,前幾天不知道她從哪裡打聽到你回來了,輾轉托人來問我,她想見你一面,我沒權利替你決定,所以問你一下。」
  
  喬樂曦有點吃驚,「快不行了是什麼意思?」
  
  「你走的第二年,陳老就病危了,陳家那幾個兒子本就爭鬥的厲害,她在陳家不斷受排擠,最後陳老走了之後,她就被趕了出來,很慘,不知道是不是意外,出了車禍,她這一輩子就是靠那個信念支撐著,現在一切都毀了,她的心也死了,人心死了,身體也垮了。」
  
  喬樂曦忽然收了笑容,「我能去見她嗎?」
  
  「能啊,你想見我就去安排。」

  他神色語氣自然,眉眼彎彎,那雙桃花眼眼尾上挑得漂亮,引得她不由伸手去勾勒,喃喃的嘀咕著,「江聖卓,你真的不一樣了。」
  
  曾經的他習慣幫她決定一切,張牙舞爪的把一切結果強壓在她身上,雖然都是為她好。可是現在他會正正經經的問她的意見,尊重她的選擇,耐心的跟她講道理,收起一切稜角和鋒芒,卻更加蠱惑人心。
  
  靜謐的夜晚,兩人相擁而眠,平靜甜蜜。
  
  他有多久心裡沒那麼踏實了?她此刻就在他懷裡,再也不會走,真好。

  沒過幾天江聖卓真的帶她去看孟萊。
  
  孟萊住在郊外的療養院,開車開了很久,遠遠的看到一座灰色的高牆,車開出去很遠了,喬樂曦還在回頭看。
  
  江聖卓配合得放慢車速,直到看不到了,喬樂曦才轉過頭問他,「白津津在這裡?」
  
  江聖卓點點頭。
  
  喬樂曦忽然輕輕地歎了口氣,「你說,這麼一場鬧劇,白津津,孟萊,我,到底誰輸誰贏?」
  
  江聖卓臉上依舊帶著笑,「你說呢?」
  
  喬樂曦垂下眼簾很認真的想了一會兒,慢慢笑出來,一臉的得意,「當然是我贏。我比孟萊年輕,比白津津漂亮,關鍵是我的男人人長得帥還事業有成對我又好!」
  
  江聖卓沉沉的笑出來,「這麼自信啊!」
  
  喬樂曦自己被自己逗笑,剛才的鬱悶一掃而光。
  
  剛下車就有醫生迎上來,看來江聖卓已經提前打好了招呼。
  
  在病房門口,江聖卓停下來看著喬樂曦,「你自己進去吧。」
  
  喬樂曦點點頭推門進去。
  
  孟萊躺在床上身上蓋著薄被,臉色蒼白,頭髮凌亂,看上去有些狼狽。聽到響動睜開眼睛,那雙眼睛灰暗沒有生氣,曾經的美麗已經不在,看來真的是不行了。
  
  喬樂曦在距離床邊不遠不近的地方站住,靜靜地看著她。
  
  她現在心情很複雜,她曾經和孟萊手拉手笑著走過人生中最美好的時光,誰知再見卻是反目成仇,如今她看著孟萊躺在那裡,真的不知道是該繼續恨她還是同情她。
  
  孟萊氣若游絲,顫顫巍巍的向喬樂曦伸出手,喬樂曦垂著眼睛看那雙乾枯瘦弱的手,蒼白的可以看到血管,她只是很安靜的看著,一動沒動。
  
  孟萊慢慢收回手,似乎很痛苦,很用力的開口,「樂曦,我曾經真的很用力的想要把你當朋友,從小到大,你是第一個真心對我的人,我一直都記得。可是後來我卻迷了心智。江聖卓以為我是為了他的身份地位才和他在一起的,其實不是的,我曾經真的喜歡過他。可是他……」
  
  孟萊忽然咳起來,喬樂曦一直冷眼旁觀,沒有表情和動作,甚至連句話都沒有。
  
  孟萊很快又開口,「可是他卻喜歡你,我從一開始就發覺了。他看著你笑的時候是寵溺的,他臉上那種什麼都佔據不了的妖孽中竟然有了寵溺的存在。你或許沒發現,無論什麼時候,他的眼睛永遠黏在你身上。在國外那幾年,你不和我們聯繫,他對什麼都心不在焉,包括我這個女朋友,可是卻會偷偷的跑去看你。他送過你一塊畫圖板吧,那是他自己做的,做了很久,有一次還傷到了手。畫板裡面有個暗格,我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可是我見過他偷偷的塞了東西進去。樂曦,不管你信不信,我曾經後悔過,希望你能忘了我對你造成的傷害。我一直等著你回來,想親口跟你道歉,現在該說的我都說了,就算就這麼走了也沒什麼遺憾了。我祝你和江聖卓幸福。」
  
  喬樂曦的手用力握緊,指甲嵌在手心裡,很疼,可是她卻沒鬆開。

  知道是一回事,可是聽別人口中聽到,感覺依舊震撼。
  
  喬樂曦什麼也沒說,很快轉身離開,在轉過身的那一霎那,竟然落下淚來。
  
  孟萊在身後叫她,她也沒回頭。
  
  喬樂曦機械的開門關門從病房出來的時候,江聖卓正站在窗口背對著她打電話。
  
  一身灰色系的休閒裝,左手放在褲兜,右手優雅的舉著手機,慵懶而隨意,不時答一兩個字。
  
  喬樂曦走過去從身後抱住他,貼在他背上。
  
  江聖卓嚇了一跳,反應過來的時候,任由她抱著,笑著用閒置的手覆上腰間的那雙手,聲音裡染上笑意,很快掛了電話。
  
  他轉身伸手抱住她,喬樂曦自然地歪在他懷裡,伸手摟住他的腰,慢慢閉上眼睛。
  
  江聖卓摸摸她的臉,微微笑著,「怎麼了,傷心了?早知道這樣就不讓你來了。」
  
  喬樂曦輕輕的搖頭,緊緊的抱住他,他身上的氣息熨貼著她躁動不安的心。
  
  江聖卓一下一下的拍著她的後背,耐心極好的等著她,陽光從窗口照進來,在他們週身灑下金色的光圈。
  
  喬樂曦後來到底找到了孟萊說的那個暗格。
  
  那是個午後,外面的太陽毒辣,知了在聲聲抗議著。她坐在客廳裡,空調不斷吹出冷氣。
  
  喬樂曦抱著畫圖板反覆敲了幾遍才找到暗格的位置。
  
  裡面夾著很多張寫了字的紙條,每一張的右下角有寫著日期。
  
  樂曦,你怎麼不和我聯繫呢?
  
  喬樂曦,你翅膀硬了哈!敢不接我電話!
  
  巧樂茲,我今天去看你了,你穿著紅色羽絨服真好看。
  
  最後一張。
  
  樂曦,如果我一直等你,那你,就會回來的,對吧?
  
  日期是她出國的前一天。
  
  大概是他抱她回房睡覺的時候放進去的吧。
  
  喬樂曦靜靜地看了很久,最後又一張一張的塞回去,抱著畫圖板窩在沙發生出神。
  
  江聖卓回來的時候就看到喬樂曦抱著畫圖板在沙發上睡著了,他走過去想把畫圖板拿下來,誰知一動她就抱得更緊了,很快睜開眼睛,皺著眉似乎被吵醒了很不高興。
  
  江聖卓寵溺的笑著,摸摸她睡得通紅的臉,又低頭親親她,「怎麼在這裡睡著了?」
  
  邊說邊要把畫圖板接過來,喬樂曦本能的護了一下,很快鬆手。
  
  「這塊板子挺不錯的,哪裡買的?」喬樂曦緊緊的盯著他的臉。
  
  江聖卓的臉上閃過意思不自然,「怎麼突然想起來問這個。」
  
  喬樂曦忽然不問了,坐起來抱著他,輕輕的喟歎,「以前是我太遲鈍了,我以後會好好對你的。」
  
  江聖卓有些奇怪,「怎麼忽然說這個。」
  
  喬樂曦在他懷裡悶悶的問,「你到底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啊?」
  
  江聖卓整個身子僵住,然後慢慢放鬆,「從你說你會對我負責任的時候啊。」

  雖然看不到他的臉,可是她卻知道他現在肯定是一臉的嚴肅認真。
  
  「我什麼時候……」樂曦剛說了幾個字就頓住,思緒慢慢飄遠。
  
  記憶深處兩個童聲響起。
  
  「巧樂茲,你快出去!」浴室裡一個光著身子的小男孩紅著臉捂著下半身一臉氣急敗壞的吼。
  
  倔強的小女孩明明也是不好意思的,胖胖的小臉紅得像個蘋果,卻還裝著一臉不屑,「切,有什麼好看的!」
  
  小男孩一臉委屈,「我都被你看光光了……」
  
  小女孩似乎認識到是自己的錯,看著他眼裡晶瑩剔透好像馬上就會落下淚來,不耐煩的甩了句,「你放心好了,我會對你負責的!」

  說完登登登的跑出了浴室,落荒而逃的腳步亂了他的心。
  
  喬樂曦忽然笑了,可能是小時候電視劇看多了,那麼小的年紀竟然會說出那樣的一句話,笑過之後忽然有種想哭的衝動,「對不起,是我忘了,我以後會記得,再也不會忘了。」
  
  一年又一年,我慢慢長大,記住了很多事,卻唯獨忘了當年的約定,對不起。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59
發表於 2017-3-27 17:43:32 |只看該作者
58.

  前一天還是艷陽高照,第二天早晨便是烏雲密佈。
  
  江聖卓先送喬樂曦上班,臨下車前問,「下班來接你?」
  
  喬樂曦想了想,「不用了,下午要去郊區看場地,可能會晚點,到時候我直接回家吧。」
  
  江聖卓點點頭,驅車離開。
  
  雷聲轟隆隆的響了一天,終於在下午下起雨來,還有越下越大的趨勢,江聖卓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雨水沖刷著玻璃,拿出手機給喬樂曦打電話,「在哪兒啊?」
  
  喬樂曦的聲音夾雜著雨水聲,「在郊外呢。」
  
  「什麼時候回來啊?」
  
  「這會兒雨太大了,一會兒小點就回去了。」
  
  「我去接你吧。」
  
  「不用,你好好上班,在家裡等我吧,回去的時候開車小心點。」
  
  江聖卓應下來掛了電話。
  
  江聖卓下班回家的時候,已經發展到暴風雨了,路上堵的一塌糊塗,車內的收音機裡報道著天氣,提醒市民注意安全,車外風大雨大,積水淹沒著車輪。
  
  平時十幾分鐘的車程,整整走了兩個小時才回到家。江聖卓洗了澡換了衣服出來,拿起手機,沒有短信和電話。
  
  時間越來越晚了,雨沒有變小的跡象,喬樂曦也沒回來,手機信號不好,一直打不進去電話。
  
  江聖卓耐著性子又等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
  
  「江少,去市裡準備建基站的地方沿路有幾棵大樹倒了,阻斷了交通,這邊進不去,那邊也出不來,今天去考察的幾位工程師都被困在那裡了。」
  
  江聖卓聽到這裡很快拿起車鑰匙邊走邊聽。
  
  江聖卓的車停在路邊,他打著傘下車,很快有車從後面開過來,有幾個人下車大步向他走過去。
  
  「江少,已經找了人過來清理道路了,您再等會兒吧。」
  
  江聖卓沉吟了一下,「不等了,你們在這兒看著,我走過去。」
  
  這幾個人紛紛阻攔,「江少,雨太大了,還是等等吧,萬一出了什麼事,我們不好向首長交代啊。」
  
  江聖卓沒理他們,「行了,就這麼定了,你們在這兒等著,一會兒開車來接我。」
  
  說完就跨上眼前的樹枝,靈巧的往前走。
  
  那麼大的風和雨,天又黑,雨水打在臉上身上很疼,可是他連眉眼都沒有動一下。
  
  喬樂曦站在屋簷下看著這盆潑大雨,心裡有點著急了。
  
  這個時候江聖卓應該在家裡等她了吧。
  
  她看看手機,沒有信號,聯繫不上她他該著急了吧。
  
  喬樂曦有些懊惱的踢著地上的石頭,猛一抬頭發現雨夜裡有個人影像這邊走過來,她的心跳忽然加速。
  
  遠遠地,可視度並不高,可是她就是能認出來那個人是江聖卓。
  
  不知道為什麼一看到他,她的心就放下了,只有歡喜。
  
  想也沒想,就衝進了雨簾。
  
  道路清理好已經是後半夜了,江聖卓穿著濕衣服,當時就有些不太舒服還是硬撐著和喬樂曦回到家。
  
  喬樂曦忙裡忙外的給他倒水吃藥量體溫,用酒精擦身體。
  
  江聖卓躺在床上拉住又不知道要去幹什麼的喬樂曦,雙頰帶著不正常的紅,「別去了,陪我躺會兒吧。」
  
  喬樂曦摸摸他的頭,順從的躺在他懷裡,他的身體滾燙,緊緊的擁著她,燙著她的心。
  
  喬樂曦還是不放心,商量著問,「要不,還是去醫院看看吧?」
  
  江聖卓閉著眼睛看上去很難受,勉強笑著,「不用擔心,我睡一覺就好了。」
  
  喬樂曦看他睡著了想去拿酒精再給他擦擦,誰知剛一動就被他按回懷裡,無意識的嘟囔,「樂曦,別走……」
  
  喬樂曦輕輕拍著他,語氣不自覺的放輕,「不走不走,你好好睡……」
  
  後來她也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一場感冒,江聖卓被喬樂曦逼著在家休養了好幾天,他有意無意的長吁短歎,「哎,年紀大了,不服老都不行嘍!」
  
  喬樂曦沒聽出他什麼意思,笑呵呵的回答,「不老呀,您正當年。」
  
  每次江聖卓都惡狠狠的瞪著她,喬樂曦一頭霧水。
  
  幾天後,喬樂曦終於知道了某人的意圖。
  
  那就是,年紀大了,該成家了。
  
  那天是週六,喬樂曦一大早就被江聖卓拽起來,說是去看攝影展。
  
  喬樂曦迷迷糊糊的任由他給她換衣服,最後拉著她在衣帽間的矮凳上坐下,遞給她一個盒子。
  
  喬樂曦還是一副沒睡醒的樣子,他給她,她就條件反射的打開,一下子就醒了,唇角不自覺的勾起。

  一雙紫色的水晶鞋。
  
  看得喬樂曦心裡一動,歪頭看著江聖卓,「水晶鞋?怎麼,我是灰姑娘嗎?」
  
  江聖卓溫溫柔柔的笑,半跪在她身前,握起她的一隻腳給她穿鞋,「不是,你是樂公主。」
  
  喬樂曦心裡奇怪,「這是要去看什麼攝影展啊,需要穿的這麼正式?」
  
  江聖卓摸摸她的臉,「一輩子只有一次,當然要重視。」
  
  喬樂曦有些疑惑,「嗯?」
  
  「去了就知道了。」江聖卓拉著她站起來,「起來走幾步看看合不合腳。」
  
  喬樂曦站起身走了幾步,轉頭衝他笑,「很合適。」
  
  江聖卓開車帶著她去了城西,下了車喬樂曦還在奇怪的問他,「怎麼來這裡,不是去看攝影展嗎?」
  
  她指著前方那座古色古香的小院,「那不是你的窩嗎?」
  
  江聖卓笑著拉著她走到門口,示意她推門。
  
  喬樂曦看他一臉神秘輕輕笑出來,邊把頭轉回來邊推了下門,下一秒便驚呆,臉上的笑容僵在臉上。
  
  清晨,陽光正好,溫和的灑在小院裡,一片金黃。
  
  院子裡到處都插滿了百合,沿路擺滿了畫架,畫架上放著一張又一張照片。
  
  她抬腳往裡走,都是她的照片,還有她和他的合影。
  
  從蹣跚學步到前幾天兩個人在客廳的沙發上打鬧。
  
  很多照片,有些是當時照的,有些根本就是他根據當時的情景合成的,那麼真實,就和真的一樣,喬樂曦慢慢的一路走過去。
  
  她仰頭,垂目,回眸,轉身,輕笑,他壞笑,挑眉,皺眉,大笑,寵溺。
  
  喬樂曦伸手摸向最近的一張,照片上的兩個小孩子把腦袋各自偏向一邊並不看鏡頭,臉上都帶著對對方的不屑。
  
  連續看了幾張,喬樂曦笑出來,好像他們兩個小時候就沒有心平氣和照張合影的時候。
  
  往前走了幾步,大概是中學時期,兩個人都是側臉,當時還年少,都是一臉青澀的稚嫩,江聖卓大汗淋漓的抱著籃球向她走過來,她正笑著和他說著什麼。
  
  那個時候大概是他們人生中最能開懷大笑的年紀。
  
  喬樂曦繼續往前走。
  
  兩個人背對著鏡頭坐在空曠的教室裡,一起看著前方,黑板上用藝術字寫著大大的畢業兩個字,光線從窗外照進來,打在黑板上,帶著淡淡的傷感。
  
  從那天之後,他和她先後出國,此後的幾年一直沒聯繫。
  
  然後便是她在國外那幾年的照片,有時候是在低頭看書,有時候笑著和同學說話……
  
  再往前走就是兩個人手牽手在雪夜裡漫步,地上有薄薄的積雪,昏暗的路燈帶著溫馨,她脖子上還圍著他的灰色圍巾。
  
  最近的一張時間應該就在兩天前,他穿著和她同款的睡衣,把她壓在身下撓她的癢癢,兩個人笑著鬧成一團。
  
  喬樂曦再往前走就被一張稍大一點的照片擋住了去路。
  
  照片上,她不知道在看什麼,目視前方開懷大笑,而他在旁邊側頭帶著癡迷看著她,慢慢笑出來。
  
  你看著她,像是看到了全世界的葵花,她笑了,你會跟著笑起來。
  
  往事一下子湧上心頭,喬樂曦捂著嘴泣不成聲。
  
  江聖卓一直默默的跟在她身後,此刻才上前一步在滿院的陽光的百合裡單膝跪在她面前,握著一枚戒指向她伸出手,笑得文和寵溺,「樂曦,嫁給我吧,我會讓你在我身邊幸福一輩子的。」
  
  喬樂曦垂著眼睛看著江聖卓,她從門口走到這裡,看了一路,就像是把過去二十多年的路又重新走了一遍,原來,他們的生命早就糾纏在了一起,根本就不可能分得開。
  
  江聖卓靜靜的等著,眼圈也有些紅,就像電影裡說的,她可以褪色,可以枯萎,怎樣都可以,但我只要看她一眼,萬般柔情都會湧上心頭。
  
  喬樂曦狠狠擦了幾下眼淚,點了點頭,伸手搭在他的手上拉他起來,撲進他的懷裡。
  
  他們在彼此過去的生命中佔據著重要的位置,在未來幾十年的道路上依舊如此。
  
  你若相邀,此生跟隨。你若不離,我定不棄。
  
  這是我能給你的最美好的誓言。

  【全文完】
您需要登錄後才可以回覆 登入 | 註冊


本論壇為非營利自由討論平台,所有個人言論不代表本站立場。文章內容如有涉及侵權,請通知管理人員,將立即刪除相關文章資料。侵權申訴或移除要求:abuse@oursogo.com

GMT+8, 2026-1-21 01:30

© 2004-2026 SOGO論壇 OURSOGO.COM
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