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GO論壇
  登入   註冊   找回密碼
發表人: 現在登入
列印 上一主題 下一主題

[都市言情] 丹菁 -【悶相公VS.騷娘子(相公娘子之二)】《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11
發表於 2017-4-8 00:15:51 |只看該作者
第八章

“別逗了……”

宜以聖揮了揮手,拉起被子蒙住臉。他睡意正濃,不知道是哪個不知死活的下人居然跑進他房裏吵他。

管他今兒個是什麼時候,橫豎他大爺想睡便睡,誰都攔刁;住他,況且今兒個的天候似乎又冷了幾分,更教他不想離開被窩。

“以聖?”見他用被子蒙住臉,納咨雲沒好氣地再次拉下他的被子,纖指不客氣地掐上他細嫩的臉頰。“以聖,你善良的嫂嫂來了,你怎能不起身招呼呢?你讀的是什麼聖賢書啁?”

“唉唉唉……”宜以聖吃疼地張開眼,一見到她清麗的面容近在眼前,心頭不禁一顫,“你……你怎能隨便跑進我的房裏?現下是什麼時候了?”

他偷偷往窗邊探去,發覺外頭的天色尚未大亮,不禁又在心裏哀號幾聲。

“天快亮了,你怎能還窩在被子裏?”她偏著螓首睇向他,臉上漾著溫柔的笑意。“你最善良的嫂嫂親自來喚你起床,你也該起床了吧?”

宣以聖惱怒在心卻不敢言,只能無奈又委屈地起身。“你可以放手了吧?”

“偏不,除非你告訴我一件事。”見他起身,她依舊不放手,一張粉顏笑得冷豔而輕佻。

“我什麼都不知道,你還要問我什麼?”他發火大吼,但被她掐住的臉頰卻因此而更疼,“你到底要做什麼……上一回帶你去百花樓,結果不知道哪個混蛋跟我大哥說,害我被大哥罵到臭頭,又抄寫了好幾遍四書五經……”

說來說去還不都是因為她,要不是她無端招惹他,也不會害他落得如此下常

反正,不管她現下要做什麼,全都不關他的事,他什麼都不管,也不要再瞠渾水,以免自找苦吃。

“我又沒同他說。”她很講義氣的。

“不用你說,光是我帶著你一道走在街上,就不知道有多少人看到了,只要他們其中一個人去同我大哥說……”他也知道她不會那麼沒義氣,只是……她好歹是他嫂嫂,天都未大亮,她便跑進他的房裏,她知不知道若是讓不懂分寸的下人瞧見,可是會四處去嚼舌根的。

他是無所謂,可是她的清白……算了,反正她也不怎麼在乎自個兒的清白。

只是,他是個年輕力盛的少年郎,她這樣一聲不響地闖進他的房裏,這樣……很引入遐思的。

“是嗎?”她鬆開了手。

“你最近不是同大哥鬧得僵,一大早跑到我這兒到底是要做什麼?”他揉了揉被她掐紅的臉頰。

“就是因為同你大哥鬧得僵,所以我才在想……”她帶著笑意的水眸直睇著他。

宣以聖微微挑起眉,不禁又往炕床裏頭退了些。“你又想做什麼?”看她這模樣,就知道她不懷好意,肯定又在打什麼主意了。

他可不想再瞠渾水了,這幾日抄寫四書五經,他的手酸疼不已,倘若再陪她胡搞,他真不知道大哥還會想出什麼狠招整治他。

他可不想為了她,又被大哥拿來開刀哪!

“可這事兒,只有你幫得了我.”她不禁又逼近他一些。

“你到底想要做什麼?”他的背都已經貼上牆了,她到底還想要怎樣?“喂,你好歹是個姑娘家,怎能靠我這麼近?”

“我是你嫂嫂,就像是你姐姐一般,靠得再近又如何?你真是中了你大哥的毒了!”她不禁啐了聲。

“話不是這麼說的,你終究不是我姐姐,你這樣……”不要啦,他的心跳得有點急,呼吸有點喘,而她身上的香氣又不斷地向他襲來……他不對勁,真的有點不對勁……

“啐,你就拿我當姐姐看不就得了?”難道還要她教啊?“能幫我的只有你,若是我去找書肆裏的夥計,這件事肯定會馬上傳到你大哥耳裏,所以你一定要幫我。”

她一把握住他的手,難得放低姿態。

宣以聖白皙的臉染上一抹紅暈,想抽回手,卻又發覺她的手比想像中的還要柔嫩,遂不再試圖抽回手。

“你到底有什麼打算?”他不禁輕咳一聲。

她沉吟了一下,輕聲道;“我想要問你,禦樓街在哪里?”

“禦樓街?”他一愣。“你問這幹嘛?”

“我……”她思忖了一下,才道:“你不可以同你大哥說,知道嗎?”

見她招了招手,他不禁湊近她一些,她驀地湊近他的耳邊,教他的心頭震動了下,連忙又往後縮去。

“我靠過來,你又往後躲,這樣我要怎麼說?”見他又往後躲,她惱怒地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拉近,湊近他的耳邊小聲道,“我要去拜訪一個人,他有一份手寫稿,我覺得挺好的,所以我打算……”

“大哥!”宣以聖突地推開她。

納咨雲詫異地回眼,見宜典聖鐵青著臉倚在窗邊,隨即不發一語地離開。

不知為何,她的心驀地刺痛了一下,但見宜以聖打算要起身追去,她又將他揪回。

“你等等,你還沒告訴我禦樓街在哪兒?”

“我……”嗚嗚,大哥定是誤解了,到時候他豈不是又有一堆抄不完的書?就知道這女人是煞星,只要她一找他,就肯定不會有好事。

“快點!”

不管了,不管那木頭現下有什麼樣的反應,反正她一定要先和話笑公子簽下契約,讓他將往後的手寫稿都交給書和苑……她定要做出一番成績讓他瞧瞧不可!

她要讓他知道,她才是真正在做生意,而他,哼,不過是假藉生意之名,行風花雪月之實罷了。

書和苑

今兒個,似乎安靜了些。

宣典聖抬眼睇著只有幾個客人的鋪子,微眯起黑眸在鈾子裏頭尋找向來聒噪而風騷的女掌櫃。

她今兒個怎麼沒來?

他疑惑地微蹙起眉,瞅著裏頭的幾名熟客,再飲眼思忖著。

難不成她又同哪個人外出了?

已有數日皆是如此了,可他問過宗道,也問過幾個較為熟識的客人,他們都推說這幾日上書和苑根本連要見上她一面都難,自然不可能與她一道外出。

他們該是不會騙他才是,但倘若他們說的都是真的,那麼這幾日,她到底是上哪兒去了?

打從他不管她後,她天天都上書肆,逼得他不得不跟在她身旁,不過最近這幾日不知道是怎麼著,只要近晌午時分,她便不見了……

要他開口問她,他做不到,但若是不問個明白,若是哪天緘裏傳出了什麼事,而他卻是最後一個知道的,要他這張臉往哪兒擱?

就算他不顧自個兒的顏面,也要顧宣府的面子,是不?

倘若他不打算休妻又真是管治不了她,自然得要想辦法,讓她與他約法三章。

唉!她這個視禮教為無物的女人,就算他硬要她依從禮教,她肯定也不會遵從的,這樣除了休妻以外,他實在不知還能怎麼做,但若是真要休妻,他又覺得浮躁不安……

罷了,倘若再放任她不管,不知道她會不會做出什麼驚世駭俗之事。

前幾日,天方亮,他原是要去指派以聖一日的功課,孰知竟撞見她爬上以聖的炕床……

她居然跑去引誘以聖,真是教人不敢相信。

他以為她不過是有點不拘小節,孰知居然連這種事,她都做得出來!

她想上書肆風騷,他也由她了,誰知道她居然連以聖都不放過。

該死!她居然闖進以聖的房裏,她的眼裏到底還有沒有他這個相公的存在?

她難道不知道以聖是她的小叔嗎?

宣典聖的心頭驀地收緊,微惱地瞪著靜默無聲的鋪子,不知怎地,他居然覺得這鈾子安靜得教他覺得浮躁。

到風月齋去瞧瞧吧,說不準她就是在那兒……不過,他不是去找她的,他只是受不了這莫名的安靜,想到外頭走走罷了。

打定主意,宣典聖立即往外走,但才走沒幾步,便見納咨雲挽著宜以聖的手走在街上。

他們兩人有說有笑,以聖那神情,是身為兄長的他從未見過的溫柔……他是何時和她走得這麼近來著?

難道,她和以聖之間確實有什麼?

怎麼可能?就算她恬不知恥,但以聖也不可能道德淪喪到這種地步!

宜典聖緊抿著唇,卻沒有打算上前質問他們之間的關係,只是大步踅回書肆,終日不發一語。

“真是舒服。”

納咨雲窩在浴桶裏頭,舒服地漾起笑,並拿起手絹蒙住自個兒的臉。

呵呵,話笑公子的大作即將問世,就等她今兒個晚上去找他,再聯絡印刷場的戴淳公子,到時候她定要讓他知道,這才是她的真本事,她才不是靠姿色做生意!

她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看見他一臉錯愕的模樣,更想早一點聽到他不得不出口的讚美,她真的好想知道他會怎麼稱讚她……

她笑得滿足,沉浸在自個兒的想像之中,壓根兒沒發覺有人推開門,走了進來。

“我從不知道你用過晚膳之後便會沐裕”

一陣低嗄的噪音傳來,她嚇得連忙拿掉蓋在臉上的手絹,一抬眼便見宣典聖直盯著她亦裸的身軀,不由得羞得對他潑水。

“你……你這個假道學!你不是說非禮勿視嗎?可你……”她氣得連話都說不完全,只好不斷地拍水,將浴桶裏頭的水潑到他身上去,再連忙縮進桶子裏,只露出一張絕豔的面容。

宣典聖抬手輕抹去臉上的水滴,不慍不火地俯近她。“我倒還不知道你會羞赧呢。”

“誰准你突感跑進我房裏?”他還看!

“我不能來嗎?這兒不是我們的喜房?”

“可……你只有洞房花燭夜那晚睡在這裏,這兒幾乎等於是我一個人的房間。”她早就已經習慣獨自成眠了。

“但那炕床上頭有一半的位置是我的。”他沉聲道。

“是你的又怎樣?現下我在沐浴,倘若你要入內,好歹也要先知會我一聲。”

“我從不知道我要回房還得先知會你——盧。”他低沉的嗓音裏彷若正在壓抑著什麼。

“是不用,可我現下正在沐浴,你突地進來……”這樣教她要遮哪兒咧!

他倒是落落大方得很……怪了,以往就算是圓房,完事之後,他也不會這樣盯著她的身子瞧,他到底是怎麼了?為何她會覺得他有點不對勁?

“你……”話方出口,他隨即又打祝

彷若感覺到他的異狀,她不禁眨了眨眼。“你到底想說什麼?”

宣典聖飲眼瞅著她,始終沒有把話說出口,只是直瞅著她浸在浴桶裏頭的誘人嬌軀。

他不該栽進色欲之中,他該要質問她今兒個的事,而不是像個色欲薰心的無恥之徒,直盯著她的同體不放……

然而,若真要他問,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問出口。

這種話要他怎麼問得出口?這等道德淪喪之事,敦他如何問得出口?

可若是刁;問,擱在他心底,卻又教他難受得緊……

該死,他究竟娶了什麼樣的妻子啊?

他平和的日子,為何因為她的加入而檄起了陣陣惱人的漣溺?

她不過是個女人罷了,她怎會有如此大的本事攪得他浮躁不安,攪得他無法再心平氣和地研讀他最愛的禮記?

而他,又為何會如此輕易受她影響?

他可以不管她的,可以不睬她到底要做些什麼,只要讓他捉著了實質證據,他便可以寫休書將她休離……可是如今,他卻問不出口。

難不成,他是怕事情真如他想像的一樣?

倘若真是如他想像的一般,他便可以以此作文章而休妻,這豈不是一件皆大歡喜的事?

往後他也不必怕她會再丟盡他的臉,可是……

“你到底是在瞧什麼?”她紅著臉沒好氣地問.

宣典聖緩緩地把視線定在她婿紅的俏臉上,低啞地道;“今兒個的天候不佳。”

“哦。”那又怎樣?

“我在書房。”說完,他隨即轉身離開。

納咨雲目送著他離去,見他相當謹慎地替她合上門,她不禁偏著頭思忖著。

他到底是來做什麼的?

何必特別跑來同她說他在書房呢?他每天都睡在書房的,不是嗎?

這件事,宣府上上下下都知道,身為他娘子的她,更不可能不知道,他何必刻意來告訴她?

他到底想做什麼?

過了一會兒,她才猛地想起時間不早了。

都怪他,沒事無端跑來說了一堆教人摸不著頭緒的話,說完之後又逕自離去,真是……

不管他了,她還有要事在身呢!

您發表的文章內容豐富,無私分享造福眾人,像極了愛情.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12
發表於 2017-4-8 00:16:34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貪色為淫,淫為大罰……”

宣典聖坐在書房桌前,口中,念念有詞,彷若想藉著口中所念出的詞句消弭心中漸起的欲念。

“貪欲者,眾惡之本;寡欲者,眾善之基……”他斂下眉眼,嘴中不斷地低喃著,然而不知為何,納咨雲的身影卻輕而易舉地竄進他的腦海,佔據他所有的思緒。

為什麼會這樣?

難道他修身養性這麼久,卻敵不過一時的情欲糾纏?

況且,眼前他該關心的,是她和以聖的曖昧關係……唉,他到底該怎麼辦呢?

歎了——口氣,他將目光移到書房長廊外的庭院。

倘若她真是失節,倘若她失節的對象真是以聖,他……到底該要怎麼辦?

成全他們?笑話,天底下豈有這等道理?他們是漢化民族,豈能如關外未受軟化的蠻族一般!

但若要他大義滅親,他又該怎麼做?

他不願意休妻,更不想傷了以聖,到底該如何是好?

宣典聖無奈地站起身,緩步走到長廊外,頎長的身子斜倚在門邊,抬眼睇著雲層掩去了彎月,沁涼的風裏帶了點濕意,彷若就快要下雨了。

倘若閃電打雷的話,她會不會來書房找他?抑或會跑去偏院找以聖?

“混帳!”他到底在想什麼?現下真正教他割捨不下的到底是什麼?為何干回百轉,他終究還是把心思擱到了她身上?

他在意的到底是受她影響的以聖,還是她……

該死,一個是他的妻子,一個是他的胞弟,他們為何要這樣對他!

只要一合上眼,他腦中便會浮現她倒在以聖懷裏,任由以聖對她予取予求……該死!

她不會真的依了以聖吧?她該是知道自個兒的相公是誰吧?他自認無愧於她,她不會真的做出讓他蒙羞的事來吧……

正思忖著,眼角卻瞥見了兩抹鬼鬼祟祟的身影,他不禁側眼探去。

是她和以聖!

現下都已經是什麼時分了,他們兩個相偕要上哪兒去?為何都沒有知會他一聲?況且,他都告訴過她天候不佳,而且眼看就要下雨了,她到底是打算和以聖上哪兒去?

他不能再姑息了,不能再放任他們曖昧的狀況不管……不管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他今兒個一定耍弄個清楚!

禦樓街

“話笑公子?”

站在黃麻胡同尾的禦樓街邊,納咨雲急忙扣著門,還不忘仰頭睇著天上不時穿破雲層而出的閃電,扣起門來更急了。

“他該不會是睡著了吧?”宣以聖不以為意地問道,臉上卻突地吃痛。“你幹嘛又掐我?”

“還不都是因為你拖拖拉拉的。”納咨雲掐在他頰上的力道一點都不客氣。“你瞧瞧天上,眼看著就快要下雨了,若是待會兒下雨……”

“大不了我待會兒去雜貨行買把油傘不就得了?”幹嘛因為這種莫名其妙的理由掐他?她根本就是掐他掐上癮了嘛!

“你!”她微惱地瞪著他,又重重地掐了他一把。

又不是下不下雨的問題,而是……不說,打死她都不說,倘若讓他知曉她怕閃電打雷的話,往後在他面前,她就一點威儀都沒有了。

“很疼耶!”宜以聖沒好氣地吼著。

“羅唆廣她懶得理他,回頭想要再扣門,卻發覺門已經大開,裏頭探出一張斯文儒雅的臉。“話笑公子,真是對不住,路上耽擱了一點時間,遂……”

“不打緊,請進。”話笑看向一旁的宜以聖,“要不要請宣公子先去買把油傘?今兒個天候不佳,而我這兒又沒有油傘,若是待會兒下起雨,怕會將兩位給淋濕了。”

聞言,納咨雲回頭睇著宣以聖。“你去買桑”

“雜貨行離這兒很遠耶!”真要他去買?幹嘛不拿了就定?

“叫你去就去,哪來這麼多廢話?”話落,她隨即踏入門內。

宜以聖見狀,撇了撇嘴,無條地往回走。誰知道才拐了個彎,便教人一把擒住了衣襟。

“混蛋,是誰?”宜以聖下意識地想要揮拳,然而拳頭末落下,定睛一瞧,驀然發現——“大哥?”

“怎麼,你現下是想要打自個兒的大哥嗎?”宣典聖陰沈地道。

“沒、沒。”他連忙縮回手。“大哥,你怎麼會在這兒?”

“你說呢?”

“呃……”他乾笑了聲,很不願意地揣測道:“你該不會是跟蹤我們吧?”

千萬別說是,倘若真的是,這一回他的手就真的是吃不完兜著走了……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很贊成秦始皇焚書了

“她找誰?”宣典聖拉著他走出拐彎處,指著納咨雲方才扣門的地方。

“那個……”她說不能告訴大哥,可是大哥都已經跟到這兒來了,他到底該說不該說?

“還不快說?”宣典聖突地眯起眼。“難道,這一回你是打算要抄寫周禮十遍?”

聞言,宣以聖二話不說便投降,“她去找個文人收手寫稿。”

不能怪他,他也不願意這麼做,只是……他不要再抄寫了。

“手寫稿?”他不由得眯起黑眸。

“她說,呃……”見他臉色大變,宣以聖連忙改口:“嫂嫂說,你上百花樓那一日帶了份手寫稿回來,她覺得挺有意思的,所以便找了那個文人,打算邀他的稿,到時候印製成書放在咱們書和苑裏販售。”

“手寫稿?”他驀地想起似乎有這麼一回事,記得是戴淳硬塞給他的……“你陪她來找人?”

那個笨女人到底在想什麼?

就算她真是拿到手寫稿,他也不一定會依她所願地擱在書肆裏販售,她居然自顧自地進行,壓根兒沒問過他!

“她說,要讓你知道她是真的把心思放在書肆上頭,不像你上百花樓還拿書肆當藉口……”不是他說的,是她說的,他不過是一五一十地把她說過的話再說一遍而已。

“是這樣嗎?”他不甚相信地看著宣以聖。

她和以聖之間的關係,可不是起源於這一回,而是在許久之前……因為一本素女經。

“真的、真的。”宣以聖點頭如搗蒜。

沉默了好一會兒,他突然道:“我問你,那一日,她為何會爬上你的炕床?”

宣以聖一愣,眨了眨眼,笑得很邪惡,十足像納咨雲的笑臉。“大哥,你在意?”他不是像個沒事的人一般?還罰他抄寫呢!

“誰在意來著?”宜典聖彆扭地不承認。

“倘若不在意,你又何必問?”嘿嘿,難得遇到大哥困窘,不趁此時玩弄他,怕是再也找不到機會了。

“你……”宣典聖正要斥責他,卻突地聽見一陣細微而古怪的聲響,不禁往街邊一探。“她的聲音!”

話落,他隨即快步跑到納咨雲方才進入的那扇門前。

“怎麼會這樣?”宣以聖跟在他後頭,尚未厘清到底是怎麼回事,便見到他抬腿開始踹門。“大哥……這樣不好吧,現下已經有點晚了,你這樣踹門……況且,咱們又不知道裏頭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你這麼做……”

宣以聖的話未完,門板便已教宣典聖給踹開,只見他鐵青著臉,不由分說地闖進裏頭,穿過中庭,見納咨雲被一個沒瞧過的男人給強壓在地上,他氣憤地一腳將那男子踹開,

“相公?”納咨雲驚魂未定,便見他一臉陰騖地將她拉起。“你怎麼會在這兒?”

“瞧你做的好事?”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皆目欲裂地瞪著在地上打滾的男人,發狠地又在他的胸口踹了一腳,怒聲吼道:“以聖,帶你嫂嫂回府!”

宣府

外頭狂風暴雨急起,銀白的閃電交錯在墨黑的天際,還夾雜著幾聲教人心驚膽戰的雷響。

宣典聖坐在書房桌前,只手托腮瞪著外頭的風雨打濕了長廊,陰騖的黑眸裏還蓄滿著惱怒。

蠢女人,他從未見過有哪個女人像她笨到這種地步的,簡直是要氣死他了!

她居然瞞著他邀手寫稿,甚至還獨自踏進陌生男子家中……她到底有沒有大腦?她不過是個婦道人家,倘若對方要使狠,她擋得住嗎?

況且,在那時分獨自踏進男子家中,已經有損她的清白,她怎會連這一點都不知道?

不,她肯定知道,只是故意要氣他。

哼,她以為早點把他氣死,她便可以早點改嫁嗎?

宣典聖惱火地瞪著天際不斷進裂的閃電,聽著震人心魂的雷聲,不禁微蹙起眉,擔憂著她不知道會害怕成什麼德行

不管她了,他現下不想見到她,教以聖將她帶回府後,他也沒去見她。

他現在的思緒一片混亂,不想問她到底是在想些什麼,也不想知道這天候會不會教她嚇得渾身發抖,可……今幾個的雷聲特別響,比以往還要攝人心魂,不知道她……

“相公……”

一抹被雨打濕的身影突地站在書房前,臉上還蒙了件長帔,看起來狼狽又可笑,但不知怎地,他卻笑不出口,甚至下一刻,他便已經站在她的面前,用不曾展露的溫柔,將她摟進懷裏,帶進屋裏頭。

“嗚……雷聲好響……”她窩在他的懷裏抖個不停。

“你身上都淋濕了。”見她渾身濕透,他不禁將她帶到炕床邊,打開了炕床邊的櫃子,取出一件中衣。“你先把衣裳脫下。”

“哦……”她難得順從地點了點頭。

見她一脫下袍子,肚兜上頭的大片雪膚凝脂佈滿青紫的痕跡,他不禁重擰起眉。“瞧,你無端讓自個兒身上多了些瘀紫,到底是想折騰誰?也不想想你是個姑娘家,居然獨自踏進一個男子的屋內,就算你沒那心思,但他人會怎麼想?就算你不將禮教當一回事,好歹也要知道怎麼保護自個兒,是不?”

該死,瞧見她身上的瘀紫,竟教他心疼不已。

“我當然知道要保護自己,所以每回前去,我定會找以聖同行,這也錯了嗎?”她扃扁嘴,抓著中衣不肯穿上。

“你為何就不找我一道去?”他突地道。

“我……”她怎能帶他;道去?但這當頭要是不把話說清楚,怕是再無機會說清楚了。“我想要給你一個驚喜,想讓你知曉我是真的把心思放在書肆裏的,而不是想賣弄風騷,是你誤解我了。”

“我誤解你?”他戲譴地笑道:“你的風騷是有目共睹,怎會是我誤會你?就說今晚你上那個男人的屋裏前,還特地沐寓裝扮,你……居心叵測。”

“你比以聖還要不瞭解我!他知道我絕對不可能做出那種事來的,所以他才會毫無後顧之憂地幫我。”她氣惱地拿葉,衣丟他。

氣死她了,真是個狗嘴裏吐不出象牙的木頭,不懂得安慰她便罷,還說話氣她!

“倘若不是如此,又會是如何?”他氣惱地將中衣丟到地上。

“盡笛我是刁;愛那套死八股,可也不代表我刁;在意自個兒的清白,況且,我已經出閣了,我所認定的相公只有一個,儘管我的相公像個木頭般不解風情,但你還是我的相公啊!遂我怎麼可能做出壞自個兒清白的小?沒有一個姑娘會不在意自個兒的消白……一馬不配雙鞍,一女不事二夫,這道理,我還懶得!”她委屈極了,扁了扁嘴,努力壓抑著溢滿眼眶的淚水。

“真是如此?”她真的已經認定了他是她相公?

“你信也好,不信也罷,反正我仰不愧天,俯不祚地,問心無愧。”她別過身偷偷拭去奪眶而出的淚水。

不信就算了,反正不管她做什麼事,他都非要搬出禮教……

宣典聖不語,心頭湧上一股暖意,抬手想要將她擁入懷裏,卻又突地想起一件事。

“那你為何老是拿以聖和我做比較?”她就非得拿他們兩兄弟做比較不可嗎?

“我沒拿以聖跟你做比較。”

“要不,你怎會每說一句話便提到他?”而且每一句都是沖著他來的,彷若在告知他,以聖比他懂她,以聖比他瞭解她,更可以給她無顧慮的後盾,這教他如何相信她?

“他是你弟弟呀!”

“可他不是我!”

她眨了眨眼,疑惑地看著他。“你心底有什麼事,怎麼不直接告訴我?你這樣拐彎抹角,我又不懂。”

宣典聖沉默了一會兒,半晌後才道:“我要你記得,我才是你的相公……”

“我知道啊!”他本來就是她相公,她沒認錯人,也沒記錯人。

“我是說……”他艱澀地開口;“不需要去找以聖,有事找我便成,不管什麼事都得要同我商量……還有,往後你在外的舉止要端莊些,別讓那些登徒子有機可乘,要不然我就不准你再出門!”

天曉得,每回見著她身邊圍繞一群男子,他都得要費上許多力氣才能強迫自個兒壓下心底那份惱意。

聞言,納咨雲似乎有點懂了,她將他輕擁入懷。

“你說的話,我會努力做到。往後,不管我心底有什麼事,我都會告訴你,相對的,不管你心底有什麼話,你也要一五一十地告訴我,絕對不准自個兒胡思亂想,逕自給我定下罪名,”

“嗯。”他任由她將他摟進懷裏,放任著欲火在體內燒灼。“往後出門,不需要這般費勁打扮了,知道嗎?”

“我不過是多上了點粉。”她不禁發噱。

“你不知道你那模樣像是存心去勾引男人,近乎淫晦。”他突地將她壓倒在床上。

她眨了眨瀲濫的水眸,恍然大悟。“相公,你該不會是拐著彎在稱讚我美豔得會讓男人產生綺念吧?”宣典聖一愣,俊臉微紅。她驀地瞪大眼,不敢置信地勾起笑。天,他居然是個這般彆扭的人……

“住口。”他吻上她的唇。

“相公……”她羞赧地輕笑著,卻沒阻止他熾熱的身體一寸寸地貼上她的肌膚,享受著他難得的溫柔。驀地,外頭晌起震耳雷聲,她不禁瑟縮了下。“相公,雷聲……”

嗚嗚,今兒個到底是什麼天候,嚇死她了……

宜典聖隨即用雙臂圈住她微顫的身子,低啞地道:“以聖總不會知道你怕閃電和打雷吧?”“嗯?”她微微一笑。“沒什麼……”這是只有他才知道的秘密,是完完全全屬於他和她之間的秘密,不知為何,這麼一件小事,卻讓他感到莫名的滿足。

但是,他是不會告訴她的。

數日之後。

夜涼如水,一道身影穿過中庭的長廊,有兒分猶豫,然只停頓了一會兒,隨即推開了門。

“今幾個沒有閃電打雷,你……怎麼來了?”早已上床就寢的納咨雲連忙翻身坐起。

“不能嗎?”宣典聖羞惱地道。

難道,他想要和她一起就寢,還非得要等到老天閃電打雷不可嗎?

“能……”見他躺上炕床,她突地勾笑,笑得很賊、很賊。“相公,咱們要不要研究研究這本素女經哪?我和以聖研究不出個所以然,所以……”

唉,要他說出口,還真不是普通的困難,所以她這個做娘子的自然得要多擔待些。

“你找他研究?”他驀地翻身壓著她。

“紙上談兵,空談羅,這樣也不成?”

“你一點都不覺得羞?”

“不會啊,以聖也不會,瞧我將他敦得多好。”她得意地道。

宣典聖不禁低歎一聲。正所謂近朱則赤,近墨則黑,還真是一點都不假,就連他,也似乎被她給感染了。

“不需要研究,我再清楚不過了。”他還能夠身體力行哩。

“你?”感覺他身上的熱度不斷襲來,她不禁有些疑惑,“你不是說那種東西太下流,入不了你的眼?”

“你說呢?”

“典聖……”她羞赧地輕喊道。

聞言,他在她身上遊移的手驀然止住,渾身僵硬。

“咦,你……臉紅了?”她驚詫地直瞪著他的臉。“相公,你居然臉紅了!”

“不要……喚我的名字。”他紅著臉,咬著牙,艱辛萬分地道。

“為什麼?”她眨了眨眼,笑得不懷好意。“你也可以喚我一聲咨雲啁……你叫嘛,典聖,你叫我一聲咨……”

他又羞又惱地封住她的口,讓她惡意的嘲笑全數化為無聲的呢喃……


【全書完】
您發表的文章內容豐富,無私分享造福眾人,像極了愛情.
您需要登錄後才可以回覆 登入 | 註冊


本論壇為非營利自由討論平台,所有個人言論不代表本站立場。文章內容如有涉及侵權,請通知管理人員,將立即刪除相關文章資料。侵權申訴或移除要求:abuse@oursogo.com

GMT+8, 2026-1-20 14:09

© 2004-2026 SOGO論壇 OURSOGO.COM
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