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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芮妮 -【溫柔酷酒保】《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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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4-4 00:22:13 |只看該作者
第9章

    時間,真的能改變一個人很多。

    樂淩印象中的賽瑞.韓森,是個沙文主義的大男人。

    他並不特別鄙視女性,卻也不怎麼溫柔體貼,霸道囂張,就是他無往不利的魅力。

    可是最近她不得不對他另眼相看。

    他入住了和她同一棟公寓大樓,每天早上,她都會被電鈴聲吵醒,打開門就會看見這個帥氣的金髮男人,捧著親手製作的早餐出現。

    漢堡、蛋餅、熱狗……

    坦白說,有點破爛又有點燒焦的早餐,實在稱不上美味。

    “你確定你不是想毒殺我?”連著吃上半個月脆得像餅乾的吐司,樂淩已經開始錯以為燒焦味也是調味的一種,就跟鹽巴一樣自然。

    “我有進步了。”賽瑞.韓森沒什麼羞恥心,大刺刺地躺在她家沙發看電視。

    “其實我分不太出來七分焦跟八分焦差在哪裡。”她忍不住吐槽。

    “這點小失誤掩蓋不了我是好男人的事實。”他朝她拋了個媚眼,她順手拿起吐司擋在眼前。

    眼不見為淨。

    “你真的不用回英國照顧你的酒吧嗎?”失神地瞧著還擱在地上的購物袋,樂淩還是不太習慣,賽瑞.韓森竟然自動自發幫她買來生活用品,連衛生棉的尺寸都買得很齊全。

    “泰爾每天會彙報所有狀況。”他是經營者,露面不是義務,瑣事交給秘書打點就行了。

    “但我還是覺得你應該回去。”他在這裡當她的管家公,會讓她良心不安。

    “我希望能帶著你一起回去。”賽瑞.韓森重複著他每天都不忘提出的訴求。

    “我說過我們之間已經不可能了。”她從一開始就把話說得很死,但這個男人還是興致勃勃。“而且,我最近覺得我們挺像姊妹淘的。”

    她的話,讓賽瑞.韓森切換電視頻道的動作一僵。

    “你知道我要的不是這種關係。”

    “你也知道我要的不是那種關係。”

    賽瑞.韓森搔搔頭發,走到她面前,一臉無奈。“我該怎麼做,你才願意正視我的感情,再給我一次機會?”

    “瑞。”她凝視著他蔚藍色的瞳孔,不帶任何男女情感,也沒有任何恨意,八年過去了,該罵的也罵過了,更何況,他最近幫了她那麼多,她還能繼續怨他就不是人了。“聽我說,你只是踏進了我設下的小小陷阱而已,你不是真的想念我,也不是真的那麼愛我。”

    “我不是。”他堅決否認。

    “你是。”她比他更肯定。“因為我是第一個瀟灑離開你的女人,我沒像其它人又哭又鬧,所以才在你心底留下一個特別的地位,因為我耍了小手段,送了那瓶沐浴乳給你,你才不知不覺把那香味當成我,一直忘不掉我,然而除去這些,其實你沒那麼想念我。”

    “我交往過無數個女人,從來沒有一個人能帶給我相同的快樂,只有你!”他就像中毒一樣,在其它女人身上尋求慰藉,卻總在夜深人靜時想起她的一顰一笑。

    “八年來,我一直很自責當初傷害了你,如果時間可以重來,我會全心全意愛你的。”

    他傾首想吻她,她卻溜出了他手臂可及的範圍,躲得遠遠。

    “可惜時光不可能重來。”如果當初他沒選擇傷害她,或許她就不會變得這麼沒安全感,可以的話,她也希望當初他沒選擇傷害她。

    “給我一個機會彌補。”他的眼神有著藏不住的哀傷。

    “瑞,你當初沒給過我機會。”她提醒他,當初他向她提分手時,她就意識到,他只是告知她而已,沒打算給她挽回的機會。

    他皺起眉頭。“夏洛琳,別因為想報復,就錯失了我們之間可能會有的幸福。”

    “這不是報復。”她輕輕搖頭,唇邊已是釋懷的笑。“我只是希望你能將心比心,接受我不再愛你的事實。”

    “我發誓我會對你更好。”他願意拿下半輩子來彌補。

    “瑞,別為了我做你不習慣的事情。”她正色。承諾也好,照顧她的生活起居也好,那都只是一時的,新鮮感一過,他反而會覺得她讓他很累。

    “更何況……”竄過腦海的身影,讓她如觸電般一顫。

    “更何況什麼?”賽瑞.韓森低吼。為什麼她老是要否定他做的一切?

    長歎口氣,她抬眸望著他,露出苦笑。

    “我發現,無論你對我多好,我還是想念他。”

    愛情是種很詭異的東西。

    明知道該恨,卻還是忍不住想念他曾給予的一切。

    我愛你。

    他的深情低語聲,仍糾纏著她,不肯放她自由。

    濕氣蒙上眼眸,樂淩別過臉,不願讓賽瑞.韓森看見她脆弱的一面。

    她真的很討厭想起這句話。

    她討厭他說愛她,卻不能真的好好愛她。

    她討厭這句話老是糾纏著她,讓她始終無法忘記他。

    她更討厭自己,為什麼老是留戀他的聲音、他的擁抱、他的氣息,為什麼要漸漸覺得他的背叛,不是什麼值得讓她離開他的事情。

    她真的很討厭自己,為什麼會開始考慮,回頭去找他……

    雖然她避開了,但是賽瑞.韓森仍心知肚明,她又在為那個男人掉淚了。

    他覺得很不甘心,陪在她身邊的是他,藏在她心底的卻是另外一個他,這讓從小就是天之驕子,向來在女人堆裡無往不利的賽瑞.韓森,更加不服氣。

    那個男人有哪一點贏他?

    要家世沒家世,要身分沒身分,說到財富……他也不相信一個住在小島國的男人,手上會擁有比他更豐厚的鈔票。

    他這麼優秀的男人,現在竟然紆尊降貴,替她打點生活瑣事,如果換成其它女人,早就大呼卯死了,哪還會像她一樣趕他?

    不過,換成其它女人,他或許就不想做這些事情了。

    只因為她是樂淩,讓他念念不忘的女人。

    所以他願意。

    他,賽瑞.韓森,不會這麼輕易認輸的。

    樂淩捧著咖啡,盤腿坐在沙發上,看著蹲在電視櫃前的男人,忙得焦頭爛額。

    電視壞了。

    其實她大可以直接叫店家來處理,賽瑞.韓森卻偏偏堅持在她面前當好男人,想親手修好電視,證明他可以照顧她。

    然而,她與他都心知肚明,賽瑞.韓森是個電器白癡。

    “瑞,你該回去了。”

    “再讓我試一下。”即使毫無頭緒,賽瑞.韓森仍然不肯放棄。

    該死的!那些線路有必要那麼複雜嗎?

    “我是說……你該回英國了。”樂淩輕啜一口咖啡,假裝沒看到他僵硬的肢體。“我不可能跟你回去,你也不可能在這裡定居,我們何苦浪費彼此的時間?”

    那日,她明白表示不可能複合之後,賽瑞.韓森不僅沒打退堂鼓,反而變本加厲,什麼事情都想幫她做,出門想幫她穿鞋子、傍晚就幫她放好洗澡水、路上看到小石頭會先幫她踢開……坦白說,她並沒有覺得感動,反而覺得有點煩。

    他表現的已經超過好男人的範圍了,根本就是太監小李子!

    她不是皇太后,也沒有公主病,太過無微不至的呵護會讓她頭皮發麻。

    “我以為我們有共識,暫時不談這個問題。”賽瑞.韓森抹去臉上的汗珠。

    “那不是共識,是你自己的一相情願。”她卻直接戳破他的語病。“我每天都很努力明示暗示,阻止你再繼續放下身段,做那麼多我根本不需要你幫我做的事情,可是你卻寧願裝做不知道!”

    她殘忍的話語,讓賽瑞.韓森再也無法忽視。“你只是一時被那男人蒙蔽了心,總有一天你會看清楚我對你的好。”

    “我明白你對我的好。”她從沒否認他對她的好。“但是你對我好,不代表我就會愛上你。”

    “總有一天,你會再次愛上我的。”賽瑞.韓森側過臉,正色凝視著她。

    “不。”樂淩回視的眼神,比他更堅定。“你在這裡待得越久,就讓我越清楚,我真的已經不愛你了。”

    她坦蕩蕩地正視他蔚藍色的眼瞳,即使在裡頭瞧見了憤怒悲傷,她還是不願退縮。

    “我對你,沒有心動的感覺。”

    她的一字一句,都在劃傷賽瑞.韓森的心,震裂他的自尊心。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連說一句話都覺得艱難。

    “……即使我為你做了這麼多?”

    “是的。”她慢條斯理地說著,讓他聽清楚每一個字。“即使你為我做了這麼多,我還是不愛你。”

    賽瑞.韓森幾乎無法呼吸。

    他不懂,他到底哪裡比那個男人差?為什麼他為她做了這麼多,她的心還是絲毫不肯動搖?

    “當年……我真的傷你這麼深?”深到她這輩子不肯再接受他?

    “是的。”即使時間已經過得很久了,樂淩仍沒忘記當初的痛,但她記得的只有那痛徹心扉的感覺,而非對他曾有過的愛。

    “但是、即使你不曾傷害過我、要我從你跟讓之間做選擇、我相信——”

    “夠了!”賽瑞.韓森怒吼,阻止她再繼續說出傷人的話語。

    樂淩不肯善罷甘休,她知道,不一次把話說清楚,她與賽瑞.韓森之間的關係,只會變得更複雜,而她並不想這樣。

    “如果你還是不肯接受現實,那我將不再接受你的幫助,明天,我就會從這裡搬出去。”

    “你說什麼?”賽瑞.韓森咬著牙,不懂她為什麼要這樣逼他?

    “我已經另外找好房子了,明天搬家公司的人就會來,以後我不會再跟你見面了!”知道賽瑞.韓森的脾氣快要爆發了,樂淩孤注一擲,扔出炸彈似的宣言。

    果然,她的一席話,成功引爆賽瑞.韓森的怒氣。“別再說了!”他信手一擲,將手邊的遙控器往樂淩丟了過去,眼看硬物朝臉飛來,她嚇得動都不敢動,幸好賽瑞.韓森並不是真的打算攻擊她,遙控器削過她的發梢,砸向了她身後的窗玻璃——

    窗戶碎裂聲,打破了夜晚的寧靜。

    嚇醒了社區裡的住戶,狗兒開始吠叫,早已熄燈的人們,紛紛點亮燈火,試圖搞清楚發生什麼事情。

    夜裡的不尋常聲響,同樣驚動了站在外頭躊躇的男人——席敦讓。

    太陽未下山之前,席敦讓就已經跟在賽瑞.韓森身後,出現在這裡了,他靠在銀色跑車引擎蓋上,始終仰首看著七樓的窗戶,期待能看見他心系的人兒。

    而他也如願了。

    雖然不很清楚,但他仍看見她幾次經過窗邊,美麗依舊,只是身旁多了個不該存在的男人。

    發現賽瑞.韓森跟她同在一個屋簷下,跟前跟後大獻殷勤,席敦讓便覺得心如刀割。

    她與他,是否舊情複燃了呢?他們是不是已經同居了呢?

    這段期間,他一直在想,找到樂淩之後,要好好跟她談談,好好向她道歉,向她解釋來龍去脈,然而,他卻從來沒有想過,如果她愛上了別人怎麼辦?

    怎麼辦?

    這認知止住了席敦讓的腳步,只是傻傻地站在外頭。但就在他從煙盒拿出最後一根煙,火星正要點燃,玻璃碎裂聲就拉過了他的心神,席敦讓一眼就看出,出事的是樂淩住的地方!

    他心臟一縮,頓時顧不得她是否還想見到他,邁開腳步,不顧警衛的阻攔,從逃生樓梯衝上了她所居住的七樓。

    氣喘吁吁地踏進走廊,他還來不及分辨樂淩住的是哪一間,奪門而出的賽瑞?韓森,就幫助他找到了目的地。

    “淩!”

    聽到熟悉的叫喚聲,樂淩幾乎以為自己幻聽了,直到走廊的吵鬧聲,引起她的注意力,她才發現警衛拖著一個男人,幾乎就要扭打起來。

    定睛一瞧才發現,那個男人不是別人,正是席敦讓!

    好不容易才安撫警衛的情緒,並說服他不要報警的樂淩,拖著滿身疲憊回到房裡。

    “……嗨。”

    席敦讓站在玄關,俊臉上還帶著瘀青跟破皮,語氣有些尷尬。

    樂淩歎了口氣,決定先放下心中複雜的情緒。

    “你去沖個澡,洗好之後我幫你處理傷口。”

    “嗯。”

    她沒有立即趕他離開,席敦讓終於稍微安心,他乖乖聽從她的安排,決定先進浴室冷靜冷靜,順便思考一下他該怎麼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局面。

    浴室裡的沖水聲嘩啦嘩啦,樂淩彎腰撿起他丟在地上的髒衣服,拿來浴巾掛在門邊,一切的動作都這麼流暢自然,彷佛回到了過去的同居時期。

    她應該把他趕出去的,可是她沒有,反而還覺得懷念,還覺得……

    有他在身邊,真好。

    晶瑩剔透的水珠,順著濕漉漉的黑髮,滑到健壯的光裸背脊,席敦讓下半身圍著浴巾踏出浴室時,正好看見樂淩在清理窗邊的玻璃碎片,寧靜專注,一如他記憶中的她。

    “我來。”

    樂淩抬頭,愣愣地看著男人接收她手上的打掃工具。

    “不了……我自己……”樂淩想推開他,但他沒穿衣服,讓她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把手往哪兒放,他就近在眼前,熱氣烘著她,害她的腦袋亂哄哄的,連話都說不清楚,最後,她終於放棄。“好吧,麻煩你了,我去拿醫藥箱幫你處理傷口。”

    “嗯。”

    手上忙著清掃,席敦讓的視線卻從沒離開過背對著他的嬌小身影,她站在餐桌前,挑選要用的療傷用品,絲毫沒發現他的注視。

    席敦讓有滿腹的話語想告訴她,對現在的局面也有說不盡的疑問。

    可是他全忍住了。

    她看起來很平靜,似乎沒有想像中那麼氣他。他曾想過,再次見面時,她會是如何地暴怒?他也預想過,她可能會甩他一巴掌,或是對他破口大駡、拳打腳踢,再不堪的場面他都預想過。

    他已經準備好承受她的怒氣,等她發洩完畢後,再一口氣解釋清楚。

    然而,他卻沒想過,如果場面這麼尷尬和平時,該怎麼辦才好?

    如果他主動提了那件事情,會不會反而讓一切變得更糟?更何況,他還沒搞清楚她和賽瑞.韓森的關係……

    樂淩一轉身,就撞上那雙來不及收回的視線。

    “有事嗎?”她清清喉嚨,強迫自己看起來冷酷一點,卻在目光觸及他臉上的瘀青擦傷時,瞬間破功。“……會痛嗎?”

    “不會。”凝視著緩緩走來的她,席敦讓欲言又止。“你……”

    “你為什麼還要來?”她撇過視線,專注在他眼角的擦傷,連帶也看見他眼下的暗影,他……看起來很疲憊,分手之後的日子,他是不是也不好過呢?

    “有些事情我必須解釋清楚。”她就近在眼前,懷念的體香隱隱飄至鼻間,席敦讓緊握著拳頭,克制自己別魯莽抱住她。

    “沒什麼好解釋的,我都看到了。”那天他拋下她,去找那女孩的畫面,至今仍歷歷在目,樂淩趕緊低頭,轉身假裝要換新的棉花棒,倔強地不肯讓他看見眼角的淚光。

    “你看到的只是表面,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只是在幫她找爸爸而已……”

    “幫著幫著就生情了,我懂!”她負氣地推開他,扭頭就想離開,卻被他緊緊抓進懷裡,動彈不得。

    “淩,你能不能安靜一下,好好聽我解釋?”席敦讓鎖住她的掙扎,無奈低語。

    “我不想聽。”再多的解釋,也比不上親眼所見,反正男人都是這樣,她早已習慣了。

    “你必須聽。”他不能讓他與她之間的感情,因為一場可笑的誤會而宣告結束。“除非,你已經愛上賽瑞.韓森,而且確定跟他在一起,比跟我在一起還幸福,你才可以逃避我。”他的嗓音沙啞,像在克制著什麼情緒。

    她沒回話,蔥白十指陷入他的肌肉,抓得他很痛,但他沒掙扎也沒吭一聲,任她將怒氣宣洩在他身上,只求她能靜下心,接受他等會兒的解釋。

    直到胸前一片濕熱,他才知道,她掐著他不是為了報復,而是為了忍住不哭。

    席敦讓有些失措,他輕拍著她顫抖的背脊,想出言安慰,卻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你竟敢……”她低語,他沒聽清楚,傾首想確認她說出的話語,卻被貝齒狠狠咬住了耳垂,他吃痛地皺起眉,倏地鬆開了手,任她一溜煙離開了他的胸懷。

    “淩?”席敦讓不解的抬眸,只見她已經淚流滿面,既憤恨又哀傷地瞪著他。

    “你竟敢以為我可以在跟你分手之後,馬上愛上別人?!我又不是你們這些無情的臭男人!”

    “我……”席敦讓被罵得手足無措,伸手想拉回她,卻被狠狠拍開。

    “你走開,我不想見到你!”

    她說的話是什麼意思?難道她沒有跟賽瑞.韓森同居嗎?環顧四周,席敦讓才發現,整間房子的擺設,就像單身女子的住屋,根本不像有男人進駐的樣子……難道,他誤會了嗎?

    “淩……我只是……”席敦讓將視線固定在哭泣的女人身上,她蹲在地上,抱著頭低泣著,像個無助的孩子。

    他從來沒看過她這個樣子!

    席敦讓走到她身旁蹲下,試圖拍撫她,止住她的眼淚,卻反而讓她哭得像個小孩。

    “你、你你你騙人……你明明就說過你愛我的……嗚……你怎麼……嗚……你怎麼可以這樣……嗚……”小臉哭得漲紅,粉拳不斷槌打著厚實的胸膛。

    “我沒騙你,我是真的愛你……”鬧脾氣的拳頭,並不像電視上演得那麼軟綿綿,光裸的胸膛很快就變得紅腫,但席敦讓仍沒阻止她。

    他滿心懊惱著,不知該如何讓她心情好一點。

    “那你為什麼還要跟別的女人在一起!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火氣上來,樂淩一口氣放聲吼了出來,然後氣喘吁吁、淚眼汪汪地瞪著他。“嗚……”

    看著上一秒怒氣騰騰,下一秒馬上變得可憐兮兮的女人,席敦讓啼笑皆非。

    “我沒有跟別的女人在一起。”

    “騙人……”她哽咽著,哭得幾乎窒息。

    “乖,你先冷靜下來,我再跟你解釋好不好?”他努力哄著她,只差沒扮鬼臉逗她笑了。

    “我我我我我我很冷靜啊!”一鼓作氣吼完,眼淚又源源不絕地湧現出來,她打嗝、哭泣、打嗝、哭泣,一團混亂。

    這樣還敢說自己很冷靜?

    席敦讓額際微微發疼,他該怎麼做,才能制止她繼續哭泣呢?

    粗重的喘息聲,是昏暗室內唯一的動靜。

    情欲的氣息未散,趴在席敦讓身上的女人,已然閉上哭腫的雙眼,沉沉睡去。

    大掌有一下沒一下地爬梳滑順的長髮,席敦讓試圖回想,這一切是怎麼發生的?

    那時候,他被她彷佛永不停歇的眼淚,哭得心慌意亂,他曾想學電視上,用吻轉移她的注意力,但是看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她,他很懷疑這時候吻她,她會不會直接呼吸困難給他看?

    所以他退而求其次,狠狠咬了她的唇瓣。

    果然,他成功地止住她的哭聲。

    水汪汪的美眸,不敢置信地瞪著他,微啟的粉唇泛紅,還留著他的齒痕。

    他對這效果感到非常滿意。

    沒料到下一刻,心智儼然退化成孩子的女人,竟然氣急敗壞地撲倒他,報復性地在他的肩頸上,咬出一道又一道的齒痕。

    溫熱的粉舌畫過他的肌膚,激起了他壓抑太久的欲望。

    她又不知死活地繼續賴在他身上,磨蹭他身上每一處敏感地帶。

    他知道,他不應該趁人之危。

    他應該要等到誤會冰釋,等她真正原諒他,身心都能夠再重新接納他時,再消解身體對她的渴望。

    可是那實在是太強人所難了。

    失而復得的珍寶,此刻就在懷裡,還有哪個人能無動於衷?他不是聖人,他只是個愛她的男人。

    感性勝過了理性,欲望壓制了所剩不多的理智,當下的席敦讓,腦裡再也裝不下其它的,他只知道,他想要她。

    他忠於自己的心,翻身搶過了主導權,他的勃發就抵在她的柔蜜處,強烈的渴望,震懾了腦中一片混亂的她,她茫茫然地仰首,視線滑過那張總在夢裡出現的俊顏,這是她許久以來,第一次正視他。

    他看起來瘦了,卻無損對她的吸引力,他眼底的熾熱火焰,映照著她的倒影,那一瞬間,她想,他是愛她的,她也是。

    忽然之間,她有些記不清楚,這段期間來的煎熬,是為了什麼原因。

    她只知道,體內有一把悶燒的火,被他的愛撫所煽動,越來越狂放,隨時就要衝出她的身體,她需要他,非常非常需要他。

    再也管不著心底有什麼顧忌了,樂淩只能順從本能,環住他的頸項,借力仰起身子,啃吮薄細的唇瓣,舔舐著,彷佛嘗到了乾旱中的甘美雨露,無法自拔……

    一切回歸平靜後,席敦讓的心臟仍狂跳不已。

    濕熱的淚滴,落在他的胸口,睡著的她,還是低低哭泣的,聲聲刺痛著他的心,令他感到心疼。

    長指撫去濕熱的淚水,規律地按摩纖細的後頸,幫助她在睡夢中舒緩緊張的情緒,不知是否奏效了,緊鎖的眉頭逐漸放鬆,轉化為甜美的睡顏。

    “呼……”席敦讓總算松了一口氣。

    現在,他該煩惱的,是等她醒來後,該怎麼向她解釋了……

    痛哭一晚,跟宿醉比起來,究竟哪個比較不舒服?

    抱著痛得快炸裂的腦袋,還有酸澀得幾乎睜不開的眼睛,樂淩真希望手邊就有顆安眠藥,讓她再度陷入沉睡。

    但是她睡不著了。

    她的肚子好餓,需要吃點東西。

    昨晚一團混亂,先是賽瑞.韓森,接著是席敦讓,她幾乎沒喘息的空間,就算睡了一覺,還是覺得心力交瘁。

    隨手抽了件薄外套披上,她踩著沒精神的腳步走出房間,卻聽見不該屬於這裡的聲音。

    廚房有鍋鏟的聲音,她沒放賽瑞.韓森進來,他現在說不定也在氣頭上,所以不可能是他。

    那麼……

    聳立在廚房裡的高大身影,將昨夜的旖旎回憶全部喚了回來。

    對了,她想起來了!

    她想起昨晚的哭鬧是怎麼收場的了!

    他和她……噢,天哪!驚慌無比的樂淩,顧不得這是自己家,轉身就想逃走,卻被快一步的鐵臂鎖住行動。

    “匆匆忙忙的,想去哪裡?”席敦讓慶倖,他剛才忘記拿調味料,才會轉身看見正打算逃跑的小女人。

    “洗……洗漱……”知道自己掙不開他,樂淩完全放棄掙扎,有氣無力地趴在他的懷裡,腦袋垂得低低的,不敢面對他。

    “好,洗完記得回來吃飯。”他壞心地舔舐泛紅的耳根子,才放她步履蹣跚地走進浴室。

    她看起來受了很大的打擊。

    席敦讓很清楚,她現在一定在罵自己,為什麼會跟他這個“前男友”上床?她以前老是罵那些與前男友藕斷絲連的女人是傻子。

    雖然他不承認自己是她的前男友,但是在她眼裡,他們的關係的確應該是過去式。

    “就像我不會跟瑞複合一樣,我從來不吃回頭草的。”洗漱完畢,恢復精神的樂淩,一回到廚房就來個先發制人。

    然而她的宣告,在席敦讓聽來,卻別有一番涵義。

    他勾起了一個又差點害她淪陷的笑容。

    “那麼我很高興,你為我破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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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那個女孩叫希莉亞。”

    看著不遠處,手拿一張相片挨家挨戶打聽的女孩,樂淩不懂,他為什麼要逼她來看他的新女友?

    她一點都不想知道關於那女孩的一切!

    樂淩沉著一張臉,想扭頭就走,卻被強力的懷抱鎖在原地。

    “她在找多年前拋棄母女倆的父親,她的母親只剩下半年的生命,所以她想要找到父親,讓她母親開心一點,最近她打聽到她的父親在臺灣做生意,工作的宴會上,又正巧有一個來自臺灣的我,所以她就想到要找我幫忙。”

    “幫著幫著,就幫出感情了嘛,我知道……這種故事走向我很熟悉。”她哀怨地說著。怪誰呢?怪她太獨立太自我,沒了男人也不會死嗎?

    “不,我沒有。”他低吼,不曉得該怎麼洗清她這種成見。

    他現在有個衝動,想去找出那些傷害過她的前男友,一個個算帳,若不是他們在她心中埋下了陰影,他現在也不會這麼辛苦!

    “你有。”她都看在眼裡。“我當然知道你覺得她的電話很煩,我當然看得出來,但是……你卻沒辦法掛斷她的電話,你捨不得,這個我也看得出來,你對她摻入了私人感情。”

    席敦讓怔愕。

    他自認為已經是喜怒不形於色的人,卻總是被觀察入微的她,抓出許多連他自己都沒搞清楚的小細節。

    “沒話說了吧?”睨了他一眼,樂淩的耐性已經瀕臨極限,她不想再繼續跟他討論,他對別的女人的感情!

    “……她,讓我想到我的妹妹,雲芸。”席敦讓猶豫,他從來不將這些事情掛在嘴邊,但是樂淩顯然對他的說詞沒興趣,扭頭就想離開。

    逼不得已,他深呼吸,下定決心。

    “我當年會從英國回到臺灣,是因為雲芸想找拋棄我們的父親。”

    “喔?”沒料到會聽到這樣的事情,樂淩感到意外,卻也難以信任。“這麼說來,在英國的男人想拋棄妻兒,都會跑來臺灣囉?”是怎樣?當臺灣是避難天堂嗎?她真想將這些不負責任的男人吊起來痛打一頓!

    “當時我遇見了艾,一個想逃離家族掌控,奔向自由的少年。他利用手上的資源,幫助我們來到臺灣。”席敦讓沒將她話語裡的刺放在心上。“可是我並沒有成功找到我們的父親,或許我們打聽到的消息有誤,我們的父親根本不在臺灣。”

    樂淩沉默,她在他眼底看見傷痛,她知道他說的是真的。

    “雲芸……她……”不肯提起這些往事,是因為他知道自己還沒放下,席敦讓不敢想像,親口說出當年的遺憾,他會變得怎樣?

    樂淩觀察著他的神情,發現真的很不對勁,她似乎將他逼得太緊了。

    “如果你不想說沒關係……”她走到他面前,輕撫緊繃的面頰,他的肌膚很冰涼。

    “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你沒做任何對不起我的事情。”她捧著俊顏,星眸直瞧進他無助的深黑瞳孔。

    “淩,我從來沒背叛過你。”他由衷感謝她的體諒。

    凝視著他的眼,她試圖找出什麼可疑之處,但她找不到。

    如果說,在他眼底的那種感情,還不能稱做是愛,那麼她真的不曉得,這輩子還能相信哪個男人了?

    深呼吸,她做了一個對她來說,非常大膽的決定。

    “好,我相信你。”

    酒吧剛打烊,當席敦讓無心工作,艾亞華就只能獨自打理這間店,連著一段時間,他的生活蠟燭兩頭燒,他有公事要處理,還得應付希莉亞那個歇斯底里的女孩,他已經疲憊到極點了。

    如果可以,他現在馬上就想躺下睡覺。

    但是在他拉下鐵門之前,卻瞥見一個久違的纖細身影。

    “淩。”

    他展露笑顏,知道自己可以從苦日子解脫了。

    “進來吧,我幫你調你最愛的琴費士。”

    “謝謝。”彎身鑽進下拉一半的鐵門,樂淩環顧四周,一切依舊,她的心境卻大不同了。

    站在這裡,不再像以前一樣,可以享受到純粹的快樂。

    “讓怎麼沒陪你過來?”他以為久別重逢,那個男人應該會堅持跟著她上山下海才對。

    “他在睡覺,我偷溜出來的。”接過顏色鮮豔漂亮的調酒,她輕啜一口,卻覺得味道不對,下意識皺起了眉頭。“你是不是少加了什麼?”

    早就料到她會有這種反應,艾亞華失笑出聲。“你該問的,是讓加了什麼東西。”他用的都是一般的調法,該有的一點都不會少。

    “那你應該學學讓的調法,我比較喜歡那種味道。”很難形容那種味道,但是卻令人印象深刻,忍不住每天都想來一杯。

    “我試過想學,但是讓不肯教我,因為那是為你特調的。”

    “為我?”她驚訝,不懂他的意思。

    “你沒發現,我們這裡的味道一直在變嗎?”

    樂淩歪頭想了下。“好像有耶,越來越順口。”她以為這是理所當然的進步。

    “事實上我們的配方跟手法一直沒變。”

    “把話說清楚,不要拐彎抹角。”樂淩不耐煩了。

    “好吧。”艾亞華扁扁嘴,決定直接公佈答案。“味道一直在變,是因為讓一直在摸索你的喜好,你喝下第一口酒的表情,他從來沒錯過,只要哪天你皺了眉頭,他就會不斷研究那杯酒的比例、冰度,還會逼我當白老鼠,叫我喝了之後報告心得,直到你喜歡上那杯酒為止。”

    所以後來,樂淩喝下第一口酒時,他也會緊張地盯著她瞧,甚至引發連鎖效應,店裡的侍者們雖然不明所以,也會順著他們的眼光,一起盯著樂淩喝下她的第一口。

    當然,他不打算告訴她這件事情。

    要是讓她知道,她拿到每一杯酒時,整間店裡的人都屏息等著她喝下的反應,肯定會嚇得不敢再來吧?

    “是喔……”樂淩輕啜手中的酒,假裝內心沒有因為這個事實而狂喜。“除了這個之外,還有什麼嗎?”

    “還有很多。”要說那個男人的小心機,恐怕要講個三天三夜才說得完,要不是樂淩的出現,他還真不知道這個沉默寡言的小子,竟然可以為了心儀的女人做這麼多。“但是,我相信你來找我,不是為了聽這個的。”

    “好吧。”反正她以後有的是機會。“我想問你,讓以前的事情……”

    回到燈火熄滅的屋子裡,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宣告新的一天來臨了。

    樂淩躡手躡腳地踏進房間,以為會看見他熟睡的樣子,卻瞧見他一臉無助茫然地坐在床邊。

    “我以為你又離開了……”席敦讓聲音幹啞,迫不及待地將她摟進懷裡。

    “我要離開的話,會跟你說一聲的。”她是個習慣要了斷,就要斷乾淨的人,不過……這次真的是偏離了她原本的行事風格。

    “不過,我不打算離開。”和艾亞華聊過之後,她已經沒有離開的理由了。

    她的保證,令他熱淚盈眶,他緊擁住她,埋首在雪白肩窩,用全身去感受她的存在。

    “不准騙我。”

    “嗯。”她伸手回抱他,小手規律地拍著緊繃的背脊,給他安心的力量。

    知道他曾經過得多麼辛苦,又是多麼孤獨後,她非常自責,怪自己不該那麼輕易就認定事實,不肯聽他解釋就拋下他。

    他從小就沒了雙親,跟席雲芸在親戚之間當人肉皮球,被踢來踢去,好不容易展開尋親之旅,卻在他們來到臺灣的第二年,當他出門打聽父親下落時,席雲芸卻不小心失足從陽臺摔下,永遠離開了他。

    一夕之間,他變得一無所有。

    沒為席雲芸完成心願,是他一輩子無法抹滅的遺憾。

    所以她可以體諒他想幫助希莉亞的心情,他們的遭遇太相似,對他來說,幫助她找到父親,或許可以稍微紆解心裡長久以來的苦痛。

    至於他為什麼要瞞著她,已經不重要了……

    “有空的時候,把我介紹給雲芸認識吧。”

    “你……”席敦讓訝然,這代表什麼?代表她真心接納他了嗎?所以才願意跟他去見他的家人……

    “雲芸一定會很開心,她那個不懂事的哥哥,可以交到這麼棒的女朋友。”她自戀的話語,逗得席敦讓忍俊不禁,也順勢化解了兩人之間僅存的小小烏雲。

    席敦讓笑著,眼角笑出了熱淚,他搞不懂是因為想起雲芸,還是因為對樂淩的感激,他只知道,他想緊緊抱住她,一輩子不放手。

    “我相信,她一定會很喜歡你的。”

    親眼見識過席敦讓與希莉亞的相處模式後,樂淩不禁開始同情那個脆弱的小女孩了。

    雖然,希莉亞與席雲芸有著共通點,讓他無法拋下她不管,但是席敦讓自己也很清楚,希莉亞仍是一個完完全全的外人,他雖然給予她較多的容忍,卻也僅止於此。

    “對不起……我我我我我完全找不到我爸爸,你能、能不能再幫幫我?”希莉亞低著頭,雙手緊張地互搓著,完全不敢看吧台裡一言不發,逕自擦著玻璃杯的男人。

    樂淩看了他一眼,發現他完全沒有開口的打算,只好代她說明。

    “呃……希莉亞,聽我說,他不是不願意幫你,可是沒有一間征信社找得到你爸爸,說不定他根本不在臺灣……”

    她實在不忍心告訴希莉亞,她很有可能一輩子都找不到她爸爸。

    “可是我確定照片裡的那個人,真的是我爸爸啊!”希莉亞急得快要哭出來。

    幾個月前,她在一場慈善晚會裡當服務生,整理餐桌時撿到一支手機,為了找到失主,所以看了裡面的資料,無意間發現一張照片的背景裡,出現了長得很像她爸爸的人。

    她向失主打聽,才知道那是臺灣的一場商務餐會,那個人並不認識她爸爸,但是可以肯定與會人士都是生意人。

    “我們已經查過那場餐會的與會名單,沒有一個人是你爸爸。”艾亞華攤手,他已經盡力了。“而且參加的人,沒有任何人對你爸爸有印象,他簡直就像是幽靈還是混進去的間諜一樣……”

    “怎麼可能……”希莉亞沮喪地垂著肩,忍不住哭了起來。“我爸爸怎麼可能是間諜……”

    “我也覺得很不可思議,不過你爸爸的確很神秘。”艾亞華也不想將結論導向這麼不現實的方向。“你還對以前的生活有印象嗎?你爸爸的行為舉止會不會很詭異?”

    “我也不知道……嗚……”希莉亞哭得無法自已。“我……我只記得……記得我曾經……看過……嗚嗚……有一個小抽屜……嗚嗚……放了一堆不同國籍的護照……嗚……”

    一堆護照?

    席敦讓終於從工作裡抬頭,與另外兩人面面相覷。

    除非特殊情況,否則一個人一輩子應該只有一本護照,超過兩本以上的話,這個人的身分肯定不單純吧。

    “如果他真的是間諜,我們更不可能找得到。”席敦讓冷冷地下了結論。

    雖然他很同情希莉亞,但要不是她的糾纏,他跟樂淩之間也不會起那麼大的風波,所以他實在很難對她太溫柔。

    “是啊……”畢竟他們都只是一般人,根本無從接近……忽然,一個模糊的記憶,竄入樂淩腦海。

    -這世界上,沒有我搞不定的情報。

    曾經有個陽光健康的女孩,對她發下豪語。

    後來她們雖然一直沒連絡,不過既然她這麼有自信,說不定可以幫他們找到希莉亞的爸爸……

    “怎麼了?”席敦讓察覺到她的異樣。

    擰著眉,樂淩覺得她現在要做的事情有點荒唐,決定還是先保密。

    “我打通電話給朋友……”

    “賽瑞.韓森?”席敦讓努力不讓醋意太明顯。

    “他知道我們複合之後,就氣得跑回英國了,短時間內我們大概都不會再連絡。”食指敲著腦袋,樂淩得稍微花點時間,才能想起女孩當初給她的連絡方式。

    “你只要打電話到倫敦的任何一家餐廳,不管店員跟你說什麼,你就跟他說……”

    “你好,我覺得沙蘭真的是個難得一見的好女孩,還有,昆瓦.史瑞德真的是一個超級大混蛋。”樂淩費了好大的功夫,才逼自己做出這麼丟臉的事情。

    一旁的三人看著她,不懂她在玩什麼把戲。

    ——當然,你會被對方罵,還會被掛電話,但是不管如何,我很快就會連絡你。

    樂淩聽到對方罵了聲瘋子,電話就被掛斷了。

    幸好,她還來不及懷疑那女孩是不是在整她時,手機就響了。

    “哈囉,親愛的,你終於需要我的幫忙了嗎?”電話那一頭,是非常輕快的嗓音。

    “沙、沙沙沙蘭嗎?”沒想到真的奏效,樂淩嚇得差點咬斷舌頭。

    “我是沙蘭,不是沙沙沙沙蘭喔!”女孩格格笑出聲。

    “你……你說這世界上,沒有你弄不到的情報,這是真的嗎?”

    “當然是騙你的。”女孩卻狠狠潑了她一桶冷水。

    “說、說的也是……”樂淩頓時覺得困窘。她真是個傻子!

    然而,女孩接下來說的話,卻讓她心中燃起一線希望。“像是昆瓦·史瑞德,我完全搞不清楚,在他心中我到底是什麼地位耶!”

    原來她說的是這個意思。

    “那……如果我希望你幫忙找個人,你辦得到嗎?”

    “就算他死了,我也能幫你弄到他的葬身之地。”女孩一邊哼著歌,似乎沒把這個委託放在眼裡。

    “你介意我開擴音嗎?我旁邊還有朋友,需要一起加入討論。”

    “嗯哼。”

    得到她的允許,樂淩趕緊按下擴音鍵,將手機放在桌上,並趁空檔向身旁一頭霧水的三人解釋:“她是我以前認識的一個朋友,叫做沙蘭,她可以幫忙找人。”

    “但是要付錢喔!”沙蘭揚聲提醒。

    好不容易又多了一線希望,希莉亞說什麼也不願意放過。“多、多少錢我都付!請你幫我找到我爸爸!”

    “你們手上有哪些線索?我得看一下才能判斷價值多少錢。”聽到陌生的聲音,沙蘭的嗓音收斂了點,似乎有些戒備。

    “你的信箱給我,我馬上寄給你。”樂淩趕緊搬出席敦讓的筆電,很快就開了新郵件,附上所有相關電子檔。

    沙蘭的回答卻出乎意料。“我已經看到了,就是你那封信上的所有附檔對嗎?”

    “你入侵了我的電腦?”席敦讓驚訝得不能自已。

    “網路無遠弗屆嘛!”沙蘭笑笑,彷佛這只是連線上網這等小動作。

    “對不起……”樂淩歉疚地揪著席敦讓,她害他的隱私受到威脅了。

    “沒事,別擔心。”席敦讓並不是真的介意,他只是訝異而已。

    “一萬元。”

    “我、我付!”希莉亞搶著答應。她在這裡每個月工資扣掉生活費,還有兩萬元左右,花一萬元要找到她爸爸,絕對是划算的生意。

    “是美金喔。”不要以為他們人在臺灣,她就會幫他們轉換貨幣單位好嗎?國際交易當然是用美金喊價嘛!

    “美……美金……”希莉亞嚇得合不攏嘴。她得賺多久才有啊?更何況還得付媽媽的醫藥費……

    “我付。”席敦讓淡淡的一句話,解決了她的苦惱,希莉亞感激零涕,只差沒下跪。

    “乾脆的好男人,我欣賞你。”沙蘭吹了聲口哨。“你是夏洛琳的男朋友對不對?你們兩個的手都牽緊緊的,人家好羨慕喔。”

    四人面面相覷。

    “你看得到我們的狀況?”

    “你忘記你的電腦有跟室內監控器連線嗎?”才剛稱讚他而已,馬上就破功了。

    “我懂了。”她既然看得到他電腦裡的信件,自然也能看得到裡面的監控畫面。“我會先付三千元的訂金,剩下等收到資料,確認真偽之後給你,如何?”

    “不用這麼麻煩,收信吧。”笑音才落下,電腦就響起收到信件的提醒聲。

    樂淩點開信件,只見一條簡短的地址,在臺灣南部。

    “我開車載你過去。”艾亞華馬上拿起車鑰匙,領著希莉亞快步離開。

    “帳號給我,我馬上匯錢給你。”

    “我只是開個小玩笑而已,這麼簡單的東西,我怎麼可能跟夏洛琳的男朋友收錢呢?”

    “沙蘭,謝謝你。”樂淩很意外這個好幾年沒連絡過的老朋友,竟然會賣她這個面子。

    “好了,我有別的生意要做,以後有事情再連絡吧!”

    收線,室內再度恢復寂靜。

    “你在哪裡認識這號人物的?”席敦讓環著胸,不敢相信這個生活單純的女人,竟然會結識這種神通廣大的朋友。

    “那是我還在英國念書的事情,某天我下課的路上,突然看到一群兇神惡煞的人在追她,我下意識幫助她躲過那些人,她在我家待了幾天,離開之前才告訴我她的連絡方式。”沒想到當初的舉手之勞,竟然在現在派上用場。

    “太危險了,以後不准你這麼做。”那女孩太高深莫測了,在追她的人一定都不是泛泛之輩,一想到樂淩可能會被她拖累,捲入什麼可怕的事件中,席敦讓就為她捏一把冷汗。

    “嗯哼。”

    樂淩聳聳肩,她可不是什麼百依百順的人。

    “答應我。”他強迫她正視他,不准她打哈哈。

    沉吟片刻,樂淩忽然露出富有深意的微笑。

    “那你也答應我,以後有事情不准再瞞著我了。”

    沒料到她會提出交換條件,席敦讓先是一愣,而後才莞爾一笑,寵溺地捏捏粉嫩的頰。

    “遵命!”

    事情就是這樣,花了好長時間處理,卻往往卡在瓶頸,然而一找到突破口,進展就會神速推進。

    當天晚上,希莉亞就順利見到她的父親。

    他不是什麼間諜,也不是什麼幽靈,他只是在幾年前不小心撞見黑道火拼現場,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又怕會連累家人,所以才在友人的建議下,花錢買了假身分,逃到臺灣避風頭。

    他一直不知道什麼時候該回家,在臺灣過著平靜卻孤單的生活。

    而那天,他之所以會在商務餐會被拍到,完全是一場巧合,他穿著西裝筆挺,要到另一層樓應徵職位,卻誤闖餐會,才會入鏡被希莉亞發現。

    至於那堆護照……就得牽扯到他從前在做的一些不光彩的小生意了。

    在艾亞華的安排下,父女倆隔天就搭上飛機,準備回到思念他們的母親身邊。

    “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報答你們……”即便歸心似箭,要離開這些幫助她很多的人,希莉亞還是感到捨不得,感性的她眼淚又掉個不停。

    “你真的想報答的話,答應我,以後沒事不要出現在我面前。”席敦讓一開口,就讓在場眾人僵掉,但他才懶得管那麼多,撇頭就走到機場外抽煙。

    “別在意,你也知道他那個人面噁心善。”艾亞華率先出聲安慰傻掉的父女倆。

    “我知道……”希莉亞回他靦眺的一笑。

    “時間快到了,我們該說再見了。”艾亞華指了指牆上的時鐘,他們該準備過海關了,沒想到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希莉亞,竟又哭了起來。

    樂淩給她一個擁抱,細聲安慰她。“以後遇到什麼麻煩的話,歡迎你再找我們商量。”事過境遷,她對這無辜的女孩完全不具敵意。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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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4-4 00:22:40 |只看該作者
尾聲

    半年後。

    連著好幾天拼命工作,把該做的事情都做完後,樂淩與席敦讓終於又賺到長假,再次來到英國。

    這次席敦讓完全沒告訴她,他們的行程是什麼。

    一下飛機,就神秘兮兮地拉著她,搭計程車來到一處寧靜的郊區。

    時值春日,綠葉青翠,涼風宜人,清爽香氣陣陣撲鼻。

    沿路的建築還保留著傳統特色,古意盎然,路邊隨處的景致就美得像幅畫。

    最後,他們站在一棟老舊小屋子前面。

    “這是我小時候住過的地方。”

    “咦?你是說,這裡是充滿你童年回憶的地方?”樂淩驚奇地瞠大美眸,鬆開他的手,興奮地到處摸來看去。

    “也不太算。”席敦讓聳聳肩,其實他對這裡的回憶不算太多。“九歲那一年,我母親因為吸毒入獄,父親也早就下落不明,所以我和雲芸就一直在親戚之間被踢來踢去,當時我們都還太小,對這裡的記憶早就模糊了。”

    “讓……”她心疼地抱抱他。“別難過……”

    “沒什麼記憶,其實也就不會難過了。”他反過來拍拍她。“我這次帶你回來,不是為了緬懷,只是想將你介紹給我的家人。”

    “雲芸嗎?”她會心一笑,原來他還記得和她的約定。

    “跟我來。”

    隨著他穿過後頭的翠綠草皮,越過一小片樹林,樂淩才發現,原來這後方別有洞天,竟是一片廣闊的蔚藍海域。

    海浪拍打聲不斷,偶爾會有低空掠過的海鷗,站在這裡,心情不自覺會變得輕鬆。

    “雲芸就葬在這裡嗎?”

    懸崖邊,一塊簡單精緻的墓碑,靜靜豎立著。

    “嗯。”席敦讓將鮮花擺在墓碑前,強勁的海風很快就帶走這些花朵,看著粉嫩花瓣在半空中翻飛,有些落在海面上,有些直上雲端,飛向遠處,彷佛有天使充當信差,為他將花兒與思念傳遞給在天上的小公主。

    樂淩蹲在墓碑前,細細閱讀上頭的墓誌銘,一字一句,都帶著他身為兄長的濃厚情感。

    她讀著讀著,鼻頭漸漸感到酸熱,眼淚幾乎要落下來。

    “我相信雲芸現在一定過得很快樂。”他蹲在她身旁,將她摟進懷裡,反過來安慰她。

    “一定的。”

    眼淚一滾落,馬上就被海風吹走,珍珠似的淚光在半空中閃耀,她想,一定是那可愛善良的小雲芸,陪她哥哥一起在安慰她吧!

    “席羅池……伊文.費塔朵……是你的父母嗎?”她發現墓碑上不只席雲芸的名字。

    “嗯,他們也葬在這裡。”十一歲那一年,他親自從監獄領回他母親的遺體,她因為跟獄友打架而送命,火化之後就埋在這裡,而雲芸的骨灰,則是幾年前他回英國時,才帶回來埋葬在一起的。

    “嗯……”他唯一的家人,全都在這塊墓碑下長眠,樂淩不禁為他感到孤寂,她很難想像,心愛的人們都離開自己時,心到底會有多痛。

    她光想,就覺得幾乎窒息。

    “看到他們團聚,我很欣慰。”席敦讓側首微笑,知道這個體貼的小女人,又要為他掉淚了。

    “嗯……”她努力地深呼吸,想把哭意咽回去卻辦不到,直到她意識到不對勁。

    “等等,你說你的爸爸、媽媽、妹妹,都葬在這裡?”

    “哪裡不對嗎?”他挑眉,不懂有什麼好驚訝的。

    “可是你不是說……你沒有找到你爸爸嗎?”難怪她總覺得怪怪的。

    “我沒能在雲芸活著的時候,為她找到爸爸。”提起這件事情,黑眸裡仍滿溢著遺憾。“但是幾年前,我接獲通知,才知道我父親不是拋棄我們,而是因為沒錢扶養我們,所以製造假意外自殺,試圖詐領保險金,然而當時協助自殺的親戚,卻跟保險業務員掛勾,領走了保險金,為了怕我們問起會事蹟敗露,才會謊稱他下落不明。”

    “天哪……”樂淩沒想到這種電視劇的狗血劇情,竟然會真實出現在他身上。

    “但是,你的父親‘意外’過世的話,應該會有一些書面通知還是手續,通知你們去辦理吧?”

    “當時我母親已經開始吸毒,整天昏昏沉沉的,有時候根本就忘了我跟雲芸的存在,再加上我跟雲芸都太小了,所以親戚順理成章替我們辦了那些手續,其它人也不覺得有異。”

    幸好,當年調查這件事的警探,鍥而不捨地追查真相,才讓他明白來龍去脈。

    所以,也讓他更放不下希莉亞,他不希望又有另外一個慈父,無辜被子女怨恨。

    深呼吸,樂淩花了一點時間,才徹底消化他曲折離奇的命運。

    “幸好你遇見我了。”

    席敦讓覷著她,等著聽她有什麼高見。

    樂淩抬頭,朝他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

    “因為我決定了,我會代替他們,好好愛你一輩子的。”

    簡單的一個承諾,卻重重地撞進他的心底,震撼了他的靈魂,席敦讓許久都說不出話來,他不知道該怎麼表達這種感動……

    “所以你也必須代替保羅好好愛我。”

    保羅?

    她曖昧的話語,將他從感動中拉出。

    他一直以為,她喚他保羅只是酒醉時亂叫的,沒想到真的有這個人……

    “保羅到底是誰?”是她的前男友嗎?

    樂淩不急著回答,伸出手,輕輕撫過他的輪廓。

    “保羅有一雙跟你一樣的黑色眼睛,神秘、深沉,有時候又很可惡,他還有跟你一樣柔順的黑髮,他很喜歡我這樣摸他,每次我摸著摸著,他就會睡著,還有……”

    “保羅到底是誰!”他低吼,一點也不想再聽她跟其它男人的親密!

    樂淩沒被他嚇壞,反而呵呵一笑。

    “保羅,是我小時候養的大狗狗。”

    “什……什麼?”

    席敦讓頓時腦中一片空白。

    這麼說來,他有好長一段時間,都被她當成了忠厚老實的大狗了嗎?

    天哪……

    誰來救救他啊?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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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4-4 00:22:57 |只看該作者
後記 芮妮

    “保羅”本來是個光頭。

    一開始在腦袋裡成形的畫面,是日劇、美劇裡常有的畫面——喝醉酒的女人在吧台前,對著沉默的光頭酒保叨叨絮絮,以為自己是在對酒保訴苦,殊不知隔兩個位置,就有個帥氣的男人把她的心事聽在耳裡,進而產生情愫——

    本來真的是這樣啦!

    不過寫著寫著,突然就被“保羅”電到了。

    記得小時候(是多小?),喜歡那種很會帶氣氛,很活躍的類型。

    但是隨著年紀增長,開始覺得男人沉默寡言是種魅力,再加上我天生聒噪,生活上的大小事都愛攤出來分享,這時候有個安靜又有耐性的男人,陪在身邊微笑聽我說話,其實是種難以言喻的幸福。

    從這角度來看,“保羅”不正好是我理想中的好男人嗎?

    所以原本的男主角連出場的機會都沒有,就被“保羅”一腳踢掉了。

    拉拔完“保羅”的地位,我也順便讓他的頭髮長出來了。

    一念之差,“保羅”從小配角晉升為男主角,終於有了跟樂淩發展感情的機會,我想,從某方面來看,這也算是一種命中註定吧。(笑)

    總而言之,謝謝各位翻到這一頁,希望有機會在下一本作品見面喔!(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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