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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劉芝妏 -【夜叉劫愛】《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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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3-31 00:16:04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她說謊!

    哪是心情還沒準備好呀,凡是與司馬決扯上關係的事,她的心臟就失去了規律性,永遠也不會有準備好的時候,是後備工作沒準備好。

    三更半夜,好不容易將工作趕完的原梓手裡拎著一些小玩意兒,偷偷摸摸的潛入了衣物間裡。

    「該不該告訴小紜跟小窗,她在她們的衣領上動了手腳?」將跟朋友借來的小蜜蜂麥克風嵌進李竟窗某件衣襟的扣子附近,她猶豫著。

    但,不到半秒的時間,她立即否決了自己的猶豫。

    算啦,還是甭說了,不過是個又小又不起眼的竊聽器及動機明確的小小竊聽行徑罷了,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何必四處多嚷嚷呢。

    相信她們姊妹倆應該會諒解她的作法。

    心意既定,原梓小心翼翼將手中的衣裳拉直,像來時般悄然離去。

    明天一定得勸小窗穿上這件衣服,否則,所有的準備功夫都是多此一舉了。

    *****

    聽著姊妹倆像玩接力賽似的,一人一句又一句,司馬決面無表情,久久便啜了口杯中變了溫的咖啡。

    搞了半天,這兩位小姐的到訪是為原梓請命的,嘖,他早該猜到的。

    「你又心不在焉了,小舅舅。」吁了口氣,李竟窗溫婉的出聲提醒他。

    他微撇唇,「呵。」

    「怎麼可以這樣呢?小舅舅,這件事情對我們來說真的很重要,拜託你集中精神一點,好嗎?」她都已經將口水耗盡了,而他就只顧著神遊四方?好過份噢,可是,今天就暫時原諒他了,「要或不要,你倒是得拿定主意呀。」老聽不到他的反應,李竟窗覺得快被挫敗感給吞噬了。

    看來,這次的行動是白費心機了,她跟小紜注定要鎩羽而歸。

    「我早就拿定主意了。」司馬決坦白承認。

    聞言,姊妹倆心頭一喜。

    「真的?說來聽聽。」李竟窗嘴快的問。

    「那就是……這事不關你們的事。」

    「小舅舅!」姊妹倆同聲抗議。

    連猜都不必猜,他分明就是存心吊她們胃口嘛。

    「你們別雞婆得過份了。」

    「小舅舅?!」

    「小舅舅。」拍了拍姊姊不服氣的小拳頭,李竟窗微傾過身,語氣和緩、態度誠懇的解說著她們的動機,「我知道我們今天來找你談這件事的確算得上是多管閒事,也清楚這完全和我們不相關,可是,阿梓是我們的朋友,你是我們的小舅舅,我們希望你們都能快快樂樂的。」

    「現在是出了什麼事?」他仍是一副凡事與我無關的閒散樣。

    「你是沒事,可阿梓有事。」

    「噢?」強捺住聞言後的嚴重心悸,司馬決不讓自己有太大的情緒反應表現出來。

    他相信她們的憂心忡忡,阿梓那傢伙的確是瘋了,老是對工作太拚命,這一點,他遲早會糾正改過來。

    「別又是用一聲噢來打發我們好嗎?」嘟起嘴,李竟窗不滿的提出抗議,「拜託你至少也出面說些什麼。」只要小舅舅肯有行動,凡事就簡單得多了。

    最起碼,阿梓的自虐行為應該多少會有點改善。

    「這事我自有分寸,也自有主張。」司馬決不自覺地將視線鎖在李竟窗的領口處,幾秒後,視線移開,嘴角又浮起一抹嘲弄,「更何況,她從沒有就這事對我提過隻字片語,你們想要我說些什麼?」

    他沒說錯,自兩人有了交集以來,阿梓確實是不曾明明白白的說出自己的心意,就只是悶著頭進行心中的追逐計劃……既然有人存心要聽閒話,他自然就得緊咬住這個重點當藉口了。

    他在心中歎口氣,這女人噢,真的是教人頭痛,什麼不好學,竟然學起竊聽的壞勾當了。

    「什麼,你竟然嫌她沒提過隻字片語?」他的話當場惹得李竟窗氣惱,「老天,這還不明顯嗎?阿梓她做得已經夠多了。」

    過份的男人,若他不是自己的小舅舅,真想一拳揍過去,將他K得扁扁的。

    「我沒說她做得不夠多。」就是因為做得太多,才會這麼輕而易舉的就攻陷了他防禦牢固的心。

    「那……」

    「別太急著動腦筋,我可是你們的小舅舅,看在血脈親情的份上,少動歪主意陰我。」他好意提醒著她們別亂攪和。

    「哼,說這樣,我跟小紜才不會這麼陰險呢。」

    司馬決微微一笑,「那最好。」

    「小舅舅……如果阿梓站在你面前跟你表白,那你會不會接受她?」

    「答案還是不!」

    啥,這麼篤定?

    「小舅舅,我們可以知道為什麼嗎?」略有猶豫,李竟窗問得相當謹慎。

    看得出來她們這次足稱冒昧的質詢行為已是小舅舅所能容忍的極限,再問下去,說不定他要翻臉揍人了。

    「我再重複一次,你們別過份雞婆,這不關你們的事。」

    「唉。」垮下臉,李竟窗咳聲歎氣。

    看吧,她們果然要鎩羽而歸了。

    可憐的阿梓……她忽然覺得想哭,先是小紜,後是阿梓,都在感情路上跌跌撞撞,卻不得善終,為什麼她們不能也同她一樣獲得屬於自己的幸福呢?

    得到的答案不盡理想,李竟窗的臉色也不怎麼好看。

    「告訴她,立刻終止任何小動作。」司馬決這話說得很重,重得就像是……一個警告。「我曾跟她說過了,我不喜歡女人主動。」

    「但是她……」

    「我喜歡掌控主動權。」他忽地出言截斷李竟窗仍帶不服的辯駁,說了這麼句意有所指的話,沒讓她們有追根究底的時間,手一攤,比了比她們身前的咖啡。

    「快喝吧,咖啡都涼了。」

    這話是項宣言,也代表著話題的結束。

    姊妹倆面面相覷,好半晌,吁了口氣,不約而同的端起桌上已涼透的咖啡,再同時給對方一個苦澀的歎聲。

    咖啡好苦噢!

    *****

    就在不遠的街頭,趴在方向盤上,原梓緊咬著下唇,透過線路將屋子裡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抽噎的氣息過於沉凝,差點窒住了呼吸,抑制不住的淚水也一顆一顆的順著手臂濕濡了方向盤的皮套。

    他不喜歡主動的女人。

    沒錯,他是曾親口跟她說過這句話,可是,經過了那恍若無聲勝有聲的一夜相處,甚至在夜色更深寂、更顯寒冷時,他還乾脆將她抱進睡袋裡,然後隔著暖呼呼的睡袋將她緊摟在懷,或靜或聊,就這麼直到天光泛白,太陽開始展現熱度……她還以為他開始接受她了。

    她真的以為他開始接受自己的付出,只要再加把勁,他會接受她的感情,卻沒料到,他的答案始終如一,仍是否決的答案。

    連面對小窗她們的詢問,他的話依舊是如此簡潔有力。太具威力了,就在一瞬間,重重的將她殘餘的感情信心擊成碎片。

    他……真的這麼不喜歡她……

    *****

    原梓失蹤了。

    其實,也不能說她失蹤。

    她只是想找個地方靜靜的療傷,撿拾再也無法恢復原狀的傷心碎片,默默的哀悼已成過往雲煙的愛戀,再多給自己幾天的時間思念他,或許,待她再回到生命的軌道時,她的心境就可以完全平靜。

    可這一走,卻教她的心更是沉痛難休。

    想想,她的人生還真是可悲呀。

    因為一段癡心妄想的愛戀,接下來會有一段好久、好久的時間,她所賺的錢都得拿來償還債務。這也代表,她無法忍著傷心,瀟灑自在的買張機票,隨便找個山明水秀的地方了卻靜靜療傷的心願。

    她身上有帶錢,卻不能亂花,因為即使是傷心欲絕,但只要一息尚存,她還是得清償債務。

    除非她死!

    可她卻仍眷戀著生命,即使,她已失去了最重要的心。駕著用這輩子掙來的第一份薪水所買的寶貝——心愛的重型摩托車,原梓疾飆在不知名的公路上,不知身在何方,也不管終點為何,不理會拂過週身的溫度是如何冷冽,現強撇開如熱燙白刃的心傷是如何狠心的刺穿心肺,她使力將油門摧到最底,一程又一程的讓自己遠離波士頓。

    看著前方的路,她哭了,哭得好傷心,卻懶得擦拭湧得過急的淚水。

    「為什麼他不喜歡我?」她捫心自問,「如果那天晚上獻身成功,如今,他恐怕會更唾棄我了。」

    眼淚隨著疾馳的人車飄揚,點點滴落地上、身上、心上,她全都不管,腦子裡儘是茫然透明的傷心欲絕,在夜深人靜的郊野公路,人亦杳然,除了她、呼嘯聲囂的機車和傷心。

    路途一直向前推進,原梓什麼都不想,只求能讓自己自劇烈椎心的傷痛中抽離,再無其他的奢望。

    扭緊油門的瘦干手背青筋盡淨,但這仍未引起她絲毫的注意力,直到已趨高熱的車輪疾輾過一顆尖銳的石塊;若是平時,她早就避開了這個顯而易見的危險,但教淚水淹沒的視線卻在今天忽略了它的存在。

    堅硬的石塊並未被輾碎,仍牢牢的固守在原地,可她卻因為速度過快,剎那間失去重心,「砰!」一聲重響,連人帶車都飛到一旁的路邊傾倒。

    痛!

    咬緊牙,下意識地將近乎麻痺的身子撐坐起來,原梓努力的不讓驚聲尖呼自齒縫流洩,傻愣僵凝的視線盯著前方翻倒的寶貝機車,加油聲雖然漸歇,但高翹的前輪仍然逕自轉動著輪軸,在在都宣告著一件事——

    飆了那麼多年的車,她竟然摔車了。

    原梓不敢置信的視線停留在因後繼無油,已經動也不動的機車上,又怔忡了起來。

    過了許久,過於酸澀的眼神再兜回自己的肘間及腳踝,淚眼迷濛,她卻像事不關己般的盯著刺目艷紅液體細細的順著肌膚的表皮向四方擴散,麻痺的感覺早已悄悄的被痛入心坎的熱燙給佔據了……

    忽地,她笑了起來。

    這輛機車雖然不算超級頂級,但因為她的珍惜與寶貝,陸陸續續地也花了不少心血與金錢在它身上,記得上次回廠維修時,維修技師曾向她提及有人想收購她這輛機車,問她意願如何。

    意願?!

    呵,它可是她的心肝寶貝呢,她當然是一口就回絕了。可如今……忍著心傷,原梓慢慢的自地上攀爬而起,一步又一步,拖著痛延四肢百骸的身子接近它,苦澀的面容泛起了濃濃的嘲諷。

    希望寶貝機車沒事,說不定它的身價比她這個主人還要高呢!

    *****

    失去了愛情,賣掉了心愛的機車,也遺落了堅持許久的生活目標,原梓怔怔的望著身前那本相簿,不知道自己還在猶豫什麼。

    留著,是為了讓自己的心傷得更重?

    不,什麼都不留了,他的一切,她全都不要了。微顫的手翻開厚重的相簿,原梓不知不覺的又凝望起那一張張的照片……這張,是她急著在夕陽下山前多取一個景,跑得太快,腳下的鞋子竟然先她一步地飛到坡度頗陡的半山腰,她當下傻了眼,而他沉著臉去幫她撿回來的……這一張,他低頭不知道在思忖些什麼,側望著,她幾乎可以自影像放大的鏡頭中看見他的睫毛是微卷的……原以為早已乾涸的淚水,又差點奪眶而出。

    原梓呀原梓,你哭什麼?不是已經決定不再留戀這段感情了?可你為什麼還哭得這般肝腸寸斷?

    都已經下定決心了,不是嗎?如今又是為何而哭呢?原梓輕聲罵著自己,真是沒用呵!

    將相本裡的最後一張相片輕輕撕下,放進盆中,見它們一張張的被火舌吞噬化為灰燼,她差點又改變心意地伸手去救回它們。

    若不是已心灰意冷到了極點,她又怎捨得將它們給毀了呢?每一張都是一個回憶、一份心意,都是她濃得化不開的愛戀呀。

    她怔望著,好半晌,盤踞在眼眶的酸澀與傷心又在心底深處掀起狂濤。

    癡心,原來就是這麼一回事。

    愛上了,就是徹徹底底的將一顆心沉淪在無底深淵,說不要、想撤離,這才懵懂察覺再回首已是一堆碎成片片的椎心刺痛。

    「嗤!

    原梓輕呼,一時不察,沒來得及縮回的手指頭教火舌也捲上熱度,烙了個粉紅的印子。

    噢,除了刻骨銘心的心痛,還有因為遲鈍的反應而招來的燙傷,瞧,她就是這麼笨,也難怪司馬決口口聲聲說不喜歡她。

    她面無表情的望著那簇火苗將僅存的思念燒盡,直到高溫的灰燼也已逐漸泛涼、泛冷,成了再也喚不回來的過往雲煙。

    「終於都結束了。」她怔茫的告訴自己。

    坐在地板上,原梓呆呆的望著那一盆黑焦的灰燼,心神渾噩,直到李家姊妹進了門,這才驚醒她。

    李竟窗手上拎著一盒原梓愛吃的甜點,想趁晚上若運氣好能逮到比老鼠還滑溜的她時,要強塞到她嘴裡,替她補補這些天所流失過多的熱力。

    看阿梓瘦成那樣,真懷疑她是怎麼去捧起那一台台也算頗有重量的攝影器材!

    微回過神,原梓下意識地想躲回房間避開她們的安慰。心仍亂,她想一個人靜靜的哀悼過眼雲煙。

    「阿梓,你先別急著走。」李竟窗心急的喚住她。

    「呃,我、我沒有呀。」她欲蓋彌彰,反倒更顯現出慌亂的心緒。

    「我買了一些你喜歡吃的蛋糕,快過來呀。」極力想將氣氛鬆緩,李竟窗搖了搖手中的甜點盒。

    「等一等,我先將東西擺回房間去。」她起身拿起鐵盒和相簿。

    「好吧。」

    「阿梓,你在燒什麼東西?」這回是李竟窗開口留住她的腳步。

    心猛然一抽。她忙搖頭,更想迅速退回房間裡。

    「對呀,盆子黑漆漆的,屋子裡又有煙味,你在燒什麼?」

    原梓不自然的扯了扯唇,「沒,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東西。」

    李竟窗心細眼尖,還是瞧見她有心移到身後的相簿,心一驚,那是阿梓極心愛的一本相簿,自己曾在與她笑謔時翻閱過一次,裡頭全是小舅舅的照片……

    「阿梓?!」她張口結舌,無法置信。

    阿梓她……她不會真的死了心,進而毀了那些照片吧?

    怎麼可能呢?她不相信,打死也不願相信阿梓會這麼速戰速決,相簿裡的東西全都是阿梓的寶貝耶!

    「唉。」唇畔綻出一抹苦笑,原梓乾脆停住腳步,「橫豎他一開始就不准我拍照留念。」

    既然已經給小紜瞧出了端倪,她躲也沒用。

    「拍照留念?」神經超大條的李竟窗後知後覺,一察覺到眼前出了什麼事,她不禁驚呼出聲,「阿梓,你剛剛是在燒那些照片?」

    「對呀。」感歎的眨了眨眼,又感覺到心情更沉重了。李竟窗急急的喚了一聲,「阿梓!」

    「我想……反正都已經是過去式了,再留著也沒什麼用,對不對?」

    低喟一聲,原梓對著她們無奈的笑了笑,卻將三雙眼眶都給染紅了。

    「小舅舅是無情了些。」體貼的接過她手中的鐵盆,李竟窗細聲安撫著她的傷心。

    雖然沒人知道前幾天阿梓的去向,也沒人敢問她回來時,為何身上帶著傷。這一點,在知道她將買了多年的重型摩托車脫手後,答案已不揭自明。可是,如今她卻將親手拍攝、細心搜集的照片給一一毀盡,這是否代表阿梓決定拋捨這一段感情了?

    「是嗎?」原梓悵然輕歎。

    「我覺得小舅舅不是無情,他只是……只是……」該死,什麼話才能稍稍撫平阿梓心中的傷痛呢?李竟窗思索著詞彙,「呃……他只是有點……有點冷漠……」

    「無情跟冷漠不是兄弟嗎?」陪著哀傷的原梓歎了口氣,李竟窗靜靜的提示姊姊,別再企圖亡羊補牢。

    不是自己枉顧阿梓依戀不捨的情愫,只是既然小舅舅已挑明心意,與其給予阿梓再多的安慰,還不如快刀斬亂麻,勸她及早死了這條心,要不然,時間拖得愈長,她會愈痛苦。

    「啥?」聞言,李竟窗愣了愣,「它們的關係有那麼親密嗎?」

    「別傻了你,阿梓需要的不是一堆廢話。」

    「是呀,小紜說得沒錯,我會沒事的。」原梓揮了揮手中的空相簿,「我先將相本放回房間去,待會兒再出來陪你們一塊兒吃蛋糕。」

    「阿梓,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不是她捺不住心性,而是,她猜阿梓會食言而肥,另想藉口將自己藏在房間裡。只要她說句累了,想早點休息,她們就沒有任何理由拖她出來三姑六婆。

    「嗯?」

    「那筆錢,呃……就是你匯給小舅舅的那筆錢,哪來的?」她很關心這一點。

    最好不是必須要阿梓作奸犯科才弄上手的,李竟窗衷心祈禱著。

    「借的。」

    「跟誰借的?」

    原梓喟歎了一聲,「銀行。」

    「什麼,你跟銀行借錢?!」姊妹倆同時喊了起來。

    無論是大額或是小額借款,利息都高等是嚇人耶,阿梓瘋了?欠下一屁股債,就只為了成就一段初萌芽的「感覺」?!

    「不跟銀行借,我去哪兒搶呀?」微側著臉,她失神了好一會兒,忽然露出一個傻呼呼的笑臉,「如果那時候手頭上有槍的話,說不定真可以去搶個幾百萬來花花,再接受政府的款待,吃吃另類的公家飯噢。」

    李家姊妹對看一眼,這……這是什麼話呀?

    「沒事,我很好,我只是……只是……」猛然靜默,瞅著她們的關切,她無奈的歎著,「別擔心,再多給我一些時間,我會恢復的。」

    「你教我們怎能不擔心?」李竟窗當下跳起腳,「銀行利息那麼高,就算你不吃不喝,也要一段時間才能還清啊。」若不是深知阿梓向來不愛求人的倔性子,她真想當下就將私房錢領出來,姊妹三人攜手到銀行去灑錢、裝酷。

    「這倒也是實話,可是,放心啦,我不會因為這樣而餓死的。」原梓的笑容裡難掩傷心,「最近的工作已經是滿檔,所以別擔心我還不出錢來或是怎樣,好啦,沒有問題了吧?那我先回房去嘍。」

    她沒再開口的離去,也不去瞧垂下肩膀滿臉挫敗的李竟窗;扁扁嘴,李竟窗則靜靜的哭了。

    阿梓說得是挺輕鬆的,可這豈不代表,她為了自己的走了樣的「感覺」,不但是丟了心,接連下來好長一段日子也得賣命還債?!

    感情?

    曾經黯然心傷的自己,如今心魂俱碎的阿梓,在在都揪緊了她的神經,這輩子她再也不要談感情了,再也不了。

    李竟窗暗暗發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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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3-31 00:16:24 |只看該作者
第十章

    等不到足夠讓她恢復心境的時間,原梓的身體就整個垮了。

    憋到近午,原不想插手管閒事的瞿北皇再也看不下去了。

    他撥了通電話給司馬決,「你去勸勸阿梓吧。」他真的是拿她的固執沒轍了,「或許,你的話她會聽得進去。」

    聞言,司馬決猛地坐直身子。「什麼意思?」

    「阿梓那女人以前就夠愛錢,也夠會搶錢了,但她始終都能控制住自己的貪婪心,我也就睜只眼、閉只眼,隨她自虐,可現下她卻搶得更凶了,什麼狗屎爛工作都接,簡直是拿自己的命在開玩笑,瘋了她。」

    「她出事了?」司馬決緊張得連聲音都走了樣。

    「對。」懶得說些冠冕堂皇的藉口,也懶得敷衍一番,瞿北皇簡單的一個字,卻道盡了他滿心的無奈。

    「出了什麼事?她呢?她現在人在哪兒?」

    「還能在哪兒?」若不是祈寒上回聯絡時,不經心的透露了狄佛相當篤定的揣測,光聽那兩姊妹紅著眼眶的敘述,他也以為自己的第六感完全失靈了,「凌晨時,她在攝影棚暈過去,被人送到醫院,醫院通知她家人,她家人再吵醒我們,我們才飛車過去盯死她的一舉一動,這就是全部了。」緊握著話筒,司馬決緊張得臉都發青了。

    「她是怎麼了?」

    「你絕對猜不到病因。」因為嘔,他特別強調「病因」那兩個字。

    「說!」

    瞿北皇歎口氣,「嚴重的營養不良。」

    「啥?」司馬決聽得傻眼了。營養不良?!

    「很難想像吧!」又氣又好笑,自接到消息後,他那顆飽受錯愕侵襲的腦袋從醫院搖晃到家,然後繼續歎氣到公司,「醫生說她的營養攝取不足,而且,還是嚴重的攝取不足。」

    原家家財萬貫,要吃什麼山珍海味都沒問題,更別提求得三餐溫飽了,但他們的獨生女卻因嚴重的營養不夠及操勞過度而昏厥在工作現場,是嚴重的營養不良耶,這、這原因說出去誰會相信哪。

    偏這卻是千真萬確的事

    「她這是為了什麼?」

    「你說呢?話點到為止,瞿北皇不相信憑司馬決的智商會猜不出前因後果。「好啦,我可不管了,接下來的事就全賴給你,你自個兒看著辦吧。」不由分說,他將責任丟給司馬決,話筒一擱,逕自開會去了。

    司馬決也沒閒著,結束通話之後,直接開車去瞿家的豪華公寓討人。

    可他卻撲了個空!

    「她不是凌晨才剛被送到醫院?」他幾乎是咬牙切齒了。

    瞿北皇沒說錯,阿梓這女人真的是瘋了。

    「是呀,但誰知道回到家,我們才轉個身,她又不見了。」李竟窗研判的眼神不住的在那張氣急敗壞的臉孔梭巡,「原來你是在乎她的?」

    「我該死的才不在乎她。」司馬決難得動怒,但一氣起來卻驚天動地的活像個嗜血夜叉。「她上哪兒去了?」他還以為直接闖上門就可以見到她了。

    「我不知道。」

    「小紜!」他恨恨的轉移目標,「小窗?」

    「別瞪著我看,我也不知道她躲到哪兒去了。」

    「你們……」

    「小舅舅,你先別那麼氣,我們真的是不知道阿梓這會兒又溜到哪兒去了。」柔聲勸著,李竟窗臉上有著衷心的喜悅,為原梓敗部復活的感情而高興,「她最近一直都很忙,連個影子都不常見。」

    「怎會呢?你們可是同住一個屋簷下。」他打死都不信。

    「怎麼不會呢?她欠了一屁股債,不拚命賺錢行嗎?」想到原梓拚命的因由,甘冒著大不諱的犯上罪名,李竟窗朝他吹鬍子瞪眼睛的咕噥,「是你說要她自己籌錢,結果,她多聽你的話呀。」

    阿梓會這麼做牛做馬的拿命來拚,還不全都是因為他這個始作俑者,他還敢跟她們討人!

    「尖酸刻薄不適合你,小心瞿北皇看了會後悔愛上你。」瞪了她一眼,司馬決掉頭準備走人。

    沒關係,她們不知道她的下落,他有的是辦法去翻出她來。

    「小舅舅,你不是不喜歡阿梓嗎?」李竟窗追在他身後問。

    「我有說過這種話嗎?」

    「我們四隻耳朵清清楚楚的聽見……」撇撇嘴,自恃有強勢靠山的李竟窗學著他先前的話,「我不喜歡主動的女人,記得嗎?」

    「我的確是呀。」

    兩人四隻眼裡寫滿了疑惑,「那……」

    「她不是已經停止任何行動了嗎?」這一點,才是他所等待的。

    「我不懂,你這麼說到底是什麼意思?」

    「雖然,這些都不關你們的事,但……」司馬決聳聳肩,他今天不介意對兩上甥女公佈自己的心意,「我喜歡掌控主動權。」

    互看一眼,姊妹倆同時恍然大悟。

    「搞了老半天,原來小舅舅也是個大沙豬呀。」李竟窗露出她的不以為然,哼,眼瞿北皇那傢伙的壞毛病一模一樣。

    「對呀,小舅舅好變態唷。」李竟窗也挺不滿的。

    她心裡開始有那麼一點點同情阿梓了,這不是擺明著阿梓是誤入歧途嗎?

    「我這一栽,就是一輩子的事,當然得謹慎一點。」司馬決朝她們綻出難得的頑皮笑容。

    「話是沒錯,可你這個謹慎一點的心態卻將阿梓害得極慘。」雖然事態已然明朗,可她還是忍不住想替阿梓抱不平。

    微愣了會,司馬決在瞬間將笑容盡數斂起。

    「這是我跟她的事。」小紜說得沒錯,在這一點,他虧欠了她。

    「等等,最後再問你一個問題。」她眼明手快地扯住他又向外疾走的身子,「小舅舅,她是哪一點吸引你?」這是替阿梓問的,也是為自己解開心中的疑惑,「漂亮的長相?富裕的家境?」

    「這些附加物很重要嗎?」他反問。

    「所以,我們才會想要知道她究竟是哪一點吸引了你呀。」李竟窗應得很理直氣壯,「說嘛。」

    「一開始,是她的鍥而不捨。」

    一開始?她好奇的追問下去,「那然後呢?」

    「然後,然後那種頭暈目眩的感覺就出來啦。」簡簡單單的幾句話就構足了原因,教他自己都不自禁咳聲歎氣了。誰料得到呢,從她千方百計且不死心的賴上他後,他竟然真如她所願的噗通一聲掉進了牽腸掛肚的思念浪濤裡。

    嘔呀。

    有她在身邊,他不得片刻清閒,無論是一開始的頗有厭煩或是逐漸變得甘之如飴,她愛動,老靜不下來,像匹奔馳在曠野的小野馬,而他的視線卻在不知不覺中跟著她打轉,隨著她感受不一樣的喜怒哀樂,心情伴著她的熱情洋溢開始沸騰。

    原以為活動結束後,在蓄意將彼此的距離拉遠之際,說不定他會重拾平靜的心緒,讓心中的騷動船過水無痕,可誰知道,好難呀。

    她毫不保留的愛戀,他一一瞧進眼裡、心裡,卻咬著牙,強迫自己無動於衷。

    無動於衷?哼,誰信呀!

    他再度大歎一口氣,轉身便又朝著門外而去。

    *****

    當司馬決找到原梓時,本已經平復得差不多的平和心情又開始變得糟糕透頂。

    「上車。」沉著臉,他冷聲命令著她。

    沒想到他的猜測竟是真的,才出院,她又回到工作崗位上了。一接觸到那張猶帶慘白的臉,虛虛搖搖的身子,他心頭的怒火更盛。

    她果真是在玩命!

    「司馬決?」教這不可能的畫面給震撼住,原梓盯著駕駛跑車「刷!」一聲攔住她去路的男人,目瞪口呆,腦袋瓜裡的空白面積倏然擴大。

    他怎麼知道她今天的工作地點?他……是來接她的?

    「還是要我抱你上車?」他的口氣只有更壞,沒有變好。

    「呃……」如果可以的話,她求之不得。可看他的臉色,唉,算了,她還是別奢望比較實際一點。

    在猶豫之際,見司馬決拉開門,作勢要親自動手逮人……一凜氣,原梓踏著浮雲般的腳步衝向他的車。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上了車,因為慌張過度,腦昏腦漲更趨嚴重的她小聲小氣的問著。

    真厲害呀他,時間抓得這麼準,她剛剛才認命的推了這份工作,預備打道回府,好好的睡它個十天半個月的,沒想到竟就被他逮到。

    她實在是很心疼到手的鈔票又飛走了,可因為頭還很暈,掌鏡的手虛虛軟軟的,怎麼拍攝呀,別人肯,她也不肯對不起自己的作品。

    這年頭的錢是愈來愈難賺了。

    不想理她的詢問,可斜睨著她的犀利眼角卻瞧見了那副無辜的臉蛋,鐵青的面容,慘白的唇色,就在剎那間,司馬決的理智頓時飛散,狠咬著牙,他的腳猛踩油門,瘋狂的飆車疾馳。

    司馬決從來不知道自己的脾氣也能如此暴戾,可如今,他清楚的發現這一點。

    原梓差點沒被他異樣的舉動給嚇死了!

    沒……沒想到,原來……司馬決也愛飆車呀?

    他若是要邀她共享乘風騁行的快感,她沒意見,可是,能不能改天哪?她現下的身體再也受不住摧殘了……哎唷!

    一個突如其來的急轉彎,將措手不及的原梓摔撞到車門,瘦竹竿似的身體竟軟軟的滑到車底板,她的腦袋瓜裡是一片空白,自齒縫吸著氣,好半天,她還沒能自跌落處掙扎起身。

    該死,司馬決今天是吃錯藥了不成?再不阻止他的暴行,他們離當一對燒得焦黑的亡命鴛鴦的時刻不遠矣。

    既然已注定無法同年同月同日生,她倒是不反對同年同月同日死,那多甜蜜呀。可是,如果他真想攜她同赴黃泉,能不能先過個幾十年無憂無慮的快樂生活,這樣她會更心甘情願一點。

    「司馬決,快點停車。」提起氣,原梓努力喊話。

    他開的是敞篷跑車,車速又快,她的話才剛離嘴就隨風而逝。

    「別開太快了,司馬決你的腳別再踩油門了,你……」她努力的在狹窄的車板上翻身,但好難呢;驚惶的眼光一溜,突然瞧見了他像是黏在油門上的大腳,想也不想地,她伸過手,拚命的想拉開他踩在油門上的大腳。

    絲毫未曾感覺到她雞蛋砸石頭般的阻力,司馬決的腳始終堅持踩在油門上,一股莫名的氣憤讓胸腔漲滿了熱燙的衝動,直到又過許久,他一點一滴的恢復自制力,這才赫然察覺他又闖了什麼禍。

    就在他怔忡失神的時候,他竟然將她的手給踩破了皮,經過他的鞋底與蠻勁一陣蹂躪,她的手黑黑髒髒又帶著怵目的血絲……這種傷勢一定痛得教人流淚吧?

    可她卻半句話都不吭,死死的攀在他大腿上,拼了命的用手拖住他的大腳!

    像急飆之初,司馬決疾速將車停靠在路邊,整個人都呆掉了。

    「呼,你終於肯鬆開腳不踩油門了。」顧不得太多,原梓虛脫的癱在他大腿上。

    垂著眼,司馬決不肯原諒自己的過錯,他又傷了她!

    「如果你心情不好的話,我倒是知道有個地方可以散散心噢。」腦子仍是一片怔茫的渾噩,可她感覺得到他的情緒似乎頗為低落。

    「你的手?」飽嘗驚嚇的是她,受了傷的也是她,被人整治的更是她,但她卻滿腦子只想到他的心情好不好?

    這女人……司馬決長長的吐了口氣,將浮沉在胸腔的熱燙與憤慨傾洩而出。

    難怪他會逃不開她暗許真心的糾纏,固守多年的心會不敵她的鍥而不捨,這女人唷,她的思考模式真的需要再教育,她需要有人來替她洗洗腦。

    可若她的死心塌地是用在他身上的話……他會原諒她的死心眼及鍥而不捨。

    「什麼?」八成是驚嚇過度,原梓愣愣的撐起身子瞧著他。

    她有沒有聽錯?他的口吻裡似乎有著心疼與懊悔?

    「你的手傷得怎麼樣?」

    什麼意思?她的手受傷了嗎?猛地抽了口氣,原梓將還發著微顫的手抬到眼前,不敢置信的瞳孔在瞬間放大。

    「喝,真的耶,嘖,好痛!」該死,一定是剛剛太用力拿它去撐司馬決那雙堅硬鞋底。嗚……好痛噢!

    「你……唉,算了。」連手受了傷這種切身之痛還得人家提醒,往後他不多盯著她一點哪行呀,「手伸過來,我看看。」她的傷,他竟能感同身受。

    怎能不捶胸頓足呢?就知道有了她,將她納入心底,自己往後的日子鐵定是不得清閒。一旦他心裡擱了個人進去,做什麼事情都開始縛手縛腳,進也不成,退也不是,揮不開卻更捨不得撇去。

    司馬決的神情教原梓茫然無措的眼神淒迷成一片。

    怔怔忡忡的,她依著他的命令,乖乖的將一隻慘不忍睹的手送到他眼前,滿腦子都是無解的疑惑。

    他這是在……關心她嗎?

    輕緩的接過她的手,司馬決並沒有如她所預料的翻來覆去檢視一番,反而是捧著她的手發起呆。

    黝黑的鏡片後,向來炯利的黑瞳緊閉在後悔不已的輕歎裡。

    她的手雖然不是細皮嫩肉的,卻被他踩成這樣……他該死的欠人狠扁一頓。

    「咳。」清了清喉嚨,原梓評估著狀況,猶豫該不該開口打破沉默。

    今天的司馬決,很不一樣呢。

    「對不起!」像捧著某項稀世珍寶的手微微發抖,他輕聲說道。

    什麼?!差一點,原梓又滑回車底板裡。

    她怔怔的思索,他的意思是……他向來沉穩的手在發抖呢,還有,他今天怎麼會忽然出現在她眼前?

    「在那個窮山惡水的地方,真的不適合談戀愛。」她潤潤唇,小心試探,「噢?」

    見他不語,仍緊鎖在她快僵化的一雙小手,而話一說出口,她也不敢過於奢望他會回答,就這麼乾耗著,等待著他的下一步驟。

    情況未明,如今,她已經沒轍了。

    過了良久……

    「你也發現了。」雖然嗓音仍是她所熟悉的沉斂,可他口吻中的打趣是怎麼也掩飾不了的。

    「你真的這麼覺得?」司馬決竟然肯出聲回答她?她的心在雀躍高歌。

    原梓的快樂揪緊他的心,她的忐忑惶恐卻教他不忍,讓他心痛,更使他為之鼻酸。

    「你為什麼總對我這麼小心翼翼的?」

    「因為,我真的很喜歡你,我不希望惹你不高興。」像個犯了錯的孩子,原梓俯下臉,瞪著自己竟然還趴在他身上的事實。

    老天,她至今都還賴在他身上呢,而他竟然沒有一腳將她踹開!

    一聲長歎,司馬決又不言不語了。

    見狀,原梓更是不敢吭氣。

    怕他會因為她的任何蠢言蠢語而有了負面反應,怕他會突然想到她此刻是巴在他身上,怕他會狠心的戳破她的美夢。

    如果這是夢,她也要貪心的耗盡所有來延續這個恍若天堂的夢境,誰要是敢來敲破她的夢幻,就只有死路一條。

    「以後,別再這麼小心翼翼了,我不會隨便就惱你的。」心是沉陷了,可承諾還是得有但書。

    司馬決有預感,以後恐怕自己會常常被她氣得半死,這幾乎是他可以確定的一項事實。

    聞言,原梓猛然一怔。

    他說以後?這豈不是代表……仰望著他,她的身子忽地開始起了細細的哆嗦,不自主的淚眼婆娑起來。

    他又歎了聲,捧握她一雙小手掌的溫分寸不移,另一隻手則提高她的身子,讓她完全無礙的更加偎進他胸膛裡,密密護著,他雖不語,但這無言的動作已清楚的揭示了他的心意。

    「司馬決!」她又想哭了。

    「你還好吧?」

    她逸出一絲嗚咽,「很痛。」

    「忍一忍,我車上沒有藥可以擦。」像是嫌一個震撼還不夠教她驚心動魄般,他冷不防地俯首向她,溫熱的唇瓣輕柔地吸吮著她已微泛起血色的唇,片刻,他微移開濕濡中飽含熱氣的唇,帶著悔意柔聲的安撫她。

    眼一眨,她喜悅的淚水滾落頰際。

    「不,是這裡痛。」小手帶著他的大手,原梓將相疊的手撫向自己的胸口,還能清楚的感受到這些日子以來的椎心折磨,「心臟,還很痛。」

    「我會治好它的。」

    原梓迷茫著淚眼,「你保證?」

    牽起她的手,他在她血跡斑斑的傷處灑下碎吻,「我保證。」

    再也抑制不住歡愉,她倏地抽回手,張開雙臂狠狠的摟緊他,毫不保留的將快樂展現在他眼底、胸前,然後,狠狠的又自齒縫裡抽起氣。

    討厭,她忘了自己身上還帶著傷呢。

    「小心一點。」他聽到了她的抽氣聲,急忙叮嚀。

    「你知道嗎?除了喜歡你,我還好愛、好愛你。」雖是理直氣壯的心意,但她說著卻不自覺的羞紅了臉。

    小白癡,她都只差沒買廣告昭告世人了,他怎會不知道呢?

    「別忘了,你曾經嫌我醜。」至今,他才知道自己也挺小心眼的。

    不過是她一句輕描淡寫的嫌棄,可他卻深刻的瘰進了心。

    「對呀,你現在的樣子的確是很醜。」即使他吩咐她別小心翼翼的,但她坦白陳述的口氣仍有著小心翼翼,「不,應該說你一直都是這麼醜的。」她真的是這麼認為。

    「唉。」果然,女人是寵不得、順不得的,實話傷人,她不懂嗎?

    「幹麼歎氣?」

    「看來為了能襯得上你的美麗,我得花筆錢去整容了。」

    司馬決的讚美讓她臉一紅,但一悟到他的意思,原梓卻猛地眼一瞪,自他身上攀起身面對面,字字清晰的喊著,「不准!」

    「呵,這麼篤定?」

    「我寧願你就這麼醜醜的,甚至,就算你變得比鐘樓怪人還要醜陋十倍、百倍,也不准你去整容。」他的主意勾起了她的義憤填膺,「省得到時候你讓一群花蝴蝶纏在身邊,吵死人了。」

    他以為她沒眼睛看哪?就算他成天板著張死人臉,將墨鏡掛在鼻樑上遮住視線,可那些利眼女人們還是看得出些許端倪來,若真是如此,她可沒啥自信搶得過那一大票花枝招展的吸血蟲。

    「就像這樣,以後,心裡有話就直接跟我講,別老偷偷摸摸的私下進行,懂嗎?」

    他的呆嚀,原梓似懂非懂。

    「例如想知道什麼,你可以問我。」司馬決點了點她一臉霧水的額頭,「別隨便在人家身上裝些小東西。」

    一愣,她不自覺地驚呼出聲,剎那間滿臉通紅。

    「你都知道?!」

    「你裝竊聽器的手法讓人想故意忽略都難。」

    「那,你那些話是存心說給我聽的?」她問得忐忑不安。

    司馬決眉眼含笑,「當然。」

    「你……」嘴一扁,她又要哭了。

    原來他是存心惹她傷心的,過份!

    「你呀,總是莽莽撞撞的,教人怎能放心呀。」抑制不了指頭的騷動,他扯了扯她微卷的髮絲。自從確定了心情,他竟開始喜歡上對她動手動腳的滋味,「那天,我的話你都沒聽進去嗎?」

    「哪會沒有。」噘起唇角,原梓哽咽著,「一個字、一個字我都聽得一清二楚得很。」

    「聽進了耳朵裡,有沒有聽進心裡?」

    她不懂,「什麼意思?」

    「我不喜歡你主動。」

    「為什麼?」她就是喜歡他,才一心一意地要讓他知道她的傾心愛戀,這不對嗎?

    「你都先主動了,那我還有什麼搞頭?」

    噙著淚,原梓瞪大了眼,「你的意思是……」

    「以後別再事事積極了。」司馬決難得展現柔情地伸手捏捏她染上紅意的圓潤鼻頭。「首先,你要先記住一件事。」

    「你說呀。」她在聽。

    只要他願意常常開口跟她說話,她一定會專心的將每個字都聽進耳朵裡,至於心裡……她會選擇性的聽。

    「不管現下時勢變得如何先進,我的思想還是很沙豬,還有……」

    「等一等。」

    「嗯?」

    先吸了吸泛酸的鼻心,將雙手捂著他的臉頰,原梓將堅持了好久的意念說出口。「你先拿掉太陽眼鏡。」

    「啊?」

    原梓望著他,「當你說一些百年難得聽見的甜言蜜語時,我希望能清清楚楚的看著你的眼睛。」

    「甜言蜜語?」他有這種預備嗎?怎麼自己不知道?

    她未免也太一廂情願了吧!

    「不管啦,我要看你的眼睛。」她可以自己動手,可她偏不,就是要他自己動手卸下這層保護。

    「我的眼睛有這麼稀奇嗎?」司馬決不解。

    因為他的眼睛曾受過傷,以致有一段時間不能見光,待傷好了,他卻已習慣將太陽眼鏡掛在鼻樑的隔離感覺。

    「對我而言,是的。」

    既然她都開口要求了……唇角微勾,他拉著她的手並靠,兩雙手一起將太陽眼鏡取下,四目相視,司馬決好笑的瞧著她的嘴愈張愈大。

    「呵。」輕吁著氣,原梓的眼神滿是迷醉。

    他的眼睛,果真如她所想像的那般勾人心魂。

    精練沉斂卻不顯陰鬱,像犀利懾人的鷹眼,卻又有著情人的溫柔神色,凝望著她的神采,彷彿蘊滿了日月精華。而那雙熠亮的眼珠果然是有神的黝黑。再一次,她還傷痕遍野的心又給迷得七葷八素了。

    「以後,別再將眼睛藏在太陽眼鏡後頭了。」像縷失神幽魂,原梓直接說出腦子裡的結論。

    這麼漂亮又有神的眼睛竟不拿出來招搖現世,未免太暴殄天物了。

    司馬決笑看著她,「你滿意嗎?」

    「呵呵。」原梓開心的先笑兩聲,「你說呢?」歪著腦袋,她微忖數秒,「我反悔了,以後,你繼續戴緊你的太陽眼鏡,偶爾讓眼睛透透光就行了。」

    這年頭的女人們,眼光與從前迥異,專挑冷眼酷哥下手掠奪,為了保障她好不容易到手的「物權」,他還是別那麼特殊比較妥當!

    「是!」他淺笑著。

    小紜她們還指控他是大沙豬,看吧,也不知道是誰的口氣比較獨斷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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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3-31 00:16:37 |只看該作者
尾聲

    在隔了不久之後的一個婚宴上。

    新郎不是司馬決。

    新娘也不是原梓。

    但憑藉著今天新娘最大的不滅法則,在婚禮的尾聲,李竟窗提著嗓門,召令各方人馬湊近,她要為自己留下一幅珍貴的紀念照。

    手法極專業的攝影師從善如流,快手快腳的架好攝影機,耐心的等著一干人馬站好位置。

    因為司馬決持反對票,原梓喪失了這個可以大撈一票的機會,苦著臉,她睨了他一眼,帶著唱反調的居心,故意朝瞿北皇身邊靠攏。

    本來,瞿北皇許諾她的價碼足以將她那輛心肝寶貝的重型摩托車買回來,誰知他竟粉碎了她的想望……

    將嬌羞動人的新娘緊攬在身邊,瞿北皇瞟了眼因心存不軌而悄悄逼近的原梓,相當配合的伸手搭住了她肩膀。

    「想玩火呀。」怕打擾了新娘的高昂興致,他細聲打趣著。

    「你要管!」只要拌嘴的對象不是司馬決,她都可以做到唇舌鋒利的潑辣。

    在外人眼中看來,他們的親密度只略遜他和身邊的漂亮新娘一籌,尤其,在司馬決的眼中更是如此。

    猛伸臂,司馬決摟緊原梓的腰,可就在攀上她的腰際前一秒,不由分說的一股蠻勁狠狠的打落瞿北皇搭在她肩上的大手。

    「幹麼?」瞿北皇朝他瞇起怒眼。很痛哩。

    「並排站就很好了。」

    聞言,他瞪著司馬決良久、良久,甚至連攝影師宣告OK,大夥兒紛紛散去,他還瞪著,口中嘲笑不休。

    「我可以說是看著她長大的父兄之輩。」

    司馬決有沒有搞錯呀?明知道他跟阿梓是那麼熟的世交,連他碰她一下下都不行?況且,他只是輕輕的將手搭在她肩上耶!

    他冷瞪著瞿北皇,「那又如何?」

    猛然大笑出聲,瞿北皇伸手往他肩膀狠敲了一記,算是報復。

    「你該不會是吃醋了吧?」

    「對。」司馬決面不改色的承認,並順手推開瞿北皇魁梧的身軀,再度伸手盤握著原梓的小蠻腰,「走吧,別為這些人浪費時間了。」祝福已經帶到,也該散場了。

    新郎在大笑中放他一馬,卻換新娘上場了。

    「你們要去哪裡?」渾然忘了今天自個兒才是主角,雞婆成性的李竟窗離情依依的跟了他們幾步。

    沒有理會她的疑惑,司馬決拖著腳步略顯遲疑的原梓,走到之前先停在院子一旁的跑車,粗獷中帶著溫柔的將她安頓在座位上,闔上車門,這才轉身對亦步亦趨的李竟窗笑得陰氣迫人。

    「這一點,就不必『你』操心!」他故意強調了「你」字。

    「小舅舅!」鼓起腮幫子,李竟窗教他的不識好歹給氣壞了。

    新娘領進門,就將媒人踢出門,沒想到小舅舅竟然忘恩負義到這種教人鄙夷的程度。

    司馬決的反應更絕,直接伸手將她的身子一兜,讓她清清楚楚的看見瞿北皇發黑、發臭的臉,然後上了車,載著哭笑不得的原梓,得意揚揚的揚長而去。

    女人唷,就是得好好的再教育一番。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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