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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夏天 -【不是故意煞到你】《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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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3-30 08:14:25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不是故意煞到你 作者:夏天

粗暴、凶狠、野蠻——這是方茵茵對隔壁鄰居的第一印象。
要不是為了這裡傳說,住進綠松莊的房客都會早日紅鸞星動,
她早就離這地痞**越遠越好!不過——  
咦?!眼前這光鮮亮麗、性格到不行的大帥哥,
不但是當紅推理小說作家,還正是那八字犯沖的惡鄰居?!
沒天理啊,她早已名花有主了,怎麼他還……  
不修邊幅、邋遢、懶散——袁夏生給這女人的評價一無可取。
從第一天她搬進隔壁開始,就注定成了冤家!
咦?!他沒看錯吧?那掛在某人臂彎上纖弱溫柔的小女人,
就是每次見面打打鬧鬧、唇槍舌劍的恰查某?!可——  
該死的,她怎麼可以在別的男人面前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害他波瀾不興的心底,開始有了奇怪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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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3-30 08:14:41 |只看該作者
第一章

    故事,就發生在一棟綠瓦白牆,專門用以出租的一局級公寓——綠松莊。

    這楝公寓,座落在離市區不遠的郊外,屋外有綠色庭院、白色圍牆環繞,環境清幽,風景優美。

    這裏的房東姓韓,是位七十歲左右的老婆婆,對這附近的鄰居們很好,笑口常開的她看起來很有福氣,大家都喊她韓婆婆。二十年前,她將綠松莊改建成出租住宅後,便選擇搬離了這裏,將一切事情都交給門房楊太太負責。

    這樣一個風景好、地段好、居住環境又佳的出租住宅,想當然爾地極為搶手。

    但是,綠松莊搶手的原因,絕不僅僅因為如此。

    若是到這附近打聽打聽,便會發現,這附近的鄰居們,都不稱這間房子為綠松莊,反而叫它「月老莊」。

    初聽到這個稱呼的人,一定會非常好奇,這個名稱究竟是怎麼來的?

    月老,乃掌管姻緣之神,相傳若是一對男女被月老星君牽了紅線,那麼他們必定會結為連理。

    而綠松莊之所以被叫成月老莊,就是因為此處辦喜事的頻率高得驚人。

    這間公寓規定,凡是要住進來的房客,都必須是單身。但奇怪的是,這些房客們,常在搬進來沒多久後,便紅鸞星動,喜事玉成了。

    這種事,發生一次是正常,發生兩次是巧合,但是發生三次、四次、五次……這麼不平凡的狀況,可就會引人注意了。

    難道這公寓的風水真的特別好?還是月老特別鍾愛這個地方,所以替住在這裏的男男女女們努力牽紅線?

    各種揣測不斷,不過沒有人討論得出一個可以讓大家都信服的原因。

    大家只知道,這項傳間流傳得越來越廣、越來越遠,漸漸的,便成了這間公寓的傅說,甚至是人們茶餘飯後津津樂道的美談……


    八月,正值溽暑盛夏。

    夏季的陽光強烈,現在是早上九點半,金燦陽光從窗簾的縫隙直射入屋內,炎熱炙人。

    坐在電腦前的袁夏生煩躁地站起身,走到窗邊,用力將窗簾拉上,將這些偷渡到房裏的光線全部阻絕。

    身為一個作家,最不需要的東西,就是陽光。

    將窗簾拉得死緊,確定不會再有任何擾人的陽光阻撓他的工作後,袁夏生往電腦桌走去,打算繼續寫作。

    今年二十七歲的袁夏生,是個推理小說作家。

    三年前,他以出道作得到出版社的推理大賞後,從仳,便在這個領域中大放異彩,而隨著第二本、第三本、第四本作品的推出,更將他推入賣座名塚之林。

    不過伴隨名利而來的,就是無止盡的壓力跟勞累。

    袁夏生最近已寫稿寫到不知年歲,寫作這份工作,很怕嘈雜,倘若讓靈感被外力擾亂而溜走,都可是會捶胸頓足地發狂哩。所以從深夜到早晨的這段時間,是他文思最流暢,也是最主要的工作時間。

    阻絕了陽光的干擾後!袁夏生伸了個懶腰,繼續他的工作。

    目前他手上進行的小說,劇情正發展到第一位受害者的出現。

    袁夏生聚精會神地盯著電腦螢幕,手指迅速地在鍵盤上滑動,一句接一句敲打著。

    「這件連環兇殺案,打從一開始,便可以讓人看出,這名無名兇手,不但生性兇殘,而且非常渴望引人注意。

    第一件案子的被害人,是位十八歲的少女。

    她剛老上大學不久,正值花樣般的青春年華,卻在返家的路上,遭到不明人士拖入路旁小巷,用利刃割去耳鼻、舌頭,挖出雙眼。

    法醫驗屍發現,當被害人遭受這種不人道的酷刑時,還有生命跡象,但是卻沒有任何人聽見她的慘叫聲。連裝在路口的監視器,也沒有錄下任何可疑人物。這件案子,瞬間陷入一團迷霧……」

    正當袁夏生完全沉浸於筆下的世界時,樓下突然傳來一聲粗魯的大吼。

    「方小蛆,傢俱到底要搬到幾樓?!」

    袁夏生的濃眉微微一蹙,思緒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大喊打斷幾秒。

    他抬頭看了下牆上月曆,今天並非假日,現在更過了上班尖峰時間,袁夏生本以為可以好好靜下來寫東西,但居然有人選在這時候搬家?

    ——算了,不關他的事。

    把心靜下來,好好寫東西最重要.

    袁夏生讓自己的全副注意力再度集中,回到他腦海裏那場虛擬的兇殺案上。

    「如果是見財起意,才搶劫、殺人,這種案子隨處可見,這根本引不起人們注意,也很容易就曾被遺忘——」

    才剛打了兩行字,門外就博來隱的的說話聲,以及雜亂的腳步聲,聽得出正有一群人經過袁夏生的房間門口。

    「是不是這間?」

    「門沒開,你確定是這裏嗎?」

    袁夏生再度皺眉。這裏的房間隔音效果並不差,而坐在室內的他,竟然還能聽見走廊上的對話,可見他們所製造出的聲音有多大聲。

    真是吵得要命……如果他能用腳趾頭打電腦,一定把耳朵捂起來。

    他的工作,最需要的就是安寧、安寧、完全的安寧!

    袁夏生壓抑住沖到走廊上罵對方一頓的衝動,深吸了好幾口氣,閉了下眼,確定自己剛冒出頭的怒火,稍稍有點降下後,便再度把手指放回鍵盤上。

    不過,這次他甚至來不及打字,就有人開始轉動他的門把,發出喀嚓、喀嚓的聲響。

    儘管聲音不大,但這種情況,就像睡覺的時候,卻有一隻蚊子在耳旁「嗡嗡、嗡嗡」的飛舞,惹人不得安寧一樣討厭。

    袁夏生才剛熄滅的怒火瞬間竄出,他大步走到門邊,將門打開一絲縫隙,朝門外狠狠吼道:「幹什麼?」

    這話一出,袁夏生才發現,有一群穿著同樣制服、搬著傢俱的彪形大漢,正站在他家門外。霎時全部人都瞪著他,表情看來頗為兇神惡煞。

    一群人就這麼大眼瞪小眼,半晌後,對方才率先開口。「咦?這裏不是三O二室哦?」

    搬家搬到搞錯地址?所以才不停地想開他家的門?

    袁夏生不悅地雙手交抱在胸前,冷冷回答.!「不是!這裏是三O一,三O二在隔壁。」

    兩個星期前,隔壁三0二室的女房客,因結婚而搬離了綠松莊。

    袁夏生本以為隔壁至少會空上一、兩個月,沒想到,才隔了兩星期就有新房客入住,而且還沒搬進來,就把他他到無法忍受。

    大漢們聽到袁夏生的話,互相對望了幾眼,接著滿是歉意地笑著賠罪。「拍謝喔!我們沒搞清楚,開錯門!」

    「抱歉!抱歉!」

    伸手不打笑臉人,袁夏生縱有滿腹怨氣,看見別人先低頭,也只得全部吞入肚子裏。

    「……好吧,沒關係。」

    「對不起喔,我們絕對不會再打擾你了。」大漢們一邊說道,一邊往三O二室的方向移動。

    袁夏生搖搖頭,無奈地歎氣,將大門關上後,便走回桌前。

    他今天預定的進度還沒寫完,只得繼續對著電腦輸入文字。

    「但是針對花樣年華的女孩下手,加之手法狠毒,更是引起社會公憤。

    當時任誰也沒有想到,這樣一件駭人聽聞的慘劇,竟然成為一連串殺人案的開始……」

    嘰——嘰——隔壁傳來拖動傢俱的刮地聲,以及大門開開關關的撞擊聲。

    袁夏生深呼吸——冷靜,當作隔壁那些人不存在,假裝自己正處在深山之中,四處皆是蟲鳴鳥叫,現在非常、非常地安靜祥和,

    他的自我催眠似乎似乎真的有點功效,隔壁暫時安靜了下來。

    但是,這份安靜只持續了一、兩分鐘,便宣告破功。

    馬達啟動,接著便是一長串電鑽擊破石塊發出的噪音。袁夏生忍無可忍,唰的拉開落地窗的窗簾,走到陽臺上,便看見兩個工人正在隔壁陽臺施工裝鐵架。

    「先生,你們要裝多久?」

    他大聲叫道,但不敵噪音,施工的工人指指耳朵,表示聽不見他說什麼,袁夏生只得再度重複一次。「我說,你們工程要、做、多、久?」

    「最快要一小時!」工人朝他笑笑,接著又繼續轟隆轟隆地鑽磚頭。

    袁夏生臉都青了二小時?而且還是最快的速度才能一小時解決?剛剛那群大漢不是說,絕對不會再打擾到他了嗎?!難道他聽錯了不成?!

    走回屋內,這種狀況下,袁夏生根本無法專心思考,更遑論寫作,而今天的進度也勢必延誤。

    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因為那位未曾謀面的鄰居!

    「可惡!」袁夏生煩躁地扒了下頭髮,與其跟噪音奮戰,他寧可先去睡場覺,養足精神再繼續工作。

    將落地窗緊緊關上,拉上窗簾,開了冷氣,袁夏生埋頭就向周公報到。


    綠松莊三樓的三O二室,一整個上午人潮進進出出、來來往往,一直到中午,所有的大型傢俱總算安放妥當。

    方茵茵踏入自己的新家,滿意地上看下看、東瞧西望。

    「方小姐,傢俱這樣放可以嗎?你檢查一下,如果沒問題,麻煩你簽收。」

    搬家公司的員工拿了張簽收單給方茵茵,她檢查過所有的傢俱都沒有損傷後,便簽了下去,等搬家公司的大漢們魚貫離開,這間套房彷佛霎時大了不少。

    方茵茵環顧四周,這裏光線充足,卻又不會被太陽直射,空氣中帶著股明朗的氣氛,讓她喜歡極了。

    走到陽臺上,有著新釘好的鐵架,方茵茵打算在此種點盆栽,美化環境。

    而往樓下看去,綠草如茵的院子也替綠松莊更增添幾分靜謐的氣息。

    「真是個好地方……」方茵茵讚歎道。

    這間三0二室的前一任屋主是她的好友,在兩個星期前結婚了。一知道這間房要空出來,方茵茵便費盡功夫求好友直接把房間讓給她,幸好房東在見過她之後,也答應了要求,方茵茵才能入住這極為搶手的綠松莊。

    綠松莊有個傳聞,凡是住進這裏的房客,都會在不久之後遇到好姻緣——方茵茵本來壓根兒不信,可是當姻緣真的降臨在她的好友身上後,她不信也得信。

    她打開自己的手機,手機畫面上的照片,正是她交往兩年的男友。

    今年二十五歲的方茵茵,大學畢業後沒多久,就進入一間科技公司上班,並且認識了男友張泯國。

    張泯國不但人長得英俊,個性溫柔體貼,家中又有事業,是個小開。張茵茵的家人,都對這位男友滿意不已,覺得張泯國是個值得託付終身的好物件,要方茵茵好好把握。

    「唉,我何嘗不想好好把握呀……」

    方茵茵看著照片,漂亮的臉上卻浮起慘澹愁容。

    她也想早日嫁給張泯國,畢竟這年頭好男人不好找,能遇到一個就是萬幸。可是他們之間,卻有一點小小的、小小的問題,而且,更糟糕的是,這問題還是在她身上……

    「不管掌管這間房子的是何方神明,拜託,一定要保佑我早日嫁給如意郎君!

    方茵茵雙手合十,隨便朝著東南西北各個方向拜了拜二樣,神明總會聽到她的請求吧?


    方茵茵將房間大略打掃了一遍,該接的線全部接上。這房間裏本來就牽好了電話、裝好冷氣,連網路都是社區共用,該有的東西一樣不少。

    好不容易打理完畢,她洗了個澡,稍微打扮一下後,便一頭鑽進大紙箱裏翻翻找找,終於給她找到了原先預備好的幾樣禮盒。

    當初準備要搬出家裏時,爸媽就再三交代,搬家第一件事,就是跟左鄰右舍打好關係,這樣以後的日子才會好過!

    將禮盒分裝進紙袋裏,方茵茵提起禮品,便走出房門。

    就從三0一室開始吧!方茵茵很快地做了這個決定。

    她走到三O一門口,在敲門前,還不忘再度確認一下自己的儀容,就怕自己不能給新鄰居一個良好的印象。

    確定一切都沒問題後,方茵茵深吸一口氣,接著伸長手臂去按三O一大門旁的門鈴。

    按了兩下二毫無反應。

    現在是平日中午十二點,並不是假日,大部份的人都還在公司上班,連方茵茵自己都是請假來搬家的,沒人在是理所當然。

    方茵茵又再度按了一次鈴,等了半晌,確定沒人開門後,她轉身就要離去時,門卻緩緩地開了。

    「……誰?」低沉、沙啞卻充滿磁性的男聲,從門縫間傳出來。

    方茵茵連忙轉過身,謹記「第一印象是最重要的」這項守則,陪上笑臉,立刻送上禮品。

    「您好,我是……」

    她話還沒說完,從門縫間現身的男人已經很不給面子、冷淡地說:「推銷東西的?抱歉,不管你推銷什麼,我都不需要——慢走。」

    「不是啦,我不是推銷員!」眼看對方就要把門關上,方茵茵著急地否認。

    袁夏生遲疑了下,又將門稍稍打開。「那你是?」

    「我是新搬來的鄰居,這是一點小小心意,不成敬意,希望我們以後能好好相處……」

    方茵茵將禮物遞出,袁夏生沒收下,反倒狐疑地打量她。

    眼前這名女孩嬌小纖細,看來風吹就會倒似的柔弱。

    巴掌大的瓜子臉上有雙水盈盈的眼睛,纖長的睫毛在她眼窩處落下一片陰影,漆黑秀髮滑順地落在肩上!讓她整個人看來楚楚可憐。

    而就在袁夏生打量方茵茵的時候,方茵茵同時也在觀察她這位鄰居。

    從這麼一個小小的縫隙,唯一能明確知道的,就是她這位鄰居很高局。方茵茵自己有一百六十五公分,那麼以此估算,這鄰居至少有一百八十五公分以上。

    這個高大的男人,穿著件再普通不過的直條紋睡衣,頭髮蓬亂,看得出根本是剛睡醒。

    方茵茵注意到這件事,霎時對這男人的評價降低二十分。在大白天睡覺,嘖、嘖、嘖,朽木不可雕也。

    至於他的相貌,蓬亂的頭髮蓋住了大半,再加上沒怎麼修整的胡渣,誰看得出這傢伙長什麼樣?再扣二十分:

    方茵茵的視線自然而然地從那張臉往下移,卻不小心看見男人身上半敞開的睡衣。

    他睡衣的扣子一半以上都沒扣,露出大片古銅色的胸膛。高挺的身材斜倚在門後,手臂慵懶地交抱胸一刖,讓這個理應看來非常邋遢的男人,卻有種非凡的氣質。

    方茵茵吞了口口水,這個男人身材還挺好的嘛,瞧那古銅色的胸肌、修長的身材,簡直跟雜誌裏的男模有得拼……

    不過,她隨即用力搖頭,讓自己清醒。身材好不好又怎樣?這男人大白天的窩在家裏,沒去上班,兼之儀容不整,眼神又兇惡,看來非奸即盜,可疑、可疑!

    再說,有什麼工作是可以白天待在家的?牛郎?流氓?黑道?!

    方茵茵根據第一印象,很快就把袁夏生打入三教九流裏面去了。

    而袁夏生見她不說話,只是愣楞看著自己,還一會兒搖頭、一會兒齜牙咧嘴,他看著她的眼神,漸漸從慵懶變成不耐煩。

    「你就是三O二的那個?」袁夏生煩躁地問。

    三O二的那個?這傢伙把她當犯人不成?還編號呢!對這稱呼不太滿意,方茵茵的小臉皺了皺。

    不過萬事以和為貴,搬進來第一天,沒必要為這種小事生氣,是吧?

    方茵茵繼續人畜無害的微笑。

    「對,我是新搬進三0二室的房客!以後還多多指教。」

    「多多指教?J袁夏生沒好氣地冷哼一聲。

    眼前這女人,同時也是他的新鄰居,不但讓他今天早上無法工作,在他忍無可忍決定上床睡覺之後,睡不到三小時,又被這女人按門鈴硬生生吵醒

    在這種情況下,脾氣原本就差的袁夏生,又怎麼可能有好臉色?!

    而聽出袁夏生的口氣不善,方茵茵的笑容也有點裝不下去。

    「先生,你對我是不是有什麼意見?我今天才剛搬進來,可沒得罪過你吧?!我很認真的在敦親睦鄰呢!」

    方茵茵不悅地舉起手上禮盒晃啊晃,證明她的親善之意。儘管她的外表看似溫柔,但事實上,脾氣卻跟袁夏生一樣火爆。

    兩個火爆的人碰在一起,註定要引發一場大戰。

    「敦親睦鄰?」袁夏生臉上的笑冷得像座冰山。「你的敦親睦鄰,就是一大早找人來做工程,把鄰居吵得不能工作嗎?」

    「先生。」方茵茵誇張的歎口氣、聳聳肩。「我沒有一大早,而是八點多才請人來。更何況如果你每天都在家裏工作,那我何時才能請人來做工程?再說……你剛剛根本不是在工作,而是在睡覺吧?」

    方茵茵指著袁夏生亂翹的頭髮,臉上一副「你休想瞞我」的表情。

    哼,跟她來這套:

    「我是因為不能工作,才只好去睡覺的。沒想到卻連睡覺都不得安寧,被你按電鈴的聲音吵醒:」

    袁夏生蹙眉反駁。

    「那或許你該改進這種白天睡覺的不健康生活習慣!」

    「那或許你根本就不該搬來這裏!」他怒極反笑,在她搬來之前,他過的就是這種生活!

    「我愛搬到哪是我的自由吧?你憑什麼管我?」方茵茵雙眼圓瞪,臉上氣得滿是紅暈。

    這個男人,真的很討人厭!

    「那我愛什麼時候睡覺,不也是我的自由?」

    「你……」

    「我怎樣?」

    「你、你、你……」方茵茵想了半天,不知該罵什麼,索性翻了下白眼。「不怎麼樣!懶得跟你吵!」

    她提起原來準備送給袁夏生的禮物,忿忿地走回自己家門口。

    不過,既然兩人是鄰居,所以他們的大門,也不過才相隔一公尺而已。

    「有你這種鄰居,算我倒楣!」方茵茵逃回自己家裏前,不忘做個鬼臉。輸人不輸陣哪!

    「彼此、彼此。」袁夏生用冷笑回敬,換來隔壁用力的關門聲。

    「哼。」他聳肩,也照樣把門關上。

    於是,兩個不對盤的人,就從這一天開始,成了一牆之隔的鄰居,也註定了綠松莊從這一天起,便要不得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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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3-30 08:14:55 |只看該作者
第二章

    即使返回自己家中,方茵茵還是滿肚子氣無處宣洩。

    一個環境這樣優美、空氣清新的好地方,怎麼偏偏住了個惡鄰居?

    啊!真叫人生氣!方茵茵往床上一坐,咬牙切齒地抱著自己的抱枕。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卻很不識相地響起。方茵茵正在氣頭上,按下通話鍵就惡狠狠地應聲。「喂?!」

    哪個傢伙,敢在她一肚子火的時候找她?!

    而聽到方茵茵這兇狠的一聲招呼,電話那端沉默了好幾秒。半晌後,對方才有點猶豫地說:「……呃,是茵茵嗎?」

    是張泯國!方茵茵心中大驚,她結結巴巴地說:「泯、泯國?」

    r茵茵,你聲音怎麼啦,突然變粗了?而且口氣好像也有點……」張泯國的聲音聽得出極端困惑。

    方茵茵連忙把聲音壓低,變得又輕又柔,還帶點撒嬌。「哪、哪有呀,泯國,你聽錯啦,我剛接起電話時,聲音不都是這個樣子?」

    說完,還不忘乾笑幾聲。

    唉,這就是她跟張泯國之間最大的問題啊!

    她剛認識張泯國時,就是裝成這副嬌羞小女人的模樣,不料後來始終找不到時機,讓張泯國見識一下「真正的」方茵茵。

    時日一久,張泯國始終認為,她的個性就如同外表一樣清純可人又溫柔。

    天!這是多大的誤會?

    可是若方茵茵現在才讓張泯國認識真實的她,只怕是男人,都會對她這種性情暴躁、一點都不優雅的女人敬而遠之吧?但若老瞞著對方,婚姻又如何會幸福?

    啊……真是兩難……

    「茵茵?你還在嗎?」張泯國溫柔體貼的聲音,又從電話那端傳了過來。

    「啊,在呀,當然在?」方茵茵回神。

    「你今天搬家對不對?很抱歉,因為今天公司比較忙,沒辦法過去幫你,新環境如何?」

    「環境很好,只是鄰居有點……」方茵茵皺起眉頭,想到隔壁那邋遢男,她的心情就有夠糟。

    「鄰居?鄰居怎麼了?」張泯國關心詢問。「如果跟鄰居處不來,就別住那裏了……」

    方茵茵微驚,這可不行!她還指望這房子讓她紅鸞星動呢!

    「不、不,沒那麼嚴重,除了隔壁那個「小小的問題」之外,其他地方都好得不得了,我才捨不得離開呢。」

    「真的?」張泯國依舊擔憂。「可是你一個單身女子,人又那麼柔弱,手無縛雞之力的,我實在擔心……」

    方茵茵聽到這句話,有點心虛。

    柔弱?手無縛雞之力?她的眼神移往牆上的空手道競賽金牌,這又是她沒告訴張泯國的另一件事。

    「沒問題的,我知道如何保護自己。」她打哈哈地說。

    「嗯……好吧。」

    好不容易,終於等到張泯國掛斷電話,而方茵茵也因一個又一個接連的謊言,疲累地往床上一趴,無奈歎息。

    何時,她才能將最真實的一面,毫無防備地展現在心愛的人面前?


    搬家過後的第二天,方茵茵照常到公司上班。

    公司的規定上班時間為九點,方茵茵七點半起床,開始打扮梳洗。

    「這件不好……嗯,這件也不行……這件前幾天穿過了……」

    方茵茵站在衣櫃前,對著裏頭衣物東挑西揀,穿上了,不滿意又脫下往床上一丟,有時沒丟准,便落在木頭地板上,過沒多久,便丟得滿地衣物。

    這是她的壞習慣,總是要到不得不出門了,才會慌張地隨便挑一件套裝穿上,沖出去上班。

    今天也是如此,方茵茵磨蹭到八點二十,不走來不及了,連散亂的地上衣物也來不及收拾,便抓起皮包,準備出門上班。

    正當她一手掏鑰匙鎖門,一手慌亂地扣高跟鞋鞋帶時,身旁冷不防掠過一個身影,狠狠嚇了她一跳。

    方茵茵停下動作,轉頭一看,站在她身旁、掏鑰匙開門的,不正是隔壁那討厭的男人?

    袁夏生經過一夜無眠的寫稿奮鬥,到了早上,才出去買早餐填肚子。

    此時的他穿著黑色休閒衫、棉質長褲,但依舊襯托出他完美的身材比例,只是他的頭髮仍不修邊幅地遮在臉上,雙眼也被墨鏡掩住。

    上次方茵茵看袁夏生,覺得他活像一尾流氓,今天在她心中,這男人的等級稍微升高了點,從普通流氓,升級成了黑道大哥。

    畢竟,這男人戴著墨鏡的模樣,頗有幾分黑道大哥的霸道跟氣魄。

    「真討厭……」方茵茵嘴裏咕噥。

    她怎麼那麼歹命,剛好遇到這種幹不正當行業的鄰居?

    天底下,有一見鍾情的例子,但卻也有像他們這種「相看兩相厭」的例子吧?

    而在同時,袁夏生墨鏡後的雙眼,也正打量著方茵茵。

    覷了眼她身上的套裝,袁夏生才知道,這位新房客竟是個上班族。原先看她清純秀麗的臉孔,他還以為她是學生。

    不過那張漂亮臉孔上的挑釁眼神,依舊沒變。

    「怎麼?出門買「宵夜﹄,好準備吃完直接睡大頭覺嗎?先生。」

    從那張紅唇說出的話,儘管音質嬌柔,但語氣辛辣諷刺、和內容不講理的這一點……也還是沒變。

    袁夏生沒有直接反駁,但他的薄唇卻露出一抹弧度好看、卻帶有三分取笑意味的微笑。

    方茵茵看見這抹微笑,更火大了。

    笑?有什麼好笑的?!「你笑什麼?」

    袁夏生沒說話,指指自己的衣領,而方茵茵不解,跟著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領口——

    天啊,她居然忘記扣好襯衫的扣子!

    因為換衣服換得太匆忙,方茵茵整整有三顆扣子沒扣,再加上她微彎著身體扣鞋帶,所以胸前有大片白皙的肌膚春光外泄。

    「啊!」方茵茵驚叫一聲,臉頰浮上大片紅雲,她趕緊直起身,把自己領口扣好,並且氣憤地瞪了袁夏生一眼。

    可惡,她到底被他白白看了多久?

    而袁豆生依舊那副滿不在乎的模樣,相對于方茵茵的氣憤!他態度冷漠。

    「我是好心提醒你,你還瞪我?不識好人心。」

    「誰知道你是好人、還是歹人?」明明今天穿得像個混黑道的!

    袁夏生嘲笑地從鼻孔哼了聲。唉唉,真是好心被雷親,外加對牛彈琴。

    「我若真是歹人,就不會告訴你;讓你直接上街招搖,造福眾多男性同胞,豈不更妙?小姐。」

    「唔……」

    方茵茵語塞,這傢伙說的也對,他若存心想讓她出醜,連說都不用說,就足以讓她丟臉到家了。

    可是……要她向這傢伙道謝?

    方茵茵為難地瞄了袁夏生一眼,一個「謝」字支支吾吾半天,還沒出口,便看見袁夏生瞄了眼自己的手錶,然後若無其事、慢條斯理地說:「八點四十了,你不準備去上班嗎?」

    「什麼?」完了,她來不及啦!

    方茵茵慌慌張張轉身,便要往樓梯間跑去,又聽到後面傳來看好戲的聲音。

    「喂,你門鎖好沒,小姐?」

    好像——還沒鎖!

    方茵茵看了眼自己手上的鑰匙,又匆忙沖回來鎖門。

    唉,真是好個糊塗又潑辣的新鄰居.

    袁夏生搖搖頭,不打算再跟她浪費時間,他還有工作在等著處理呢。

    不過,當方茵茵轉身跑下樓,而袁夏生則開了自己房間的門,打算進屋時,方茵茵卻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轉過頭對他的背影喊道.「先生,我不叫﹃喂」,我叫方茵茵!」

    袁夏生蹙眉,也緩緩側過半邊臉,回了一聲。

    「我也不叫﹃先生﹄。我叫袁夏生。」

    「是嗎?」哪個下?哪個升?

    算了!隨便,她沒時間了!

    方茵茵揮揮手,便往樓下跑,像一陣風吹過般,又快又急。

    袁夏生啼笑皆非,開門進了自己房裏。

    他搬來綠松莊這幾年,不論多少房客搬進又搬出,他都一直自顧自的,過著平靜的生活,很少人能影響他一分半毫。

    但是,這個新鄰居一搬進來,就像丟進平靜湖面的石頭般,瞬間掀起一陣陣漣漪,讓他這兩天生的氣比過往一個月還多。

    「方……茵茵?」

    吃完早餐上,袁夏生坐在自己電腦前,默念了一下她的名字,隨即輕哼了聲。

    嘖,神經,他念她名字幹什麼?真好笑。

    伸個懶腰,袁夏生瞬間將這件事拋到腦後,繼續做他的事。

    好不容易抵達公司,方茵茵已遲到十五分鐘,當場被上司狠刮一頓。

    等她能夠脫身,愁眉苦瞼地走回自己座位時,鄰座的同事張筱眉,同時也是方茵茵的好友、兼綠松一壯三0二室前任房客,關心地湊了過來。

    「茵茵,沒事吧?是不是搬新家,晚上認床睡不著?」

    「不是。」方茵茵搖頭否認。

    她昨晚睡得很好,綠松莊生活環境安寧,半夜只有蛙鳴,偶爾才有汽車開過的聲音,安靜極了,哪里會睡不著?

    「對了,筱眉,我問你一件事。」

    方茵茵勾勾手指,張筱眉連忙湊得更近些。

    「怎麼了?」

    「你知不知道,綠松莊三O一住的是什麼人?他是做什麼的啊?」

    方茵茵實在掩不住好奇。那位袁夏生,究竟是SOHO族,還是無業遊民啊?!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那男人絕不會是普通的上班族。

    「三O一……」張筱眉回憶了下,終於想起。「喔,你說那個高大帥哥?」

    「帥哥?」方茵茵語調揚起,明顯不贊同。

    那個邋遢鬼,哪里稱得上帥哥?!抗議!

    「對啊,是帥哥沒錯啊。」張筱眉挑挑眉毛。雖然她見到那位鄰居的機會少得可憐,但她可以確定,那位絕對是百分之百的「高級貨色」,足以媲美黑鮪魚腹肉的人種,但方茵茵居然看不上眼?

    方茵茵則回想起和袁夏生的兩次見面!第一次,他頭髮跟胡渣蓋住臉頰,看來頹廢又可怕,她甚至看不清他的長相,第二次,也就是剛剛,袁夏生戴著墨鏡,頭髮照舊遮住了臉,還是看不清長什麼模樣。

    於是方茵茵又再度搖頭,否定張筱眉的話。「我只知道他頹廢得活像流浪漢,離帥哥只怕還有十萬八千里遠吧?」

    「咦,你說的跟我說的是同一個人嗎?他明明長得……」

    張筱眉困惑地想解釋,她記得她所看到的袁夏生,擁有一張俊美冷漠的臉孔,黃金比例的身材,英挺得有如一尊希臘雕像。

    「停。」方茵茵止住張筱眉接下來要說的話。每個人美感不同,就算張筱眉說袁夏生是帥哥一百遍,她也不會認同的。

    在她眼中,袁夏生就是個頹廢又古怪的鄰居。

    「他長什麼樣,是不是帥哥,都不重要。你只要告訴我,這傢伙是做什麼的就好。他該不是什麼危險人物吧?例如流氓啦、幹黑道的啦……搞不好還販毒、是什麼國際級的冷面殺手」

    「這……我不知道。」張筱眉很不好意思地承認。

    「什麼?你也不知道?他不是你的鄰居嗎?!」

    「我只在綠松莊住了三個月而已嘛!而且那位鄰居很神秘,我甚至連他幾點就寢,啥時出門都沒搞清楚過。我只是偶爾在樓梯間遇到他,彼此點個頭罷了。」

    張筱眉一臉無辜,現代人跟古早以前可不一樣,以前說「遠親不如近鄰」,現在是鄰居們多半相見不相識,連多問幾句都懶。

    所以,她又怎麼會知道鄰居究竟是幹什麼的?只要不妨礙到彼此,誰都不會去管的吧?

    「你也不用想太多,我住在他隔壁三個月,彼此生活沒什麼交集,也沒有任何妨礙,這樣的鄰居就是好鄰居了啦,不是嗎?」

    張筱眉笑瞇瞇地拍拍方茵茵的肩膀,要她別在意。

    「可是、可是……」方茵茵哀求般的扯住張筱眉。「難道,你都不覺得那傢伙很危險嗎?」

    「危險?」

    r我總覺得,他好像是幹黑道的耶?」

    r為什麼?」張筱眉不解地桃眉。

    「因為他長得兇神惡煞,不修邊幅,白天也沒去上班,晚上又窩在家裏不知做什麼,感覺……真的很可怕!」

    張筱眉聽到這段話,先是瞪大雙眼,接著放聲狂笑,連眼淚都笑出來了。

    「拜託!我真是輸給你耶,茵茵!你有見過流氓不去收保護費,成天待在家的嗎?」

    「可、可是……他也有可能是大尾的,所以不用去收保護費啊。他只需要在家裏遙控幫中兄弟,就可以了!」方茵茵對自己的偏頗臆測猶做困獸之鬥。

    「怎麼可能?如果真是大尾流氓,他家應該會有很多兄弟出入才是。你有看到嗎?」

    方茵茵回想了下,接著沮喪搖頭。「……沒看見。」

    「那就是了。我想他只是不愛與人交際而已,你不用亂猜測啦!」張筱眉安慰她。

    「唔……」

    方茵茵還想再說些什麼,但上司卻在此時走了過來。她們兩人連忙各自坐回辦公桌前,裝成努力工作的模樣。

    翻著手上的文件,方茵茵心裏卻還懸念著那個神秘的鄰居。她對袁夏生依舊無法放心,而且,她才剛搬進綠松莊第一天,就跟袁夏生髮生衝突。再想起今天早上發生的饃事,方茵茵忍不住覺得又羞又窘。

    可以的話,她真不想再見到那個男人。

    每見他一次,她一定會想到今天的事情丟臉一次。

    「唉……可是,我們是鄰居啊……」既然就住在隔壁,就不用妄想這輩子不會再見到對方。

    若真不行的話,可能就得找房東幫忙換房間。

    「討厭,我才剛把東西都搬完呢……」

    方茵茵一邊將檔輸入電腦,一邊唉聲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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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昏暗的房間裏,一隻手從被窩裏伸了出來,將自己覆蓋在額前的發絲撥開,同時拿起放在床頭櫃的冷氣遙控器,嗶的一聲關掉。

    不過,被窩中的人依舊半睡半醒,微瞇著漆黑的雙眸,往窗簾間的縫隙望去,可以看到金黃色的陽光,灑落外面陽臺一地。

    「呼……」

    袁夏生打了個呵欠,懶洋洋地直立起光裸的上半身,眼角餘光瞄到電腦旁的電話答錄機問著綠光,顯示有人留言。他下了床,赤足踏上因未散的冷氣而冰涼的木頭地板時,打了個冷顫。

    他走向答錄機,按下按鈕播放留言,並將聲音調到最大,接著走進浴室梳洗。

    「喂?更生?你最近怎麼都不接電話?」

    留言的是出版社的副總編輯陳志豪,當初袁夏生一進出版社,便是由他帶領。幾年過去,袁夏生成了紅作家,而陳志豪也因「慧眼識英雄」,步步一局升,成了副總編。

    兩人是多年好友,工作上也合作無間。

    「是不是忙著寫稿子,又把電話直接轉成答錄機狀態?」

    袁夏生在浴室裏一邊刷牙,一邊點頭。

    沒錯、沒錯,只要他一寫起稿,外界所有的事他一概不想過問,電話手機全數關掉,誰也別想找到他。

    而這幾天來,他更是為了構思這篇稿子裏最重要的橋段,而足不出戶,靠存糧度日,好不容易在昨晚將這段解決。幾天累積下來的疲勞,一口氣湧上,促使他好好地大睡一場。

    「稿子寫得怎麼樣呢?如果遇到問題的話,可以把寫好的部分mail給我,我幫你看看。」

    袁夏生刷完牙,洗了臉,打開桌上型電腦,依照陳志豪所言,按下幾個按鈕,把已寫好的部分用中mail送出。

    接著,他走到落地窗旁,唰的拉開窗簾。霎時,窗外陽光直射而入,整間房間亮了起來,可以清楚看見房裏的擺設。高達天花板的書架上,放著一本又一本的書籍,不分古今中外、各國語言、類別,全都聚集在這間房裏。

    不止書架上有各式書籍,連書桌上也堆放著滿滿的資料!全是袁夏生為了寫作而搜集的。每份資料分門別類,貼著不同顏色memo紙作標記,方便找尋。

    而書架的最角落,更是擺放著作者為「原升」的四本推理小說。

    袁複生,去掉中間那個字,便成了他寫推理小說的筆名,簡單易記。

    在當袁夏生做這些事的時候,答錄機的留言依舊不停播放。

    「對了,更生,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過幾天,出版社社慶,要舉辦宴會,你要不要出席?你最近也悶在家裏太久了吧?有空出來走走比較好,而且有些事要跟你談……總之,無論要不要來,都先通知我一聲。」

    嗶——留言結束。

    社慶?袁夏生幾乎不曾去過出版社,和出版社唯一之間的聯繫,就是透過陳志豪,現場還會有其他同社的作家嗎?

    袁夏生還在思考的時候,答錄機裏的錄音帶繼續轉動,播放下一則留言。

    「袁夏生,老媽我打多少通電話給你了?不是接不通就是答錄機!」

    袁夏生皺了皺眉。這則留言,一開頭就爆出一長串罵人的話,打電話來的人,正是他媽。

    「你是不是故意不接電話?上次寄去給你的相親照片,你到底看了沒有?!對方那個女孩,條件好得不得了,你不儘早回復,被別人搶走怎麼辦?!」

    相親照片?袁夏生往書桌上堆著的一迭信件看去,這些天來他太忙,完全沒去動那些信件,就任由這些東西堆著積灰塵。

    袁夏生別無他法,只得著手翻找,沒多久,翻到一封A4大小的信件,打開一看,裏面滑落出一張照片。

    不會吧?又相親?袁夏生將相片撿起,瞄了幾眼。

    從一年前滿二十六歲開始,老媽便像是怕他這輩子娶不到老婆似的,拚命想塞女人給他。

    天曉得,他並不是沒有交往的物件,只是每個都不長久,也從未興起想和對方結婚的念頭。況且工作一忙,根本沒有時間跟那些女孩見面,更遑論發展感情。

    「總之,你快點回答我,你不回答我,我就每天都打電話來吵你。」

    看留言時間,正是昨天。

    每天打電話來吵他?袁夏生苦惱地皺起眉。別開玩笑了,這樣他怎麼工作!

    而彷佛算好時間般,袁夏生才聽完答錄機,將電話轉為來電接聽時,鈴聲就像催命符般的響起。

    「喂?」

    「夏生?你總算接電話啦!」

    果然是母親大人……袁夏生歎口氣,一邊講電話,一邊走出落地窗,到陽臺上看看景色,順便呼吸新鮮空氣。

    他已經整整四天都窩在房間內,實在需要透透氣。

    「你這幾天到底在做什麼?我為什麼都找不到你?」

    「媽,我在趕稿。」袁夏生無奈地提醒她,不過,袁母的語氣聽起來還是不怎麼相信。

    「趕稿趕到連電話都沒時間接?寫點字罷了,有這麼忙?」

    「這也是一份工作。」他靠在陽臺的欄杆上,對自己母親解釋。

    袁夏生從大學畢業、當完兵以後,沒有走大學所學的科技產業,反倒走上這一行,讓家人非常不諒解。

    尤其是母親這邊,總是費盡心思,暗示他去找份「正當」的職業,但袁夏生我行我素的性格,袁母也拿他沒辦法。幸好袁夏生在這一行打響了名號,袁母才漸漸能夠接受他的職業。

    只是,袁母不再逼他換工作,卻改為逼他結婚好抱孫子,不管是哪一個,都叫袁夏生傷透腦筋。

    「我跟那個女孩子說,你是很有名的作家,還跟她提起你的筆名,她說你的作品,她全部都有看過喔!」袁母興高采烈地說著。「你看,跟你興趣這麼合的女孩哪里找?」

    「媽……」袁夏生舉起還拿在手上的照片,看了兩眼,便又放下。照片上的女孩清秀歸清秀,但不是他偏好的型。「我說過,我不想相親……」

    「噗。」

    莫名的,不知從何處傳來又細又小的笑聲。

    袁夏生一愣,往隔壁陽臺瞧,除了一盆又一盆放置在架子上的綠色盆栽外,並沒有看到人影。

    奇怪……袁夏生沉吟著,不過,袁母在電話那端依舊說個不停。

    「你都二十七歲了,一個女朋友都沒帶回來給我看過,你現在相親,交往個三年,剛好三十歲結婚,有什麼不想的?」

    「媽!」袁夏生將近求饒了。「別說這個了,短期內我沒有結婚的打算。」

    「夏生……」

    「好了,我還有工作要做,暫時不陪你聊。」

    找個藉口匆匆將電話掛桌,袁夏生準備回房裏時,突然一陣風刮起,在他猝不及防下,將相親照片吹到了地上。

    袁夏生彎下身去撿拾,卻和一雙晶亮的大眼猛然相對。

    那雙大眼睛,正在隔壁陽臺的盆栽枝葉之間,眨啊眨的,要不是袁夏生蹲下,還真看不見那裏躲著一個人。

    「你……在幹什麼?」

    袁夏生愕然,蹲在花架後方的,不正是方茵茵?

    她蹲在那裏做什麼?

    「我、我……」方茵茵繼續眨著眼睛,似乎找不到藉口。

    而袁夏生馬上聯想到,剛剛那聲細微的笑聲,並不是他聽錯,而是方茵茵發出來的!

    「你偷聽我講電話?」袁夏生的聲音轉為冷然且不悅。

    「才沒有!」方茵茵馬上站起身來大聲反駁。「我幹嘛要偷聽你講電話?我本來就在陽臺曬衣服了!」

    她今天洗了一堆衣服,正忙著一件件掛上曬衣架,卻聽到隔壁落地窗打開、接著是談話聲及腳步聲。方茵茵來不及多想,反射性的,就抱著自己的洗衣籃往地下一蹲,躲了起來。

    她並不是故意要躲……只是,下意識地不想見到袁夏生。

    總覺得,他們倆每次見面,總是會鬧到不可開交……

    「那你為什麼要躲在花架後面?」

    袁夏生見方茵茵站起,也懶洋洋地跟著站了起來,好整以暇地問她。

    而方茵茵還沒回答他,小臉就先暈紅一片。因為她看見站在她面前的袁夏生,儘管下半身褲子好好的穿著,但上半身卻是一絲不掛,露出勻稱的肌肉和古銅色的肌膚,搭上他那張不羈、頹廢的面容,更是全身散發出野性誘人的氣味。

    袁夏生和她的男友張泯國,完全像天平的兩端:張泯國斯文溫柔,袁夏生卻像只野生的黑豹,隨性慵懶。

    不過,她可是有男友的人了,還是不看為妙、不看為妙,呵呵。

    方茵茵調開視線,還將洗衣籃遮在臉前,一反常態地吞吞吐吐。

    「呃!你、你先穿件上衣好不好……好歹這裏也是公眾場合,我沒辦法跟衣衫不整的人說話……」

    衣衫不整?

    袁夏生原先還不解方茵茵在臉紅什麼,直到他注意到自己的上半身,才嗤笑一聲。

    「小姐,這裏不是公眾場合,這是我家陽臺。」

    「可是我家陽臺就在你家隔壁呀,你總要考慮一下別人愛不愛看……啊!」方茵茵講著講著,舉著洗衣籃的手不小心放下了一點,瞬間裸露的男體又沖入眼簾,驚得她趕忙再把洗衣籃舉高。「唉唷,快穿衣服啦你!」

    嘖!他又不是全裸!

    袁夏生隨手從自已陽臺的衣架,抓了件衣服套上,冷哼道:「想不到你這麼純情……難不成,你連男朋友都沒有交過?」

    方茵茵舉著裝滿衣服的洗衣籃,手都快酸死了。她心裏叫苦連天,但嘴上仍不甘示弱。

    「真好笑,我可不想被一個要靠相親來找物件的人這樣說!而且,追我的人多的是,我怎麼可能會沒有男朋友呢?我男朋友又溫柔、又體貼、又有前途、又很愛我,不勞煩你操心!」

    方茵茵忍不住越說越得意,彷佛贏過他一點就是無上的驕傲。

    怎麼樣?這個頹廢的胡渣男,有沒有感到自慚形穢?

    「是嗎?這倒是很出乎我意料之外……真想不到……」

    袁夏生語氣中的諷刺像根針似的,紮得方茵茵渾身不舒服。

    他的說法,好像她有人追、甚至有男友,都是一件很不可思議的事一樣!她這麼沒有魅力嗎?

    「哦,對了,你可以把洗衣籃放下來了。」

    方茵茵聽到他的話,連忙將手放下。呼,好酸——

    兩人現在總算能面對面說話,不過,中間還是隔了一道矮牆,這就是鄰居與鄰居間的距離。

    「你剛剛說什麼想不到?難道你懷疑我騙你?」

    方茵茵抬起下巴質問他。

    而袁夏生回以笑瞇瞇的一眼。「豈敢,只是……」他裝腔作勢地在她身上瞄了幾眼。「或許有些男人的品味,是我無法理解的吧?」

    「品味?」方國茵語尾上揚。

    這傢伙存心跟她杠上了,是吧?!

    「例如說,有些男人,可能喜歡頭上夾大大鯊魚夾的女人,或是特別鍾愛穿著皺T恤的女人……這種男人,自然也是存在的。」袁夏生慢條斯理地說道。

    他說的,正是方茵茵現在的打扮。

    方茵茵將一頭長髮用煞風景的大鯊髮夾夾住,散亂的發絲看來紊亂不堪,身上的衣服,也是從大學時穿到現在,已經洗得發白的舊T恤;而下半身套著件寬鬆短褲,讓她看起來比平常邋遢許多。

    方茵茵看了一眼自己的裝扮,她現在的確有點像個黃臉婆。

    不遇,反正唯一看得到她這副模樣的人,不過是個討人厭的鄰居,方茵茵根本不在乎,還故意大笑兩聲。

    「你放心,我在我男友面前,決不會穿成這樣。不遇在你面前,穿成這樣,也就可以了。」

    袁夏生聞言聳聳肩,反正對他而言,方茵茵也不過是個鄰居,是美是醜,幹他何事?她男友喜歡就好。

    方茵茵見袁夏生不回話,也轉過身繼續曬自己的衣服,袁夏生則悠閒地靠在陽臺上,享受這難得的時光。

    太陽暖和地照射在他身上,空氣中和風吹拂,帶來庭院的青草香。

    袁夏生半瞇著眼,倚著欄杆凝望風景時,突然想到一件事。

    「你今天怎麼沒上班?」

    方茵茵瞄了他一眼。

    「今天是星期六啊,睡神!」

    「是嗎?」袁夏生依舊慵懶地瞇著眼,他這幾天工作的確太拚命了點,連日子都搞不清楚。

    「你是不是睡到不知今夕是何夕?唉,真好命,為什麼你都不用上班?」

    方茵茵一邊碎碎念,一邊把衣服一件件掛上竹竿。

    「我的工作是在家裏做的。」

    「什麼樣的工作可以在家做?而且,這幾天我都沒看見你……難道,你都沒出門?」

    方茵茵的語氣裏有掩不住的好奇。打從搬家以後,除了前兩天,她還曾經遇見這位神秘的鄰居,接下來,她就再也沒有看見過他了。

    一開始她還很慶倖,覺得老天爺待她不薄,她祈禱別再見到袁夏生,老天爺還真的就讓她不再見到他。

    可是,隨著好幾天過去,方茵茵反倒有點擔心起袁夏生來。

    想到那些獨居老人暴斃家中、或是罹患重病的人無人聞問的新聞,又見袁夏生的房門早晚都沒動靜,方茵茵甚至還想過要按按門鈴,探探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不過,在她還沒付諸行動之前,袁夏生就自己到陽臺來透氣,讓她不禁松了口氣,而擔心消除之後,取而代之的,就是無止盡的好奇。

    「我做的是……出版業。這幾天我的確沒出門,不過我沒事平常家裏都放著一堆存糧,夠我撐上好幾天的了,所以就算關在家裏一星期也沒差。」袁夏生輕描淡寫地帶過,他一向不愛跟人說自己的職業。

    「你的生活方式……聽起來真不健康。」方茵茵瞪大眼睛。

    這人居然可以間在家裏好幾天,足不出戶?

    難怪袁夏生看起來總是頹廢得很!儘管,隱藏在鬍子之下的面孔,似乎相當端正……

    方茵茵不禁偷看起袁夏生的輪廓和五官。他的輪廓完美,五官端正,尤其是那雙眼睛,漂亮又深邃……長在男人身上,還真是有點暴殄天物的一雙眼啊,男人的眼睛,生得這麼漂亮要做什麼?

    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袁夏生的聲音又傳來。

    「喂,你在幹什麼?」

    「幹什麼……?」方茵茵往自己手上一瞧,她雖然在偷看他,可是手上也沒停啊。「我在曬衣服。」

    「曬衣服?我從剛剛開始就想問你了,你是不是沒曬過衣服啊?」

    「啊?」方茵茵茫然不解,她做的有什麼不對嗎?

    把衣服套上衣架,掛在竹竿上,等它幹,不就是這樣?

    「你曬衣服前,要把衣服抖一抖。」

    袁夏生皺眉,儘管手上空空的,但還是類比給她看。

    從剛剛看方茵茵曬衣服開始,袁夏生就覺得奇怪極了,方茵茵簡直像是沒做過家事的人一樣,洗好的衣服全部堆在一個籃子裏不說,連曬衣服前,也沒有將衣服抖一下。

    「抖?為什麼要抖?」方茵茵學著袁夏生的動作,也跟著抖抖衣服。

    看著她像嬰兒學步的樣子,袁夏生儘管覺得好笑,但還是忍住笑意,保持冷酷的模樣。

    「這樣衣服才不會皺。你以前到底怎麼一個人過活的?」

    袁夏生從上大學開始,便習慣了自己在外住宿的生活,對於這些生活細節,他大半都懂。

    而方茵茵,卻像個初次獨自生活的新手,叫人擔心。

    果然,方茵茵聽到袁夏生這句話,便有點不好一息思地低下頭。

    「我、我沒自己一個人生活過,先前都是跟父母住在一起……」

    「那為什麼會突然想要一個人搬出來?」

    「因為……嗯……」

    如果老實說出是因為聽到綠松莊的傳聞,才讓她不顧父母反對,硬要一個人生活、以為這樣就可以得到好姻緣的話,會不會被袁夏生笑?

    方茵茵戒備地看了袁夏生一眼,以這個人的個性,一定會狠狠笑她的!

    「因為?」袁夏生見她說話說一半,開口催促。

    「沒、沒什麼啦!」方茵茵轉過頭,心虛逃避這個話題。「人總是要學著獨力嘛……」

    「哦?」袁夏生的眼神裏帶著幾分不信。

    方茵茵躲避他的眼神,假裝很忙碌似的,一會兒抖衣服,一會兒撿夾子,而袁夏生繼續悠閒地站在他的陽臺,偷得浮生半日閑,最是舒服不過。

    等他要進屋子裏去時,瞄了眼方茵茵手上的衣服,揮揮手,懶洋洋說道:「還有,下次洗衣服時,別忘了把深色衣物跟淺色分開來洗。你手上的衣服,我看是不能再穿了。」

    聽他一說,方茵茵翻著自己的白襯衫,果然,有幾處被染上淡淡粉紅。

    再往洗衣籃裏一翻,很明顯的,罪魁禍首是一件紅色T恤,而剩下幾件白色衣物,也全都糟蹋了。

    「啊,可惡……」

    又學到一點,只是這一點,是在他人的諷刺加實質上的損失下學到的。

    方茵茵懊喪地站在原地,看著自己衣物跺腳。

    「祝福你﹃獨立的生活」,一切順利。」

    「你這傢伙——」

    真的很過分耶!諷刺她,難道是他的生活樂趣嗎?

    在方茵茵的怒吼還沒爆發出來前,袁夏生早已悠然自得地打開落地窗,回到自己屋裏,陽臺空蕩蕩的,讓方茵茵有氣無處發。

    「討厭鬼!」方茵茵恨恨地低罵一聲,看著手上幾件毀掉的衣物,小瞼垮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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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中午午休時間,方茵茵坐在辦公室內,手裏拿著便利超商的麵包啃著,手指前移動滑鼠,正在網路上查詢大賣場的今日特價。

    「茭白筍一袋二十五元……高麗菜十五元……裏肌肉一台斤八十九元……」

    「茵茵,你在做什麼?」

    張筱眉吃完中飯回來,瞧見方茵茵神色專注地看網頁,冷不防從她背後冒出。

    「我在查大賣場的網頁。」方茵茵支著下顎,頭也不回。

    「你又不會做菜,查這些幹嘛?不如查泡面多少錢比較實際。」

    張筱眉嘲笑她幾句,方茵茵皺著小臉瞪她。

    「我正在學習﹃如何獨立生活﹄,請你不要潑我的冷水!」

    她以前都住在家裏,十足是個茶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大小姐,現在自己搬出來住,才發現不論做什麼,都要牢記一個「省」字訣,否則憑她不上不下的薪水,根本存不了多少錢。

    「唷?千金小姐覺悟啦?不錯啊!」張筱眉鼓勵似地拍拍方茵茵的肩膀。「你不是老覺得自己又粗魯又沒女人味,什麼事也不會做,卻偏偏又愛在張泯國面前,裝成下得了廚房、上得了廳堂的現代新好女人?現在剛好有機會上讓你鍛煉成表裏如一的人。」

    「你真囉唆……」

    戳到方茵茵的痛處,她嘴巴嘟得更高了。

    「不糗你了。你看,我買什麼回來?」

    張筱眉將一本雜誌放在方茵茵桌上,她瞄了一眼,是本藝文雜誌。

    她對藝文類的書籍向來不感興趣,顯得意興闌珊。

    「給我這幹什麼?我不愛看這些書啦。」

    「我的天,你這樣也能勝任未來的出版社老闆娘嗎?」

    張筱眉誇張地歎口氣,將雜誌翻開,翻到一篇專題。

    「你瞧,張泯國。」

    方茵茵將書接過,那篇專題,正是採訪鳳林出版社小開的報導。

    只是,儘管接受採訪的人是張泯國,但記者的話題,卻都圍繞著鳳林出版社旗下的一名作者「原升」打轉。

    記者不停想從張泯國口中套出,整整一年沒有出書的原升,下一本作品究竟打算何時出版,以及書裏的內容是什麼、以及讀者們對原升的期望等話題。

    這「原升」……到底是誰啊?很有名嗎?

    雖然方茵茵是張泯國的女朋友,可是對於他工作上的事,方茵茵從不感興趣,也不多加詢問,連鳳林出版社究竟在出版些什麼,她都搞不清楚。

    而張筱眉在一旁喜孜孜地說,「我也在期待原升快點出書呢!我等他的書等了好久了!」

    「呃……他是誰啊?」

    方茵茵不好意思地問。果不其然,下一秒,頭就被狠狠地敲了一個爆栗。

    「拜託你沒知識也要有常識!原升是鳳林出版社旗下最賺錢的一個推理小說作家!他筆調辛辣、內容豐富、詭計精彩、結局更常出人意表,而且……」張筱眉湊近方茵茵,神秘地說:「聽說他本人,是位年輕有型的大帥哥。」

    「……所以?」

    「你不覺得很棒嗎?從不現身人前,卻長得無比俊美的暢銷作家,多麼神秘又讓人嚮往啊!你可不可以拜託你男朋友幫我要個簽名?」

    「可以是可以啦……但是那傢伙既然從不現身人前,你怎麼知道他真的長得很好看?搞不好只是個頭禿、肚子也凸的歐吉桑罷了。」

    「茵茵!」

    「唉,沒興趣陪你作夢啦,去、去!看我的賣場大特價還比較重要。」她今天還得去搶購生活用品呢。

    被方茵茵噓回座位上的張筱眉,氣鼓鼓地轉過頭去,不再理會方茵茵。

    而方茵茵只瞥了雜誌一眼,便放到旁邊去。


    「茵茵。」

    下了班,方茵茵才剛步出公司,路旁停著的一輛黑色賓士車中,一個西裝筆挺的男人探出頭來喊她。

    「泯國?」方茵茵停下腳步,有些訝異。

    「我來接你的,上車吧!」

    方茵茵坐上張泯國的車後,便從包包裏掏出雜誌來。

    「我看到裏面的專題了。你怎麼沒告訴我,有記者要訪問你?」

    張泯國看了下雜誌的封面,接著視線又回到車道上,專心開車。

    「記者本來不是要訪問我的,他們原先要找的物件是我們出版社的一位作者,不過他拒絕了。我們不想得罪搖錢樹,卻也不想得罪雜誌社,所以商量一下,換個題目來訪問我。」

    「難道是……﹃原升﹄?」

    方茵茵馬上就聯想到這位作者,而張泯國的聲音裏帶了幾分驚訝。

    「你知道?你不是向來都對我們這個業界不太注意的嗎?」

    「筱眉告訴我的。還有,筱眉說她想要那個原升的簽名,你能夠拿到嗎?」

    張泯國一臉為難。

    「可能沒辦法,老實說,我連原升的本人都沒見過……跟他聯絡的,都是我們社上的副總編。想透過我的關係去跟他要簽名,實在難如登天。」

    「這麼大牌?」方茵茵皺眉。

    「也不是大牌,只是……冷漠,不愛與人交際吧?」

    冷漠、不愛與人交際……聽到這兩個形容詞,莫名的,方茵茵想起住在自己隔壁的袁夏生。

    袁夏生,感覺上也很像這一類型的人,初見面時,感覺冷漠;而相處久了,又會發現這個人似乎不太善於交際……不,應該是說根本不想與人交際,老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樣,開日講話,又總是會氣死人……

    「茵茵,過幾天,你把時間空下來。」張泯國開口。

    「什麼事?」

    「我們出版社慶祝社慶,要舉辦宴會,會有不少名流、媒體到場,你也一起過來,我好將你介紹給我的父親認識。」

    「啊,好……」

    聽到張泯國要將自己介紹給家人,方茵茵又再度習慣性地露出溫順笑容。這好像已經成了她的習慣,當面具戴久了,連她自己都很難在張泯國面前坦白。

    張泯國肯將自己介紹給他的家人,這是件好事,也代表兩人之間躍進了一大步,可是,若沒有將最基本的「誠實」問題徹底解決的話,他們之間永遠有一道鴻溝……

    「茵茵,你怎麼了?」察覺到方茵茵的沉默,張泯國體貼地開口問道。「是不是因為要見我的父親,所以覺得很緊張?」

    「呃……有一點。」方茵茵含糊回答,接著,她終於下定決心,抬起頭,打算跟張泯國直接講清楚。「裕國,其實我……」

    不等她說完,張泯國便騰出一隻手,握住方茵茵交放在膝蓋上的柔荑,嗓音溫柔地安撫她。

    「茵茵,你不用緊張,我跟我爸說過,你是個溫柔漂亮、卻又有點內向害羞的女孩子,你真的不用怕。」

    嗚……方茵茵欲哭無淚,這下可好,張泯國還跟他爸說了!這下怎麼翻身?而本來跟張泯國招認的念頭,瞬間拋到十萬八千里遠。

    「你剛剛是要跟我說這個嗎?茵茵?」

    「呃——嗯……對……」方茵茵勉強擠出一笑。

    好不容易等張泯國將她送到家,張泯國還希望能到她新家去瞧瞧,也被方茵茵婉言拒絕了。

    她家還丟著一堆雜物,亂七八糟的,哪能見人?但她也注意到,當她婉拒張泯國進她房間時,張泯國不豫的神色。

    等到打發掉他,方茵茵踏著疲累的步伐,提著自己包包,走進綠松莊的大廳,門房楊太太一見到她便出聲招呼。

    「方小姐,回來啦?你不是說今天想去大賣場,要我畫地圖給你?」

    「嗯……對……我先回家換件衣服就來。」

    方茵茵正轉身要上樓,她面前的楊太太,雙眼突然像發現新大陸似的發光,高興地喊住方茵茵。

    「方小姐,地圖我也別畫了,直接請人帶你去,比較省事,也不會迷路!唉,要不是我現在要工作,否則就我親自帶你去啦……」

    「找人?」

    面露疑問的方茵茵還不及反應過來,楊太太朝她身後用力揮手,大聲呼喊。

    「更生!」

    更生?方茵茵戰戰兢兢地回過頭,發現袁夏生正穿過大廳,準備朝外面走去。而被楊太太一喊,他只得停下腳步。

    「怎麼又是……」方茵茵的抱怨含在口裏,不敢說得太大聲。上次的洗衣服事件,袁夏生的所作所為她還記恨在心中呢。

    而袁夏生看見她,也露出一副「絕對沒好事」的神情。

    他只是下樓來想出外買點東西,怎知偏偏就遇到方茵茵,而且還被楊太太攔下來。

    袁夏生無奈地走近。

    「什麼事,楊太太?」

    「更生啊,你幫個忙,方小姐想找這附近的賣場,畫地圖不方便,我也沒辦法自己帶她去,你替她帶個路.好不好?」

    「可是我還有工作……」

    袁夏生開口便是拒絕,但楊太太儘管掛著和藹可親的笑容,但語氣卻是沒得商量的強硬。

    「帶個路嘛,有什麼困難?方小姐剛搬來這,大家都要多照顧她!」

    袁夏生歎口氣,不管是他媽也好,還是楊太太也好,全都是邵種霸王硬上弓的脾氣。他最怕這種類型的人了,不管是板起臉或是故作冷漠,似乎都嚇不走這群歐巴桑。

    方茵茵看了眼袁夏生,又看了眼楊太太。前者表情明顯不悅,而後者表情明顯不將他的不悅放在心上,笑瞇瞇的像尊彌勒佛。

    誰勝誰負,一見即知。

    可是,強逼著袁夏生帶她去,最後慘的還是她啊!天曉得袁夏生在路上又會說什麼話來譏諷她……想到這,方茵茵連忙出來打圓場。

    「楊太太,不用麻煩袁先生了,我自己去找就好。」

    「是啊,楊太太,方小姐自己都這樣說了,又何必為難她……」

    袁夏生也連忙開口,兩人的意見,很難得的在這種時候達成共識。

    也因為這詭異的共識,兩人同時互瞄對方一眼,接著迅速將頭轉開。

    不過,在長輩的面前,小輩就算再說一百句話,也是無用。

    「開什麼玩笑?」楊太太眉毛一挑,冷哼了一聲,彌勒佛瞬間成了閻羅王。

    「袁、夏、生,你從大學住進這房子以來,是誰在照顧你?叫你去,你就給我去!」


    結果就是,兩人在夜晚的街道上臭著臉並肩行走。

    袁夏生心裏不太高興,他原先只是想出門買點食物,沒想到才路過大廳,便硬被人抓去當帶路的,而且……

    他睨了眼身旁的矮個子,偏偏帶的還是這個潑辣女,真倒楣!

    而方茵茵也隨即抬起下巴白了他一眼。她明明跟楊太太說過不用袁夏生來帶路的,可是楊太太堅持,袁夏生自己也推不掉,怪誰呢?

    現在弄的她要跟一個邋遢男走在路上,真是有損她的身價。

    「唉……」

    兩個人很有默契地同聲一歎,接著更有默契地同時互瞪對方。

    在這幾秒之內,兩人互相對望。袁夏生發現,在夜色和月光的映照下,方茵茵的漆黑雙瞳看來格外朦朧,格外引人。她的眼睛帶點天真無邪的傻氣,卻又有幾分倔強,尤其是瞪著他的時候,還爆出幾分火花。

    她黑色光滑的秀髮,有些不聽話,被風吹到了她白皙的臉頰上,而嫩紅的櫻唇緊抿著,勾勒出美好唇形。

    或許是今夜月色大好、太美,又或許是月光,總會讓人心產生和平時不同的悸動,眼前的方茵茵,居然讓袁夏生覺得……迷人。

    不對,就算迷人,也只是有那麼一點點而已!袁夏生瞬也不瞬地盯著她看,儘管理智不肯承認她迷人,但感性卻在心裏讚歎,她的確是個美人兒——不開口的話。

    而倔強又火氣大的美人兒,偏偏又是最讓他動心的類型。

    真糟糕……袁夏生皺了下眉,他剛剛是在心中說了「動心」兩個字嗎?

    而方茵茵發現袁夏生目不轉睛地看她,也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她一向不會對別人的挑釁認輸,所以,她絕對不會先移開眼睛的!

    兩人凝視的「浪漫」情景持續了幾秒鐘後,被方茵茵毫無情調地打斷。

    「喂,都是你害的!」

    「我害了你什麼?」袁夏生挑起眉毛,剛剛的綺想在現實的摧殘下,僅留一點餘韻未散。

    好啊,現在到底是誰倒楣啊?是他被逼著帶她出門耶?

    「你剛剛為什麼不堅持拒絕楊太太?你這人怎麼這麼容易屈服?平常對我的壞嘴巴、壞心眼、壞人格都到哪去了?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虧她還以為袁夏生面對楊太太,絕對能夠堅守拒絕到底的!

    結果被楊太太說幾句,就乖乖聽話了?天,那為什麼一對上她,就諷刺嘲笑不斷?

    不公平!方茵茵忿忿地想。

    面對方茵茵如連珠炮般的言語,袁夏生低笑一聲。

    她怎麼能從那張櫻桃小嘴裏,吐出那麼多刻薄的話?他真服了她。

    不過,平常袁夏生鮮少與人談話,如今能找到一個人鬥嘴,他下意識裏其實是高興且歡迎的。

    畢竟總比一個人間著有趣嘛!

    「那你呢?你還不是給楊太太說幾句,就乖乖地隨我出門來了?如果這麼不喜歡我帶路,剛剛就該說清楚啊!」

    「她是長輩,我怎麼好意思拒絕?」

    「那對我來說,不也是如此?我若拒絕,一定會讓楊太太很傷心。J袁夏生歎口氣。「你剛剛也聽到了,楊太太從我大學時代開始,就擔任這裏的門房,雖然她人有些霸道,可是卻真的很熱心。對我們這些出門在外的遊子,更是關心備至。你叫我怎麼拒絕她?」

    「喔?」方茵茵瞄袁夏生一眼,突然覺得有趣地笑了起來。

    「你笑什麼?」袁夏生皺眉。

    「你滿好心的嘛!竟然為了讓一位老太太好過,寧可接下不想接的差事。我記得上次,你對你媽媽也是一副完全沒辦法的樣子……」方茵茵倏地湊近袁夏生,神秘兮兮地說:「原來,你的弱點就在這裏呀!我還以為你是多冷酷、多不能親近的傢伙呢。」

    「你的弱點是生活白癡,也沒有比我好到哪去。」

    袁夏生一把推開她的臉,毫不憐香惜玉。

    「喂,我是女孩子耶!真粗魯!」

    袁夏生冷眼看著,方茵茵跟男人差不多豪爽的走路姿勢,還有動不動就一副想揍人的粗魯態度,仰天笑了幾聲。

    「女人?在哪里啊?我怎麼沒看見?!」

    方茵茵這哪能叫女人?女人指的是那種嬌滴滴、水嫩嫩,讓人情不自禁就想保護的類型。像她啊,是個丟到山裏都能跟熊打上一場的粗魯女。

    不過,袁夏生卻沒有發現,自已跟這個粗魯女,卻相處得格外自然且親近。

    而方茵茵聽到他的話,火冒三丈,她的女性自尊哪能給這種邋遢男侮辱啊?她反手抓住袁夏生推她頭的手,用力一壓。

    「可惡,看我的擒拿術!」給這傢伙點苦頭吃!

    袁夏生吃了一驚,這女人恐怕不只能打熊,連獅子都能打了!

    「放手!」夏生伸出另一隻手,捉住方茵茵的手腕。

    「偏不放!」方茵茵對他做鬼臉,她是生活白癡沒錯,可是比力氣跟打架,她可不會輸!「邋遢……」

    方茵茵還沒罵完,突然感覺袁夏生抓住她手腕的力道松了些,她還在困惑時,聽到身後傳來震驚又狐疑的男音——

    「……茵茵?」

    方茵茵緩緩轉過頭,臉上的表情活像見到鬼。

    站在她身後的,正是張泯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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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3-30 08:15:36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

    「你們這是在幹什麼?」

    張泯國直直望著他倆交纏的手。當一個男人,見到自己的女友被另外一個男人緊緊握住纖細的手腕時,他的表情就會像現在一樣,如此憤怒且痛心。

    「你這傢伙!你想對茵茵做什麼?」

    袁夏生很識相地迅速放手,而方茵茵也馬上把手放下,任由張泯國將她拉到身後,像母雞帶小雞一樣地保護她。

    不過……袁夏生將張泯國全身上下看了看上這男人斯文歸斯文,就是太瘦弱了點,他想保護方茵茵?只怕若真出事,是方茵茵保護他吧?

    「茵茵,你有沒有怎麼樣?這男人是不是想欺負你?」

    「呃……」方茵茵眼睛轉動著,當她發現袁夏生正在狠狠地瞪她,要她解決這一切問題時,她連忙陪笑。「不,他「絕對﹄沒有要對我怎樣。」

    「那你們為什麼……為什麼會……緊抓住對方的手?」

    「呃……因為……」方茵茵繼續壓榨她少少的腦汁,怎麼也想不透會剛好被張泯國看見呢?他不是回家了嗎?,

    不過,一旁的袁夏生,倒是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原來茵茵說自己有男友這回事,不是假的呀?這種粗魯女居然還真有人要……

    袁夏生瞇起眼睛,細看這兩人的相處情況。

    張泯國緊緊握住方茵茵纖細的手腕,將她揣在身後,彷佛她是屬於他的;而方茵茵則一臉苦惱跟不安,彷佛為了討好男友,正在竭盡思慮想盡辦法……

    而這樣的她,斂去和他針鋒相對的氣魄後,更有幾分楚楚可憐的味道。

    瞧她美麗的大眼睛正蓄滿煩惱,而這煩惱的起因,是為了一個擁有她的男人。

    袁夏生看著看著,剛剛對方茵茵的些許心動,促使他有點「小小」不爽。

    他在這兩人之間,彷佛插入情侶間的不速之客兼旁觀者般不受歡迎,雖然明知道自己該識相的轉身離去,情侶間的事情,就該留待他們自己去解決,但袁夏生卻偏不想走。

    袁夏生清清喉嚨,咳了聲:「這位先生,我們的手之所以握在一起,是因為我們剛剛在打……」

    最後一個「架」字沒出來,方茵茵迅速從張泯國身後竄出,擋在袁夏生面前,乾笑著對張泯國解釋。

    「是因為我剛剛身體不舒服,所以我的鄰居袁先生,才扶我一把。」

    聲音又嬌又柔又細,簡直像換了一個人,讓袁夏生驚愕地瞪大眼睛,女人果真是最好的演員。

    他站在方茵茵身後,輕聲說:「喂?你幹嘛說謊?」

    「你閉嘴。」方茵茵回過頭狠瞪袁夏生一眼,兇狠的樣子是張泯國一輩子也見不到的。接著,等她再轉回身來面對張泯國時,又是一副嬌美如花的模樣了。

    「泯國,你怎麼會在這呢?」

    「你有東西放在我車子上沒拿,所以我又折返,看到你的身影,才會停在路邊下車看看。」張泯國眼裏的懷疑並沒有稍減,他看著他倆,再度提出疑問。「既然是你身體不舒服讓他扶你,為什麼我剛剛還看到你們……互相凝視?」

    互相凝視?袁夏生忍不住笑出來。

    先生,那個叫互瞪、互瞪!恨不得對對方開扁的互瞪!

    「嗯……沒有啊,我們哪有互相凝視,可能是他扶住我時,我們講了幾句話,所以你誤會了吧……」

    方茵茵格格嬌笑了幾聲,眼前取信男友最重要。至於自己身後那個邋遢男,聽到她「嬌柔」的聲音,要吐要笑,她也顧不得了,最好吐死他,為民除害!

    「沒錯,這位先生,你絕對、絕對不用擔心我跟令女友有任何關係。」

    當方茵茵正在苦惱,無法取信于張泯國時,她身後的袁夏生,突然緩緩踱步出來,一臉正經地開口替她解釋。

    聽到袁夏生這番話,方茵茵感激又感動。嗚,俗語說得好,遠親不如近鄰,有鄰居真好……

    「事實上,以她這種個性,就算地球上只剩她和我兩人,我寧可自殺,也絕不犧牲自己拯救人類……」

    當方茵茵在感動的當頭,袁夏生繼續侃侃而談,但內容,卻讓她臉色發青。

    當別人正在煩惱的時候,這傢伙還有心情耍嘴皮子說笑:

    她狠狠地抬起手肘,用力撞了袁夏生一拐,疼得他瞼色稍變。

    「給我閉嘴,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我可是好心幫你。」袁夏生懶洋洋的笑。

    「我看你是好心攪局吧!」方茵茵對著袁夏生恨恨罵了一聲,而等她吼完,才想起張泯國還在旁邊,猛然摀住嘴,瞪著大眼看張泯國。

    「茵茵,你……」張泯國訝然不已。她真的是茵茵嗎?他的茵茵竟然會出口罵人?

    而且,眼前這兩人究竟是怎麼回事?茵茵說這男人是她的鄰居,那麼兩人之間相識應該沒多久,但為何他們之間卻有種親密的氣氛?甚至比他和茵茵之間還要熱絡……

    而在這男人面前的茵茵,彷佛也跟他所認識的那位元「方茵茵」不同,似乎更活潑,更孩子氣,在張泯國心中,他所交往的物件,並不是這樣的女人。

    他的理想對象,應該是更溫柔婉約、成熟大方的女性。

    張泯國走近方茵茵,拉住她的手。「茵茵,上車,我送你回去。」

    「可是……」方茵茵心裏叫苦,袁夏生是來幫她帶路的,現在又被張泯國送回家,那她怎麼去大賣場?

    「茵茵,難道你想跟他走?」張泯國的神色嚴肅,而且問出的話語,感覺上有弦外之音。

    「泯國,你在說什麼啊?」方茵茵不懂一向溫柔的張泯國,為何突然用這種語氣說話。她歉疚地看了看袁夏生,害他白忙一場了。

    而袁夏生也同樣用眼神示意她快點上車,不用理會自己。因為他看得出來,方茵茵的男友對他們之間的關係起了懷疑。

    他可沒興趣拆散一對情侶啊!

    「上車,茵茵。」

    張泯國拉著方茵茵上了車,發動車子,往綠松莊的方向駛去。

    「茵茵……你不覺得,你最近很奇怪嗎?」在開車的時候,張泯國終於忍不住問道。

    「奇怪?」

    「你剛剛跟那男人說話的樣子上讓我覺得……你好像變得……比較、嗯……」

    見張泯國似乎在尋找一個不會傷害到她的字眼,方茵茵索性替他說出口。

    「沒氣質?粗魯?沒女人味?」他恐怕三個辭彙都想用吧?

    張泯國沉默半晌,終於老實招認。「……是有一點。」

    方茵茵聽到這句話,心涼了半截。果然,說謊招來的下場,就是這樣。張泯國根本不喜歡真正的她!

    她小心翼翼地問:「你……討厭這樣的我嗎?」

    「我怎麼可能會討厭你?」張泯國微笑。「但我希望你能夠永遠像我認識你時那樣,美麗又溫柔。你別太常跟那男人接觸,他會帶壞你的。」

    方茵茵苦澀一笑,她都二十五歲了,偏偏張泯國還把她當作溫室裏的花朵。

    「我知道了。」

    聽到她乖巧的回答,張泯國滿意地微笑,並且牽起了她的手。

    以往兩人之間的接觸,總是會讓方茵茵感到心跳不已,可是今天卻一點感覺都沒有。

    她知道,對張泯國說什麼都沒有用的。他看到的,是他想看到的。而她自己不也扮演成他想要的,來維持一追段戀情?

    說來說去,都是她的錯……方茵茵沮喪地縮在座位上,對未來感到茫然。搬進綠松莊,對她的戀情真的有用嗎?為什麼她總覺得,自己卻慢慢地、一步步地,發現了自己戀情的真相?


    袁夏生站在自家陽臺上。

    現在是晚上十一點,靜謐的街道沒什麼人車經過,夜風吹拂,帶來沁涼如水的涼意。

    很舒服……能在炎熱的夏季中,享受到如此自然舒爽的氣息,實在幸福。

    「唉。」

    不過,隔鄰卻傳來歎氣聲,打擾這美好的夜景。

    袁夏生往隔壁瞄了一眼,方茵茵穿著T恤、短褲,繼續夾著她那個大鯊魚夾,從室內抬出一把涼椅,縮上去後,又繼續哀歎。

    「唉……」

    離上次方茵茵中途被她男友帶走後,又過了好幾天。

    袁夏生不知道方茵茵跟她男友離開後,發生了什麼事,他只知道,接下來的幾天,每次見到方茵茵,她都一臉憂愁、無精打采地跟他打招呼。

    現在也是,方茵茵轉過頭,發現地也在陽臺上乘涼,便懶洋洋地舉起一隻手,算是打了招呼。

    「晚安。」

    「晚安……」

    袁夏生支著下顎觀察她,其實他沒必要管這粗魯女,方茵茵的感情問題是她的私事,他又幹嘛介入?他以前從來懶得管鄰居閒事,現在更不需要打破慣例……

    想是這樣想,但他無法克制地,做出完全相反的行為。

    「你怎麼了?還好吧?」

    方茵茵聽到他的問話,再度轉過頭凝望袁夏生。

    「喂,你會不會覺得我很粗魯、既沒氣質、又沒魅力,一點都不像個女人?」

    袁夏生連猶豫一秒都懶,直接回答。「你就是這種人,還需要問我嗎?」

    「……嗚。」方茵茵頭縮進膝蓋裏,彷佛遭受很大的打擊。

    袁夏生看她這副模樣,動了惻隱之心,走近分隔兩人陽臺的那道矮牆。

    「你也不用太難過,若是沒有你這種粗魯女性的存在,又有誰來襯托有氣質的女性呢?」

    方茵茵這只鴕鳥的頭,稍稍從膝蓋裏抬起一點點。「你這是在安慰我?」

    「算吧。」袁夏生勉強承認。

    「有沒有人說過,你很不善於交際?」

    「非常多人說過。」

    看袁夏生答得臉不紅氣不喘,而且完全沒有改進的意思,彷佛他生下來就是如此。方茵茵沒有責怪他,反而笑了出來,但沒多久,她的臉龐又浮現憂愁。

    「他說……他覺得我變粗魯了。」

    這個「他」,想也知道指的是方茵茵的男友。

    「他希望我能夠一直保持著溫柔、婉約、體貼……」

    話還沒說完,袁夏生就很不給面子地哈哈狂笑起來。

    「溫柔、婉約?你?」

    「袁夏生!」方茵茵尖叫。「在他面前,我可是一直保持中國古典女性傳統美德的!」

    「這麼說來,這不就是你的錯嗎?」袁夏生慢條斯理地說。他一向不愛做虛假的安慰,寧可一針見血。「是你要在他面前假裝,給了他錯誤的想法,而現在又要告訴他——他愛上的那位女性不存在,一切都是假像——這,不會太殘忍嗎?」

    袁夏生的心思細膩,光從那天方茵茵和張泯國兩人的相處,他便看出了端倪。他從不認為,一個建立在謊言上的愛情,能夠長久。

    「你說的對,是我的錯。」方茵茵頹喪地坐在涼椅上,抱著自己的膝蓋。「我現在一點信心都沒有了,真正的我,根本不是什麼有魅力的女孩,如果不是刻意去假裝,或許泯國連看都不會看我一眼……我還是繼續偽裝下去吧……」

    她不知道自己怎麼會對袁夏生說這些喪氣話。在張泯國面前,常常都是她在聽他說話,自己卻鮮少開口,而這些苦水,她甚至沒對張筱眉提過,卻偏偏在袁夏生面前傾訴?

    他們之間總是在吵架,可是她卻發現自己能夠對他撤除心防。這種感覺,真的頗為奇妙。

    袁夏生凝視縮在涼椅上的方茵茵。

    從初見面開始,她給他的感覺,就是熱情、活潑、外向,甚至很衝動,也很敢講,即使碰上他的壞個性跟冷冰冰的態度,她也照舊有自己的一套應對方式。

    而這樣的她,居然開口說,她寧可去裝成無趣又無聊的、也就是所謂的「中國傳統女性」?

    「不要開玩笑了。」袁夏生蹙眉。「我不懂,你需要為了一個男人就改變自己嗎?那麼你做為人的價值,也未免太卑微了吧?」

    那個男人當真有這麼好?讓她甘願做只小綿羊整天陪笑?

    袁夏生把這幾句話壓下不說,但其實從那天看到方茵茵的男友開始,他就很想說這些話了。

    他就不懂,方茵茵對他這麼兇悍,為什麼就不敢這樣對那個男人?

    他跟那個男人在她心中,就差這麼多?

    「你……」方茵茵咬住嘴唇,她還在難過耶!當她正在難過,希望有個人能聽她說話,好好安慰她的時候,結果袁夏生說了什麼?劈頭就澆他冷水,給她難看!

    她真是瘋了才會對他不弱,讓他嘲笑!

    「卑微就卑微!」方茵茵忍住淚水,霍地站了起來,就要拖著自己的涼椅回房裏去。「我發神經,才以為說這些你會安慰我!」

    「喂。」袁夏生喊了一聲。

    方茵茵撇過頭,不想理會身後那男人的叫喚。

    她希望他能安慰她,一句話也好,明知自己很任性,但卻忍不住使了小性子。這樣的她,果然很惹人厭惡的吧?

    「喂!」

    袁夏生再度喊了聲,見方茵茵不回頭,真要拉著她那把椅子進屋去了,他沒辦法,只好喊她名字:「方茵茵!」

    聽到他喊自己的名字,方茵茵突然覺得心臟跳得稍微急促了點。

    「對不起。」

    隨著這句話,方茵茵轉過頭,紅著眼眶瞪他。

    袁夏生酷酷地再說了一次。「對不起,我說錯話了,這樣說可以嗎?」

    方茵茵放下椅子,走近他。

    「……其實你覺得自己沒有說錯吧?」

    袁夏生無言,但默認。而方茵茵噗哧地笑了出來。

    其實,她也覺得他沒說錯。

    明明知道自己沒說錯,而為了讓她不那麼難過上,這個講話直嘴巴又硬的男人,居然肯「紆尊降貴」地說出一聲道歉,這點,讓她有點一局興。

    「有沒有高興點?」

    袁夏生無奈地歎口氣。瞧她眼睛鼻子都紅通通的,她為男友煩惱時也沒哭,怎麼只被他說一句,就哭了?

    方茵茵繼續嘴硬。「不高興,你講話太難聽了,偶爾也該道個歉。」

    「你說話也沒比我好聽到哪去吧?怎麼就沒聽你道歉過?」袁夏生忍不住伸出手,輕捏了下方茵茵的鼻頭。

    「切!你比我難聽一百倍,所以抵銷了。」

    方茵茵伸手撥掉袁夏生捏著她鼻頭的手,而袁夏生又反手捉住她的手,這種事他們並不是沒做過,不過是像小狗之間的玩鬧。當這次袁夏生握住她的手時,方茵茵當然知道自己該順勢打掉,然後再吐槽個幾句。

    可是,當她想順勢打掉時,卻突然接觸到袁夏生的眼神。

    他那一向冷冰冰的眼睛,此時卻有幾分溫柔。

    或許,只是因為她剛剛在他面前示弱,所以他同情她……方茵茵努力想說服自己就只是這樣,可是,他的眼神還是讓她心跳加快。

    明明在她面前的,只是一個討人厭又邋遢的惡鄰,然而,她現在卻覺得,他其實很……迷人?!

    怎麼會這樣?下意識地,方茵茵就沒有揮掉袁夏生的手,反而低下頭去,不知該如何是好。

    而袁夏生也察覺到她的不對勁。照理來說,方茵茵應該馬上打掉他的手,再指著他的鼻頭大罵一番,可是,她不但沒有,反而低下頭,甚至可以看到她臉上……有著紅暈?

    這跟平常迥然不同的方茵茵,讓他有點不知如何應對,而手中纖細柔嫩膚觸,更叫袁夏生有些……心猿意馬。

    兩人之間,尷尬的氣氛蔓延,終於,方茵茵甩掉他的手,接著叉腰,外加大笑三聲:「你幹什麼啊?借機吃本小姐豆腐?去、去。」

    袁夏生一愣,他明明清楚地看見,方茵茵臉上的羞紅還沒消呢……

    而方茵茵發現他正在凝視自己,臉更紅了。

    糟糕,他沒看出什麼異樣吧?如果被袁夏生知道她一時昏頭,被他握住手,竟然會心跳得這麼快,她還要做人嗎?

    「我、我要回去了。」方茵茵低下頭,迅速從他視野內溜掉。

    而袁夏生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的手。

    那種微妙的感覺還留在他的手上。

    吵架中的方茵茵,看來可恨;示弱的她,讓人、心疼,而現在的她,卻很迷人又可愛——

    可愛?他真的沒弄錯形容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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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3-30 08:15:48 |只看該作者
第六章

    今日,袁夏生照例在工作時拉上窗簾,頓時房間一片昏暗,只有電腦螢幕的光線跳動閃爍著。

    這樣會傷眼,他知道,這樣看起來很自閉又很變態,他也知道。

    ——可是,工作嘛!哪個寫作的人工作時不自閉?

    袁夏生的手指不停在鍵盤上舞動,劈哩啪啦地打出一段又一段的文字。

    到這裏為止,都跟平常一樣。可是,當袁夏生寫了一大段之後,便會固定停下指尖的節奏,發出歎息。

    「唉……怎麼會這樣呢……」

    袁夏生將雙手十指交纏在腦後,對著電腦螢幕發愣,臉上的表情儘是迷惘和不解。

    但他煩惱的事情,並非工作,而是私事。

    「怎麼會覺得邵傢伙可愛呢?我一定鬼迷心竅了……明明是個沒什麼氣質、講話又兇狠、個性又糊塗,除了臉蛋外一無可取的女人……」

    袁夏生嘴裏念的這些話,若是被方茵茵聽到,鐵定撲上來勒他的脖子。

    可是這些卻是他的真心話,他真的不明白自己什麼女人不要,偏偏要想著這麼一號傢伙?

    那是不是喜歡袁夏生不清楚,他只知道,那天是一個開端。

    不過……袁夏生繼續對著電腦碎碎念。

    「又不溫柔,也不體貼,而且還有男朋友……」

    對,方茵茵還有男朋友,而且她為了男朋友的事,痛苦到找他這個一向討厭的人商量,可見男友對方茵茵有多特別。

    所以,就算他真的可能、也許、說不定、很命苦地對這傢伙有一點點意思,兩人在一起希望也不大。

    「嘖……既然那麼喜歡自己的男友,就別在別的男人面前欣苦。」

    袁夏生站起身,打算再替自己沖泡一杯咖啡時,門鈴突然響了起來。

    他看了下時鐘,已經是下午六點半。

    「誰,」袁夏生打開大門,懶洋洋地問。

    「夏生?」來人驚愕地瞪大眼睛,彷佛不相信面前的人,就是袁夏生。

    「陳志豪?你來幹嘛?」袁夏生蹙眉,他可不記得自己做了什麼事,需要勞煩副總編親自殺到他家來。

    「你還敢問我來做什麼?」

    陳志豪大步踏進,看見房間裏一片昏黑,連忙把窗簾拉開,日光燈打開,接著細看袁夏生的臉後,差點沒昏過去。

    「我的天,你怎麼把自己搞成這樣?」

    袁夏生摸摸自己的臉,最近這幾個月,他的鬍子刮得有一陣沒一陣,現在只怕又是雜草叢生。

    「你知不知道明天有什麼事?」陳志豪再度逼問。

    袁夏生想了想後,搖頭。

    「明天出版社社慶!有宴會!我是不是跟你說過希望你出席?而你現在一臉胡渣,一副頹廢樣,明天怎麼見人?」

    「那我就不見人啦……」袁夏生打個呵欠,靠到沙發上去。

    「不行!你是我們出版社王牌兼第一帥哥,而且明天我們約了要改編你作品的電視臺導演,你非去不可。再加上明天還有記者要來,你也不想讓那些傢伙把你這副﹃很有藝術氣質﹄的模樣,登上各大報頭版吧,記住,把自己打理乾淨,穿上西裝,掙點面子。」

    「陳哥,我是在賣臉還是在賣書啊?,」袁夏生諷刺地笑。

    「賣書當然好,但還有臉可以一起賣,豈不更好?」陳志豪也笑了起來。

    「嘖。」袁夏生摸摸下巴,他最討厭這些麻煩事,改編電視劇的事他知道,可是他不熱衷也不想管,本來想全部交給陳志豪就算的………「就這麼點小事,你還勞師動眾自己到我家來?用電話說一聲就得了。」

    「你有接電話嗎?你有收e-mail嗎?」陳志豪反問。

    「嗯……這……」

    袁夏生眼睛飄向別處。

    老實說,沒有。

    這幾天,他正為自己突如其來,增長得莫名其妙的愛苗而煩惱,努力在想如何拿把剪刀剪了這根苗呢!

    「那麼就這樣,這是請柬。」陳志豪從公事包裏掏出請柬遞出。「還有,明天老闆也會來,記得說話客氣點,別老是嘴上不饒人。」

    「再說吧。」

    袁夏生起身送客,陳志豪一邊走出他大門,還不忘絮絮叨叨一堆有的沒的,袁夏生聽的也七零八落,偶爾點個頭,跟著陳志豪走到樓梯口。

    當兩人走到轉角,便聽到下方樓梯傳來高跟鞋的踏地聲,接著,方茵茵出現在他們面前。

    當方茵茵看到他們,便停下腳步,她的眼睛掃過袁夏生的臉,接著不自然地垂下頭去。

    「啊……晚安……」

    「晚安……」

    袁夏生的態度也有些不自然,他一手插在牛仔褲褲袋裏,一手則不知該怎麼辦才好,只得搔搔自己的頭髮。

    其實在陽臺談過之後,他倆也有幾次像這樣在樓梯間的偶遇,每次都是像這次」樣尷尬。

    兩人之間的交談,也變成「早安」、「晚安」或「今天天氣不錯」之類客套的內容。

    其實,越尷尬,不就代表兩人之間越心虛?

    方茵茵也是這麼想,也不過就是握一下手,有什麼了不起的?她為什麼非得見到袁夏生就要不好意思不可?

    可是,當她抬起頭,想要裝出大方的笑容時,一看到袁夏生的臉,她發覺自己就是很難正視他。

    「……剛下班?」袁夏生開口率先問道。

    「嗯,對。」方茵茵低著頭。「袁先生要出去啊?」

    才說出口,便差點咬到舌頭。這是當然的,她成天袁夏生、袁夏生的亂喊,什麼時候像現在這麼有禮貌了?

    一旦意識到袁夏生的存在,連相處竟都變得這麼困難。

    「只是送個朋友。」袁夏生聽到方茵茵對自己的稱呼,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袁先生?印象中她從沒對他這麼有禮貌過。

    方茵茵這才注意到,旁邊還有別人在,糟糕,她的態度,一定很奇怪吧?

    「那就不打擾兩位了!」

    一邊呵呵笑著,方茵茵一邊往樓上走,狼狽地逃回自己家裏。

    兩個大男人目送她的背影,等方茵茵走遠,袁夏生忍不住歎了口氣。她見他就逃,讓他實在很挫折啊。

    而陳志豪則用手肘偷偷撞了袁夏生一下。

    「不錯嘛,嗯?美女喔!」陳志豪又不是瞎了,剛剛袁夏生和美女之間的尷尬氣氛,他閉上眼睛都能感覺得出來。他好兄弟的春天,似乎終於來了。

    「切!什麼美女?」袁夏生尷尬地摸摸鼻頭,遮掩浮動的心情。「你沒瞧過她平常的模樣,像歐巴桑。」

    「你現在這副模樣也沒好到哪去吧?倒敢嫌別人?」陳志豪反駁。袁夏生刮掉鬍子、整理好頭髮再好好穿上衣服是大帥哥一枚,現在的模樣嘛……流浪漢!

    「閉嘴。」

    兩人一路說著,往樓下去了。

    而逃回自己房裏的方茵茵,一鎖上門,便往滿是雜物的木頭地板上一坐。她發覺自己的心臟,跳得飛怏,完全不受她的控制。

    方茵茵懊惱地抱住自己頭部,怎麼會這樣呢?那傢伙,只是個邋遢、成天待在家裏的自閉男啊!

    「嘴巴又壞、個性又差、不修邊幅卻又很自大……我怎麼可能會對這種人感興趣嘛,別開玩笑了……」

    相比之下,張泯國斯文溫柔,外加儀錶堂堂,她怎麼可能會喜歡上一個完全相反的男人?

    可是……方茵茵摸著自己的手腕,被袁夏生握住的地方,彷佛還能感受到他大掌的炙熱與力道……

    「真慘……」方茵茵抓過一個抱枕,欲哭無淚地蓋住臉龐。


    第二天,方茵茵一下班,便趕回家,換了件黑色洋裝,將頭髮盤起,細心地妝點自己後,便招了計程車,往鳳林出版社的社慶宴會地點趕去。

    其實去的路上,她是掙扎的。這一去,勢必要在張泯國的家人面前,扮成溫良恭儉讓的嫻雅未來好媳婦;但她內心深處,又有一個聲音不斷地在告訴她,要她正視現實,把自己最真實的面貌表現給張泯國看,讓他來泱定這段感情的去留。

    下了計程車,方茵茵踏進此次宴會的場地——麗X酒店。

    這次的宴會,算得上藝文界的大事,鳳林出版社在藝文界也算老牌,所以請了不少政商名流來參與宴會。

    方茵茵一進入會場,便看見張泯國站在人群之中,正忙碌地四處應付來賓。而張泯國發現她來時,便匆匆走過來,抱歉地對茵茵一笑。

    「抱歉,茵茵,我現在分不開身,你先在會場裏逛逛,我待會兒再來找你。」

    也沒等到方茵茵的回答,張泯國便又離開了。在他的心中,方茵茵是柔順的,而柔順的女人,不會對他的安排有任何異議,自然也不需多問她的意見。

    而方茵茵站在原地,有些呆住。

    是他叫她來的,可是她真的來了,他卻也沒把她放在心上啊。可是她也不想去對張泯國發脾氣,她以前是沒膽子發,現在是沒力氣發。

    方茵茵從服務生手上的餐盤裏拿了杯酒,便走到會場的角落發呆。這會場裏沒有任何一個人認識她,她就像誤闖異世界一樣,只能孤單站在場邊。

    也不知過了多久,方茵茵等得無精打采,再度抬起頭,尋找場內張泯國的身影時,發現他身旁站著兩個男人,其中一個身材高大,西裝筆挺,在人群之中看來鶴立雞群。

    而張泯國忙著和那兩個人說話,顯然一時半刻之內,是絕對不會想到她的存在的。

    「唉……」

    方茵茵索性端著自己的酒杯,悶聲不響地走到室外去吹夜風。


    「夏生,這位是張泯國,張老闆的公子。泯國,這位就是咱們出版社的得力台柱,原升。」

    陳志豪站在張泯國和袁夏生中間,替他們介紹彼此。

    今天的袁夏生,在陳志豪的逼迫下,把參差不齊的胡渣全部剃得一乾二淨,端正而完美的臉孔,總算不再暴殄天物地掩藏起來。

    「你是……原升?」

    張泯國驚訝無比,他是聽說過原升本人是個年輕俊美的男人,但總認為不過是行銷炒作出來的傳聞,如今一見,才發現這竟是真的。

    而袁夏生看見張泯國,濃眉蹙起。

    這傢伙——不是方茵茵的男友嗎?他竟是鳳林出版社老闆的公子?這世界可真小。不過從張泯國陌生的眼神,可以看得出,他完全想不起他曾見過袁夏生。

    那方茵茵呢?是否有跟著他男友一塊來這裏?

    袁夏生想到這,便東張西望看了看,卻始終沒看到熟悉的身影,方茵茵似乎並沒有跟著張泯國。

    「夏生,打招呼。」陳志豪悄聲提醒袁夏生。

    袁夏生抿了下嘴唇,心不甘情不願地打聲招呼。

    「您好,張先生。」

    袁夏生承認,他對張泯國的態度不好,就只因為張泯國是方茵茵的男友,儘管他知道自己沒資格、沒理由、也沒立場這樣做,可是他任性慣了,要他裝客氣,也裝不出來。

    「今天能夠見到大作家,真是我的榮幸。以後彼此還有需要合作的地方,請多多指教。」

    張泯國又客氣地說了幾句,這時,一個長髮美女朝他們走來,微笑點頭後,湊近張泯國,輕聲說道:「泯國,你爸爸要你過去。」

    「喔,好。」張泯國點點頭,又轉身對袁夏生等人道歉。「抱歉,失陪了,我父親有事找我。」

    袁夏生瞇起眼看著他的背影,同時也看見長髮美女纖細的手臂,親密地纏在張泯國的臂彎裏。

    這,張泯國不是有方茵茵這個女友了嗎?

    「志豪,張泯國旁邊那女的是誰?」袁夏生的語氣相當不悅。

    「喔,她啊,她是咱們老闆世交的女兒。」陳志豪心不在焉地回答。「你不知道嗎?老闆想藉這次的宴會,撮合他兒子跟這個女孩呢,不過,我猜張大公子自己不知道這回事吧,他們兩人挺配的就是了……」

    此時,張泯國跟那女孩已走遠了,但從剛剛一瞥而過的印象看來,那個女孩氣質婉約,身形窈窕,論長相不輸方茵茵,只怕……張泯國難過美人關。

    那麼,方茵茵該怎麼辦?而他是否該告訴方茵茵這件事?

    袁夏生兩種想法在心裏交戰:若是對方茵茵說了,他自己都會覺得,這種拆散他人的行為太過無恥,但若不說,以後發展成最糟糕的那一步時,方茵茵又會有多難過?

    想到那天在陽臺上,方茵茵脆弱的神情,就叫袁夏生又心疼起來。

    他不想、也不願意見到,一向開朗的她,再度露出那樣的表情。

    這件事情,一直盤繞在袁夏生的腦海,而後,當電視臺導演來找他談論改編劇本的事情,或是記者的訪問,他仍是心不在焉。

    當煩人、無趣的談話不斷進行,袁夏生終於忍耐不住,在看到另外一間雜誌社的記者朝他走來,顯然又要開啟另一場對話時,袁夏生裝作沒看見,悄悄地往宴會場外走去。

    推開窗戶來到室外,儘管溫度比室內熱上許多,但空氣卻也清新許多。

    袁夏生稍微鬆開領結,喘了口氣。

    窗外的走廊沒有燈,當袁夏生往前走時,似乎驚動了站在角落、正倚靠在石造欄杆上的一名女孩。

    「誰?」女孩警戒地問。

    這聲音聽來很熟悉,儘管燈光昏暗,袁夏生依舊不費吹灰之力,就認出對方是誰了。

    「你果然跟著他來了……」袁夏生低語。

    張泯國把女朋友拋在一旁,卻跟相親對像親匿地走在一起……這件事,難道方茵茵都沒有看見?

    而方茵茵從角落走出,就著室內透出的光,仔細地凝視袁夏生,最後,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呃——先生,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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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3-30 08:16:00 |只看該作者
第七章

    方茵茵從離開場內後,就懶得再走進去。一來她不是藝文界人士,二來她跟裏面那些人根本毫無瓜葛,根本就像走錯地盤,還不如到外頭來得閒適自在。

    只是,她沒想到,居然有人跟她一樣,也選擇躲避到走廊上,逃離裏面那個衣香鬢影的地方。

    當方茵茵聽到腳步聲時,便警戒地抬起頭,不過,當她看到來人時,驚愕瞬間超過了警戒。

    站在她眼前的,是個極為俊美的男子。

    他的頭髮梳往腦後,露出一張極為精緻完美的臉孔。濃眉大眼,鼻樑高挺,微厚的唇瓣透露出無限的誘惑力。

    而這個男人身上的西裝,更將他的身體線條勾勒得好看至極,寬厚的胸膛,修長的腿,全身散發著不羈的氣質。

    不過,最詭異的是,這個過分好看的男人,雙眼眨也不眨地直瞪著她,而且,還憂鬱地歎口氣,用低沉、好聽到令人發抖的聲音說:「想不到……你還是跟他來了……」

    這種語氣,好像這個俊男認識她,還跟她很熟似的.

    天啊,這該不會是在演偶像劇嗎?還是整人大爆笑?

    方茵茵左顧右盼,試圖找出攝影機可能的位置,可是任她怎麼張望,都找不出可疑的跡象。

    最後,方茵菌只得尷尬一笑。

    「呃——先生,你是?」

    她真的不記得自己有見過他啊!

    當方茵茵問出這句話時,眼前的美男子,臉上的肌肉明顯地抽動一下。

    喔!真是暴殄天物,糟蹋了上天給他這麼棒的皮相!帥哥就是要保持著完美無瑕的表情,冷酷得像座冰山一樣,才算對得起這副美貌啊!方茵茵心痛地想。

    「你認不出我是誰?」帥哥的語氣裏有著不可置信。

    「你的聲音……有點耳熟……」方茵茵開始察覺到不對勁了。

    這聲音,跟某個沒事就愛罵她、笑她、欺負她的傢伙,好、像、啊……

    「你再仔細看看我的臉。」

    大帥哥踏著沉穩的步伐靠近她,將他那張俊美無比的臉龐稍稍湊近了點。

    方茵茵依他所言,仔細看著他臉上的輪廓,五官的線條。

    嗯,好熟悉的眼睛……跟某人一樣,漆黑又深邃……好熟悉的鼻樑,跟某人一樣,高挺得讓人想一拳打下去……

    但那個人的頭髮,從來沒像眼前這傢伙梳得這麼整齊過;那個人的鬍子,從沒像眼前這傢伙刮得這麼乾淨,露出剛毅且深具男人味的下巴線條;那個人的打扮,更從來沒像眼前這傢伙,穿著高級名牌西裝,彷佛畫中走出的貴公子……

    「看出來了沒有?」

    貴公子微微一笑,直逼偶像級藝人的翩翩風采。

    不過,這張偶像級的臉,真是該死的似曾相識啊.

    「嗯,好像……有點看出來了。」方茵茵緩緩地說出一個,連她自己都不太願意相信的答案。「你該不會是——袁、夏、生?」

    「你總算認出我來。」

    袁夏生直起身體,雙手抱胸,臉上滿是對方茵茵遲鈍反應的不快。

    他不過剃掉鬍子,梳好頭髮,穿上西裝,她就把他當陌生人來看?

    一確定他是袁夏生,方茵茵剛剛對這位美男貴公子的驚豔全部煙消雲散。儘管他們還處在尷尬氣氛狀態,但此時的方茵茵,早都把這些事拋諸腦後,她沖上去繞著袁夏生轉。

    「我的天,你打扮成這樣幹什麼?」

    「你不喜歡?」

    望著袁夏生的笑容,方茵茵從鼻孔裏哼出一聲。

    「我幹嘛要喜歡?我早看慣你那副流浪漢的樣子了,現在這樣,反倒讓我怪不習慣的,好像你是另一個人。」

    面對方茵茵誠實的言語,袁夏生忍不住好笑。

    「還有,你怎麼會來這裏?這裏又不是丐幫集會……唉唷!」話還沒說完,方茵茵頭上就被敲了一記,疼得她齜牙咧嘴。

    嘖,這個男人就算穿上人類的衣服,骨子裏還是野獸一隻。

    「我為什麼不能來這裏?」袁夏生冷冷瞪她。

    「這裏是藝文界的集會耶!還是……」方茵茵眼珠一轉,賊笑道:「你跟我一樣,雞入鴨群,跑錯地方啊?」

    「誰跟你一樣?我是寫作的,當然會來這裏!」

    袁夏生睨著她。他還以為方茵茵會沮喪地躲在角落,想不到她依舊活力十足。

    「寫作的?」方茵茵眨眨眼。

    「我的筆名叫原升,是你男朋友老爸旗下的作者之一。」

    聽到這句話,方茵茵才想起,自己是跟張泯國一起來的。剛剛她心裏還在想這件事,可是一看見袁夏生,那些煩人的事就全都拋在腦後,和袁夏生的鬥嘴,足以一讓她忘記所有煩惱。

    「你就是……原升?」方茵茵眼睛瞪得更大了。

    這個她一直以為是個沒什麼用的男人,竟就是鳳林出版社的第一搖錢樹?

    而他成天窩在房裏,就是在寫作?

    「你居然會看書?」袁夏生也訝異地瞪大眼睛。

    「你瞧不起我?」

    雖然她的確是沒看過這傢伙的書啦……不過這傢伙大名鼎鼎,如雷貫耳,連張筱眉都吵著要簽名呢。

    回去以後一定要告訴筱眉,她住在綠松莊時,錯過無數次和她偶像面對面談話的機會,哈!

    「不、不,我怎麼敢瞧不起你,厲害的方女王。」

    袁夏生隨口敷衍,接著他透過玻璃窗望向場內,一想起剛剛聽到關於張泯國的事,他擔憂地看了方茵茵一眼,決定出言試探。

    「你……是跟你男友來的吧?」

    「對。」

    想到張泯國,方茵茵剛剛的好心情就沒了。

    「那你怎麼沒跟他走在一起?」

    「他說他有事要忙……」

    方茵茵聲音越來越小,張泯國說是這樣說,不過,她也等了他一個半小時,他究竟忙完沒有?

    有事要忙?袁夏生的臉轉冷。

    所謂的有事要忙,就是跟別的女人在一起嗎?或許那不是張泯國策劃的,可是都這麼大的人了,老爸派一個女孩子跟前跟後,他會沒感覺?會察覺不出老爸的用意?

    想到這,他替方茵茵覺得不值,而袁夏生更想做的,便是說出實情。他沉吟了一會兒,帶點猶豫地說道:「茵茵,你知不知道,張泯國他……」

    「他?」方茵茵歪著頭,不解地看著袁夏生。「泯國怎麼了嗎?」

    看著方茵茵澄澈的眼神,袁夏生終究說不出口。

    他想說的原因,絕對不只「為了方茵茵好」這麼一個理由,他的理由,有一大半是因自己的私心,以及嫉妒,所以才那麼想說出口。

    「不……沒什麼。」想到自己竟會有這種醜惡的心思,袁夏生轉過頭,逃避方茵茵的凝視。

    而方茵茵也站在原地,沒有進室內去。

    她發現自己寧可待在這裏,和袁夏生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話,這遠比待在場內來得開心。

    方茵茵偷瞧著袁夏生的側臉,現在的袁夏生,的確是足以迷死女性的美男子,可是,她知道自己急速的心跳,絕非因為他的容貌。

    在袁夏生以這副萬人迷模樣出現在她面前之前,她就發現自己對他開始情愫暗生了。

    因為他的壞嘴巴之下,有顆願意體貼她的心。

    這與表面裝得很溫柔,但卻不肯正視她的人相比,更令她心動。

    而在兩人沉默以對的當下,方茵茵更可以深切地感受到,自己內心的緊張、尷尬、害羞……各種複雜的情緒交錯。

    不行了!她再站在袁夏生旁邊,鐵定露餡,外加心跳過速而死!

    「嗯……我、我先進去了。」強自壓下悸動不已的感覺,方茵茵直起身子,打算往室內逃跑。

    但就在此時,袁夏生卻從後拉住了她的手腕,方茵茵在沒有防備的狀況下,被他一拉一帶,輕輕地跌入他的懷中。

    等方茵茵回過神,她的鼻尖,已經抵著袁夏生白色的襯衫,聞到他清爽的古龍水味。

    而袁夏生的大手,則環在她的肩上,將她整個人包在他的臂膀之內,這種極富佔有欲的姿勢,讓方茵茵的心更是快從胸腔裏跳了出來。

    「袁、袁夏生?」

    她低聲、忐忑不安地問。

    袁夏生瘋了不成?怎麼會突然把她抱在懷裏?

    而袁夏生並沒有回答她。他的雙眼專注地透過玻璃窗望著宴會場內。剛剛方茵茵打算走進去時,剛巧張泯國正站在離門不遠的地方,和那位氣質美女說話。

    而兩人的神情,似乎都非常中意彼此。

    若是方茵茵看到,恐怕會當場大受打擊吧?

    在那一瞬間,他來不及思考,就將她拉住了。而她會跌入他懷中,這卻是始料未及。

    「袁夏生?」

    在他懷中的方茵茵,縮著肩膀,要推不敢推,但也沒那個膽順勢就整個人依偎在袁夏生懷中,只能心驚膽顫地再度開口。

    「呃……你……」袁夏生瞄著場內,她這個角度是絕對看不到裏頭的。「現在暫時別進去比較好。」

    「為什麼?」方茵茵不解。

    「總之……就是……這個……你不覺得裏面冷氣太冷,外面比較舒服嗎?」

    袁夏生罵人很會罵,說謊卻不太會說。他總不能直接了當告訴方茵茵,他不讓她進去,是因為她男友正在跟其他女人親密說話吧?

    「冷氣太冷?」方茵茵眉毛一挑,氣得紅了臉。這個能成理由嗎?「袁夏生,你是在耍我是不是?」

    他用力抱住她,弄得她臉紅、心跳,然後講這種爛理由?哪里來的笨男人啊!

    方茵茵開始掙扎,要擺脫袁夏生的鉗制。

    「方茵茵!」方茵茵力氣很大,袁夏生幾乎難以制住她。

    而方茵茵抬起紅撲撲的小臉,一雙圓眼狠狠地瞪著他。

    「袁夏生,我警告你,再不放開我,我就要給你苦頭吃了。」

    說罷,還不忘舉起拳頭示威。

    想嘗嘗空手道的滋味嗎?來啊!

    見張泯國跟那個女人還沒離開門邊,袁夏生情急之下,衝動地靠在方茵茵耳邊輕聲說:「我就不行嗎?」

    這句話,讓方茵茵一愣。他在說什麼?

    袁夏生感覺懷裏的溫香軟玉,因為這句話而暫停動作,再加上方茵茵的發香在他鼻間飄蕩,讓他心動不已。

    袁夏生索性豁了出去,粗魯女就粗魯女,反正他抱著被揍死的決心,大膽地說出口吧!

    「我知道你有男朋友,也知道你急著想回去找他……可是,我想問你,難道我就不行嗎?一定要張泯國才行?」

    方茵茵一臉驚愕,原來就很紅的臉,現在更像要滴出血。

    「你、你……你在說什麼……」

    她的確會對他心跳加怏,但現在就跳到這一步,她的思考可沒轉得那麼快啊!

    而且,現在對她吐露這種甜蜜言語的人,真的是那個一見面就罵得她想找洞鑽的冤家嗎?方茵茵眨眨眼睛,乾笑著說:「袁夏生,你不要跟我開玩笑了……」

    該不會是他欺負人的新技倆?

    但是,袁夏生的表情卻很嚴肅。尤其,他鬍子刮乾淨之後,在這一張俊美又漂亮的臉孔上,濕潤而深邃的雙眼,在專注地凝視某個女人時,魅力實在難以抵擋。

    「我並不是在跟你開玩笑。」袁夏生的聲音低沉而沙啞。

    「可是、可是……我們兩個根本就……你明明一見我就開罵,我明明一見你就找碴……」

    方茵茵緊張得語無倫次,如果袁夏生還是那個住在她隔壁的邋遢男,跟她告自她還能理解;但她既然知道,袁夏生長得這麼好看,又是知名作家,要什麼女人沒有?幹嘛找她?

    而這樣的他,居然會喜歡上成天穿得像個歐巴桑,在他面前晃蕩的她?

    「對,老實說我也很苦惱。」袁夏生歎氣兼皺眉。「我苦惱得不知該怎麼辦才好,你真的很粗魯,動不動就揚起拳頭要揍人。」

    袁夏生瞄了眼方茵茵還沒放下的拳頭。瞧,現在還在恐嚇他呢!

    「而且又很沒氣質、沒品味、身材普通、臉蛋還行,我煩惱了好久,不懂我怎麼會對你這種女人動心……」

    聽著這番話,方茵茵的拳頭,悄悄地鬆開。

    並不是因為這些話讓她感動,而是她氣到想現在就殺了袁夏生!她要掐死他!沒有人可以阻止!

    不過就是長的帥一點,年收入高一點,就自以為了不起了,是不是?

    但是,方茵茵的手還沒格上他的頸子時,袁夏生又語氣一轉。

    「可是,當我看到你在我面前脆弱的模樣時,我竟然覺得一向可恨的你,突然之間……變得很可愛。」

    袁夏生收緊了手臂,他的體溫熾熱,燒灼著方茵茵的心。

    「很奇怪對不對?連我自己都覺得奇怪。而一旦覺得你可愛,似乎就成了一個開端,你的其他一切行為,看起來,似乎也再沒有一開始的討厭……」

    方茵茵聽著他的告白,臉頰通紅。

    她……又何嘗不是如此?她一開始只覺得這鄰居又邋遢又壞又欠揍,可是,當她最脆弱的時候,他肯聽她說話,甚至肯說實話來勸慰她,讓方茵茵覺得……很窩心。

    「茵茵……」

    袁夏生很自動自發地省略姓氏,用著甜蜜沙啞的聲音,在她耳邊呼喚上讓她全身酥麻,彷佛靈魂都為他所奪。

    而方茵茵迷蒙的雙眼,也恍惚看見袁夏生俊美的臉孔向她逼近。

    好完美的臉呀……俊俏的眉眼,誘人的唇……她從不知道,袁夏生竟是長得這麼好看的人……

    「茵茵……」

    氣息越來越近,呼吸在寸隙之間交錯,眼看兩人的唇即將碰觸時,方茵茵卻避開了臉,同時退出袁夏生的懷抱。

    袁夏生感到一陣失落,他望著空蕩蕩的手臂,苦笑道:「這是你的答復?」

    方茵茵用力搖頭。「不、不是,我只是……」

    她腦子一片混亂,她還有男友啊!可是,她為了別的男人心跳,並且對男友越來越疏離,也是事實。

    但在兩人沒有確定分手之前,她跟張泯國,都是情侶……

    方茵茵看了眼袁夏生,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於是,她只能選擇低下頭,逃避他受傷的眼神。

    「對不起,我……我真的……」一咬唇,她轉過身。「我先走了……」

    一切……都來得太快了!

    帶著複雜的、心情,方茵茵逃入宴會裏,選擇躲避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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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3-30 08:16:15 |只看該作者
第八章

    要承認自己對一個理應很討厭的人,悄悄地動心了,這究竟有多難?

    至少對方茵茵來說,真的非常困難。

    袁夏生的告白明明把她貶得一文不值,而她居然還聽得甜蜜蜜、喜孜孜的?真是的,她是笨蛋嗎?

    而那天,當她因為不知該如何處理,選擇逃避時,袁夏生臉上失望的表情,也深深刻劃在方茵茵心裏,叫她無法忘懷。

    袁夏生的告白,的確打入了她心裏,在她心中埋下了一個情苗,讓她無論在做什麼事,都會不時想起袁夏生的眉眼、聲音、樣貌,甚至他的一舉一動。

    可是,她有什麼資格、又有什麼立場心動?

    如果她想答應袁夏生,就勢必得先和張泯國分手,但是若這樣做,她對得起張泯國嗎?

    天!若真這樣做,連她都會看不起自己!

    「我到底該怎麼辦……」

    方茵茵對著辦公桌上的電腦,無意識地處理檔,嘴裏刖喃喃低語。

    「什麼該怎麼辦?」經過她位置旁的張筱眉,聽到她這句話,好奇問道。

    方茵茵一驚,回過身傻笑。「不、不,沒什麼。我的意思是,這文件我該怎麼處理比較好……」

    「快下班了,你還這麼認真啊?」張筱眉看了眼時鐘,差一分鐘,就到下班時間。「你待會兒沒節目嗎?」

    方茵茵也跟著看了眼時鐘,接著慌慌張張地收拾東西。

    「泯國說過他今天下班會來接我……」

    「哦?真是甜蜜呢!」

    張筱眉說者無心,方茵茵聽者有意。

    聽到這句話,她臉上的愁容更加明顯。

    怎麼辦?在心情這麼紛亂的時候,如果面對張泯國,鐵定會露出馬腳吧?要是張泯國問她為什麼心神不寧,又該怎麼辦好呢……

    方茵茵想不出任何一個好理由來拒絕張泯國,再說時間上也來不及了,所以她只能垂頭喪氣地離開公司,等了半小時!張泯國的車子終於來了。

    「抱歉,有點事,來晚了……」

    坐在駕駛座上的張泯國,笑得有點勉強。他打開車鎖,讓方茵茵上車。

    「沒關係……」方茵茵搖搖頭,表示不在乎他的早到或晚到。不過,若早知道他會遲到,或許她離開公司時打電話,還可以來得及通知他乾脆別來接她了。

    她,真的很想單獨靜一靜。

    「茵茵,你想去哪里吃飯?」

    張泯國開動車子,同時開口問她話,但眼睛卻不停瞄向放在儀錶板上的手機,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他似乎很在意手機般,一直在注意手機是否有震動。

    「我沒有特別想吃的。」

    方茵茵對張泯國反常的舉動感到有些懷疑。為什麼張泯國的表現,似乎比她還要……張惶失措?彷佛他的心壓根兒不在她身上一般。

    「泯國,你在等電話?」方茵茵好奇探問。

    「什麼?電話?沒有、沒有。」張泯國很不自然地撇過頭去,目光跟手機絕不相觸,裝作他根本沒在看那個手機。

    這……有沒有聽過一句俗語——「此地無銀三百兩」?越是裝作沒關係,反而越讓人質疑。

    再說,以前她和張泯國彼此待之以禮,但至少都會保持一定的熱絡程度,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有一句、沒一句的。

    方茵茵敏感地察覺到,他們兩人對彼此的態度,的確都有不同了。

    她知道自己是因為心煩跟掙扎,外加愧疚,可是張泯國呢?他又是為了什麼?他究竟在等什麼電話?

    「不然……我們去東區那邊吃飯好了……」張泯國不自然地咳了一聲,粉飾太平。

    「喔,都好!」方茵茵連忙也回應他,順便回以一笑,裝作無事。

    他們彼此都知道,兩人之間的相處,絕對不對勁,只是兩人心裏都有鬼,不敢開口問對方而已。

    就當車上的氣氛,沉默靜謐得讓方茵茵有點想棄車逃逸時,一陣尖銳的手機鈴聲劃破這份寂靜。

    方茵茵慌張地翻找自己的皮包,不過沒幾秒,她就發現是張泯國放在儀錶板上的手機在響。

    方茵茵狐疑地望向張泯國,這莫非就是他在等的電話?難道是公事上的急事?可是,張泯國現在在開車,根本騰不出手來接呀……

    「我幫你接?」方茵茵開口問。

    不過,這簡單的一句問話,卻換來張泯國慌張而不自然的回答。

    「不、不用!應該是公事!我自己接就好!」

    「可是你在開車……」

    「沒關係,我可以!」

    在車子等紅燈的空檔,張泯國便用耳機接聽電話。

    「喂?請問哪一位?」

    對方似乎報上了名字,而方茵茵困惑地發現,張泯國緊張地瞄了她一眼,並且把講電話的聲音壓得很低。

    「你怎麼現在才打來?我都已經去接人了……不行,我說不行。喂你……唉……」

    電話掛斷了,張泯國卻依舊在發呆,直到紅燈轉了綠燈,後面車子喇叭聲不斷催促,他才如夢初醒地換檔前進。而再度開車後,張泯國還不時窺探著方茵茵的表情,而且幾度張口欲言,最後卻又放棄。

    見張泯國嘴巴一張一合,卻始終沒說出話來,方茵茵試探性地問:「剛剛的電話……是公事?」

    張泯國逃避她的眼神,眼睛直盯著前方。「……對。所以我……可能沒辦法陪你去吃飯了。」

    不能陪她去吃飯?

    方茵茵眨眨眼,並且發現自己非但不失望,還有種松了口氣的感覺。畢竟,在兩人今天都無心的情況下,還勉強約會,根本是一種折磨。

    「喔,好,沒關係,你去忙。」方茵茵乾脆地回答。「我自己回家就行了。」

    「真的可以?」張泯國的表情如獲大赦。

    「可以,公事重要嘛!」

    方茵茵揮了揮手,便自行下車,目送車子遠去。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公事如此重要,但是,這樣,對他或她都好。

    今夜的她,在心中充滿另一個男人的身影時,是無法面對張泯國的。

    但她卻始終沒有勇氣說出口,甚至沒有勇氣和張泯國說實話,非要到他先自行離開,才敢正視自己根本不想和張泯國相處的心情。

    她……好懦弱,好無用。

    方茵茵歎了口氣,歸家的路上,袁夏生的身影,一直纏繞在她心中,教她揪緊了胸,感到又悶又苦,以及無法遏止的心痛。


    搭乘公車回到綠松莊,已是晚上七點。

    方茵茵踩著高跟鞋,走進綠松莊大廳,對著門房楊太太點了個頭,微笑打過招呼,便往裏面樓梯走去。

    就在此時,一位五十幾歲的中年婦女,帶著另外一位二十幾歲的妙齡女孩,也匆匆走進綠松莊的大廳。

    方茵茵聽到腳步聲,瞄了她們一眼,但並未多加注意。

    綠松莊偶爾會有客人來找房客,這是司空見慣的事,她沒有多做停留,便又繼續往前走。

    而楊太太見訪客陌生,客氣地問道:「兩位要找人?」

    「對,請問是不是有一位袁夏生住在這裏?」

    聽到「袁夏生」這三個字,方茵茵的腳步馬上停了下來。天呀,她真是病入膏肓了,連只聽到名字,反應都這麼大。

    不過,這些人要找袁夏生?她們是袁夏生的訪客?這倒還是第二次,她看見有人來拜訪袁夏生呢!

    「對,請問兩位是……」

    方茵茵一邊往樓上走去,但耳朵卻豎得老尖,好把這些話都收進耳裏。

    「我們兩個都是他的家人。」中年婦女笑呵呵地回答。

    「伯母……我不是……」女孩羞答答、嬌滴滴地喊了一聲。

    「唉,害羞什麼?我保證你們兩個絕對能成功!做媽的怎麼可能不知道兒子的心理?再說,我殺到他門口來,他不見也得見!」

    做媽的?兒子?成功?什麼東西成功?

    方茵茵聽得霧煞煞,腦筋還在轉時,就聽到楊太太說:「原來您是袁夏生的母親呀?他就住在三樓,三O一室,順著樓梯往上走就到了。」

    「多謝、多謝。」

    袁母帶著那名女孩也往樓梯這走來,方茵茵故意放慢腳步,讓彼此的走路速度差不多。

    當她走到自己住的三0二室門口,掏出鑰匙要開門時,袁母也走到袁夏生住的三O一門口,正準備按門鈴。

    兩邊彼此互看對方一眼,方茵茵馬上聰明地,露出她這一生最完美的溫柔笑容,甜甜說道:「您好。」

    漂亮的臉龐,加上有禮貌的態度,馬上讓袁母對方茵茵的第一印象好感大增。

    「您是袁先生的母親呀?」方茵茵笑瞇瞇地問。

    「是、是,小姐你住我們家夏生的隔壁啊?」袁母也自然而然地露出笑容,開始閒話家常。

    「是的,我平常受到袁先生不少照顧……」其實,她更想把這句「照顧」,換成「荼毒」。

    方茵茵又瞄了袁母身後的女孩幾眼,笑得更甜了。

    「這位是?」

    「喔?這是我兒子的女朋友!」

    袁母笑得心花怒放,雖然少講了「未來的」這三個字,但是,沒關係的啦,反正很快就變成事實了,哈哈哈!

    「女、朋、友?」方茵茵儘管臉上還帶著笑,但這幾個字,卻說得有點咬牙切齒。

    這女孩看來年紀比她小幾歲,身材纖細,長得又清秀……可惡的袁夏生,他居然有女友了?

    有女友還跟她告白?還說邵麼多甜言蜜語?果然,她那夭就該掐死他!

    探查完敵情,方茵茵再度對袁母點個頭。

    「那麼,我先進屋去了……」

    「好、好,我正打算按門鈴叫我那兒子出來呢!」

    話說完,袁母便開始大力地按起門鈴,一聲又一聲,就是要把她那個不管打幾次電話,都拚命裝死的兒子給逼出來。

    而方茵茵則用優雅的姿態開了門,再優雅的緩步踱進門裏,等到門啪的關上,她什麼形象也顧不得了,包包一丟,高跟鞋一甩,就準備往陽臺沖過去。

    可惡,她就是要偷聽隔壁的談話!現在哪還管它什麼面子不面子的問題!她要知道,袁夏生到底是怎樣跟他女朋友相處的!

    方茵茵馬上找來一個玻璃杯,如果陽臺聽不見聲音,那她就把玻璃杯貼在牆上聽,這樣總聽得見了吧?

    接著,她氣衝衝地拉開落地窗,踏到陽臺上,正準備開始她的偷聽計畫時,卻猛然跟隔壁陽臺上的袁夏生打了照面,嚇得方茵茵發出低聲驚叫。

    「袁夏生!」

    「噓!」袁夏生將手指比在唇上,要她放低聲音。

    「你在這裏幹什麼?!」方茵茵壓低聲音,但杏眼裏滿是怒火。這死傢伙不去迎接他的女友,在陽臺上喂蚊子幹嘛?

    「我……J

    袁夏生還沒解釋,隔壁的門外再度傳來大力的敲門聲。顯然袁母按電鈴按得不耐煩了,改用捶的。

    「夏生,我知道你在裏面,不用躲了,知子莫若母,你現在快點出來,我還不會動手!」

    聽到這番恐嚇的言語,方茵茵伸了伸舌頭,但還是不忘輕聲地損袁夏生。

    「喂,你媽好可怕啊!」

    「你才知道。我們家四兄弟,每個都常挨她揍,大家最怕的,就是我媽。」袁夏生愁眉苦臉,他才接到老爸通知,說老媽五分鐘前帶著相親對像殺往他家,等到他想逃時,已經來不及了。

    現在既然走不出大門,他也不是蜘蛛人,無法從陽臺逃生,而老媽的下一個動作,一定是去楊太太那裏借備份鑰匙,到時就算插翅也難飛了!

    「怎麼辦好呢?」

    袁夏生的眼珠子不停轉動,想著計謀,而當他視線定在眼前的方茵茵身上時,他就知道該躲到哪去了。

    「你房間借我躲一下。」

    「什麼?」方茵茵驚呼出聲,但她隨即想到袁夏生的交代,又立刻搗住自己的嘴巴。

    等到確定外頭的人並沒有察覺後,方茵茵才再度酸溜溜地開口:「你幹嘛還那麼辛苦躲起來?就出去一下嘛!」

    那女孩可美得很呢!

    袁夏生雙眼盯著她,接著慢條斯理開口。「你真要我出去?」

    「……」方茵茵閉口不答。

    她當然不想他出去,可是……

    「我出去囉?你可別後悔。」

    袁夏生冷哼,作勢就要走進屋裏,說時遲那時快,方茵茵的手越過矮牆拉住了他。

    嘿嘿,他就知道。

    不過,他回過頭來時,表情依舊冷淡。

    「幹什麼?我要依你所言,出去見我媽了。」

    「……」方茵茵的手仍舊緊緊拉住他,卻死命低下頭,將一句話含在嘴裏,說的不清不楚。

    「你說什麼?」袁夏生把耳朵湊近。

    方茵茵猛然抬起頭,狠狠瞪他,把話再重複說一遍。

    「我說,好,我房間讓你躲!」

    「這可是你親口說的。」

    袁夏生得意洋洋地爬過矮牆,隨著方茵茵進入她房間內。

    這下就算老媽拿了鑰匙過來,也逮不著他!

    不過,當袁夏生進入方茵茵房內時,他發現出現在自己眼前的驚人景象,是一個超乎想像、淩亂不堪的豬窩。

    「我的天哪……」

    袁夏生驚訝不已,情不自禁發出讚歎。怎麼有人可以把房間搞得這麼亂?太神奇了!

    「別亂看啦,你去那邊角落坐下!」

    方茵茵紅著臉朝他低吼,指著角落要袁夏生坐過去,接著自己匆匆收拾房間,將散落在床上、地上的衣服、飾品等各種小東西撿起來,打開衣櫃全部丟進去,再趁衣櫃裏的衣服山沒崩塌前關上櫃門。

    「你這樣遲早會山崩的。」

    袁夏生搖榣頭,聳聳肩。

    「閉嘴。寄人籬下的人沒資格這樣說。」方茵茵惱羞成怒。反正她衣櫃裏又沒住哆啦A夢,他管她山不山崩。

    好不容易將房間裏的東西該藏的藏,該收的收,讓房間稍微能見人後,方茵茵打開冷氣、電視,才坐在自己床沿,訕訕地說:「你媽……會待多久?」

    「不清楚。反正等她走了!我也馬上會離開,不用擔心。」袁夏生懶洋洋地盯著電視看。

    方茵茵覺得自己好像被人抽了一鞭。

    馬上離開?幹嘛說的這麼冷漠又無情呀……

    「那……門外那個女孩子……是不是你女朋友?」

    方茵茵細語低聲地,把從剛剛到現在,便一直盤旋在她心中,懸而未決的疑惑說出口。

    「跟你有關嗎?你那麼好奇幹嘛?」袁夏生看也沒看她一眼。「嘖,現在的社會新聞真糟糕,怎麼每天殺人放火的……」

    這句話更是狠狠地刺了方茵茵的心一下。

    的確,他跟她告白,而她卻選擇躲開,再加上她又有男友,種種條件加起來,在在都說明,她根本無權過問這些事,他們不過就只是鄰居的關係而已……

    可是,她就是很想知道啊:

    「你、你躲在我家耶!」方茵茵逞強地說:「至少也該解釋一下吧!」

    「好吧,你說的對。」袁夏生伸個懶腰,總算一同轉過身,嚴肅地看著方茵茵。

    「我現在就要告訴你實話。」

    方茵茵吞了口口水,也很認真嚴肅地盯著他看。

    袁夏生清了清喉嚨,一字、一句,清楚明白地說:「對,那個女孩,是我女朋友。」

    當方茵茵聽到這句話的瞬間,覺得自己有如掉落萬丈深淵,一直墜落、墜落,直到頭暈目眩、重重地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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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袁夏生有女朋友?他真的有女朋友?,

    方茵茵被這個答復震驚得手足無措,兩手掩住自己張大的嘴。她這一生,從沒有像現在如此難受,連張泯國都不曾讓她這麼痛苦過!

    她覺得自己眼淚快要潰堤而出,卻只能強自忍住這種感覺。眼前這個男人,怎麼能這樣毫不知恥的,在試圖吻她之後,又告訴她,他其實有一個女友?

    他怎麼能這樣做?!當她甚至已經為了他的告白煩惱如此之久,因為自己不該產生的愛情而感到無比羞愧的時候,他居然敢告訴她這種話!

    方茵茵用顫抖、茫然的聲音繼續質問袁夏生。

    「那、你為什麼要躲她?既然她是你女朋友,你就出去見她呀!你躲在我這裏幹什麼?」她不懂!

    袁夏生故意誇張地歎口氣,搔搔頭、聳聳肩、攤個手,順便再用電視上花系列標準爛男人的厭煩語氣投下另一顆核子彈。

    「沒辦法呀,她大肚子了!」

    轟!又是平地一聲雷。連孩子都有了?袁夏生……跟那女孩的孩子?

    大肚子……大肚子……方茵茵回想剛剛見到那女孩的模樣,儘管只看到側面,但她的確小腹平坦——莫非,還在三個月之內?

    袁夏生繼續滔滔不絕,似乎對這種事毫不感到羞恥。

    他當然不覺得羞恥囉,他就是故意要說給方茵茵聽的,為何要羞恥?看她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雖然有些心疼,但也摻雜了些許得意之情。

    他喜歡她為自己動搖的模樣。

    「我根本不想娶她,她大著肚子來找我,我當然只能逃跑啊!難道還真的叫我負責嗎?我現在可還不想當爹……」

    沒聽這禽獸說完話,方茵茵從床上摸到一個抱枕,就對著袁夏生用力砸過去。

    「你幹什麼啊你!」袁夏生蹙眉,接住那個抱枕。

    「你還敢說這種話!混蛋!吃了就跑算什麼男人!我真是看錯你了!大混蛋!我不把你砸死誓不為人……」

    方茵茵從床上摸得到的東西,全對袁夏生丟了過去,枕頭也好,棉被也好,等到剩最後一個抱枕,她抓起來朝袁夏生走過去,用力捶打他。

    「很痛耶,你快住手!」

    袁夏生吃痛地喊,但方茵茵氣得紅了眼,眼淚潸潸而下,手上的動作連停都沒停。

    她大聲激動地喊:「為什麼要住手?我恨死你了,我怎麼也沒想到,你居然是這種人,下流又沒品,而我居然還會對你這種、這種爛人——動心!」

    在盛怒之下,方茵茵把該講的、不該講的,一股腦兒全吼了出來。她恨自己的笨,如果早知道袁夏生是這種玩弄女人心的人,她怎麼可能會為他心跳加速,讓他把她抱在懷裏?

    ——她真笨!

    但是,當這句話吼出來後,本來沒怎麼反抗的袁夏生,卻一把揪住她手腕,俊美的臉上帶著邪氣的笑,他湊近她,漂亮的雙眼閃閃發光。

    「哦?方大小姐居然對我這種爛人動心?我沒聽錯吧?」

    方茵茵掙扎著想把手抽回,奈何袁夏生的力道之大,握得她手腕都發疼了。

    奇怪,她以前跟他打,並沒有輸過啊?

    難道袁夏生先前一直在讓她?所以從來沒出過什麼力氣?

    掙脫不開的方茵茵,只能瞪著哭紅的雙眼,恨恨地咬牙切齒。

    「你放心,那都是過去式,現在我最想做的事,就是把你推出門外,讓你負你該付的責任!」

    而袁夏生看著眼前這張哭得梨花帶雨的臉龐,臉上卻露出滿意至極的笑容。

    「我玩弄的又不是你,你哭成這樣幹嘛?」

    再度掙扎了一會兒,卻還是掙脫不了袁夏生鉗制的方茵茵,撇過臉,隱藏自己的淚顏。

    「我替她哭!」

    「覺得我很討厭嗎?」袁夏生輕聲、但帶著笑意問。

    「我一直覺得你很討厭!」

    方茵茵罵出這句話後,真想咬掉自己的舌頭。

    她明明是在罵他,但為什麼兩個人的對話,聽起來卻那麼像打情罵俏?這沒道理啊!

    袁夏生見方茵茵的眼淚一直沒停過,終於有些不忍心了。他騰出一隻手,輕輕替她擦拭臉上的淚痕,而方茵茵卻躲開,不肯讓他碰。

    「喂……」袁夏生喊她。

    不要理他,絕對不要理他。方茵茵把臉轉開,說什麼都不肯看他。

    「如果我說,剛剛的都是假話呢?」

    袁夏生拋出誘餌,而眼前的小魚兒,果然很聽話,瞬間轉過頭來,眼睛瞪得圓圓的。

    「你說什麼?」

    「我說……」袁夏生慢條斯理地再重複一遍。」如果剛剛說的都是謊話呢?」

    「……從哪一句開始?」方茵茵露出半信半疑的眼神。

    「女朋友那一句。」

    方茵茵用力瞪了袁夏生半晌,他嘻皮笑臉的笑容已經收起,眼神很嚴肅,彷佛無半點虛假,鉗制住她的手的力道,依舊強悍而灼熱……

    「她不是你女朋友,那她是誰?」方茵茵想掙脫的心稍稍減弱,但還是戒備地問。

    「相親對象。我媽帶來的——」

    「為什麼要帶到你家門口?」

    「因為我不肯回去跟她相親。」

    「為什麼你不肯回去相親?」

    兩人一來一往,問的人速度飛快,答的人也迅速回答。

    「一、因為我對相親根本沒興趣。」袁夏生的眼神,從淡如水,漸漸轉為熾熱如火。「二嘛……因為我有喜歡的人了。」

    聽到這句話,方茵茵雙頰倏地暈紅。她當然知道,袁夏生究竟在暗示什麼,他又想告訴她什麼。

    「你要不要再問,那個人是誰?」袁夏生邊說著,臉漸漸靠近她。

    「不、不用了。」方茵茵推開他的臉。

    「你是不想知道,還是你已經知道答案了?」袁夏生惡作劇地笑。

    「呃……嗯……這……」方茵茵乾笑,又尷尬又害羞,話鋒一轉,先逼問她想知道的事。「喂!你還沒說你幹嘛騙我?」

    見方茵茵臉頰泛紅,咬著嘴唇瞪他,雙眼黑白分明,像是有水光在其中流動,儘管如此誘人,讓他蠢蠢欲動,但她偏偏卻又一副不知道答案,絕不善罷甘休的模樣,讓袁夏生長歎一口氣。

    他怎麼會喜歡上這麼麻煩的女人?

    袁夏生將她拉近,湊在她耳邊吐氣。

    「我不騙你,怎麼套出那句——『我居然對你這種爛人動心』啊?」

    方茵茵眨眨眼,而袁夏生則對她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同時也無辜地眨眨眼睛,彷佛他是這世界上最善良的人一樣。

    過了幾秒,方茵茵遲來的怒火,終於熊熊燃起。

    「你就因為這樣耍我?」

    「誰叫你拒絕我。」袁夏生輕哼。

    他可還沒忘記,那天他想吻她,卻被用力推開的挫折感。

    在那之後,他整整有好幾天都不想再見到方茵茵,寧可窩在自己房裏專注於工作,以免見到這位教他神魂顛倒的鄰居。

    這種時候,他就格外怨恨兩人成為鄰居的這種巧合。

    不過,袁夏生可不是如此容易放棄的人,他找到機會便會替自己扳回劣勢——例如現在,他不就成功從方茵茵嘴裏套出話來了嗎?

    不過代價就是,被她捶打的地方,現在還隱隱作痛。

    這女人力氣超大,而且從來都不懂得手下留情,幸好他還有能力制住她,比她略勝一籌。要是那個文弱的張泯國,只怕已成拳下亡魂……

    袁夏生齜牙咧嘴,揉著頭上自己被砸疼的地方,但另一隻手,可沒忘記緊緊抓住手上這得來不易的獵物。

    「你還記得你剛剛說過的話吧?」袁夏生眼神轉狠。「你可別現在反悔,告訴我你忘記了。」開玩笑!那他豈不是白挨揍?

    方茵茵在他的火熱凝視之下,既不敢徹回自己的手,也移不開自己的眼,她知道自己整個人、整顆心都被他抓住了,再難逃脫。

    袁夏生的試探跟激將法的確有用,當她聽到袁夏生說自己有女友時,簡直氣到快發瘋,難受得快吐血,那種感覺,就像世界末日一樣。

    袁夏生的一舉一動都可以影響她的情緒,讓她因他而喜,卻又因他而悲。這代表什麼,方茵茵當然再明白不過。

    她喜歡袁夏生,而且這種喜歡,遠遠超過對張泯國的程度。

    「怎麼樣?你有沒有什麼話要告訴我?」

    袁夏生總算放開她的手,但他的雙手卻轉移陣地,溫柔地捧住她臉頰,輕聲詢問。

    「我……我……」方茵茵一開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沙啞極了,因為,她好緊張。

    「你怎麼樣?告訴我。」袁夏生像個老師對頑皮的學生循循善誘一般。

    「我喜歡你……」方茵茵難得在他面前細聲細語地說。

    望著他閃亮如星的眼眸,她覺得自己快醉倒在他的溫柔裏了。

    「我就知道。」袁夏生得意地笑了。

    「你還真有自信。」方茵茵撅起嘴。

    「都挨了你的揍,再不成功我豈不成為笑柄。」袁夏生皺眉。「你剛剛到底都對我丟了些什麼?」

    他隨手往地下一摸,撿拾起一樣樣物品。蕾絲的、粉紅色的、圓點的……

    袁夏生發現手上的是什麼物品之後,很難得地,臉稍微紅了下。

    「呀啊——」方茵茵尖叫,朝袁夏生撲去。「還我!快點還我!」

    剛剛太激動,她居然把丟在床上的內衣,隨著其他雜物一起朝他砸了過去!這就是平常都不整理房間的下場!

    方茵茵伸長手臂,將袁夏生手上的內衣搶回,往角落一丟,可是當她回神,卻發現兩人的姿勢極為曖昧。

    袁夏生躺在方茵茵身下,她兩隻手撐在他臉頰旁,雙膝則跪在地板上。

    袁夏生驚愕地眨眨眼,這一切都來得太快,他第一次被女人壓倒,幾秒後,他才開口——

    「呃,你好主動啊……」

    「笨蛋!」

    方茵茵羞窘地想爬起,但袁夏生卻伸手拉下她的頸項,將自己的雙唇湊上。

    當兩人的唇相貼的那一瞬間,方茵茵只覺得渾身發熱。她雙眼一閉,任由袁夏生的唇貼著她,緩緩摩蹭、相貼,濕熱的舌輕舔著她的唇,彷佛在敲門一般,讓她不由自主地張開嘴,迎接他的進入。

    袁夏生的舌在她口中放肆,讓方茵茵不由自主地回應。

    她感覺自己的舌尖被勾出,含入,吸吮在對方的口中,直到彼此的呼吸都熾熱到不能再熾熱,兩人才稍稍分開。

    「呼……呼……」

    方茵茵率先撤離,喘息不已,而袁夏生卻又追上來,再度堵住她的呼吸。

    同時,袁夏生的手,不安分地撫上她裙裏的大腿,並順著線條一路往上撫摸,但方茵茵僅剩的理智發出警鈴,讓她伸出手阻止他繼續前進。

    袁夏生並沒有放棄,他的嘴唇從方茵茵的唇往下移,在頸項灑落一串親吻,滑過鎖骨,來到胸前。

    他輕巧地將她襯衫上的鈕扣一顆顆打開,每解開一顆,就留下一個吻。

    「啊……」方茵茵覺得自己快要瘋了,她渾身發軟,沒有力氣再支撐自己,而袁夏生也察覺到她的癱軟,便將她輕輕一帶,壓在自己身下。

    方茵茵身體接觸到冰涼的地板,卻依舊火熱不堪。她迷蒙地睜開雙眼,剛好看到袁夏生直立起上半身,將上衣脫去,露出健壯而勻稱的身體。

    當他再度覆上她時,方茵茵著迷地用手撫摸著他強壯的背脊、手臂,接著滑上頸子,到他完美端整的臉孔。

    多麼俊美的男人啊!

    袁夏生拉過她的手,親吻著她的掌心。

    接著,他褪去她的襯衫,解開內衣,大掌撫摸著她雪白豐腴的雙峰,並且用唇膜拜那雙峰的嫩紅頂端。

    「啊、嗯!」方茵茵的雙臂抱著袁夏生的頭,她得到的快感彷若雷擊,令她全身燥熱,幾乎要融化了。她現在唯一能感覺到的,是袁夏生的體熱、手指的觸感及溫柔的親吻……

    她感覺到自己被翻轉成側身,袁夏生從後摟住了她,並且吻著她雪白的頸項和耳垂,一手撫弄著她的胸,一手則撩起裙子。

    方茵茵感覺到他蓄勢待發的部位,她不禁害怕地輕喊:「夏、夏生……」

    「我在這裏。」袁夏生在她背後溫柔嘶啞的低語。「……茵茵,我想要你。」

    「嗯……」方茵茵羞怯地抓住他緊貼在她心臟部位的手,雖然聲音細如蚊吶,但她的確是答應了。

    她也想要他,想和他合而為一,其他的事,她再也顧不了了……

    「茵茵……」

    袁夏生輕咬她的耳垂,讓兩人的腰重迭,當他正準備放縱自己的欲望時——

    房間內響起了最近知名樂團的歌曲,並且持續不斷。

    方茵茵驚得睜開雙眼,微微撐起了身體,對上袁夏生一樣茫然的眼神。

    幾秒後,方茵茵才想起,那是她的手機鈴聲!.

    「手機、手機!我的手璣丟到哪去了啦?!」

    方茵茵一骨碌坐起,撿拾起一旁散落的衣物,遮住身上外泄春光,在淩亂的房間裏四處翻找她的手機。

    她應該是丟在附近才對,絕對不可能太遠!

    而袁夏生的情緒,從茫然到震驚,再從震驚到微怒。這女人到底知不知道,他們剛剛在幹什麼啊?

    明明是氣氛正好的時候!

    「你也幫我找一找嘛!」方茵茵驚慌地喊道。

    袁夏生對上方茵茵哀求的眼神,只得認命起身,循著鈴聲找去,最後在丟在地上的皮包旁發現手機,將它撿起,遞給方茵茵。

    「喂?」方茵茵一手拿衣物遮著身前,一手接聽電話。

    「茵茵?」張泯國的聲音在電話那頭響起。

    「泯國?!」才喊出來,方茵茵就發覺從背後散發出來的殺氣,發覺大事不妙。她連忙壓低聲音。「找我有事嗎?你不是在忙公事?」

    「不,茵茵,我有點事想跟你說?」

    「可是我現在走不開……」

    方茵茵可以預估,如果她敢拋下身後那個男人,她可能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袁夏生站在她背後,簡直快氣炸了。

    名義上茵茵現在還是別人的女朋友,可是,他真的不能忍受自己喜歡的女人,在和他上床的時候,跑去跟另一個男人講電話!

    「茵茵,這事真的很重要。」張泯國相當堅持。

    「這……」方茵茵想了想,最後下了決心。「好,我去。哪里見?」

    聽到這句話,袁夏生簡直氣炸了。

    她要去?她居然要去見張泯國?!

    「我現在就在離綠松莊約有五百公尺的一座公園,我在那邊等你。」

    張泯國說完,便掛上電話,而方茵茵也放下手機,歎了口氣。

    的確也該是攤牌的時候了……

    不過,下一秒她便被袁夏生狠狠地壓在床上,他制住她雙手,氣憤地說:「我不准你去!」

    叫他眼睜睜看著心愛的女人去會前任情郎?開什麼玩笑!

    「夏生……」方茵茵凝視著袁夏生。「你放心,我是下定決心要說清楚了。繼續拖著,對他、對你,都不公平。錯的人是我,所以我總要說清楚,對不對?」

    袁夏生審視著她的臉,彷佛在確認這話語的真實度。

    半晌後,他才悶悶地抱住她。

    「先說好,你不准跟他舊情複燃!你是我的。」這句話聽在方茵茵耳裏,簡直甜得像蜜。「嗯。」方茵茵擁住袁夏生的背。「我知道,還有……你也是我的。」他們,是屬於彼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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