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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封海晏的身邊,多了個日曰跟隨在旁的新保鏢。
名滿江北的北俠陸子敬,就這麼跟在封海晏這個天真小姐的身邊,開始了他在秋葉山莊暫居的日子。
「早,封海晏總會等在他住的院落前,等他起床後,便拉了他出門同游,直到夕陽西下,才肯打道回府。
這情況,沒人事先約好,卻不知不覺地成了日常。
因為封海晏老愛纏著陸子敬問東問西,聽聽江北一帶的不同風光、不同趣聞,而陸子敬又不想白住秋葉山莊當嬌客,索性代為保護封海晏,免了封家兄弟的擔憂。
當然,對於封易軍來說,這情況簡直是讓他氣到咬牙切齒。
本想跟北俠好好切磋武藝,機會卻全讓妹子搶了去。
不過相較之下,陸子敬卻是倍感輕鬆,畢竟他並不想跟封易軍比劍。
江湖人心難測,敵友亦難分,若是功夫好壞全給人摸了底,等於是把自己的脖子亮在別人的刀前等人砍,所以……
一來是為還秋葉山莊人情,二來是躲麻煩,三來讓封海晏帶著熟悉四周,日後也好活動,因此陸子敬才會寧願與封海晏出遊,也不願留在秋葉山莊等封易軍找上門。
雖說秋葉山莊的這六個兄妹,也沒什麼害人之心,不過出門在外,小心總是好事。
再者……好一陣子相處之後,他也漸漸慣了封海晏了。
每當她又想囉囉唆唆講大道理的時候,他便順著應幾聲,封海晏就會閉嘴,不會想說更多話來說服人。
拿捏到應對的訣竅之後,原本在他眼裡覺得聒噪到可以吵醒死人的封海晏,似乎也不再煩人了。
反倒……可愛之處多添了些。
她也許脾氣是衝動、人是迷糊了點,但確實正義感十足,惹來的麻煩大半都不是因為她自己的私心,而是因為她看不過去一些地方惡霸仗勢欺人。
若是她身懷絕技,要對付這些普通的小角色根本不成問題,但偏偏她半招都不會,才會讓人擔心。
只是若要教她功夫,這丫頭一定學個一招半式就妄想闖天下,到時候只怕更麻煩,所以讓她什麼也不懂倒好,只消派個人守住她便成,也簡單得多。
這體貼的心思令他逐漸明瞭封家兄弟的用心,而封海晏時常為些助人小事露出欣喜表情的單純模樣,則令他明白什麼叫觸手可得的聿福。
扶個跌倒的孩子、幫個受人欺陵的嬤嬤……像這樣的隨手出力,換來的常是毫無煩憂的欣慰笑容,就連自己也會感染那份笑意。
可當他清馬賊、除貪官時,他自己可曾如此開心過?
沒有。一點也沒有……
就算他想騙自己,他都無法全然地感到欣喜。
因為那馬賊背後藏的,是官吏刻意放行、勾結賊人的私心,貪官除去後,卻扯出更多不為人知的朝廷污行。
大事,總是起因複雜,伴隨的常不只是私心,還有不得已的苦衷。
反倒不如封海晏傻里傻氣的義氣之舉,這般快樂……
「子敬!你看那邊!」封海晏的嬌聲打斷了陸子敬的思緒,她不由分說地扯了他手臂往前指去。
循著她的視線望去,只見對街攤子上擺著各種木雕動物的飾品,其中還摻雜著幾匹小馬,讓封海晏看得雙眼直髮亮。
陸子敬聽她喜悅難掩的聲音,沒上前掏錢買下,倒是往天邊望去。
嗯,天色清朗,還萬里無雲哪……
「確實是騎馬的好天氣。」陸子敬揚起淡淡笑容,沒頭沒尾地應聲。
「是呀!像這種日子,不上馬跑幾回太可惜了,我們騎馬去遠一點的地方吹吹風吧!」封海晏跟著連聲點頭應和,對於陸子敬的回應,她笑得可開心極了。
嘿嘿,就知道陸子敬懂她的意思,真是好溝通的傢伙。
連哥哥們偶爾都還會弄錯她意思,還要解釋好半天,可陸子敬倒是常跟她想同件事。
呵呵,真好,如果他可以一直陪著她就好了。
「嗯。」陸子敬早慣了她這臨時冒出主意的脾性,她常是隨性所至,想到什麼做什麼,一丁點都不委屈自己的心意。
直性子,不隱藏,不似尋常姑娘,說句話可以扭捏個半天。
說起來這脾氣倒跟他真是相合……
「前邊驛站是我家的商行,有很多讓人趕路換用的馬匹,我們先找兩匹借吧!」封海晏扯著陸子敬便往前奔去。
陸子敬不置可否地隨同封海晏踏入商行,兩人挑了馬正要離開,兩名獵戶與他倆錯身而過,肩上那獵鹿大弓引得他心裡念頭初動,只是還沒來得及吭聲,身邊的聒噪麻雀倒先開口了。
「對了,好日子光騎馬不過癮,順道去打獵吧!」封海晏搶先一步向驛站的人借了弓箭,往陸子敬手裡塞去。
「不過,我不會射箭,所以你打獵給我看吧!」封海晏笑嘻嘻地逕自跨上馬背,雙腿一夾便促馬前行奔馳而去。
陸子敬僅是失笑一聲,隨即便背上弓箭,跨馬跟上。
這情景在旁人眼裡看來或許不可思議,為何他要聽封海晏這任性姑娘的話,她想做什麼都扯著他去辦,不過……
其實,這不過是他倆的想法太一致。
所以旁人眼底的任性成了待他的窩心之舉,就連他自己,都沒想到封海晏的想法總與他自己不謀而合。
他正想著要不要去打獵,封海晏已遞了弓給他。
這算不算得上是他倆交了心?
他不知道,也沒打算深究,他只明白封海晏是個可以和他長久相處的姑娘。
或許他不是為了自己以為的諸多理由,才隨同封海晏出遊,而是因為脾性太契合,才會在不知不覺中被她吸引。
他少言,她不嫌他悶,卻是講笑話講個不停、逗他開心。
他生得貌美引人側目,她不嫌他詭異,倒是時常誇他美,對他天生就流散著邪氣味兒的眼眸不以為意。
像這樣的封海晏,不知道算不算他的紅粉知己?
過去他忙著尋人,找一個讓他耗盡歲月也想找到的人,沒什麼時間風花雪月,尋找紅粉知己,或為自己找個對象,因為這些事對他來說都不夠重要,他可以不在乎。
可如今,在習慣這聒噪的小麻雀封海晏之後,他再回首往年,卻突然覺得過去看似乎穩的日子,似乎有些太過寂靜。
甚至,好像還讓人興起些許寂寞之感。
說來,這情況也著實可笑,他獨自一人闖蕩多年,從來就不曉得什麼叫寂寞,卻在認識封海晏之後,覺得過去那身邊沒伴又無人知心的日子叫寂寞。
感覺這回事,果然是種很奇妙的情緒。
想到自己終有一天得回到寂寞的日子,而且還有非他不可的事情得去辦,陸子敬下定了決心。
趁著這段意外住進秋葉山莊的日子,他該好好把握,跟這個讓他體會到什麼叫知己貼心的封海晏,好好過一段不寂寞的生活。
如此一來,日後當他回憶過往,才不會空有寂寞、卻無滿足。
因為此時此刻,他正在品嚐他未曾體會過的幸福,一份他會珍惜的回憶。
策馬疾行,任由風勢呼嘯、引他長髮飄蕩,陸子敬不自覺地露出了足以醉人三分的笑容--
眼下,他最應該做的,就是跟這小丫頭騎馬打獵,盡情享受這段人生裡難得擁有的日子……
相知、相伴。
計劃,永遠也趕不上變化。
當振翅大鳩越過騎向郊外的兩人頭頂,封海晏指著它催陸子敬上前狩獵,陸子敬當下立刻快馬跟上。
跟不上速度的封海晏停在原地等陸子敬帶好消息回來,卻沒料到陸子敬前腳剛走,她就聽見後邊傳來了呼救聲。
四下一尋,發現河邊不遠處,一個婆婆因為小孫子掉進河裡,所以正想找人幫忙。
那娃兒幸運地攀住了河中的石頭沒沉下去或給水沖走,但一直掛在河裡遲早會淹死。
等不及陸子敬回來幫人的封海晏,也沒想到她自己不會游泳,便貿然地下水了。
可想而知,接下來老婆婆的呼救聲,就從「誰來救救我孫子」,變成了「誰來救救我孫子跟好心的姑娘」。
所以,封海晏再度給陸子敬找了個天大的麻煩……
「海晏!」獵到獵物的陸子敬,原是想回來給封海晏一個驚喜的,沒想到結果卻是得下水救人。
只能慶幸他沒離得太遠,回來時還來得及把一大一小從水裡頭拉上岸邊。
絆著濕透的袍子,陸子敬拍拍渾身冰透了的封海晏,腦子裡根本沒空去管婆婆的道謝,只是一個勁兒喚著封海晏。
見她一動也不動,又沒了鼻息,陸子敬臉色一凝。
這丫頭,不會泅水就別救人了,現在可好,賠上了命教他拿什麼去跟她五個兄長交代?
摸摸她冰冷的手指,原本天天纏著他手臂的纖指,如今蒼白而冰涼,半點生氣也沒有,櫻唇更是慘白,讓他看得心寒。
他是曾經希望她少開口,但並不是這種方法!
「海晏!海晏……快醒醒!」陸子敬握緊封海晏的手,此時他也顧不得什麼男女授受不親了,能救活封海晏才是重要的事!
拍拍她的頰,只見那淡粉嬌容已然褪去色調,軟綿綿的手指不再像她握著扯鈴時那麼有精神,可以動得隨心所欲。
沒了吵人的聲調,沒了老愛攀著他手臂的十指,也沒了對封易軍扮鬼臉露出得意貌的笑顏。
霎時,陸子敬心裡竟有些慌亂起來。
他才正想著要與這難得交心的丫頭好好度過這段鮮有的快活日子,怎知老天爺卻開了他一個大玩笑?
「不……海晏!」陸子敬慌得胸口有些悶疼,想到自己或許將要失去這個活潑丫頭,再也聽不見她的歡笑吵鬧聲,他不只是感到寂寞,甚至是感覺胸膛漲滿疼痛。
他不想失去她!他不能失去封海晏!
就算他不想與她長相伴,也不可能跟她長久在一塊兒,但他不要以這種方式與她分離!
「海晏!你快醒醒!」陸子敬抱起封海晏冰涼的身子,想將自己的體溫渡給她,可當他將她抱在懷裡,才發覺她的身軀好嬌小,那根本不是能夠承受苦難與折磨的嬌軟軀體。
他怎麼會離開她的身邊?他不該放下她去追獵物的!
她該是受到呵護、鎮日開心歡笑,而不是現下這副冰涼無生氣的模樣!
「海晏!」陸子敬抱緊封海晏,無懼如他,威名遠播江北的他,此刻卻感到茫然了。
如果他連封海晏都保護不了,還稱什麼北俠!這威名於他一點用也沒有啊!
「這位少俠,姑娘可還有救?不會是沒了氣吧?她好心救著我家孫子的,老天爺別這麼絕情啊……」一旁的老婆婆擔心地瞧著陸子敬與封海晏,一邊抱住直喊冷的孫子,心裡也跟苦難過起來。
這姑娘雖然沒救到孫子,好歹也是好心才下水的,怎麼老天爺如此不長眼呢!
「唉!如果能渡點氣給姑娘,讓她活過來就好了……」老婆婆暗暗拭著淚,實在是想不出方法來。
「渡……渡氣?是了,我怎麼如此糊塗!」陸子敬從封海晏的頸間抬起頭來,眼底突然一亮。
記得他過江時,載他的漁夫曾教授他救人的方法,言稱落水沒了氣息的人,只要渡了氣就有機會活過來。
當下他曾經跟那群漁夫們討教過方法,沒想到今日就派上了用場。
幸虧這婆婆提醒了他,否則他豈不是要後悔終生了!
扶著封海晏讓她躺下,陸子敬低頭貼上了那冰涼的雙唇,只顧救人的他實在是沒興致去威受她的兩辦柔軟,更沒想到自己居然會在這種陰錯陽差的情況下與她多了一分親暱,他只是忙著將氣渡給封海晏,同時手掌按向她的胸口,將水逼出。
就這麼照著漁夫說的方法渡了氣給她之後,不一會兒,身下的人兒當真微微顫抖了下,跟著吐出水來。
「海晏!」見封海晏有了氣息,陸子敬臉上陰霾一掃。
「咳!咳咳……」連咳了幾聲,吐出水後,封海晏抬起有些昏沉的眸子,往陸子敬瞄了一眼。
她有氣無力地掃過陸子敬的臉龐,彷彿在確定身邊的人是他,隨後又昏沉沉地合上了眼。
「海晏!」陸子敬拍拍她的頰,再探探鼻息,發現她已有了呼吸,只是微弱了些。
太好了,總算……他沒有失去封海晏!
「少俠真是神人啊!這姑娘讓你給救活了哪!」婆婆看了也歡欣不已。連忙拍拍陸子敬的肩頭說道:「我家就在附近不遠處,先帶姑娘到我那邊休息一下吧,也好喝點熱湯、暖暖身子,免得染上風寒了。」
「多謝。」陸子敬小心翼翼地將封海晏抱起,見她粉頰開始有了生氣,抱在懷中的身軀亦開始溫熱起來,他的心頭不禁染上一分暖意。
過去,儘管他救過不少人,卻從來沒有這樣的滿足感。
封海晏啊……這吵人的丫頭,他跟她是不是打從那天在酒樓相會,就結下了不解之緣?
否則,這漲滿他胸川的安心感,究竟是從何而來……
風寒,終究還是染上了。
只不過比起失去性命,這小小的病痛,還算是事小,然而跟在其後的問題,才真正是天大的麻煩。
誰教這封海晏,從頭到尾給陸子敬添了麻煩不提,還將她從婆婆那兒聽來,言道陸子敬如何英勇地下水救人,又是如何神奇地渡氣給她,救回她一條小命,都一五一十地說於兄長封久揚聽了。
瞧著她一邊打噴嚏,還努力說明情況的模樣,陸子敬是阻止也不是、不阻止也不是。
而封久揚面對妹子的老實,除了乾笑以外,還真找不出第二句話來回應。
說聿好妹妹得救嘛……這封海晏又給陸子敬吃了豆腐。
要說多謝北俠救人嘛……這兩人之間的曖昧又難以算清。
封久揚知道封海晏長年跟著他們五兄弟進進出出,沒什麼女孩兒家的心思,也少了幾分羞怯、世俗規範的想法,但是他身為長兄,可不能真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不然的話,哪天封海晏或哪個下人大嘴巴,把這事說給了爹娘聽,他們五個兄弟大概都要被罰跪在後堂了。
清清喉嚨,封久揚除了慶幸幾個弟弟剛巧不在家之外,也只能當機立斷地先行處理好小妹的事。
「詳細的事我知道了,海晏,你先回房多喝幾碗薑湯,好好休息,免得風寒惡化。」封久揚示意封海晏先停嘴,否則依她好動的個性,肯定又不休息,反倒同他們說個沒完。
「可是我還沒說完耶!大哥你就不知道子敬他有多厲害,聽說這救人的法子他是從漁夫那兒學來的,連溺死的人都救得回來,跟咱們家的神醫小哥有得比哦!」封海晏比手畫腳地續道。
「你這話就別給雅書聽見,日後傷了哪兒都沒人幫你。」封久揚哭笑不得地搖頭。
「還說哪!要是小哥在家,我這麼點風寒哪用得著休息?吃帖小哥的藥就好了。」封海晏微嘟起唇,對於休息兩個字排斥之至。
「可現下神醫不在,你還是回房休息吧。」陸子敬難得地出聲多勸。
封海晏是他親手救回來的,他可不希望她嬌軀沒養好,將來種下病根,讓身子虛了。
「可是回房就不能跟你聊天啦!我還沒聽你講你射下那大鳩的事耶!」封海晏沒想到連陸子敬都站在大哥那邊,頓時小臉顯得委屈。
「日後再說不遲。」這點小事,哪比得上她身子重要?
「日後日後……你也不知道住到什麼時候,萬一你突然就跑掉了,我上哪兒找你陪我啊?你就不知道哥哥他們常有事外出,總是只留我在家,悶久了會生病耶,難得有你可以跟我作伴四處玩,還趕我回房。」真夠沒良心的了。
封海晏說得自己可憐,卻絕口不提她日日出門「行俠仗義」的舉動,存心教陸子敬多分點同情心給她。
「我還等你二哥回莊尋人,暫時不會走的。」乾脆的下了允諾,為的是教封海晏心安,可這回應,卻讓陸子敬自己都有些迷惑了。
他知道,在救起這丫頭之後,他對她的感覺,有了那麼點不同。
比起先前的心思契合,還多了幾分想呵護陪伴,甚至是時常看見她開朗模模的心情。
可他其實真的不會久留啊!
「只是暫時啊?你家離這裡好遠,在江北耶,如果你孤家寡人沒什麼家累,要不要一輩子都住在秋葉山莊,跟我作伴啊?」封海晏用手巾捂著被捏紅的鼻頭,有些不捨地多瞧了陸子敬幾眼。
她喜歡陸子敬,那是無庸置疑的,這些天來他日日與她相伴,有了他的保護,她可以去玩的地方變得更多,行動卻沒受限制,反而更加自由。
有了他相伴,她不用再因為哥哥們無法陪她而感到寂寞,可陸子敬給她的感覺,又不像只是個哥哥,而是比哥哥再多一點特別的感覺。
陸子敬與哥哥們一樣,對她也是相當保護,但是在這份疼愛裡,卻有著遠遠超過哥哥們對她的理解,以及更大的包容。
這個中差別,若要她說個明白,那就是哥哥們會蓋座別莊把她呵護在裡頭,而陸子敬卻是將她帶在身邊,呵護得無微不至。
是這份令她感到甜蜜的感情,令她更想把陸子敬留下來、留在身邊,或是讓自己能夠跟著他,享受讓他猜透心思、讓他帶著東跑西瞧的快樂心情。
所以,可以的話,她真的好希望陸子敬別走。
「海晏,你這……」陸子敬一時語塞。
這丫頭究竟有沒有搞清楚這話裡的意思?她說住就住嗎?這秋葉山莊,做主的可是封久揚,而今她這大姑娘對著他這個年當成家的男人坦言盼他住下,其中涵義是以教人遐思不盡了。
「好嘛好嘛--沒有你我會很寂寞的,住下來嘛--」拉長著尾音,封海晏拚命忍住打噴嚏的衝動,對陸子敬搬出難得套用的撒嬌絕技。
這嬌言軟語,以往她只用在爹娘跟哥哥們身上的,如今對陸子敬這麼親暱,無非是希望他住下,真正成為秋葉山莊的人。
陸子敬抿嘴沒吭聲,再怎麼說,當著封久揚的面,他這外人即使有話,也不便開口。
「好了,海晏,你還是先回房歇著吧,免得陸少俠真住下來後,你卻因為風寒而出不了門。晚點等雅書回莊,少不得一頓數落再外帶三大碗苦藥,徹底調養你的身子。」封久揚的視線在兩入之間來回游移了幾回之後,終於出聲打岔。
「咦--對哦,小哥的藥要說苦可以苦死人的。那我先回房了,大哥你要替我勸子敬住下哦!」封海晏吐吐舌頭,聽見這變相的要脅,才乖乖地離了大廳回後院去。
瞧著她的身影閃出了門,封久揚才回頭道:「陸少俠,我這妹子性子外向,若有得罪還請見諒。」
「不會。」陸子敬簡潔地應聲,腦海裡卻還盤著封海晏要他長住的嬌聲。
「陸少俠心胸寬厚,不與小妹計較,今日又救回小妹,我在此先代秋葉山莊謝過。」封久揚一邊回應,一邊打量著陸子敬,語氣比起平時多了點嚴肅。
「莊主客氣了。」陸子敬淡聲道:「是在下沒將海晏保護好,莊主若有責怪之意,還請直言。」
在陸子敬看來,封久揚雖是性情沉穩,但遇上封海晏的事還是容易失常。護妹心切,他可以理解,因為他也想好好保護封海晏,所以若是封久揚對他有什麼不滿,坦言倒好,藏著不說反倒虛偽了。
「不,妹子的性情我很瞭解,這事不全然是陸少俠的錯。」封久揚的渾厚嗓音在廳裡迴盪,雖是溫和,卻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嚴謹:「比起誰是誰非的問題,在下倒有更重要的事,想與陸少俠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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