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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樂琳琅 -【煞到你】《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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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11-30 02:08:26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煞到你》作者:樂琳琅

女兒想嫁人,老子來求婚?!
九十九朵玫瑰,
外加一百萬的巨額支票,
統統往黑騎士頭上一砸,
砸出了他的三味真火。
叵測驚心地把一場浪漫的約會,
變成半夜零點檔上映的恐怖片,
怪事由此發生!
厄運也降臨——
一夜之間,他的性染色體居然像原子核裂變一樣,
完全變異!
更不可思議的是——
突然出現在他家中的一隻貓居然會說人話!
媽媽咪呀!他是不是活見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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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11-30 02:08:40 |只看該作者
楔子

    或許,你很難相信——

    人的身上有三盞無形的燈,頭上一盞,左肩一盞,右肩一盞。

    每當夜深人靜,四周一片漆黑,你聽著自己的腳步聲,一個人走在狹窄的小巷裡,或是長長的樓道間,這個時候,心中就會有一種莫名的恐懼。有時會感覺到自己身後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悄悄尾隨,可能是錯覺,你不必理會。即使聽到自己背後真的有奇怪的聲音,也千萬不要回頭去看。

    你一旦停下前行的腳步,回過頭去,身上的三盞“燈”就會同時熄滅。黑暗中,一些不該被看到的東西就會赫然出現在你眼前,最不可能發生的事,也會在那瞬間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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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11-30 02:08:56 |只看該作者
第1章(1)

    “馬上結婚吧,臭小子!”

    命令式的吼聲回蕩在四處散發著清潔球熏香的房間裡。

    光潔發亮的瓷磚板壁旁,自動熱能感應式水龍頭一排排地陳列著。水槽對面是高檔進口板材區隔開的一個個廂式小房間。透過一溜兒敞開的木門,可以清楚地看到每個小房間裡都擺放著一個極其醒目的精瓷旋沖式——坐便器!

    這裡是男廁。

    現在是“白色”情人節下午的十三點十三分又十三秒。

    不恰當的地點,不恰當的時間,正在發生的也是一件極度荒唐的事件——

    一位身穿黑色風衣、臉上架了一副誇張的大墨鏡、個子矮矮胖胖,活脫脫是把《無間道》前傳裡那個黑幫老大的架勢、派頭copy下來的中年男子,懷抱一大捧藍色妖姬,面向男廁裡唯一一扇緊閉的小木門,正在沖門裡入廁的一位男同胞展開著密集型的求婚攻勢。

    “臭小子,你耳朵聾了?我說了那麼多句‘結婚結婚結婚結婚……你趕緊結婚吧’,為什麼還不答應?”

    緊閉的小木門裡頭的人靜默了足足十分鐘,終於隔著門板傳出一句:“大叔,你到底是誰?我結不結婚幹你屁事?”

    只不過來廁所方便一下,居然就有一個莫名其妙的大叔急巴巴地追進來向他求婚,真夠讓人憋火的。

    “臭小子,結婚雖然是愛情的墳墓,但是如果不結婚,愛情就死無葬身之地!這個道理,你明不明白?”

    大叔的話構得上經典版本,不過,問題在於——

    “大叔能幫我生小孩嗎?”

    這年頭公雞能下蛋,要是男人也能生孩子,那可真個活見鬼了!

    一陣尷尬的沉默過後,“咚”的一聲,黑幫大叔腳上那雙昂貴的義大利進口皮鞋在門板上踹下了一枚粗魯的鞋印。

    “臭小子,不要搞錯物件,想和你結婚的是我女兒!”

    女兒想嫁人,老子來求婚,這年頭在家當爸的不容易,既要孝敬老祖宗,又要順從小祖宗,一刻也不得閒哪!

    “你女兒?”門裡的人沉吟著問,“是安琪?”

    “不對。”

    “娜娜?”

    “不是。”

    “艾倩?”

    “錯!”

    “那麼……凱薩琳?”

    “臭小子,連洋妞你也泡?”後生可畏!大叔的老腿是跟不上如今的國際化流行趨勢了。

    “聽好咯,我女兒叫雪小禪。”

    “禪?”那是什麼玩意,“沒印象。”

    “怎麼會沒印象?我女兒是你同系的學妹,長得很漂亮的!瓜子臉、櫻桃小嘴……”

    黑幫大叔趕緊從皮夾裡掏出一張古典型長髮美女的照片,往門縫底下塞。

    照片很快被推了出來。

    “大叔,我比較喜歡厚嘴唇,笑起來咧著滿口白牙,看上去比較性感的女生。”

    “臭小子,娶回家當老婆的女人當然要長得‘安全’一點,太性感了,萬一老公罩不住,往後的日子會很辛苦的。”

    老一輩的經驗,年輕人可得好好琢磨琢磨。

    “大叔是在清倉大拍賣嗎?我還沒有驗貨就得買單,這也太虧了吧?”

    他什麼都能吃,就是不能吃虧。

    “臭小子,我女兒現在害了相思,整個人都瘦了!”當爸的那叫一個心疼,“昨天我翻了女兒的日記,才知道她在暗戀一個叫單艋的男生。我問你,你是不是叫單艋?”

    “……是。”無奈的回答。

    “那你就趕緊和我女兒結婚吧!”

    從小到大,只要是女兒喜歡的東西,老爸都會千方百計滿足女兒的需求,無一例外!

    “大叔,暗戀我的人多得去了,依照次序,你女兒還得到後面排隊去。”

    這個叫單艋的男生口氣“襥”得很。

    “小子,只要你點個頭,我馬上給你一張面額一百萬的支票,當作咱們翁婿的見面禮。”

    瞧瞧,這就是文明社會人類的“進化論”,古時候的孝子那個珍稀程度都快趕上藏羚羊了,可是現如今,滿大街都是孝子——奉上銀子,孝順子女,簡稱“孝子”。

    “一百萬?大叔是開銀行的還是吹牛皮的?”

    這小子,不給點餌料,還真不肯上鉤。

    黑幫大叔二話不說,立刻從上衣口袋掏出一本蓋有某某私企印章的支票,擰開鋼筆帽,刷刷刷,爽快地在一個阿拉伯數字後面畫了六個零,舉到門板頂端晃一晃,“小子,看清楚,這是貨真價實的銀行支票,一百萬!接著!”

    把昂貴的餌料往門裡頭一丟,就等著魚兒主動跳到他手心裡。

    門裡面的人又靜默了幾分鐘,嘩啦啦的沖水聲響起,緊閉的小木門“砰”的一聲被人從裡頭踹開了。

    候在門外的大叔猝不及防被彈開的門板撞個正著,墨鏡左右兩塊鏡片“啪嗒”落到地上成了一堆碎渣,四四方方的鏡框裡頓時露出兩隻瞪圓了的眼睛,發直的目光忠誠地表達了主人驚愕的情緒——

    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門裡出來的是個正常人?

    瞧瞧——

    金燦燦的穀穗長到了後腦勺(大叔不知道那是貝克漢姆的髮型);一張足以媲美《雙節棍》中那個說唱派小子的年輕神氣的臉上閃著點點光芒,耀花了人眼(大叔不知道那是鑽石鼻釘);兩片嘴唇“吧唧吧唧”地嚼動著(大叔知道那裡面含了口香糖),唇角習慣性地歪掛著一分嘲弄人的壞笑。

    再瞧瞧這小子的穿著打扮——

    黑色皮質馬甲“V”字形的領口露著性感的鎖骨,馬甲背面還印著一隻豎起中指做了一個“SHIT”手勢的手。七分長的黑色緊身皮褲,偏偏穿了十幾個礙眼的小洞,上面掛著銀質鏈式小飾品,窄臀上那蜂窩似的褲洞更是誇張,洞眼上連了一串串金屬片,鐺鐺作響,本該系在褲腰上的銀鏈皮帶卻被圈在了一隻膝蓋上。

    一雙鋥亮的高統皮靴,誇張的靴幫把1米76的身高一下子拔高到了1米80,大叔不得不抬頭仰望這個據說只有二十二歲的高等私立學府的超級酷男。

    看清了准女婿的樣貌,大叔心裡那個鬱悶哪——自家女兒是不是腦袋暈菜了?居然看上這麼一個古裡古怪的小子,活脫脫是個現代版的弗蘭肯斯坦的怪人,擺在這裡真是浪費了現實版的反面教材,倒不如擺到廣場紀念碑下,讓民眾好好欣賞一下新新人類到底長啥模樣。

    “大叔,現在是什麼年代了,你還學上海灘的老大穿什麼風衣,土斃了!”新新人類抬高下巴,眼睛斜瞅下去,也在打量大叔,“大叔看起來似乎很有錢哦!”瞧瞧那“地中海”和“啤酒肚”,十之八九是私企老總。

    大叔腦門上冒了一粒冷汗,這小子不但態度囂張,洞察力也是驚人的,一猜一個準兒。

    “拿來。”

    新新人類把手一伸。

    “幹、幹、幹什麼?”

    大叔趕緊護住上衣口袋。

    單艋伸長雙臂往牆上一撐,把矮矮的大叔堵在牆角,“你女兒的手機號碼,快拿來。”

    “38383388。”

    按下大叔報出的數字,“嘟”一聲過後,手機裡傳出一個柔美優雅的聲音:“喂,哪位?”

    單艋酷酷地一揚頭,“女人,穿上最性感的裙子,晚上出來約會吧。”

    這個聲音,這種口吻,難道是……手機揚聲器裡冒出大大的抽氣聲,“你、你是單單單單單……”

    “單艋。”

    簡潔的回答卻引發了頂級女高音的唱腔,“天——啊——”

    單艋立刻把手機挪到一米以外,沖大叔笑笑,“你女兒有當追星族的潛質。”很難想像一個古典美女在極度興奮狀態下的瘋狂舉動,這就好比你絕對想像不出一個八旬老太太跳霹靂舞的模樣。

    “雪小禪小姐,”重新把手機貼回耳邊,他簡潔了當地說,“今天晚上十一點,咱們在幽靈山的石人林裡見個面,不准遲到。”不等對方回答,他“啪”地關上手機,再把那張一百萬的支票當場撕毀。

    “你、你這是什麼意思?”大叔目瞪口呆。

    “大叔既然有的是錢,幹嗎不去六點半的牛郎俱樂部買個女婿來養養眼?”

    唇邊一分嘲弄人的壞笑,他攤開掌心,把碎紙屑統統吹到大叔臉上,又從大叔懷抱的一捧玫瑰花裡抽出一束,放到鼻端聞一聞,挑高一邊的眉毛說:“大叔捧花的樣子真是傻氣透頂!不過,看在大叔這麼有誠意的分上,今兒晚上我就陪你女兒玩個通宵。Bye-bye!”

    把花束往大叔領口一插,單艋吹著口哨走了出去,關上門的同時,九十九朵藍色妖姬飛鏢似的“劈裡啪啦”甩到了門板上,大叔的腦門子爆了青筋。

    這個囂張傲慢、目無尊長,襥得跟二百五似的臭小子,看了就讓人老大不爽!

    他得趕緊回去勸勸女兒,今天晚上最好別去赴約。

    晚上出來約會原本是一件浪漫的事,從選擇約會的地點,通常可以看出男孩子是屬於哪一種“愛情水果派”——

    逛街、看電影、上游樂園,那是純情青蘋果派;蹦迪、唱KTV、去海邊開香檳,那是屬於激情甜草莓派。

    但是——

    把約會地點選在幽靈山,再怎麼讓人浪漫暈菜的一場約會也會變成半夜零點檔上映的恐怖片,不嚇得人屁滾尿流,誓不甘休!

    這就是復活節的南瓜派,純屬惡作劇!聰明一點的女孩就不會傻不拉嘰地送上門去成為他人惡搞的對象。

    夜光錶的指標指向了上半夜十一點半。

    一束藍光流星似的劃過007國道線,重型機動車的馬達在沉寂的深夜發出了怪獸般的咆哮,一輛超炫型的哈雷摩托沖下高速,拐入郊區山路。

    在一座怪石突兀的山腳下,摩托“噗嚕嚕”熄了火。車上的黑衣騎士摘下頭盔,帥勁十足地撥了撥半長的頭髮,擺動車頭,車大燈左右一照——沒有人!

    偏僻的山腳下只有嶙峋的怪石,風吹草動的聲音,連半個鬼影子也沒有!那個叫雪小禪的女孩要麼是夠聰明壓根沒來赴約,要麼就是沒耐性獨自待在這鳥不拉屎的鬼地方等待一個首次約會就不守時的男生。

    沒有見到約會的物件,似乎在他的意料之中,絲毫沒有懊惱的情緒,騎士重新戴上頭盔,哈雷摩托一個漂亮的神龍擺尾,車後輪“刷”地旋起一溜沙塵,motor開始發動。

    “學長——”

    突如其來的一聲叫喚,令騎士反射性地壓緊刹把,沖出幾米遠的摩托如同被導演喊了聲:“Cut!”畫面靜止一分鐘,騎士慢慢摘下頭盔,扭頭往後一瞄,一道人影正從山路旁的樹林裡晃了出來。

    果然不是幻聽,那小妞真的來赴約了!

    把頭盔掛到車把上,一身賽車手裝束的單艋圈臂環胸靠著車身,也不急著回頭,聽那逐漸走近的腳步聲,歪在唇邊的一絲壞笑更加明顯——這小妞今晚穿的是高跟鞋,那三寸釘似的鞋跟能往山路上踩,腳功還真不是蓋的!

    “學長。”

    輕輕飄落風中的聲音,猶如小提琴最細的那根弦被微微撥動了,那足以讓全場聽眾屏息凝神等待最美旋律的一個前奏音符,給人以一種無限的遐想。

    黑騎士轉身的瞬間,仿佛看到了一隻從天鵝湖裡款款走來的天鵝,古典婀娜,但那黑色的羽毛,卻隱藏著危險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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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11-30 02:09:11 |只看該作者
第1章(2)

    “學長,這是我的衣櫥裡唯一一件最性感的裙子,你喜歡嗎?”

    見面的第一句話,不是責怪姍姍來遲的人,而是面帶優雅迷人的微笑,裙擺打個旋弧,女孩站在心儀的騎士面前,希冀騎士的讚美。

    蕾絲吊帶、鑲嵌水鑽的純黑色淑女裙,波西米亞風格的紫色流蘇網狀圍巾,巧妙搭配在腰間,流蘇往裙擺右側斜垂,輕籠在黑裙外的紫紗,於風中水波般流動飄逸,盡顯優雅婀娜的體態。

    高雅復古的精緻髮髻高高盤起,暴露著肌理細膩雪白的頸項,前面的劉海呈一束桃葉狀平貼在額心,兩側鬢髮微微打卷,夾著幾枚小巧的蝴蝶狀藍色水鑽,亮紫色的眼影與唇彩,使得古典美的瓜子臉上多了幾分靚麗、嫵媚。

    這樣一身古典與時尚,優雅與靚麗完美相融的衣飾打扮,在乍暖還寒的三月,卻顯得單薄了些,微微地顯出點不合時宜。

    “都說男人要風度不要溫度,就是因為有太多你這樣美麗‘凍’人的女人。”看著裸露在兩根蕾絲吊帶間的美麗曲線,單艋眼裡冒出奇怪的火花,“我是不會傻到脫下自己的外套給你披上。”遮蓋玲瓏畢現的曲線,他的眼睛會發出強烈抗議的。所以,這個時候,休想讓他展現男人的風度。

    “我不冷,請學長不必為了我背負一身羊皮。”女孩幽默地一笑,落落大方。

    學長在她眼中就像一匹孤獨又會耍酷的狼,是這匹狼的另類叛逆、特立獨行的本性誘惑了她,所以,她不奢求他違心地展現君子風度。

    伸出一根手指頭挑高靚妞的下頜,單艋吹了個口哨,壞壞地笑,“Fantasia,墮落天使的香味!”

    Fantasia,凡他西亞——幻想!灑上這種香水的女孩,似乎也不是一隻讓狼嘴饞的羊羔!

    穿著清涼誘人的短裙,站在涼涼的夜風中,體內的溫度卻在持續上升,雙頰發熱,染上嫣紅,眼睛裡有一種見到心儀物件時極度興奮的亮彩!黑騎士啊,千萬不要被美眉優雅大方的外在氣質所迷惑,發揮你驚人的洞察力,看吧——黑色的羽毛,同樣危險的氣息,站在你面前的是一隻黑天鵝,有著掠奪的本能,天鵝湖裡唯一一隻具備了優雅美麗的氣質,卻試圖衝破傳統禮教的束縛,骨子裡隱藏著任性妄為的危險因數的黑天鵝!

    “我猜,學長一定會喜歡這種香水的味道。”順勢仰起天鵝般優雅的頸項,女孩眼睛亮亮地望著騎士。

    “你在這裡等了多久?”指尖碰觸的肌膚微涼,她在風中應該站了好一陣子了。

    “多久?從第一次見到學長開始,我就一直在等。”女孩的目光鎖定了他,“我知道學長一定會注意到我,就像維克多雨果同朱莉亞德魯埃的命運式的邂逅與結合,我會等到學長成為我的boyfriend的那一天!”

    維克多和朱莉亞?那是一見鍾情的經典愛情!玩慣了時尚速食式的愛情遊戲,單艋真的怕了那種對愛情抱有甜蜜幻想、並執著追求的女孩,這是他最不欣賞的類型!

    “學妹身上的電壓不足哪,我還沒有觸電的感覺!”手指從她的下頜挪開,單艋勾起車把上的頭盔遞過去,“上車,我送你回家。”

    雪小禪保持優雅的微笑,眼中卻釋放出備戰指數最高的熱能光束,“學長還沒有親吻我!”

    “嗯?”

    準備騎上摩托的單艋,肢體動作停滯了三秒。

    “接吻才會讓人有來電的感覺,不是嗎?”

    舌尖輕輕一舔,亮紫色的唇瓣透出濕潤的光澤。

    充滿危險誘惑力的黑天鵝!

    單艋注視她的唇,足足六十秒,而後慢慢地、一點點地,靠近她!

    唇與唇之間的距離已不足一英寸,曖昧的氣氛圍攏在周身,他幾乎能聆聽到她胸腔裡狂跳的節奏,呼吸到她鼻息間熱騰騰的溫度。

    突然,他往她臉上吹了一口氣,就像吹桌面上的灰塵,帶著明顯的戲謔意味。

    在她愕然的目光中,他騎上摩托,發動馬達。

    “學長!”匆匆挽住車把,女孩的臉上失去笑容,“給我一個理由,為什麼不能接受我?”

    “我不喜歡主動送上門來的女生,這會讓我少了獵豔的刺激和樂趣!沒有挑戰、追逐和競爭的遊戲,你不覺得很無聊嗎?”看著學妹無奈傷心中又隱藏更深迷戀的複雜眼神,單艋冷冷地反問,毫不顧及他人的感受,一派傲慢囂張的口吻,“Fantasia,你讓我產生的唯一幻想就是,今夜我看到了一個在修道院當過修女的中世紀貴族千金,對愛情的饑渴令壓抑在你體內的魔鬼蠢蠢欲動,可悲的是,你連邀人接吻都會緊張得發抖。趁早撕下優雅大方的面具,釋放體內的魔鬼,讓自己變得有魅力之後再來找我吧!”扭動車把,馬達開始咆哮。

    他的冷言冷語沒有令女孩掩面哭泣著離去,她的雙手更加用力地挽住了車把,感覺自己的心跳依然為這個囂張狂妄的壞小子劇烈鼓動。

    “學長離開前,請先告訴我下一次約會的時間和地點。”

    “下一次?”

    甩一個殺手般酷酷的眼神過去,女孩依舊沒有退縮,臉上居然又露出了令他極度不爽的優雅大方的微笑。

    “因為這一次的約會糟糕透了,不過,沒關係,我不會和學長計較這一次,所以,請告訴我下一次約會的時間和地點,相信下一次會有一個良好的開端。”

    看到女孩眼裡的堅定與執著,單艋額頭隱隱作痛,煩悶地撥了撥頭髮,指尖無意中碰到束髮的那根鑲有銀質骷髏頭的發繩,一道靈光掠過腦海,他扯下發繩,往山腳那片怪石突兀的石人林裡拋去,小小的發繩消失在黑暗的夜色裡。

    “去撿回那根發繩!”勾著一縷惡作劇般的壞笑,他指著一大片黑壓壓的石人林,“今夜零點之前,你要是能撿回那根發繩,我就告訴你下次約會的時間和地點。”

    “只要撿回來就可以了嗎?”

    雪小禪看看那片怪石林,毫不猶豫地脫掉腳上那雙優雅的高跟鞋,掛在他的車把上。

    “那麼,請學長在這裡等我一下。”

    白皙纖嫩的雙足小心翼翼地踩上一塊菱角尖尖硬硬的石頭,覓著學長拋甩發繩的方向,她赤足往石人林裡走去。

    等女孩進入石人林,背影完全隱沒在怪石叢中,單艋嗤笑一聲,“傻冒!”手指頭勾起車把上那雙鑲嵌水晶片、猶如灰姑娘穿的那種夢幻精美款式的高跟鞋,隨意往路旁溝渠裡一丟,哈雷尾部噴出強大的氣流,子彈般射了出去。

    將那片石人林遠遠地拋在身後,單艋率性地駕車在返回高速線的山路上疾馳。

    哈雷與光速賽跑,風,刀子一樣刮在臉上,火辣辣的。桀驁不馴的滿頭金髮于風中張狂亂舞,超速所帶來的刺激,使渾身的細胞活躍得幾乎要躥到空中,超炫的感覺!

    單艋閉了一下眼睛,把靈魂沖出軀殼,衝破一切束縛,飛上無限快感的時空,盡情揮霍年輕張揚的活力。

    比起那令人發悶的女孩和幼稚可笑的愛情,男孩更愛飛車時無拘無束的自由與放縱,像風一樣,任何人都休想束縛它!

    深夜飛車,最盡興的地方就是無人的山路,咆哮著盤旋、直沖,沒有任何阻礙。

    嫺熟的車技增加了單艋的自信,在一個幅度極小的險角轉彎點,他不再以綁了皮墊的膝蓋斜擦地面,反而從車座上站立起來,張開雙臂,迎著風,飛一般的感覺,超爽!

    “哈雷,沖——”

    站立的身軀衝破風的阻力,前輪一個漂亮的旋轉,就在這一刻,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轉彎處,一道人影閃過,砰然一聲巨響,摩托倒在地上,兩隻車輪仍在飛速旋轉。

    及時跳離車座的單艋從地上爬起來,除了膝蓋、胳膊肘上蹭破了一點皮,身上並沒有受到嚴重的創傷。但,突如其來的變故,令他整個人都嚇蒙了。

    不是幻覺!剛才不足三十秒的時間裡,哈雷撞上了一個路人,白色的裙子如同斷了線的風箏,飄向路旁,墜落在沼澤地,而後——無聲無息!

    出車禍了!

    他的臉色發白,在原地呆呆地站了幾分鐘,猛然拔足沖入路旁那片沼澤地。

    沼澤地凹凸不平,叢叢灌木阻擋了視線,月光剪落的樹影投在地面,形態詭異,如同鬼魅!

    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坑窪地裡,搜搜尋尋,明明看到被車撞飛的女人落在這個具體、清晰的方位,奇怪的是,任憑他怎麼找,卻連丁點蛛絲馬跡都沒有找到,那個白衣女人似乎憑空消失了!

    “可惡!”

    荊棘割破衣服,連手臂也劃出一道長長的口子,單艋咒駡著,不死心地彎腰在灌木叢底下摸索,腕表磕到石頭,錶帶松了,“啪嗒”掉下去,他伸手去撿,不經意地看到錶殼裡螢光指針突然往左上方旋了小半圈,從十一點四十五分一下子轉到了零點!

    難道……是他眼花了?

    撿起手錶,仔細一看,鐘、分、秒三枚指標同時指向零點,秒針不再轉動。

    “這鬼地方是不是有古怪的磁場?”

    單艋拍打著錶殼,秒針仍固執地處在罷工狀態,時間也仿佛凝固在半夜零點整。

    月光從他背後空曠的位置照過來,借著微弱的光線,撥動腕表的秒針。突然,反射光線的玻璃錶殼暗了一下,似乎有什麼東西從他背後掠過,擋了一下月光。

    寂靜中,他聽到一陣奇怪的風聲,在左耳邊忽悠悠地吹著,涼颼颼的,就好像有人躲在背後,湊著嘴巴往他脖子上吹氣,很詭異的感覺!

    冷不丁打個寒戰,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鬼片裡一連串的恐怖畫面。

    半夜零點,荒山野嶺,四周陰森森的,膽子大的人脊樑骨也會發虛。這個時候,單艋猛然回想起老一輩說過的話——

    走夜路時,千萬不能回頭看,因為人是有元神護體的,它會化作三盞燈,頭上一盞,左肩一盞,右肩一盞,只要不回頭,燈就不會熄滅,“髒東西”也就侵不了你的身!

    老祖宗的話挺玄乎的,難道夜路走多了,真的會撞上鬼?

    “dimwit!”

    車禍所帶來的恐懼不安的負面情緒令他異常焦躁,把斷了錶帶的腕表往背後一扔,兩手插入褲兜,他故作鎮定地往前走,後頸颼颼的風聲並未消失,他很想回頭看一眼,這麼做至少可以擺脫心裡毛毛的感覺。

    對未知事物的恐懼是人類本能的反應,因此,沒什麼大不了的,放膽回頭看吧!即使發現一些異狀,也不過是一種錯覺!對自己做了充分的心理暗示,他深吸氣,臉往左側稍稍偏過去……

    猝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不遠處傳來,山路那邊有個人影倉皇地奔入沼澤地,揮舉雙手,大聲叫喚他的名字:“單艋——單艋——”

    聲音有些熟悉,只是一時想不起在哪裡聽過這個聲音。

    望著沖入沼澤地的人影,單艋心裡有一種非常奇怪的感覺:那個人,不但聲音奇特,連體貌側影也使他感到格外熟悉,像是每天都能見到的一個熟人,可是自己的印象裡,明明不存在這樣一個人!

    看著那人飛速奔來,他腦子裡有一根弦也在瞬間繃緊,就在即將看清來人面貌長相的那一刻,單艋忽然聽到背後又有一個飄忽忽的聲音在問:你叫單艋?

    聽到背後有動靜,人類的本能反應就是回頭往身後看,單艋無法違背這種本能,他下意識地扭頭往後一看……瞳孔在那瞬間猛然收縮,而後劇烈擴張,不可思議的一幕畫面映在瞳孔裡,他的臉上露出了悚怖的表情,意識在刹那間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剝奪,整個人木偶般僵硬地往後倒下……

    詭異陰森的沼澤地裡,有人在格格發笑,薄情的壞男人,來接受懲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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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11-30 02:09:28 |只看該作者
第2章(1)

    仿佛在黑暗國度沉淪了一個世紀,漫無邊際的黑暗終於被光明取代。單艋逐漸恢復了知覺,耳邊聽到一些奇怪的聲音,宛如嬰兒的啼哭聲。

    很久沒有這麼靈妙的感覺了,那是一種元神歸竅的感覺!

    離第一次確切感覺到元神歸竅的時間已經間隔得很遙遠了,但那時的記憶鮮明、深刻,單艋依然記得自己第一次與這花花世界零距離接觸是在兩歲掛零的稚齡階段,那時,他是在床上醒來的。覺醒前,自己似乎一直在夢裡,冗長的夢境模糊不清,宛如前世的記憶,醒來的瞬間,夢裡的記憶已然全部抹殺,不留一絲輪回的痕跡。

    睜開眼,就如同混沌初開,發現了一個陌生的環境,新鮮、奇特,對一切都是萬分好奇,一切又從零開始,此生的記憶也從那個階段開始逐漸積攢。

    本以為這種“覺醒”或“靈魂歸竅”的經歷,一生只有一次,可是,這一次醒來,他竟然又有了這種靈妙的感覺——彷徨遊蕩在異度空間的靈魂再次依附了一具肉身。

    他還活著!

    睜開眼,茫然注視正上方,思維開始運作,而後,審視、觀察闖入視野的第一個物體——天花板!

    零星的記憶如夜空中飛舞的螢火蟲,一閃一閃……是了,他記起來了,這種有著銀河星系圖案的深藍色天花板是自己房間獨有的裝飾板,圖案中奇形怪狀的星座都是他用圓周率小數點後的幾百位數值描繪連接而成,就在床的正上方。

    在自己房間的席夢思上蘇醒,與第一次“覺醒”的感覺還是有些不同,看四周的傢俱擺設,失了新鮮感,今生的記憶沉澱在腦海,沒有被抹殺,只不過剛剛醒來時,第六感告訴他:似乎有某些地方與平常不太一樣!

    他記不清昨晚發生了什麼,記憶最末的片段凝固在超速飛馳的哈雷摩托上,他是一路飆車回家的嗎?也許昨天晚上什麼都沒有發生!

    在床上伸個懶腰,抬手敲一下枕邊擱置的遙控按鈕,天鵝絨窗簾徐徐往兩側拉開,清晨的陽光透過落地窗,連成串串七彩光珠灑在胡桃色的地板上,地板表層亮光漆映了一片湛藍的天空,外面鳥聲如洗,青草嫩綠,早晨的“味道”呵,清新爽朗!

    掀開蠶絲被,單艋睡眼惺忪地打著呵欠,下床趿了雙拖鞋,往衛生間走,推開一扇玻璃門,一腳跨進去,忽聽“喵呀——”一聲奇怪的慘叫,他呆了一呆,低頭往腳底下一瞅……嚇?房間裡怎會冒出一隻貓來?

    他這一腳不偏不倚恰恰踩在貓尾巴上,一雙綠幽幽的貓眼正生氣地瞪著他。

    “哪來的野貓?”

    他嫌惡地皺緊眉頭,從地上拎起這只毛色純黑的貓咪,往屋外一扔,“砰”地關上窗,找來衛生間裡的消毒水往瓷磚地板上噴灑。

    難怪他會聽到奇怪的嬰兒啼哭聲,原來是那只野貓躥到他家裡發情似的亂叫!

    大清早就踩到黑貓的尾巴,真夠晦氣的!

    他的臉變得臭臭的,心情有些糟糕,“啪”地關妥淋浴房的鋼化玻璃門,站到蓮蓬頭下,扳開水龍頭,沖個冷水澡。

    大流量的水柱“嘩嘩”淋下來,他把身上濕透的睡袍脫掉,甩到洗衣機滾筒裡,赤身裸體朝著左側牆壁上鑲飾的一大面鏡子,擺出個健美先生的POSE。

    開著冷水的淋浴房沒有一絲霧氣,鏡子表面無比清晰地照出了一副足以令人狂噴鼻血的魔鬼身材。對著鏡子耍酷的單艋突然像蠟像一樣在瞬間凝固了,兩粒眼珠子脫窗地瞪著那面鏡子,一臉活見鬼的表情,足足呆愣了一百八十秒,他才用力地眨了一下眼睛,兩隻手慢慢地、慢慢地摸到自己的胸部,然後狠狠地一掐!

    “啊啊啊啊啊——”

    恐怖的慘叫聲穿出窗外,驚蕩在天泰馥香穀那一棟棟別墅群的上空。

    “天泰馥香”別墅區,門衛、保安的崗亭值班室裡,氣氛頓時緊張起來,一名巡邏的保安正通過對講機向隊長彙報:“火雞火雞(夥計),緊急情況、緊急情況!第七棟別墅裡剛剛發出女人的淒厲慘叫,可能是女主人遭到歹徒入室非禮,請通知本部,務必在六十秒內派一隊保安組特工人員速來支援!速來支援!OVER!”

    “火雞收到!”

    六十秒過後——

    第七棟別墅的白色柵欄外面已被一隊保安員嚴密包圍,保安隊長貓著腰,率先潛入別墅花園,趴到兩扇歐式風格門前的大理石臺階下方,撿起一粒石子瞄準門鈴扔過去。

    丁——冬——

    門鈴響起,屋子裡女人的慘叫聲戛然而止,屋內異常安靜。

    保安隊長心跳如擂,趴在臺階下不敢妄動,緊張地等待了十分鐘,大門終於打開,屋裡的主人裹著浴巾,探出頭來問:“什麼事?”

    保安隊長看到半掩在門裡的那個人的臉色異常蒼白,目光慌亂地閃爍,似乎受到了某種外在因素的強烈刺激和驚嚇,像只刺蝟似的,對圍在房子四周的保安員也保持了高度的警惕。

    “請問,”看到浴巾緊裹下,屋主人的胸部依然豐滿地聳起,保安隊長自然而然地稱呼,“小姐,您家沒發生什麼事吧?需不需要我們的幫……”後面半句話被屋主人殺人般兇狠的目光瞪了回去。

    保安隊長困惑地發覺房子主人的臉色突然漲得通紅,憋了一股無名火,粗聲粗氣地沖他吼了句:“什麼小姐?見鬼去吧!”

    房門砰然關閉。

    搞不清狀況的保安隊長僵立在原地,腦子裡一個閃念:那女人可能在洗澡時踩到蟑螂了。

    女人嘛,大多是胸大,膽子小。

    緊挨門板聆聽外面那些保安員的腳步聲漸去漸遠,單艋松了口氣,渾身脫力似的跌坐到地板上,雙手一松,浴巾滑落,他低頭看看自己赤裸的身子,怎一個慘字了得!

    一覺醒來,他身上的男性特徵竟然完全消失,不該長的東西卻長了出來,胸部隆成了36c,再往下看……OH,MyGod!

    他抱住自己的腦袋發出困獸般的呻吟,不敢相信這種不可思議的事情居然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一夜之間,他的遺傳基因居然像原子核裂變一樣,完全變異了!性染色體由Xy變成了Xx!身上的“小弟弟”開溜了,胸部長了二奶,這世界簡直太瘋狂!

    “見鬼!”

    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最關鍵的記憶片段偏偏是一片空白!

    “見鬼見鬼見鬼……這不可能!不可能!”

    握緊拳頭發洩般大吼,聲音卻變得很古怪,如同一個女人歇斯底里的尖叫,令人發狂!

    “見鬼?哈——Bingo!你猜對了,昨晚你的確幸運地‘中獎’了!”

    房間裡猝然冒出類似“夢工廠”配音員的那種稚趣卡通型的嘻嘻哈哈的聲音。

    單艋如驚弓之鳥,整個人彈跳起來,緊張地四處張望。

    “嘿!哥們,往上面看,我在這裡。來吧,和我握個手。”

    尋著聲音的源頭,單艋在衣廚上方找到了正在說話的那個傢伙,一看那傢伙的長相,他的下巴險些跌到地上,瞧!那居然是一隻貓!

    剛剛被他丟到屋外的那只黑貓!它居然又鑽了空子躥回他家中,還翹著尾巴,神氣活現地蹲在高高的衣廚上,伸出一隻前爪,嘴巴一開一合,“為了表示友好,哥們,你該上前和我握個手!”

    媽媽咪呀!這只貓真的會說人話?!

    不僅如此,它還會裝出人的表情——貓眼眯成月牙狀,鬍子往上一翹,嘴角咧開,它在沖他笑!

    詭異的貓臉,笑得人心裡發毛!

    單艋整個人石頭般僵凝在衣廚前,暴凸的眼珠子瞪著那只會說人話的貓咪,好半天才緩過神,他一扭頭,轉身返回臥室,重新躺到床上,拉起被子準備蒙頭大睡。

    他一定是在夢遊!

    再睡一覺吧,醒來後,這些荒誕無稽的怪事就會自動消失,一切都會恢復正常。

    睡吧,快快睡吧!

    “嗨!哥們,躲到被窩裡當縮頭烏龜可不是你一貫的作風呀!快爬起來,咱們哥倆嘮磕嘮磕!”

    他感覺有東西壓到被子上,一隻黑乎乎的貓爪子探入被窩,往他胳肢窩裡撓癢癢。

    緊閉著眼睛,他自我安慰:這是夢!是夢!

    “嘿,懶蟲!起床吧!”

    貓咪在被子上撒野似的打滾、蹦躥,偏偏被窩裡的人就是沒點動靜,貓爪一伸,索性抓開被子,兩隻後爪掐到單艋脖子上,兩隻前爪沖假寐的那張臉“劈裡啪啦”猛抓猛打。

    “嘶——痛痛痛!你個髒貓膽敢往我臉上賞‘伍佰’?!”

    被一隻貓騎到頭上,那還了得?單艋“騰”一下坐起來,火大地拽住兩隻貓爪,想把這只膽敢在他臉上留下抓痕的貓一頓痛宰亂剝!

    貓咪慌忙裝出害怕的樣子,縮著脖子,把腦袋耷拉下來,兩隻懸空的後爪子往他胸前一攏,嘴裡頭就發出了“嗚哇哇”的奇特叫聲。

    瞪著這只黏在他“變形”後隆起的胸部“嗚嗚”發情的色貓,單艋身上的雞皮疙瘩一粒粒蹦了出來,一開口——

    “阿嚏——阿嚏——阿嚏——”

    近距離聞到貓騷味,鼻子過敏般發癢,噴嚏一個接一個,他趕忙使出投擲炸彈的猛勁,把黏在身上的髒貓往落地窗那邊甩出去。

    尾巴靈活地一卷一舒,黑貓淩空翻轉一周,穩穩落在床頭櫃上,笑得那個賊呀,活似偷了腥的賊貓!

    “哥們,你的胸部就像正宗的英格蘭乳酪,自然發酵,沒有摻雜一點水分哦!”

    一個枕頭飛過去,黑貓淩空一撲,居然偷學了狗叼飛盤的絕招,叼住枕頭墊到床頭櫃上,卷起尾巴舒舒服服往上面一躺,這個時候如果再扔塊香腸、魚片、麵包什麼的,小日子可就滋潤咯!

    “嗨,哥們!咱們心平氣和地坐下來聊聊吧。”

    跟一隻貓聊天?那還不如讓他牽頭牛來彈琴去!至少牛不會開葷,偶爾放個屁也是“素”的,不像這只,一看就是開過洋葷的,放的屁都夠不上環保型,聽聽——

    “……所以說呢,能感覺臉上被我抓痛,就表明自己不是在夢遊。換而言之,這就表示你所看到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話說到一半,貓的思維出現“離線”狀態,抬起一隻前爪,它居然像個剛剛獲得諾貝爾獎的老學究一樣,撫著下巴說:“哦,天哪!我都能講出這麼有哲理性的言論了,太了不起了!真是創世紀的壯舉哪!”

    一隻臭屁的貓!

    單艋不做聲地瞪著這只自我陶醉中的貓,幸運的是,人類總能適應環境等外在因素的變化,進而調整心理狀態。他也開始逐漸冷靜下來,正視自身的奇特變化——

    他的遺傳因數裡是不是存在著危險的變異細胞,或者,他的家族基因史也和傳說中的狼人一樣,會在某個特殊時期突然變身?

    他拉開被子,仔細審視,說實在的,現在看自個的胸,夠讓人吐血的!

    “瞧哪!這顆果子發育得非常良好,已經完全成熟,並且有機會剝開果皮吐核繁育下一代!”色迷迷的貓眼“溜”在他身上。

    毫無疑問,這只貓的性染色體是Xy,而且正處於發情期,不說人話時,嘴裡就發出屬於貓科類的奇特叫聲。要不是他手頭就缺了那麼一支柯爾357式,鐵定一槍斃了它!

    “你那雙賊貓眼夠膽再亂瞄,信不信我拿刀騸了你!”老虎不發威,都快被這只欠扁的色貓當作沾個“病”字的同類,亂發情!

    “好吧好吧!我不看,你自己拿鏡子照去。”貓爪抓來床頭櫃上一面鏡子照向他的背。

    單艋這才看清自己背部有一串奇怪的符號,乍一看,特像電擊後形成的電流斑,“這是什麼?”

    “鬼畫符!”巴掌大的貓臉擺出一本正經的教授模樣,開始授課,“通常來講呢,這種靈異事件發生的概率微乎其微,你是千萬分之一的那個幸運兒!簡單來講呢,你在一個特定的時間、特殊的地方撞了個女鬼,而且是個怨靈,死前怨念太深,死後依然憎恨薄情負心的男人!這只鬼在你身上下了詛咒!總而言之,一句話,你撞上兇神惡煞了!這種狀況,民間俗稱‘見鬼’或是‘中獎’,靈異研究院的時尚代名詞就是……”

    貓臉猝然放大在他眼前,幽綠的貓眼泛出詭異的金黃色,瞳孔收縮成一條豎直的線,然後,它用嚇唬小孩半夜不敢起床撒尿的恐怖聲音說:“煞、到、你!”

    “我只想掐死你!”聞到湊上來的貓騷味,就足以令他手心發癢,“照你的意思,我昨天晚上是見鬼了,然後我就變成了這副德行?”

    “由男人變成了女人,這不就是活見鬼了嗎?”由於他對它的質疑,黑貓也豎起鬍子表示了強烈的憤慨。

    一人一貓,大眼瞪小眼,僵持了一會兒,他打鼻子裡哼哼:“憑什麼我得相信一隻來路不明的怪貓?”

    “嘿,你不知道嗎?”黑貓後爪直立,前爪叉腰,擺出威嚴的長者姿態,“你打娘胎一出來,我就一直在暗中保護你,因為……我是你的教父!”

    一陣可怕的沉默。

    單艋不做聲地瞪著它,直到那兩隻貓後爪發酸地抖起來,再也維持不了人立姿態時,他才說:“我不是天主教徒!”

    “那麼,”後爪一蜷,它盤坐在枕頭上,兩隻前爪合十,鬍子一翹一翹地說,“我是你的守護神,救苦救難的觀世音。”

    單艋臉臭臭的,“抱歉,我也不是佛教徒。”

    “哎呀,討厭!輪(人)家是你最寶貝的寵物貝比啦!”

    嗲聲嗲氣地擺出個漫畫式的可愛造型,兩眼冒著粉色泡泡的貓,爪子大張著往前一撲,迎接主人親昵的擁抱、愛撫。

    啪——

    一隻臭襪子甩到它臉上,單艋依舊是一副很“襥”的口吻,“我討厭貓!”

    北極圈的狂風暴雪迎面刮來,床頭櫃上多了一隻凍在冰塊裡的貓。

    “喵嗚——”

    爪子奮力抓裂冰層,大義凜然的貓決定做最後一搏,“聽著,我是你的救星,沒有我,你這輩子就當女人去吧!”

    一語奏效!

    單艋終於開始正視那張貓臉,“說吧,你有什麼辦法能使我恢復正常?”

    “哥們,”貓爪子趁機伸過來,與他勾肩搭背,“我有一個最簡單最奏效的法子——你趕緊去外頭釣個馬子,製造一段浪漫的愛情,證實你不是薄情寡義的壞男人!”

    “阿——嚏——你這是什麼……阿——嚏——狗屁主意!阿——嚏——”

    他揉揉鼻子,考慮著該不該揮起球棒把這狗頭……不!是貓頭軍師當高爾夫球,打到毛里求斯去。不過,最終他還是撿起枕邊的手機,準備撥打120,得找一個科學的解決方法——去醫院檢查身體。

    “哥們,你要是打了這通電話,我敢保證,三個鐘頭過後,你就會成為醫學院研究所實驗室的小白鼠,也許會被浸泡在玻璃容器裡,當作標本在國際醫學界的研討會上公開展覽!”

    拇指僵凝在手機的數字鍵上,被一隻貓威脅,雖然很讓人窩火,不過,他可不願當實驗室的小白鼠!

    要不,他趕緊回到昨晚去過的幽靈山,找那只鬼商量商量,看能不能給些冥幣賄賂賄賂,讓她主動解除他身上的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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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11-30 02:09:50 |只看該作者
第2章(2)

    “不曉得那只鬼白天還會不會在老地方遛彎?”

    “No!No!”黑貓議員舉起兩隻前爪投了反對票,否決提議,“那鬼地方,眼下你可去不得!昨晚要不是老哥我罩著你,你的小命早就玩完了!”多虧它昨兒晚上及時趕到,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失去知覺的他救回家中,他可不能把它的一片好心當了驢肝肺,不聽勸哪!

    單艋半信半疑,昨晚的記憶雖然消失了一部分,但是一想到幽靈山,心頭就躥過一股惡寒,直覺告訴他:那地方確實去不得!

    這下可好,他也拿不定主意了。

    握在手裡的諾基亞偏偏這個時候響了起來,彩鈴裡是一個阿飛仔輕狂的叫囂:哪只不怕死的蟑螂敢來與我單挑?

    按下通話鍵,手機那頭有個男人的聲音在咆哮:“單艋,你弄的是什麼鈴聲?”

    壞了!這只不怕死的蟑螂是他的監護人盧安可,那個脾氣火爆的籃球教練!

    “看看幾點鐘了?你們班上西洋畫講座的洋教授昨天打電話向我抱怨,你這小子最近老是遲到缺課,今天你夠膽再缺課一次,看我不把你的匯款、信用卡統統凍結,讓你到野人部落鬥蟒蛇去!”盧安可氣急敗壞地擱下狠話,“啪”地掛了線。

    單艋瞪著彩屏上偶像周傑倫擺酷的一張臉,沒轍了。

    “貓頭軍師”趁機獻策:“其實呢,還有一個辦法能讓你完全恢復正常,那就是,三天之內改掉自己的壞脾氣,多做好事,得到他人十次讚賞!喏,現在機會來了,快點穿上衣服準時去課堂報到,先得到教授的一次稱讚!”

    做好事積陰德?這法子土斃了!

    單艋扒扒頭髮,煩悶得很,“我這個樣子,出去不是丟人現眼嗎?”

    “Baby,樂意為你效勞!”翹著尾巴的貓,學著紳士的模樣踱步上前,“要口紅嗎?C罩杯?還是高跟鞋?只要稍加打扮,我保證,你會像星光大道裡的那位男扮女裝唱戲曲民歌的歌星一樣豔冠群芳,美得足足能嚇死一卡車的人!”

    賊貓!它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單艋火大地一把掐住它,往身上裹了層被單,奔向廚房。

    今天早上不用叫外賣了,撿個現成的材料,放鍋裡煮了吃。

    “嘿、嘿!哥們,別發火呀!”一見苗頭不對,黑貓拱起兩隻前爪作揖賠個禮,“好吧好吧!我想你的衣廚裡一定還有些寬鬆的運動衫可以遮掩胸部的。瞧,快八點鐘了,不吃早餐趕著去學校還來得及!”

    “你保證,我這個樣子不會被人發現?”

    “是的,我保證!”

    單艋瞪著這只拍了胸脯、信誓旦旦的黑貓,好半天才哼哧一聲:“你不是狗!”

    “喵?”

    “狗才是忠實的。”

    所以,結論是——他討厭貓!

    繆斯大學。

    構築于T市市郊自然生態林裡的藝術類高等私立學府,教學樓大量採用環保建材,以及生態學的建築構局,與綠陰、草坪相互輝映,自然和諧,花壇、噴泉、足球場等點綴其中,營造休閒運動氛圍。

    學校軟、硬體設施齊全,與海外名校搭橋互輸資源,注重學生個性化的特長培養,提倡輕鬆的學習環境,讓學生們在學習上提高主動性和趣味性。因此,這所高等私立學府的學風雖然不是刻板嚴謹,卻也成功培養了許多有特色技能與專長的出類拔萃的學生,畢業生在各個行業都有傑出表現。

    當然,想擠進“繆斯”並不容易,不但藝術類面試、考分攀得上全優,還得肯花血本,交得起昂貴的學費。

    繆斯——

    古希臘神話裡,宙斯與“記憶”女神曼摩辛生了九個女兒,就是以太陽神阿波羅為領袖的女神繆斯們,是美麗與智慧的象徵。

    繆斯大學的九大教學樓前,各有一尊女神塑像——

    手持笛子、頭戴鮮花環的優脫卜專管音樂;頭戴野花冠、手持牧童杖與假面具的賽麗亞專管喜劇;具有一雙輕盈敏捷的腳、手裡拿著七弦琴的脫西庫專管舞蹈……

    九位女神繆斯的塑像所在的九棟教學樓恰恰囊括了音樂類、表演類、舞蹈類等等科目,這是為了確保莘莘學子的藝術修養能夠昇華至高雅的殿堂。

    當然,繆斯大學的獨特之處就在於,她的藝術氛圍並不是為了培養演員、舞蹈家、畫家,製造明星,而是專門培養能夠獲得國際認可資格證書的園藝設計師、珠寶鑒定師、品酒師、調香師、麵包師等等,諸如此類被社會名流所注重的、正悄然由“冷門”直奔“熱門”的知識技能。

    單艋選修的是園藝設計系,西洋油畫等繪畫講座也是仿生建築裡必不可少的科目,每個星期三早上的八點四十五分開始授課。

    現在是八點三十六分,離上課時間還有九分鐘,離校門打卡報到的時間卻整整遲了六分鐘,學校大門已然關閉,不是住校生的學生一旦遲到,考勤表上鐵定會被添上一筆污點。

    “真是令人意外啊,女神繆斯的黑騎士,你的‘哈雷’狂馬今天還在馬廄裡偷懶嗎?”難得見一回黑騎士徒步而來的情景,學校一名門衛咧著嘴露出滿口暴牙,調侃人。

    “開門!”

    單艋沒時間與門衛窮磕牙,眼看高聳在校園裡的鐘樓上仿義大利街頭式大鐘的指標正不停地往八點三刻的方位旋轉上去,他急躁地踢一踢緊閉的校門。

    鐵藝門上,兩個光著屁股準備射箭的丘比特隨門大幅度晃擺,手中那枚小小的羽毛箭“啪嗒”掉下來,射在門衛頭上。

    “單同學,這個學期你已經遲到七次了,看看你染的金髮,不守規矩、經常搞出‘狀況’的壞學生,損壞公物是不良少年的作風!”

    現在的年輕人哪,一味追求另類的時尚風格,叛逆、衝動,仿佛整個地球都是圍著他轉的,輕狂得不得了!

    門衛搖搖頭,指了指校門右側開出的一扇小門,示意遲到的學生從小門進去。

    單艋嚼著口香糖,斜睇小門正上方具有歐洲風格的人物塑像,這個裸著身子的小男孩,兩手正捧著“小雞雞”對準門下方,尿尿。打那個底下經過,號稱“校草”、“超級酷男”的他鐵定會被“同僚”再冠上一個綽號——韓信二世!

    “啵!”

    口香糖的泡泡在空氣裡憤怒地膨脹——“爆”破!

    單艋哼了一聲,扭頭就走,走到離大門十步遠的地方,站定,點起腳尖,轉一轉腳腕,預備——跑!

    在門衛瞠目結舌的注視下,中國功夫再度上演——

    單艋飛身踢腿,足尖蹬著牆壁與鐵藝門,一個鷂子翻身,翻躍校門,進入學校。

    充耳不聞門衛的叫喚,他越過草坪,專挑捷徑奔向目的地。

    通往E棟教學樓的綠陰道上,有幾株櫻花樹,櫻花盛開,清風徐來,粉、白色的花瓣雨紛紛揚揚,奪人心魄的美,陶醉無數懷春少女的心扉。

    三月櫻花爛漫,路經這裡的人都會駐足,忘情地流連於櫻花樹下。

    今天過路的學生卻一反常態,都站得遠遠的,在路旁觀望著什麼,女生們在尖叫,男生們痞痞地吹著口哨。

    單艋繞過噴泉池,步入林陰道時,也恰巧看到櫻花樹下浪漫的一幕——

    一年級美食系裡眾所公認的koala男孩正在對一位長髮飄逸的學姐告白。

    “學姐,我、我、我……我喜歡你!”

    學弟鼓足勇氣遞上情書,考拉型的可愛臉蛋紅紅的。

    “謝謝。”

    面帶迷人的微笑,學姐優雅地伸手接過學弟寫有情詩的彩色卡片,把印有雙心交疊圖案的卡片右上角輕輕貼吻在櫻唇上。

    著迷地盯著學姐唇邊一抹優雅迷人的微笑,koala男孩緊張、羞澀地問:“我、我、我可以成為雪公主的騎、騎士嗎?”

    繆斯學府裡,男孩追求女孩,要求交往,通常都會說“想成為某公主的騎士”。

    女生們又開始尖叫,她們看到雪公主抬起右手了,騎士只要在她的手背落下輕輕的一吻,儀式就順利完成,校園裡又會增加一對情侶。

    抬起來的右手卻貼到了學弟可愛的臉頰上,學姐笑眯眯地說:“不!我不是公主!曾經有一位學長告訴我,在繆斯,我就是那位手中拿著一隻琴、專管抒情詩的愛菜圖,而女神繆斯的騎士只有一位,就是那位黑騎士!”

    嘶——

    四周猛然一片抽氣聲,學妹們在小小聲地驚呼:“黑騎士?哦,天啊!她說的是單艋學長!”

    Koala男孩難過得快要哭了,他知道那位黑騎士,至今為止,全校還沒有一個男生敢向他扔白手套,叫陣單挑。

    “喜歡黑騎士的學姐會很辛苦哦!假如有一天,學姐覺得累了,我的肩膀還是可以借學姐靠的哦!”

    拍拍肩膀想做個小男子漢的學弟,眼睛卻不爭氣地泛了淚。

    看著櫻花樹下傷心落淚的學弟,學姐溫柔大方地遞給他一條香香軟軟的絲絹,“對不起,學弟。我們還可以做最好的朋友!但是,不管有多辛苦,我還是只喜歡單學長,況且,學長已經答應和我交往,我們還要抽空約定下一次約會的地點。請你站在朋友的立場祝福我,好嗎?”

    一句話,卻引發了軒然大波。

    “天啊,你們聽哪,學姐說單學長已經答應和她交往了!”

    “啊,討厭!黑騎士是屬於繆斯女神們的騎士,怎麼可以被她一個人霸佔?好過分喔!”

    Koala男孩哭得更傷心,學姐連拒絕人的態度都大方得體,笑容還是那麼的優雅迷人!

    “嗚嗚……學姐,我會祝福你的,會永遠支持你。嗚嗚……”

    輕輕的歎息落在飄滿花香的風中,一片櫻花沾著傷心的淚珠,滴落在一隻白皙的手心,手指微微合攏,學姐那雙漾著靜靜夜色的瞳,深深凝視著男孩的淚眸。花瓣雨無聲地飄落,宛如男孩萌動的初戀在那一季美麗的凋零,零落在地上,碎成千千片,淒美得讓人心痛!

    傷感的氣氛中,路旁幾個學妹低低地抽噎起來。

    “雪學姐真的好溫柔喔。”

    “能被學姐這樣微笑凝視,我也會心動的。”

    “學姐好有魅力,優雅的貴族氣質,就像齊藤千惠筆下的花冠安琪兒雷歐娜多,智慧美麗!”

    又有無數顆蠢蠢的少男、少女心折服在雪學姐的魅力下。

    看到這裡,單艋唇邊又泛出一絲嘲弄人的笑:一群花癡!

    那女孩渾身上下哪一點像愛菜圖或安琪兒?不過是一隻具有危險誘惑力的黑天鵝,慣于用溫柔優雅的氣質迷惑人,居心叵測!

    他可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答應過和她交往了?要不是黑天鵝骨子裡的任性妄為,唆使老爸代女求婚,他也不會想到要去幽靈山戲弄這位千金大小姐,更不會遇上那樁見鬼的怪事,落得今天這麼一個由男變女、不倫不類的尷尬境地!

    看著櫻花樹下的雪小禪,單艋窩了一肚子火,兩手插著褲兜,大步走上前去。在眾人還沉浸於淒美氣氛中時,他飛起一腳,重重踹在櫻花樹的樹幹上。

    可憐的樹,撲簌簌抖落滿枝花瓣。原本還在抽抽噎噎的學弟嚇得渾身一顫,立刻躥到樹上,抱著樹幹不敢動彈,瞧這樣兒,的確像一隻攀著尤加利樹求生存的無尾樹袋熊koala。

    “閃邊去,別擋著路。”擺著一張酷斃了的臉,單艋刻意粗著嗓門一喝,嚇得學弟蹦到樹上後,還故意用肩膀撞了一下雪小禪,也不拿正眼瞅她,大大咧咧走了過去。

    愣在路旁的女生們突然興奮地尖叫:“呀——是單學長!”

    “天啊,他今天穿的是朋克新款運動休閒服飾耶!金屬質感的亮黃和阿鼻地獄一樣的濃黑,噢,還有銀灰、靛青和赤色,好誇張的線條色彩啊!好酷好酷好酷!”

    “還有還有,學長這一次把別在胸前的校徽別到了衣領上,前一次學長還把襯衫裡那條領帶打在腰上,好性感的蜂腰喔!”

    女孩們興奮的尖叫聲,讓男孩們頗感不是滋味,不過,他們還是紛紛掏出小本本,在上面仔細記下黑騎士今天的穿著打扮,以便模仿。

    在繆斯,單艋就是“哈酷一族”的時尚風向標。

    聽著美眉們的尖叫,他十分慶倖自己的臉形沒有多大變化,還能擺出酷樣來,再偷偷瞄一瞄胸部,嗯!繃帶綁得也結實,至少走路時那玩意不會一顛一顛的。

    “學長——”

    隨著急追而上的腳步聲,單艋的衣角被人從後面拉住了,掉頭一看,喝!一枚銀亮的骷髏頭猝然出現在他眼前。

    “見鬼!”

    現在看到這種玩意,他的心情可糟透了。

    “學長,這個還給你!昨晚零點之前,我找到了它,依照約定,學長可以告訴我下次約會的地點了吧?”

    再次見面的第一句話,仍然不是責怪昨夜把她丟在荒郊野外、獨自離去的學長。把辛苦撿回來的發繩遞上去,雪小禪期待著學長能被她的真誠所打動,答應與她交往。

    單艋面無表情地接過發繩,在指尖一繞,忽然往噴泉池那邊使勁一扔,那根鑲了銀色骷髏頭的發繩又被他丟得沒了影。

    “你死了這條心吧!”他眼中有著明顯的警告意味,“看到你,就會讓人倒大黴!以後,別再出現在我眼前,明白嗎?”冷著臉擱下這番話,囂張傲慢的傢伙揚長而去。

    紛飛的櫻花迷蒙了雪小禪的視線,那道遠去的背影模糊了,她耳邊忽然聽不到丁點聲音,宛如一場懷舊的無聲電影,黑白螢屏裡,櫻花也褪下浪漫的色彩,一片片,如同薄薄的紙片,在靜謐的空氣中漂浮。

    她緊咬著下唇,咬得唇色發白,卻感覺不到痛,只嘗到一絲苦味……

    遙遠記憶裡的那個小騎士,離她漸行漸遠……

    雖然,他曾經承諾過只當她的騎士,但那是——很遠很遠的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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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發表於 2017-11-30 02:10:09 |只看該作者
第3章(1)

    下課鈴聲響起。

    白色圓舞曲節選的優美旋律中,上午的課程結束,學生們三三兩兩走出教室。

    “嗨!老大,今天夠準時的嘛,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一個陽光男孩奔出教室,伸臂猛力勾住正在走廊上的那位單老大的脖子,把一頂夏威夷草帽扣到他頭上,露出一口鑽石般閃亮的白牙,笑容爽朗,“喲呵!咱們的遲到大王今天居然得到了洋教授的稱讚,怎麼,良心發現要當乖寶寶了?”

    “我就搞不明白,為什麼我們這些好學生天天準時到校上課,偏偏得不到一次稱讚,老是遲到的大牌學生偶爾良心發現,簡簡單單就能得到教授贊許,真是沒天理!”與哀怨的語氣截然相反,靠過來的另一個傢伙痞痞的笑容擺明是一位以損人為樂的損友,瞧他那長長的劉海幾乎蓋住了眼睛,街頭頹廢族的打扮,讓整個人看起來無精打采的,一上來,胳膊就搭蹭在單艋肩頭,把半邊身子斜掛上去,借力歪站著,“所以呢,事實證明,一顆壞掉的臭雞蛋裡還能挑出一丁點完好的蛋白質,的確值得營養學權威人士的驚喜和稱讚。單大牌,如果哪一天你這只食肉型的野狼轉變成食草類的綿羊,我會在珠穆朗瑪峰的峰頂笑上三天三夜的!”

    “小心缺氧!”單艋沒好氣地拋個白眼。這痞小子能不背著氧氣瓶在珠峰峰頂笑出聲來,他就給他當孫子去!

    “老大,今天心情不好?”陽光男孩蘇暢看看草帽下那張烏雲密佈的臉,立刻收起嬉笑的表情,“怎麼了?聲音怪怪的,是不是感冒了?板著臉心事重重的樣子可不像平時的你。”平常哥仨都會嘻嘻哈哈攪在一起,無理取鬧,今天單老大話卻不多。

    “你以為人人都像你這個陽光普照型、無憂無慮的樂天派?”痞小子玄遠哼笑,逮著機會就連本帶利地損人一通,一根毒舌如同練過“西毒蛤蟆功”,“白癡才沒有煩心事!你沒看到昨天有位變態大叔捧了一大把玫瑰,來咱們學校裡四處打聽單大牌的情況嗎,我說他去W.C.上‘大號’了,那位胖大叔腳下立刻踩了風火輪,‘咻——’那麼一下就奔男廁去了。看不出啊,黑騎士的魅力居然到了‘萬人迷’的可怕地步,男女通吃?小心消化不良哪!”

    “真的?那位大叔真的向老大示愛了?”蘇暢兩眼放光,“看那位大叔身上穿的戴的全是名牌耶,他是不是想砸下金磚金屋藏嬌?”

    “夠了!你們一個兩個的,腦袋裡裝的都是這些發臭的垃圾?”單艋一抖肩,讓靠在他肩上的毒舌痞小子打了個趔趄,鼻子險些撞上牆壁。

    “不是皮癢欠扁,就少來煩我!”冷著臉推開兩位同窗,單艋手插褲兜,獨自走遠。

    “老大今天真的有點不對勁!”蘇暢聳聳鼻子,像一隻嗅到不尋常氣味的靈犬。

    “去!他這是在擺酷呢!”玄遠搓搓下巴,“愛情指南上不是說,男孩孤獨憂鬱的氣質是上等的迷香,能讓女孩們暈頭轉向!這頭擺酷的狼極有可能又嗅到極品獵物的氣味了!”

    “什、麼?”蘇暢大叫,“那艾倩怎麼辦?”

    “這小子壓根就不是護花使者,狼的本性是兇殘的,辣手摧花才適用於狼小子身上。”玄遠一把勾住同窗好友的脖子,“管他呢!走,咱們吃午餐去,我請客……”痞痞一笑,他接著又補充一句,“你買單!”

    “嗄?為什麼總是由我掏錢當那個冤大頭?”

    “你沒聽過發哥主演的影片裡有一句經典臺詞嗎——朋友是拿來賣的!”

    “玄、遠!你小子可夠毒喔!”

    “哈——”

    學校運動場外有一棟美食樓,樓頂是旋轉餐廳,趁午休時間來大啖美味的學生絡繹不絕。

    單艋卻沒有心情去那裡享用美食,一想到自己得用這具變形的身子去大堂賣餐點與眾“餓狼”你推我擠,心頭就發怵,萬一哪只狼爪抓到他胸部,二奶不穿幫才怪!無奈只得去了趟小賣部,僅僅買了個麵包、一瓶可樂,獨自躲到學生宿舍樓樓頂鋪有草坪的綠色露臺上吃去。

    草草吃完午飯,他往草叢裡一躺,拿草帽遮了臉,在暖洋洋的太陽底下打盹小憩。不料一會兒的工夫,樓頂又來了不速之客——

    “咦?你帶我到這裡來做什麼?”

    “午餐在這裡吃,比餐廳安靜多了。這個時候,不會有人來這裡哦!”

    一陣輕捷的腳步聲伴隨著輕聲細語傳來,透過草帽的縫隙,單艋隱約看到兩個女孩攜手走來,背對著他,坐在草坪上,往地上擺了些餐盒、飲料。

    兩個女孩肩並肩地坐著,沒有發現他的存在,兀自在草坪上邊吃邊聊:“這是正宗的法國黑森林蛋糕,我親手做的,你嘗嘗。”

    “你又拿美食誘惑我!你知道這麼一大盒蛋糕裡有多少甜分和卡路里?我得花去幾個小時的運動量才能消耗它?”

    “哦,為了骨感美而捨棄美食,這是多麼可怕!你這饞嘴的傢伙別假惺惺了,嘗一塊吧,看看未來麵包大師的手藝能不能讓地球人的胃集體發狂!”

    “好吧!但是,你別以為這麼一塊小小的蛋糕就能讓我原諒你哦!”

    “是!昨天沒來參加你的生日party是我不對,我現在不是正在盡力補償你嗎,法國黑森林耶,正宗法蘭西進口的原材料哦,快點,把嘴巴張開!”

    “天啦,你把巧克力塗到我臉上了,你持叉的動作能不能像個淑女一樣優雅一點?”

    “噗!我是未來的麵包師呢,你有看過戴著高高的廚師帽,渾身沾滿麵包粉的淑女嗎?”

    發笑的女孩穿著白色的校服,牛仔褲,白飯魚的球鞋,短頭髮,利利落落的,染成葡萄紅色,陽光下遠遠地看,跟個小男生似的。

    “快別笑了,你快把嘴裡的事物噴出來了!唉,我真該教你一些淑女優雅的禮儀,比如用餐,刀、叉子和碗碟不能碰撞發出聲音。”做著優雅手勢的女孩穿著粉色紡紗連衣裙,烏亮的長髮在陽光下泛出一汪柔和的海藍色,“還有,喝湯時不能把湯灑出去,嘴裡更不能發出呼嚕嚕的聲音……”

    “拜託!饒了我吧!難道淑女連尿尿也不能發出噓噓的聲音?”

    “天啦!你太粗魯啦!真不明白,我為什麼會交上你這麼一個與淑女氣質完全不搭邊的朋友?”

    “誰讓你嘴饞貪吃我做的點心,當初還不是你千方百計來勾搭人家,騙取了我那顆純純的少女心!”短髮女孩做出個捧心狀,然後笑得前仰後翻,“好了啦,這裡又沒有外人,你就剝開淑女的外殼,自然率性一點吧!就像《泰坦尼克號》的女主角,內心厭惡著上層人的虛偽,追求自由的愛情,大膽去跳海……”

    “不!這個比喻糟糕透了!”

    “那就換一個……對了!”短髮女孩打個響指,“看過《加勒比海盜Ⅰ》嗎?女主角,那位貴族千金,愛上了海盜的兒子,並用智慧和勇氣戰勝困難!記得嗎,女主角如果一味穿著千金小姐的那種束身裙子,她會窒息的!”

    “是啊!”長髮女孩的聲音有些飄忽了,“他也曾說過,他眼中的我如同在修道院當過修女的中世紀貴族千金,對愛情的饑渴令壓抑在我體內的魔鬼蠢蠢欲動……”

    咦?這話他聽來怎麼挺耳熟的。

    “壓抑在你體內的魔鬼?真是一針見血!”短髮女孩認同地點頭,“記得嗎,當初你為了天天嘗到我做的點心,就在我面前用優雅迷人的笑容、溫柔動聽的聲音說‘不想成為我的朋友?真遺憾!那麼,從今天開始,就由學生會副會長的我來指導曉怡同學的禮儀規範,往後你必須穿裙子!’噢,天知道我有多麼怕穿裙子!還有,聽說今天早上又有一位學弟向你告白了?明明不喜歡人家,還要在櫻花樹下展現淑女的魅力,誘惑一顆顆蠢蠢的少男心,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這麼做是為了收攏人心,鞏固自己在學生會裡的地位!你就是這樣以無懈可擊的淑女風範遮掩魔鬼般的掠奪野心,這一招絕頂高明!”率性地揮動雙手,丁曉怡說得眉飛色舞,“那個男孩真的很厲害哦,一眼就能看穿你……不過,他該不會是你昨晚約會的對象,一直被你暗戀著的男主角,女神繆斯的黑騎士——單艋學長?”

    單艋心頭一跳,猜到那個長髮女孩是誰了。

    “是他,沒錯!”

    “你們真的約會了?浪漫嗎?開心嗎?”

    “……不。”

    “不?難道……”丁曉怡突然憤怒地揮起拳頭,“那傢伙放你鴿子了?”

    “也不是……總之,不要再提這件事了。”

    雪小禪輕歎著放下叉子,餐盒裡的蛋糕剩了一大半,她沒了胃口,從紙盒裡抽取一張濕紙巾,對著盒子裡一面小鏡子仔細揩淨沾在唇邊的奶油巧克力,“我把那雙水晶鞋弄丟了,怎麼找也找不到,昨天晚上我是赤著腳走了好多路才搭上計程車回到家裡,腳底心磨了好多血泡,心情糟透了。吹生日蠟燭的時候,我許了個願,真希望單學長也能換位思考一下我的心情。”

    “換位思考?”

    “是啊,我許願——讓自己變成一個男孩,讓他變成一個暗戀我的女孩,單戀得好辛苦,我卻在四處花心,對‘她’不理不睬!”

    “原來你昨晚是踢到鐵板了!”難怪整個上午好友都是一臉苦悶的樣子。拍拍她的肩膀,丁曉怡寬慰著,“吹生日蠟燭時許的願通常都會靈驗哦!看著吧,那種把女孩的真心隨意踐踏的壞男孩一定會受到懲罰的!”

    為好友打抱不平的她握拳擊掌,“啪”的一聲,卻見草坪另一頭猛然躥出一人,旋風似的奔上來,不分青紅皂白,一把拽住雪小禪的手腕,拉起她就直奔樓道入口處。

    “哎?”丁曉怡依然維持握拳擊掌的姿勢愣在原地,還沒反應過來。

    剛剛是怎麼回事?草坪裡怎麼會突然蹦出一個傢伙,就在光天化日之下強行帶走了她的好友?看他來勢洶洶的樣子,似乎想對小禪不利!

    不行,她得趕緊找個人來幫忙!

    中午的陽光明晃晃的,音樂館的玻璃窗折射進來的光線,呈現奇妙的七種色光。

    背對著玻璃窗站著的人,一縷縷散開的金髮縫隙裡,透入了水晶一樣剔透的光芒,周身籠著一個七彩的光圈,面部輪廓卻暗暗的,光與影的交疊,鮮明對比的藝術美感,如同宇宙黑洞這個獨特的天體景觀,吞噬星星的黑洞,偏偏具有被吸力引向飛速旋轉的一個華麗耀眼的“光環”,那樣奪目的美麗,不由讓人深深陷了進去!

    雪小禪眼中染上一抹陶醉的色彩,站在心儀的男孩面前,雖然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心,卻一直狂跳。

    剛才學長拉著她的手一路飛奔,她幾乎有一種輕盈飛翔的感覺。此刻,兩個人面對面靜靜地站著,她更加清晰地聽到鼓動在耳膜裡的急促心跳。

    學長不做聲地盯著她,整整十分鐘了,雖然她始終面帶微笑,暗自攥緊的手心卻一直在冒汗。曖昧的氣氛中,不禁讓她有了某種期待,總覺得他與她之間會發生些什麼——這個音樂大廳太靜了,靜得幾乎能聽到前排幾張木椅子在乾燥的空氣中發出細碎的乾裂聲,廳內除了他們,再沒有別人了。

    “奇怪,”雪小禪終於忍不住率先打破沉默的氣氛,“學長明明說過,讓我不要再出現在你面前,可是事實上,今天接連兩次,都是學長主動出現在我面前呢!是不是……學長已經記起了一些往事?”除了這個,她猜不到別的原因。

    “聽著,巫婆!我要你立刻收回昨晚吹生日蠟燭時許過的那個無聊的願望!”單艋粗聲粗氣地下達命令。

    “什麼?”雪小禪唇邊的笑稍稍有些僵硬,“你剛剛叫我什麼?”巫婆?居然叫她巫婆!他就這麼討厭她?

    單艋火爆地揮出一個拳頭砸在牆壁上,眼裡燃燒著憤怒的火焰,“聽著,我不想再重複第三遍,現在、立刻、收回你昨晚許過的願望!”

    “為什麼?”雪小禪偏著頭瞅他,“你的要求好奇怪!”

    左手撐著牆壁,他緩緩低頭,近距離瞪著她,釋放強烈的壓迫感,“你想詛咒我?我不會讓你得逞的!”他齜牙沖她笑,像極了一頭不懷好意的惡狼,“你要是不馬上收回那個願望,信不信我現在就剝了你的裙子!”

    “學長敢這麼做嗎?”雪小禪下頜驟然繃緊,緩緩伸出一根手指頭點在裙子第一粒紐扣上,“紐扣在這裡,看清楚,這是學生會副會長裙子上的紐扣!”

    “怎麼?想拿學生會的名銜威脅我?”他頓時冷了臉。

    “不!是學長先威脅我的。”她保持微笑。

    單艋別過臉,“嗤”地哼笑一聲,撥了撥頭髮,又回過頭來瞪著她。“好!夠性格!”看看緊抓在她手裡的那粒紐扣,他感覺挺有意思地笑了笑,一隻手探入上衣口袋,“忘了告訴你,我這個人對待女孩子就是沒有耐心,解裙扣這麼麻煩的事,通常我是不會親自動手的,既然你樂意我這麼做,那就讓我的寵物傑米為你效勞吧!”

    “傑米?”雪小禪盯著他的上衣口袋,那裡面鼓鼓的,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對,傑米!它是個小不點,長得不難看,有四顆門牙,啃東西咯吱咯吱的,你要是看過《湯姆和傑米》,就會知道那小傢伙有多麼聰明!它會啃下你裙子上的紐扣,從那個地方鑽進去,在衣服裡頭亂躥,順便跳一支踢踏舞。”他不懷好意地笑笑,“如果你還是堅持不收回那個願望,我的傑米馬上就來為你服務!”

    一股寒氣躥到心口,雪小禪只覺渾身發癢,看著他的手一點點往口袋外面掏,她臉上不禁流露出驚慌的表情。

    “快住手!”

    隨著一聲霹靂般的急喝,兩道人影飛速沖入音樂館一樓大廳,一人上前猛力扣住單艋的手,另一人挺身護在雪小禪面前。

    右手被人一拉一扣,攥在手裡的一隻卡其色迷彩松鼠形水彩筆“啪嗒”掉在地上,把視線從斷成兩截的水彩筆上收回來,單艋緩緩抬頭,看到雪小禪眼中閃過一絲錯愕,先前在樓頂見過的那個短髮女孩像母雞保護小雞似的張開雙臂護在她面前。他的面前則站著一個戴眼鏡的男孩,斯文白淨的臉被怒火燒得通紅,身上的校服校徽穿戴得非常整齊,一絲不苟,讓人一眼就能看出這是一個品學兼優的好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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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11-30 02:10:21 |只看該作者
第3章(2)

    “單艋同學,你怎麼可以欺負女生?這裡是學校,不是流氓場所,請你注意文明禮儀!”

    眼鏡男孩緊緊扣著他的手腕,那表情和說辭跟教導主任學得有板有眼的,高高在上的訓人姿態,不是幹部級別的大人物還真練不出來。

    “放手!”單艋打鼻子裡哼笑,這類自命清高、愛管教他人、如同高人一等的“小幹部”,他瞧著偏就不順眼。

    眼鏡男孩仍死死扣著他的手腕,正顏厲色地訓斥:“快道歉!向副會長鞠躬道歉!”

    “是不是還得寫一百頁的檢討書?”

    單艋甩開他的手,一張蠻不正經的笑臉也讓對方瞅著不順眼。

    “做錯了事還敢這麼囂張?身為學生會會長的我今天就要教你學學怎樣認錯!”眼鏡男孩端足了架子,呼喝著,“低頭!快低頭,說,對不起。”

    “說什麼?”單艋掏掏耳朵。

    “對、不、起!”

    “沒關係。”單艋笑著拍拍學生會會長的肩膀,看他那張斯文白淨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一下子又變得鐵青。

    “柳蘇!”雪小禪叫出會長的名字,緩和氣氛,“算了,他並沒有實質上的過錯。”只要學長沒有做出無賴透頂的事,她仍會偏袒他。

    柳蘇一個手指頭戳向單艋的鼻子,又氣又急,“他欺負了你,我絕不能輕易饒恕他!”

    咦?聽這話有點意思!

    單艋拍掉他直戳過來的手指頭,別有意味地笑著問:“這麼心疼她,你是她的什麼人?”

    “我、我、我……”柳蘇突然漲紅了臉,磕巴著說不出話,最後惱羞成怒地頂了一句,“這種事犯不著你管!你只要牢牢記住,以後都不許欺負她,否則,我不會饒恕你!聽清楚了沒有?”

    這小子又把手指頭戳過來了,學生會會長很了不起嗎?

    單艋看看戳到鼻子前的那根手指頭,歪著嘴角笑了笑,笑得極其古怪。

    柳蘇火大了,“你笑什麼?”

    單艋攤開雙手聳了聳肩,做出讓步的姿態,慢吞吞地往後退了三步,鞋尖突然擰轉方向,閃電般繞過丁曉怡,一把攬住雪小禪的腰,左手緊緊扣住她的後腦勺,他飛快地低頭吻住她的唇。

    他的唇有那種薄荷口香糖的清香,透過她櫻桃般滋潤清甜的唇滲透到齒頰間,辣辣的,微涼。

    雪小禪閉了一下眼睛,有眩暈的感覺,心跳堵到喉嚨口,這是她期待已久的,smoothies,初吻。

    但,她的腦子裡很混亂,沒有預兆,毫無準備,期待的事件突然就發生了,這個吻如同一個魯莽、唐突的入侵者,她甚至有些慌亂,眼睛只閉了一下,又很快睜開,詫異地看著放大在眼前的那張臉——學長在吻她,但他的眼睛沒有閉上,反而斜斜地瞄向柳蘇,那完全是一種戲弄人的眼神,他就用那樣的眼神欣賞著學生會會長以一種震驚而憤怒的表情定格在一旁。

    這個吻,令她成為了他惡意耍人的道具!

    貼吻的唇稍稍分開時,雪小禪突然揚手,“啪”的一聲,一記耳光打在了單艋臉上。

    火辣辣的灼痛蔓延到耳根,五根清晰的手指印紅腫在半邊臉頰,嘴裡頭嘗到鹹鹹的血腥味,單艋別著臉,站立的姿勢有點僵硬,緩緩抬起手背擦過嘴角,手指用力一握,他捏著拳頭猛地轉過臉,眼神如狼般兇狠,直勾勾地瞪著雪小禪。

    她的身子在細細地發抖,緊繃著下頜,雙唇卻如哭泣般顫抖。那一刻,他愕然捕捉到她臉上竟掠過一抹受傷的表情。

    抬手用力揩去唇上濕漉的吻痕,她僵硬地挺直脊背,轉身,一步步走出音樂大廳。

    “小禪!”丁曉怡狠狠瞪了他一眼,急匆匆追出去。

    “可惡!”柳蘇失控地躥上來揪住他的衣領,高高揮起一隻拳頭。

    “打啊!有膽子你就打啊!”單艋任由他揪去衣領,還使著激將法,巴不得他的拳頭落下來,親手把模範生方方正正的金字招牌給砸嘍!

    “你這個囂張傲慢的傢伙!”柳蘇咬牙切齒,高高揮舉的拳頭卻始終沒有落下,憤憤地鬆開單艋的衣領,他強壓怒火扭頭就走。

    “優良品種”一走遠,單艋唇邊那種嘲弄人的笑也逐漸隱去,他猛然握拳,“砰”的一聲重重擊在牆上,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懊惱,“招人厭的傢伙!”這班傢伙全是父母、老師眼中的寵兒,言語表情總透著天之驕子般高人一等的優越感。

    說什麼暗戀他?那是因為她的圈子裡沒有像他這樣不守規矩的壞小子,所以感覺新鮮,心血來潮就讓有錢又寵她的老爸把一百萬的支票往他頭上砸,當他是寵物店裡的一隻異形犬嗎?是不是還得向這麼一個任性妄為的大小姐搖尾巴?

    “shit!”他煩躁地扒扒頭髮,蓋住半邊紅腫的臉頰,大步往外走。

    忽然,他停下腳步,發現地上遺落著一枚鑲嵌藍色水鑽的蝴蝶髮夾,記得昨晚雪小禪就戴著這種髮夾,還那麼大膽地邀他與她接吻。真的吻了,她卻是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莫名其妙的女人!”鼻子裡哼哧一聲,他一腳踢過去,蝴蝶髮夾被踢飛到門外草叢裡,在陽光下折射出點點光芒,一閃一閃的,如同某種難以詮釋的奇特信號,吸引著人的眼球。

    單艋走出去很遠,依然能看到遠處草坪上那個耀眼的發光點。他折回來繞著草坪走了一大圈,離開的時候,草叢裡那個蝴蝶髮夾,不見了!

    結束下午的課後,單艋步行四十分鐘才回到“天泰馥香穀”。

    走到家門口,忽然聽到地下停車庫傳出陣陣引擎聲,他繞進去一看,眼珠子險些彈了出來。瞧,他的哈雷摩托正在車庫裡頭旋轉,騎在上面的居然是一隻貓!

    “嗨!哥們,你回來啦!”

    後爪直立在坐墊前端,前爪搭在車把上的黑貓騎士,鼻端架著一副太陽鏡,脖子上還圍了一塊三角紅巾。

    摩托旋轉,紅巾飛揚,它舉起一隻前爪沖他顯擺,耍帥的POSE還沒完全擺好,只聽砰、哐啷——哈雷在車庫的一面牆壁上“啃”了一個洞,車大燈咕嚕嚕滾到角落裡,螺絲帽丁丁當當往下掉,前輪胎咚咚咚飛出去老遠。

    得!車子又散架了,零零碎碎的部件掉了一地,騎術超爛的貓被甩出去後,呈“大”字形趴在了牆壁上,正一點點往下滑,爪子在牆上留下兩道長長的抓痕。

    單艋揉著太陽穴搖了搖頭,這只臭貓還說昨晚就是它騎著哈雷把失去意識的他救回家中的,那他現在還能活著真是一個奇跡!

    “嘿!聽著,這不能怪我。”撞裂的太陽鏡歪掛在右邊的耳朵上,黑貓心虛地拖來千斤頂,抓起地上的扳手和螺絲刀,“我檢修了整整一天,終於有了一個結論,問題還是出在它的身上!”人立的後爪猛踢一下摩托,結果它“嗷”的一聲抱住那只後爪,單腳跳個不停。

    單艋一隻手托著額頭,深吸氣,“你確定這是在檢修,而不是拆車架?”

    “當然!我找到它身上的毛病了。”前爪指著哈雷,黑貓鐵口直斷,“很顯然,它患上了口蹄疫!”

    聽到這個答案,單艋險些背過氣,“畜生才會得這種病,我的哈雷只是一輛摩托車!”他強忍著扁它的衝動,“你得負責在今天晚上徹底修好它,明天早上我可不想再徒步去學校看門衛的一口暴牙!”

    “好吧!可你總得給我弄點吃的來。”貓爪子揉在扁扁的肚皮上。

    “車庫裡沒有老鼠嗎?”他連給自己弄吃的都嫌麻煩。

    “嘿!我可不吃老鼠,那東西髒死了,還有病菌!”黑貓吹鬍子瞪眼,大有不給吃的它就罷工的勢頭。

    “貓不吃老鼠?你也是人工轉基因技術下的變態產物?”

    瞧瞧這些突發奇想的天才科學家幹的好事,現在食品裡不該有的添加劑已經夠多了,就像給牛吃牛骨頭粉,這些人遲早會毀了整個動植物的自然生態系統,再讓人類去吃化學保鮮劑、香料、色素合成的垃圾!

    “好吧,我看看冰箱裡還有什麼能吃的。”

    “嘿,等會兒!”黑貓擋在他前面,仔細打量他,學著算命先生故弄玄虛的樣兒伸出前爪掐指一算,口出驚人之語:“哥們,你的紅鸞星動了,今天是不是走桃花運了?”

    單艋面無表情地丟給它兩個字:“放屁!”

    “砰”地關上車庫大門,他掏出鑰匙進入家中,走到廚房打開冰箱後,在冒出的冷氣前足足愣了三分鐘。

    看到變得一片狼藉的儲凍倉,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牛奶罐裡空空的,芝麻湯圓不見了,鳳梨、草莓餅什麼的統統沒了影!

    “那只該死的饞嘴貓,居然還喝光了我的啤酒!”

    牙根有點癢癢,他磨著牙發了狠地翻來搜去,總算在冰箱底倉挖到沒被貓爪刨過的一包完好的冰塊,但這玩意能填飽肚子嗎?

    瞪著手裡的冰塊,那半邊麻麻漲漲的臉頰又火辣辣地灼痛起來,抬手摸摸挨過巴掌的臉,他惱火地哼了句:“不上道的女人!”

    走什麼桃花運,桃花劫還差不多!

    他往嘴裡丟了一個冰塊,咬得咯吱作響。敢在單某人臉上賞“伍佰”的女人,她算是第一個!

    雪、小、禪!

    他可記著這女人的名字了。

    “砰”的一聲,他洩憤似的用力甩上冰箱門,擺放在冰箱頂部的一個水晶相框受震搖晃著跌落下來,“啪”地摔在了地上。

    他低頭,怔怔地盯著那個相框,背面朝上的水晶相框裡有一個水磨的圖紋,看著像是農民在田園裡耕種、旁邊有許多小孩在玩耍的描摹實物形態、具備《說文》中“六書”意境的一個文字,這種文字只有在殷商時期的甲骨文上才能找到。

    在他遙遠的記憶裡,回蕩著一個溫柔慈愛的聲音。

    看到在田間玩耍的孩子,辛勤耕作的人們心裡就會充滿了希望,並會心生憐愛!愛,包括了一種思念。愛與思念,是古人造出“存”這個字所要表達的意義。知道嗎,小艋,海記憶體知己的“存”,其實就是由愛產生了思念的情感,由於心懷那種強烈的思念,心中惦念著的人的音容笑貌才會時刻浮現眼前,才能一下子縮短時間和空間的距離,讓人覺得“天涯若比鄰”!

    是啊,思念!

    看著相框背面的字,他仿佛又聞到了母親做的飯菜的香味,聽到了父親喚他吃飯時慈祥親切的聲音。

    撿起地上的相框,翻轉,相框正面的玻璃摔出了裂痕,裡面封存著一張照片——那是陽光明媚的春天,鄉間,金黃黃的油菜花翻騰著浪,一波又一波,田邊白楊樹下的長石凳上,一個美麗嫻雅的少婦和她沉穩體貼的丈夫微笑著,幸福地依偎在一起,一個活潑可愛的小男孩坐在他們的膝蓋上,露著兩顆虎牙,笑容燦爛,無憂無慮。

    “爸……媽……”

    看著相框裡的照片,單艋眼裡流露出幾分思念、幾許悲傷,還有無盡的怨憤!複雜的心緒不停翻湧,手指忍不住撫摩上去……一陣刺痛!指尖被碎玻璃劃破,血絲凝聚成淚珠的形態,“啪嗒”滴落在相框上。

    胡桃木地板映著一抹孤單落寞的背影。在白色的日光燈下,四周陳列的高檔傢俱折射出寂寞的冷色調。

    寂靜冷清的房間裡,若有若無地回蕩著一種聲音——

    那是一種,如同受傷的野狼獨自舔舐傷口時發出的哭泣般的低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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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11-30 02:10:40 |只看該作者
第4章(1)

    一個甜甜圈,一杯奶茶。

    香噴噴的一份早點,品味出一個“鮮爽”的早晨。

    金燦燦的陽光灑入學生會專屬的會議室裡,寧靜的空氣中,飄著濃濃的茶香。

    親手為好友準備了早點,丁曉怡把洗得發白的牛仔褲胡亂塞進包包裡,拉直身上那件西洋劍術課上常穿的白色緊身防護服,甩一甩俐落的短髮,單手虛虛比劃,做個擊劍的姿勢,沖好友問:“怎麼樣,帥氣嗎?”

    雪小禪坐在會議桌前,粉色松高領的鶚爾多斯羊絨衫,搭配著橙色千鳥格紋的復古味蝴蝶結A字裙,一束長髮打斜紮起,古典的淑女氣質中融入了時下甜美的女生氣。

    翻看完會議文件,她優雅地端起茶杯,抿茶後笑眯眯地看著打扮成西洋劍客的丁曉怡,答:“沒有一點女孩子味。”

    丁曉怡“哈”地一笑,摩拳擦掌,“瞧著吧,我會把西洋劍術社團裡所有的男生統統打趴下!”

    “牛皮別吹大了。”露出兩顆小糯米似的貝齒,微笑時的雪小禪右邊粉腮有一粒小酒窩,“你在劍術上的造詣遠不及柳蘇。”

    “對,你說得沒錯。”丁曉怡吐一下舌頭,“他只會被你的微笑打敗!所以,待會兒,你要陪我去社團,輪到我與會長比劍時,你就在旁邊笑得狐媚一點,趁他掉了魂時,我再一劍撂倒他!”

    “狐媚?是這樣子笑嗎?”

    學著聊齋裡的狐仙,雪小禪嫣然而笑,美目流波一轉,沖好友拋個媚眼。

    “哦——不行了,我要暈了、暈了!”丁曉怡拿手蒙著眼,身子後仰,做出絕倒的姿勢,“你居然學了聊齋裡恒娘勾引丈夫的那一招,‘睨’著看人,電眼勾魂哪!老實招來,你是不是偷偷對著鏡子練過?想拿一記電眼電暈哪個幸運的傢伙?”

    “就是那個唯一不拿正眼欣賞我的傢伙。”咬一口甜甜圈,舌尖微微舔過雙唇,唇上還有一種涼涼微辣的感覺,從昨天一直餘留到現在的薄荷清香,帶著幾許煩惱與更深的迷戀繚繞在心頭。初吻,最是難忘的!

    “那個傢伙,”丁曉怡俏皮地皺皺鼻尖問,“該不會還是單學長吧?他可是一頭劣性難馴的狼,靠近他,很危險的,搞不好你會落得個遍體鱗傷哦!”

    雪小禪看著手中的甜甜圈,眼睛裡迸射出極度危險的光芒,“你看我像是那種經受不了挫折,輕言放棄的人嗎?遲早,我會讓他正視我的,不是遊戲般的懲戒或捉弄人,我要讓他用心觸摸到我!”

    喜歡一個人是痛並快樂著的一件事,她喜歡他,不是一點點,而是很長很長一段時間積累下來的、那種讓心口微微揪痛的喜歡,每一分、每一秒,學長的身影和以前的記憶交疊,不斷地在她心裡磨出痕跡!

    “我覺得還是會長人比較好,他具備了騎士精神,勇敢、正直,完全有能力擔當你的護花使者哦!”

    丁曉怡支著下巴,想像會長與副會長站在一起的畫面,是不是珠聯璧合呢?

    “柳蘇做事是比任何人都認真,也很有正義感。”雪小禪笑駁,“可是他不夠坦白,在女孩子面前有幾分情怯,少了一種男人的擔當與魄力,有時又過於衝動……”

    “好了啦!”丁曉怡兩手叉腰,氣鼓鼓地說,“你是標準的‘情人眼裡出潘安’!喜歡的人有再多的缺點在你眼裡全成了優點,不喜歡的人渾身上下你能給他挑出N個缺點。昨天一個狼吻都沒有讓你清醒,我看你是沒救了!”

    知道好友是為她擔憂,雪小禪伸手捏捏她氣鼓鼓的腮幫子,眼裡有一種很溫情的東西,“是啊,為什麼在我眼裡,發火時叉腰做出茶壺狀、明明凶得像個夜叉女的你,會這麼的生機勃勃,如同點上火才能在空中綻放的萬花筒,美不勝收呢!覺得生氣時的你也很美的我,是不是真的沒救了呢?”

    “萬花筒?這是什麼可笑的比喻?”鼓在腮幫子裡的氣泄了出來,丁曉怡“噗嗤”噴了笑,“騙死人不償命的壞傢伙,真是敗給你了!”

    “走吧!”整理好檔,雪小禪打開會議室的門,“還不到八點半,我先陪你去社團。”

    “贏了這回的劍術比賽,我請你吃千層派!”丁曉怡心情愉快,“是我親手做的愛心千層派哦。”

    “天啦!我會被你養肥的。要是我肥得嫁不出去了,你可得負責到底哦!”

    笑聲飛揚,兩個女孩手牽手雲雀一樣輕快地飛奔到操場綠地上,追逐嬉戲著穿過操場,直奔劍道館。

    劍道館與E棟教學樓相鄰,中間隔著花壇與一條彩色方磚鋪成的小路。

    兩個女孩走到由林陰道通往彩磚小路的一個拐彎處,忽聽一陣馬達的轟鳴聲正以驚人的速度由遠而近!

    一輛超炫的摩托狂飆而來,如同破壞力極強的龍捲風猛烈刮過,狂風怒吼,飛沙走石,一路掀起無數女生的裙子,驚呼尖叫聲此起彼伏。

    雪小禪的眼角餘光只捕捉到一道浮光掠影,短裙就被風掀了上去,她慌忙用手去壓裙擺,耳邊卻聽到有人吹了個輕佻的口哨,裙子裡春光乍現,一覽無遺!

    羞惱的紅雲飛上臉頰,耳根子火辣辣的燙,一抬頭,被風揚起的漫天沙塵吹入眼裡,她搓揉眼睛急著想看清吹口哨的那個傢伙!

    膽敢在校園裡飆車的囂張小子,只有一個,想到“黑騎士”這三個字,她的心跳漏了半拍,能引起這麼大的騷動,搞出這麼一個轟轟烈烈的場面,除了他還能有誰?

    “學——長——”

    頂極女高音的一聲呼喊,竟蓋過了馬達的轟鳴,刺耳的刹車聲倉促響起,狂颮到劍道館門前的哈雷摩托硬生生停住,車上的騎士一個漂亮的旋足轉身,由跨坐的姿勢改為側靠在車身上,摘掉頭盔,白牙一露,他在陽光下笑得神采飛揚。

    “嗨,寶貝!是你在叫我嗎?”

    寶貝?!

    雪小禪心兒怦怦一跳,今天的他穿了“七匹狼”黑色夾克,黑色皮褲,金黃色的金屬腰帶,半長的頭髮紮成馬尾。黑色與金屬的亮黃,囂張地搭配出十足十的酷勁,引發了女生們激動、狂亂的尖叫。

    陽光下的黑騎士仍是一個奪目的發光體,深深吸引了她的目光。這一刻,眼中除了他的身影,她再也看不到其他的事物,昨天所經歷的不愉快,還不足以抹殺她對學長的愛慕之情,他的笑依然牽動著她的心。

    “看到了嗎,曉怡,學長在對我笑呢!”

    丁曉怡感覺好友的手正激動地發著抖,雙頰緋紅,愛情的魔力讓她失去冷靜的判斷和自製力,無法拉住她的手,丁曉怡只能看著她滿懷喜悅地奔向學長。

    學長今天的笑容很特別,一聲“寶貝”,如此親昵的稱呼,令雪小禪又有了某種幸福的期盼,她急切地奔向學長。孰料,突然有個人從她背後躥了上來,看似無意地撞了她一下,腳下一崴,她狼狽地跌倒在花壇裡,腳腕銳痛,似乎是扭傷了。

    “單大哥!”

    沙啞中透著性感的聲音足以令男人骨頭發酥,一抹窈窕影姿翩然撲向單艋展開的懷抱。

    雪小禪在好友的幫扶下勉強站起來,抬頭卻看到一個女孩跑到學長面前,甜甜地笑著,芭比娃娃般長長的睫毛忽扇忽扇,流轉的眸光竟透著幾分狐媚!

    學長一直對著那女孩笑,笑著喚她“寶貝”,笑著一把勾住她的肩,親昵無隙的姿態仿佛在向全世界宣佈那個女孩就是他的親密女友!

    “是艾倩!”丁曉怡扶著扭傷了腳的好友,皺眉搖頭,她就是看不慣艾倩那樣大膽的衣飾髮型——金色大波浪的長卷髮,領口開得很低的黑色牛仔背心,超短的黑色牛仔裙。火辣辣的身材穿這黑色真是豔麗,像條蛇,滑入單艋學長懷裡,金髮互相纏繞,這一幕給丁曉怡的感觸只有四個字——物以類聚!

    “艾倩?”雪小禪呆呆地看著那女孩黏在學長身邊,同樣的黑色衣飾,同樣的金髮,站在一起如同登對的情侶,感官上強烈的刺激,令她很不舒服!

    曾經,聽一位學姐說:“他的女友是外校的,學聲樂,火辣的嗓子加上火辣的身材,曾被男生們稱為第二個濱崎步。每次來學校看他時,她搖曳的影姿令整座校園都妖嬈起來,所以,黑騎士便只可被我等女子眼慕,至於愛,誰都沒有足夠茁壯的膽量。”

    那個叫艾倩的女孩,就是她的頭號情敵!

    雪小禪突然以一種敵視的眼光瞪著那女孩——她居然在對學長撒嬌!

    “你最近怎麼都不來找我?”艾倩的嘴巴嬌憨地翹起,黏在單艋身邊不依不饒,“死沒良心的,你是不是早把人家給忘了?”

    “怎麼,”單艋齜牙壞笑,擰一擰她的鼻尖,“想我了吧?”

    “臭美!”艾倩嘴巴上啊了一聲,兩手卻勾住他的胳膊,“我組了個樂團,今天上午正式排練,你來當我的首席嘉賓好不好?”

    “上午?我有課。”

    “什麼課?當掉它!”艾倩扇扇睫毛,拿狐媚的眼波睨著他,“你一定要來嘛,來嘛!”

    被美眉的眼波射中,單艋笑著拍拍哈雷後座,“上車,咱們兜著風去。”

    “好啊!”

    穿著超短裙,矜持一點的女生就會側坐在後座上,艾倩卻很大膽地劈腿橫跨上去,裸露在外面的大腿既性感又迷人。

    眼睛吃到霜淇淋的一些男生紛紛在路邊吹起口哨,艾倩撩撩長髮,如驕傲的女王,自信地施展無敵魅力,讓所有男人臣服腳下。

    單艋把頭盔拋過去,同時警告:“寶貝,如果你不想引誘一撥男人找我決鬥,最好不要隨便對他們露出你璀璨的花癡一笑。”

    艾倩一聽,反而笑得花枝亂顫,偎過身去,摟住了他的腰。

    “她像一隻大閘蟹!”盯著霸佔在學長蜂腰上的兩隻“螃蟹鉗爪”,雪小禪以指腹撫摩雙唇,似乎在眼饞擺上桌的一道美味大餐,“嘗一口蟹肉派,味道應該很不錯!”

    丁曉怡的心,咯噔一下,感覺事態不妙了,好友眼中有非常“饑渴”的可怕光芒,仿佛下一秒,她就會如狼似虎地撲上去,把那只“螃蟹”給生吞活剝了!

    “小、小禪,兩個女孩爭風吃醋,在大庭廣眾之下打架,會很難看的。”她小心翼翼觀察好友有無血腥的暴力傾向。

    “曉怡,”雪小禪用溫柔依舊的聲音說,“記住,淑女是不可以打架的。”

    話是這麼說,她卻把斜紮的一束長髮盤了上去,盤得緊緊的。練柔道時,她都會這麼做——盤緊長髮,氣沉丹田,一步一步,上前應敵。

    完了!丁曉怡眼瞅著好友沖發動了的哈雷摩托筆直走過去,腦門上就淌了一溜兒的冷汗。學生會副會長在學校裡上演全武行,鐵定會為新聞社團的頭版頭條!

    忍住腳踝上陣陣刺痛,雪小禪踩著優雅的步態,款款走上前去,擋住哈雷摩托的去路,抬頭,迎著車上那兩人詫異的目光,她含笑開口:“Darling!這麼早急著想去哪裡?”

    達、達、達令?!

    單艋看著她,眉毛跳動幾下,要笑不笑的樣子。

    艾倩瞪著她,眼裡有明顯的警惕和質疑,“她是誰?”

    “sibyl!傳說中能夠召喚魔鬼的一個女巫!”單艋雙手環胸,帶著幾分戲謔笑意瞅著擋路的她,“小心點,這個女人就像橫空出世的掃帚星,要是被掃到,會走黴運的。”

    “是嗎?”艾倩眯眼一笑,像只陰險狡詐的狐狸,“好可怕的表情,她想向我示威呢!瞧她那古板的髮髻,簡直像……”壓低聲音,她故意貼到單艋耳邊竊竊私語。

    而後兩個人肆意地大笑,好像杵在兩人面前的她是多麼愚蠢可笑的一個傻瓜。

    被人當作笑料,雪小禪偏就不惱,走到兩個發笑的人面前,她伸出手來沖艾倩微微一笑,“你好,很高興認識你,肥美的大閘蟹!我的達令經常這樣饞嘴在外面偷吃野味,不過,我絕不允許他把食物殘渣帶到我面前來,這樣很不衛生!所以,請把你那兩隻堅硬碩大的蟹鉗爪從我的達令腰上挪開好嗎?”

    大閘蟹?!她居然用這麼醜陋的東西來形容她!怒火“噌”地沖上來,艾倩用手推搡她,“哎,你是什麼東西?憑什麼在我面前說三道四?走開!哪兒涼快你哪兒待著去,別礙著我的眼!”

    雪小禪抓住她用力推搡過來的手,並且友好地同她握一握手,以大方優雅的微笑、溫柔體貼的聲音說:“對不起,我不想走開是因為我想告訴你,你屁股後面的殼裂了,白白的蟹肉都露出來了,很誘人哪!”

    “什麼?”艾倩錯愕,繼而“噌”地紅著臉,兩手慌忙往裙子後面一摸,裙子完好無損,才知上當,一氣之下,她衝口就罵,“騙子!你在愚弄我?我的殼根本沒有裂開!”

    “哦——”雪小禪吃驚地掩著微張的嘴巴,眼睛裡卻漾起了笑波,“你剛剛說你的‘殼’?它沒有裂開?哦,上帝保佑它還忠誠地捍衛著主人臀部鮮美的肥肉!”

    圍觀的學弟、學妹們忍俊不禁,捧腹大笑。

    丁曉怡忍不住想拍手叫好,真是服了好友,這種時候居然還能保持淑女的微笑,三言兩語就把情敵氣個半死。

    聽著周圍刺耳的訕笑聲,艾倩氣得憋紅了臉,跟煮熟的螃蟹似的,渾身都冒著熱騰騰的煙,簡直快氣炸了。她使著小性子猛搖單艋的胳膊,臉皺成一團,委屈得快要哭出來似的,“人家都欺負到我頭上了,你還傻坐著做什麼?快幫我修理她!”“鬥不過人家就別鬧了!”看到自個女友很蠢的一面,單艋顏面無光地甩開她的手,很不耐煩,“彆扭來扭去的,坐穩了。”擰動車把,哈雷尾部噴射氣流,他瞪著雪小禪,“靠邊站,別擋著路。”

    雪小禪挽住車把,好言相勸:“早上還有課,來不及送她就別送了,老是缺課總不太好……”

    “女人,別在我面前說教!”

    單艋才不管她是什麼學生會副會長,再大的官帽子在他眼裡也算不得什麼,想來支配束縛他?門都沒一個!

    擺轉車頭,他準備繞開阻礙物,雪小禪卻挑這節骨眼笑眯眯地來了這麼一句:“學長奪走了我的第一次,就想一走了之嗎?是男人總得負起這個責任,給我一個亮亮的承諾!”

    她的第一次?

    艾倩的臉有點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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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11-30 02:10:56 |只看該作者
第4章(2)

    單艋莫名其妙地瞪著她,“什麼第一次?”

    “你忘了嗎?”

    雪小禪一點點地靠近他,雖然她面帶笑容,可是在她眼中,他卻讀到一個危險的信號,右眼皮示警似的跳了一下,遲疑間,她的吻已輕輕飄落,蜻蜓點水般一觸即分。

    像是被棉花糖微微貼了一下雙唇,甜味消散在空氣裡,單艋恍惚了一下,唇上的溫度,久久不散。

    “就是這個。”雪小禪以食指輕點在唇上,笑容叵測驚心,宛如一隻展開了黑色羽毛、顯露掠奪野心的黑天鵝!

    “你又在玩什麼把戲?”

    聽到四周一片尖叫聲,單艋不爽到了極點,她想當著眾人的面,以一個吻宣佈他是她的所有物、她的玩偶嗎?任性妄為的大小姐,他不會如她所願的!

    “這不是遊戲!”無視旁人的起哄,雪小禪以一種再認真不過的眼神凝望著他,“我喜歡學長!過去、現在、未來,都一樣喜歡!”

    單艋看著她的眼睛,疑惑一下。

    艾倩再也無法忍受,她跳下車,張牙舞爪地撲向雪小禪,“滾開!不准來搶我的單艋哥哥!”

    “你的?”雪小禪側身避開她,“不!目前為止,他不屬於任何人,我們有同樣的機會,公平競爭!”

    “你這狐狸精,給我消失!馬上消失!”

    艾倩面目變得猙獰,嘴巴也開始惡毒,追著雪小禪撒潑似的亂抓亂打。

    雪小禪不停地閃避,練過柔道的身姿非常敏捷,忽略腳腕上的銳痛,雙足踩踏的節奏,如同一支優雅的倫巴。

    路兩旁已經圍了很多學生,假如在他們心中置一杆天平稱,把武鬥中的兩個人放到天平兩端,天平的一端鐵定傾向雪學姐。艾倩現在的樣子太可怕了,但是,雪學姐不論在怎樣的狀況下,她都能進退有度,依然面帶微笑,舉手投足渾似貴族般的優雅迷人,撩人心動!

    “小禪,來一支西班牙鬥牛舞吧!”丁曉怡在一旁呐喊助陣。

    看著步步緊逼的艾倩,雪小禪旋身避到了單艋背後,僅露著半張臉兒沖她眨眨眼,溫柔似水的聲音落在艾倩耳中卻成了高純度的汽油,“你怕了嗎?怕與我公平競爭,怕自己輸不起嗎?”

    油往火上一澆,艾倩果真如一頭急紅了眼的牛,噴著粗氣沖上來,手起掌落,“啪”的一聲,周遭猛然一陣抽氣聲,而後是一片詭異的寂靜,丁曉怡也憋住氣不敢起哄了。

    雪小禪從單艋背後小心翼翼探出半張臉,瞄了瞄學長臉上五道新鮮的抓痕,再瞅瞅一臉驚慌失措的艾倩,她的唇角微微一揚,忙抬手掩去唇邊一縷叵測的笑。

    “單、單艋哥……”艾倩低頭不斷地交叉絞動手指頭,“我、我不是故意的……”忽又抬頭,凶巴巴地指著躲在他背後的雪小禪,“都怪她啦!這個女人好討厭哦……”

    “夠了!”單艋用手背抹了抹右頰火辣辣的五道抓痕,冷眼瞅著艾倩,“知不知道你現在的樣子有多難看?醜死了!”

    遭到斥責的艾倩傻了一會,嘴巴一扁,淚水“刷啦”就下來了,委屈得不成體統,“你、你居然護著那個女人,反過來罵我醜?我恨死你了!”一跺腳,艾倩掩面哭泣著跑遠了。

    “煩人!”

    又哭又鬧的女人簡直煩透了!單艋煩躁地扒扒頭髮,聽到四周竊竊私語聲,他火大地粗聲吼:“看什麼看?統統散開!”人群一哄而散。

    雪小禪輕悄悄地從他背後轉出身來,手掌貼上他的臉頰,柔聲問:“疼嗎?”

    單艋沒好氣地揮開她的手,“托你的福,今天又讓我倒一次黴!你怎麼老是陰魂不散地纏著我?我上輩子欠了你什麼嗎?”看著她,他有一種很深的無力感,“大小姐,我沒空陪你玩過家家的遊戲,拜託你放過我好嗎?”

    “我說過這不是遊戲!”她的眼神依然堅定執著,“我也說過,我是真心喜歡學長的。只要學長願意嘗試與我交往,你會知道,真正的愛情不再是遊戲,雖然沒有短暫的刺激和樂趣,卻可以給相愛的人帶來永恆的快樂與最真的幸福!”

    “別把自己一廂情願的想法強壓到別人頭上!”單艋眼裡躥起火苗,“少來惹我!這是最後的警告,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他再次擺轉車頭想繞開她。

    雪小禪這一次沒有再去挽住車把,只是大聲地說:“原來,學長是個膽小鬼!”

    單艋聽得一愣,皺眉瞪她,“你說什麼?”

    她的目光筆直地注視著他,“不願相信一個人的真心,不想嘗試愛情,像蝸牛一樣縮在殼裡,自我保護……只會和艾倩那種輕率的女孩嘻嘻哈哈地玩愛情角逐遊戲,永遠長不大的小孩,愛情的逃兵,懦夫!”

    砰!

    頭盔重重砸在雪小禪一旁的地面,迸濺出點點火花,單艋如一頭被激怒的野狼,眼裡有駭人的凶光,“被家人呵護在手心裡寵壞了的大小姐又能懂得多少?永恆的快樂?最真的幸福?連親情都可以背叛,最親的人都可以撒謊騙人,前一秒還說你是我生命裡最重要的,下一秒就可以狠心地遺棄,像垃圾一樣被丟在冰冷的角落!這世上哪有什麼真愛?全是騙人的!騙人的!”

    “學長?”

    雪小禪怔怔地看著他,狂怒的咆哮在她聽來,怎麼就像悲傷的哀號?他究竟經歷過什麼,才變得這麼冷酷無情?

    “你在哭嗎,學長?你的心在哭泣嗎?”

    看著眼前的他,她的心隱隱揪痛,撫到他臉上的手又被無情地揮開,他的目光冷到冰點。

    “我從來沒有這麼討厭過一個人,但是,我討厭你!非常厭惡你的聲音、你的笑容、連同你呼吸時帶出的氣息,都讓我反感極了!明白嗎?”

    不可以,絕對不可以被人看穿內心那一點脆弱,一直一直他討厭垂憐和同情這兩個詞彙,給他高高在上的壓抑感!

    “討厭嗎?”雪小禪眼中浮現一層亮亮的水殼,卻依然微笑著說,“人的情感有正也有負,有恨就有愛,討厭到極點,也就是在意到極點。原來,學長的心中已經有我的影子了!”

    單艋瞪著她,簡直說不出話來!

    這時,劍道館裡突然沖出一道人影。

    “單艋同學,你又在欺負女生嗎?”

    聽到這個正氣凜然的聲音,單艋忍不住翻個白眼,咕噥一句:“真是流年不利!”

    從劍道館急匆匆沖出來的柳蘇身上就穿著白色緊身防護服,臉上罩著細網狀防護面具,手裡還持著一把西洋劍。

    “小禪,他對你做了什麼?”看到雪小禪眼中隱約浮動的水光,柳蘇火冒三丈地拿劍指住單艋,“你這個無賴,竟敢把她惹哭了?!”

    “幹你屁事!”單艋口氣有些“沖”。

    “我說過,你膽敢再欺負小禪,我絕不會放過你!”

    心愛的她被人欺負,柳蘇也火大了。

    這傢伙一口一個“小禪”,叫得這麼親熱,怎麼聽都不舒服!單艋伸臂一把勾住雪小禪的肩膀,沖柳蘇咧嘴一笑,“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犯不著一個外人來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柳蘇驚疑地瞅著雪小禪,卻見她柔順地低著頭,唇邊泛著一朵奇異的笑花,小鳥依人似的偎依在單艋身邊,簡直是一對璧人兒!這美好的一幕瞬間擊中了柳蘇,空氣已經凝固。

    “對不起,會長。單艋學長是我的boyfriend!我們之間只是有點小小的摩擦,謝謝會長這麼關心我。”話是對柳蘇說的,雪小禪的眼睛卻只注視著單艋,目光綿軟,溫情脈脈。

    “小心,別把你的黑色羽毛露出來!”

    單艋沖她齜一齜牙,送上一記狼笑。雖然她這一次聰明地在“優良品種”面前給他撐足了面子,可別以為他看不穿她借機設下的掠奪陷阱!她是巴不得他摟著她,以親密無隙的姿態向全世界宣佈:他就是她的boyfriend!沒準兒還想往他身上蓋一個強制認證的CCC標誌,讓他把自個給賣嘍!

    這兩個人心裡撥的小算盤,直腸子的柳蘇哪裡能覺察得到,他還真當有那麼一回事,眼看單艋把摩托一停,勾著雪小禪的肩就要走遠,他好不甘心地追上去,橫劍一擋,居然沖單艋拋了白手套,“來吧!我們決鬥吧!”

    單艋瞥了他一眼,看他衝動得連握在手裡的劍都一直抖抖抖,襥小子便一腳踹開他,“少跟我來這套!”

    白色防護服被踹上了一枚大大的鞋印,柳蘇臉紅脖子粗地躥上來又攔住羞辱他的狼小子,憤怒又激動地揮舞長劍,“是男人就決鬥吧!”

    “小子,敢在我面前逞能,活得不耐煩了?”

    單艋斜瞄著做出擊劍姿勢的“優良品種”,瞧他那小樣兒,壓根與正義騎士的光輝形象沾不上邊,反倒像只開了屏的孔雀,純粹是荷爾蒙過剩,抖起羽毛在吸引異性。

    “決鬥是吧?”單艋攏拳在鼻子前吸吸氣,嘴裡頭發出李小龍式的怪叫,趁對方防著他的拳頭時,他猛地伏身兩手撐地,劈腿橫掃,一記掃螳腿,逞英雄的傢伙立刻像只狗熊一樣被打趴下了。

    “銀樣蠟槍頭!”

    單艋往地上啐一口,轉身,卻見雪小禪在邊兒上笑得一臉開心。

    “副會長,”他打鼻子裡哼出這彆扭的稱號,“你們的會長被我打趴下了,你很開心嗎?”

    “不!”雪小禪粲然一笑,“我開心是因為你終於肯為我與另一個男孩決鬥了。”她緩緩伸手圈住他的脖子,踮著腳湊到他耳邊輕聲說,“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騎士了!”

    可怕的女巫!她想在他心頭種下情蠱嗎?

    單艋不去看她那雙撩人的眸子,酷酷地把頭轉到一邊去,眼角餘光突然捕捉到一道森冷劍光劈空劃來,耳邊聽到丁曉怡的一聲驚呼,還沒等他做出反應,胸前已被劃了一劍,皮夾克的拉鍊開了,整個胸部暴露在陽光下!

    近距離看到學長的胸,雪小禪倒吸一口涼氣,嘴巴微開,如同被雷電擊中,七魂六魄去了一大半。

    噹啷!

    柳蘇手裡的劍直直掉到地上,他以一種非常僵硬又非常滑稽的表情,緊盯著單艋的胸部,下巴“哢嚓”一聲,脫臼了。

    站在三人背後的丁曉怡,看那三個像木頭人似的釘在原地動也不動,可搞不清狀況了。

    單艋的頭機械化地一下一下低垂下去,看到纏了繃帶的胸整片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悲慘的是,正是由於繃帶不夠寬又是緊緊纏繞,上半胸凹陷的乳溝更加明顯!

    完了,全曝光了!

    單艋閉了一下眼睛,挫敗地呻吟一聲,男子漢顏面無存,恨只恨腳下的大地不能裂開,把他整個人給吞嘍!

    喀嚓!

    不遠處的花壇後面猝然傳出按快門的聲音,有人在拿照相機偷拍!

    “shit!”單艋飛快地拉上拉鍊,瞅准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奮起疾追,飛身躍過花壇,一路猛殺過去!

    恢復平靜的劍道館門前,仍“釘”著兩根木頭。

    冷風吹過,一片殘葉在雪小禪呆滯的目光中飄飄忽忽,雙唇微動,她的聲音也飄飄忽忽:“會長……你剛剛……有看到……什麼了麼……”

    另一根“木頭”艱難地動動嘴皮,聲音恍恍惚惚,夢囈似的,“好像……有看到一些……”

    話落,兩根木頭一同在冷風中打顫。其中一根貼有“優良品種”標籤的原木似乎被電鋸鋸到某根神經纖維,慘烈地掛下一縷鼻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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