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GO論壇
  登入   註冊   找回密碼
發表人: 為了一口餓
列印 上一主題 下一主題

[都市言情] 梵容 -【傲夫娘子(女人國之二)】《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民俗耆老勳章 小說之星勳章 藝術之星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11
發表於 2017-12-3 00:09:42 |只看該作者
正文 第九章

    燼——熊熊情火後,只留下風中飄絮的灰。

    「來人,備馬。」

    好容易挨到天色泛白,萬侯傲迫不及待地要到相國府接回甯巧兒。

    她一定在那裡!他告訴自己,這回要溫言軟語,只要她肯回府,他甚至可以不計較她另嫁的事。

    「王爺,」盧總管從外面走進來,面有難色的說:「杜相爺跟夫人登門造訪了。」

    萬俟傲大喜,「巧兒呢?巧兒也一起回來了嗎?」

    「巧兒姑娘是回來了,不過——」盧總管神色凝重地望著他,「王爺請節哀。」

    節哀!?「什麼意思?」萬侯傲心裡有著濃濃的不安,沉下臉問道,「巧兒受傷了?」

    他加快腳步便往外走,盧總管在回廊前趕上他,喘吁吁地說:「巧兒姑娘已經……已經身故了!」

    萬俟傲顛躓了一下,不可置信的轉過頭,「你說什麼?」

    盧總管滿腮老淚,瞥過頭不忍看他。

    猛烈的痛楚朝毫無防備的他襲來,措手不及、無法抵抗!萬俟傲慢慢地轉過身子,「不可能!巧兒再怎麼氣我,都不會這麼罰我。」他的聲音一緊,有著強裝的堅定,「盧伯,你在開玩笑,是不?以後別開這種玩笑了。」

    盧總管望著他猶豫而遲緩的背影,抿緊嘴不讓哭聲散出,趕緊跟上主子的腳步。

    萬俟傲來到庭前,觸目見到的竟是琉璃棺內的她!

    他的臉一白,腳步沉重地走近。

    「王爺——」

    他無力地舉手,拒絕盧總管要攙扶的動作。

    來到棺前,他滲汗的手心打開棺蓋,微抖的指尖遲疑地探向她的鼻息,極慢極慢地,心也忘了跳動,突然!在確定毫無氣息之後,他聽到自己的心脈崩斷的聲音。

    「啊——」他抬頭呐喊。你怎麼忍心!?

    裘紗淩拉著丈夫的袖子,囁嚅著:「他還好吧?」萬俟傲的臉色好難看!

    不好!杜禦莆見他猛然抑住長嘯,旋即快步向前,點住他心肺二脈,抑注內力護他心脈。但還是遲了,萬俟傲喉問一梗,竟吐出血注!

    困紅的血灑在甯巧兒身上,將她的白衣點出斑斑血漬,空氣中彌漫著濃濃的血腥味,盧總管大驚——

    「王爺!」

    杜禦莆緩緩收掌,調息後說:「驪王爺哀極攻心,本相已為他護住心脈,日後多做調養即可。」

    「謝謝相爺!」盧總管連聲道謝,轉身,「王爺,老奴扶你進房休息可好?」

    萬俟傲眼裡只有甯巧兒,他拭去不小心噴灑在甯巧兒臉上的血跡,手勁好輕好柔。

    「王爺,」盧總管再也忍不住哽咽地說:「人死不能複生,您要節哀——」

    「誰說我的巧兒死了!」萬俟傲怒目瞪他,目光回到甯巧兒身上時又恢復溫柔,「巧兒沒死!我的巧兒不會離我而去的!」

    「王爺!」

    「噓!別吵到巧兒睡覺。」萬俟傲俯身抱起甯巧兒,「巧兒,這裡又冰又冷,我帶你回房裡睡。l

    「萬俟——」裘紗淩想要制止他,卻讓杜禦莆拉住。她又急又氣,「他要把巧兒帶去哪裡?」

    杜禦莆輕輕搖頭,「讓他去吧。」

    「可是——」巧兒沒死呀!

    「感情的事誰也插不上手,讓他們自己處理。」杜禦莆在妻子耳邊悄聲說:「他都不願意讓巧兒躺在琉璃棺內了,你還怕他會葬了巧兒嗎?」

    裘紗淺望著萬俟傲顛躓的背影,「真的不要緊嗎?」

    杜禦莆給她一記安慰的微笑,轉頭對盧總管說:「內人與巧兒姑娘一見如故,倘若要葬巧兒姑娘,還請先通知內人,讓她得以及時祭悼。」

    盧總管勉強壓下傷悲,「那是當然。感謝相爺及夫人送回巧兒姑娘。我們王爺乍逢巨變,心亂如麻,招待不周之處還請相爺、夫人見諒。」

    「總管不必在意。」杜禦莆拍了拍忡忡掛心的妻子,「走吧!」接下來就看他們如何解決這段糾纏不清的迷障了。

    裘紗淩無奈只得跟著杜禦莆走出驪王府。襲姊回島上找巧兒她娘了,希望能來得及!

    ***

    即使心痛難耐,即使腳步踉蹌,萬俟傲依舊小心翼翼地護著懷裡的甯巧兒,不讓任何人接手。

    將她輕輕的放在榻上,她冰冷的身軀沒有血色,膚色與衣色形成一片的白,而他染上的鮮血是唯一的色彩。

    「王爺,」水秀上前,「讓奴婢替巧兒換去衣裳可好?」那血衣紅得刺眼哪。

    萬俟傲專心望著床上的人兒,連頭都沒轉過來,「退下,本王要單獨跟巧兒說說話。」

    「巧兒已經死——」在他狠狠的眥視下,水秀沒敢說完,只好硬著頭皮問:「要不要請人來替您診診?」

    「出去。沒有本王的命令,誰都不准進來吵我們!」萬俟傲的聲音好柔好輕,「巧兒只是累了,別吵她,嗯?」

    王爺好癡情、好可憐喔!水秀搗著嘴不敢哭出聲,狼狽退出房外。

    「你的臉還是這麼柔細,你的髮絲還是這麼滑順。」萬俟傲小心地拂過她細緻的肌膚與烏黑的發,「你只是迷糊得忘了要呼吸,對不?沒關係,我有耐心陪著你,直到你記得呼氣。」

    班襲說得沒錯,甯巧兒什麼都可以聽得到,當他溫熱的血噴在臉上時,她心疼極了,卻苦於無法反應。

    耳畔又傳來他低沉的嗓音,像要喚醒她似地,他從兩人第一次見面開始娓娓說來。

    「本王幾乎在第一眼就喜歡你了,你清澈無垢的眸子讓本王一見便為之心動,咱們說好天可老、海可枯,此情永相隨的,不是嗎?」

    想起昔日的山盟海誓,甯巧兒心裡又是一陣痛,縱有深情、苦無緣分哪!

    萬侯傲輕輕以臉摩搓她的,頰畔傳來的冰冷,讓他心裡又是一慟!「告訴本王,你不會死的,對不?」

    她聽見了他喉間的低泣,也感受到一股溫熱的液體落在她臉上,他在哭!?別!她努力想張開口安慰他,卻連張眼的力氣都沒。

    是呵,她現在是個「死人」。

    來人哪!怎麼都沒有人進來關心他?他剛剛才吐了血哪!甯巧兒很急,卻什麼也不能做。

    萬俟傲像是為了彌補先前來不及說的話似的,一古腦兒地對著毫無反應的她說著。她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只知道他的嗓音開始變得沙啞。

    休息一下吧!求求你!

    可惜他不會知道她心裡的呐喊。她好後悔自己的愚蠢!死了並不能一了百了,有感受卻不能反應的苦比活著更痛!

    「本王說到哪裡了?」萬侯傲頓了一下,「喔!我也沒跟你說過紫夫人的事吧!」

    紫夫人?是靜心齋那位嗎?

    「靜心齋就是紫夫人生前居住、也是我從小生長的地方。」

    哦?這她倒不知道。那他的娘親呢?「我娘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過世了。老王爺把我接回來後,就交給紫夫人扶養。」

    老王爺?不就是他們的爹嗎?他怎麼這樣稱呼?她也沒有注意到從提到紫夫人開始,他便改掉了「本王」的自稱。

    萬俟傲接著說:「沒有人知道,我其實不是老王爺親生的兒子,連紫夫人也不知道。」他諷笑,「你能想見當紫夫人知道她用心養大的孩子,其實是路邊野種時,受到的震撼有多大嗎?」

    她受的震撼也很大!他們竟然不是兄妹!?甯巧兒揣著心等他繼續往下說。

    「在一次爭吵過後,老王爺脫口說出他不孕的事實,可想而知紫夫人是無法接受這個打擊的,她因為自己沒生下一兒半女,才盡心盡力地養大我,為的就是想要巴著我這個唯一王儲,好穩固她的地位。」萬俟傲輕笑,聲音裡滿是淒涼,「十幾年的心血轉眼成空,她崩潰了,再也不願維持慈愛的假像。」

    那他怎麼辦?甯巧兒拋下老王爺「不孕」的疑惑,只擔心他當初的遭遇。紫夫人對他做出什麼事?

    「一夕之間,我從尊貴的小王爺變成父不詳的野種,疼愛我的爹其實不是親爹,從小呵護我的紫夫人其實也不慈祥,世情詭譎,莫甚於此!悲哀的是,我卻必須為了不傷害善良的老王爺而裝作不知情、安安分分地做我的驪王爺!」

    他還是笑,她卻能聽出他心裡深處的滄桑。

    「李代桃僵豈我所願?這滿身的榮耀卻是重重的不堪疊徹而成——這樣的命,是好抑或不好?」

    幾個時辰不停地說下來,萬俟傲的嗓音越來越低、越來越弱,如果不是貼著她說話,甯巧兒可能聽不見他微弱的聲音。

    天!甯巧兒好心疼、好心疼,他眼底的沉鬱來自複雜的身世嗎?她做了些什麼哪!

    襲姊!快來救我!救救他呀!

    彷佛希望一次傾盡心底的濃郁似地,萬侯傲繼續往下說:「我願意假裝自己是尊貴的小王爺,紫夫人卻不願意繼續扮演慈愛的角色。」

    那就避著她呀!甯巧兒在心裡喊道。

    「在人前,我是受盡驕寵的小王爺,連聖上都視我如子;在人後,紫夫人卻百般的以尖酸的言詞詆毀護罵我,甚至寧可養只馴兔當兒子,卻要我改口稱她『夫人』。」他淒笑,「我比一隻兔子還命賤,她說的。」

    天哪!她有病!甯巧兒疼得心都揪成一團了!但他還沒說完——

    「是的,她有病。」

    甯巧兒一愣,他們居然能心意相通!?她努力想讓他知道她是活著的,可惜他不知道,誰能相信一具冰冷無知覺的屍體是活著的呢?

    「她有病。你絕對無法想像有人能說出那些惡毒的咒駡。」

    萬俟傲閉上眼睛,童年不堪的回憶梗在喉間,他籲出一口長長的氣,說:「她拿著香祭拜上天,希望神佛有眼,能給我這個下賤胚子報應,她說『我會張大眼睛,看著你怎麼死』。」

    紫夫人瘋了!

    心痛到極致為何不會麻木?濃濃的心疼傳達到四肢百骸,卻傳不到他心裡。如果能夠,她會擁抱他、告訴他一切都過去了!管他們是不是兄妹!即便受盡天下人恥笑,她也不在乎、不再在乎了!

    襲姊,你在哪裡?我要好好安慰他、快來幫我解穴呀!

    他感受不到她的掙扎,只想把沉積在心裡的話一古腦兒地全掏出來。

    「所有的故事都有結局,紫夫人後來當著我的面自戕,死了。」他輕笑,「她終究沒來得及張大眼睛看到我的『報應』。」手指輕輕摩搓她的臉,「現在你知道我真正的身世了,還會喜歡我嗎?」

    會的!她呐喊,心音卻傳達不出,只能頹然回蕩在至痛的體內。

    萬俟傲在她身邊躺下,一手握著她冰涼的手心拿到唇邊輕吻,「冷嗎?我抱你。」

    他的手也好冰!怎麼了?他怎麼了?如果甯巧兒能張開眼,也會被萬俟傲蒼白的臉色嚇到,他吐出了大量的血,不吃不喝地說著話,幾乎透支了全身的體力。

    他溫柔的擁著她,閉上眼睛,「我累了,你也累了吧!讓我好好抱著你,再也不要離開我,嗯?」

    直到緩慢而有規律的呼氣聲傳來,甯巧兒知道他睡著了,心裡仍為剛剛的話激蕩不已。

    如果老王爺不孕,那她的爹是誰?

    但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不是兄妹!

    甯巧兒好自責、好自責!她對他的愛竟如此膚淺,倘若有他一半的執著,今日何需走到這步境地?

    現在只能期盼襲姊早點趕回來。迷迷糊糊地,在他沉穩的呼吸聲中,她也睡著了。

    ***

    又是那場惡夢!貓仔無辜的眼裡至死仍滿足不可置信,他抖顫著手捧起它,在花園一隅親手埋葬了它。

    那是他第一次見識死亡。

    接著,夢中的畫面變成紫夫人滿身是血地瞪視著他——

    我會看著,看你這小畜牲有什麼好下場!這滿院的花草都是我的眼睛,我死了,它們仍然活著好好的,替我等著看你的報應!

    報應!?

    萬俟傲滿身是汗地驚醒,已經許久許久沒作惡夢了,怎麼會……

    他半撐著身子,遲疑地、緩緩地伸出手指到她鼻前。

    沒有氣息!巧兒真的絕了氣息!

    這是紫夫人的詛咒嗎?這就是她給的報應!?

    天!天哪!死的為何不是他?該死的報應!去他的報應!

    他狂慟大喊,盧總管顧不得他的命令,沖入房裡,見到哀痛欲恒的他,梗著聲安慰:「人死不能複生,王爺,您要節哀呀!」

    萬俟傲什麼都聽不進去。她死在他懷裡,冰冰冷冷、毫無氣息!「天!你怎麼忍心、怎麼忍心哪!」他狂嘯,激動問又嘔出一口鮮血。

    盧總管見狀大驚,高聲喊著身旁的李全,「李全!快護住王爺心脈!」

    李全箭步向前,點住他兩處要穴,要從萬俟傲手中接下甯巧兒時,卻被他怒目恨視,「不許動她!」

    李全為難地望著盧總管,盧總管溫言勸說:「王爺,你的傷勢嚴重,讓老奴找大夫來瞧瞧,好嗎?」

    「不許動我的巧兒!」萬俟傲還是堅持。

    唉!盧總管不知所措。已經派人請老王爺回來了,這會兒該如何是好?

    李全悄聲說:「屬下去請相爺過府可好?」

    「這樣也好。」畢竟巧兒姑娘跟相爺夫人有些交情,而相爺梢早也救過王爺。「快去快回!」盧總管轉身,「王爺。」

    「退下。」

    「王爺!」

    「連我的話都不聽了?I

    盧總管無奈,「老奴候在門外,王爺有任何需要請吩咐下來。」見萬俟傲沒有反應,只好黯然走出。

    走到門前時,聽見他說:「盧伯,謝謝。」

    盧總管感動地回頭,望向他平靜的眼神。

    主子的事他管不著,只希望在有生之年,能看到王爺有幸福的歸宿,別像老王爺一樣,終生尋尋覓覓那個只有一面之緣的女子。

    誰知上蒼捉弄,鼻頭一酸,盧總管不著痕跡地抹抹眼角,清清梗著的喉嚨,「王爺珍重!」

    他的關懷之情溢於言表,萬俟傲哪裡不懂呢?他點點頭,「夜深了吧!盧伯早點歇息,我沒事。」

    知道勸不動他放下懷裡冰冷的屍體,盧總管只得說:「王爺也早點休息,老奴退下。」希望杜相爺趕緊過來勸勸王爺啊!

    萬俟傲凝視著甯巧兒,她的臉色依然蒼白如雪,指甲雖未泛青,整個人卻白得嚇人,衣裳上斑斑血漬有的已化做暗褐。他輕輕地放下她,整日沒有進食、加上心力交瘁,讓他在下床時眼前突然一黑。

    他甩甩頭,扶著床柱,勉力地走到衣櫃前,翻出為她做的那件紗襖,蹣跚地,他坐回床沿。

    「瞧,這是我特地命尚衣局做給你,預備大婚之日穿的。還喜歡這樣式顏色嗎?不喜歡沒關係,我叫他們再做。你的衣裳髒了,我幫你換下,嗯?」

    萬俟傲溫柔地替她換好衣服,細心地幫她梳好長髮,「喜歡嗎?我覺得你好美好美呢!」她依然沒有反應。

    報應?生死兩隔才是報應,他不會讓紫夫人如願的!即使上窮碧落下黃泉,他們都會生死相隨。

    滴、滴、滴——

    一顆顆晶潤的水珠落在她的眼皮、臉頰。

    他哭了?甯巧兒好心疼、好心疼!

    天!他想做什麼!?甯巧兒幾近崩潰,奮力地想要開口,卻怎麼也支配不了身體,只剩意識瘋狂大喊——別做傻事啊!

    萬俟傲卻不知情。他起身,斟來一杯酒,「這是斷腸紅,入喉之後會肝腸寸斷而亡。」

    別!別啊!甯巧兒急得快瘋了,偏偏動彈不得!

    「肝腸寸斷?」他低笑,「失去你,我宛若經歷刨骨挖心之苦,肝腸寸斷又有何懼?」他舉杯飲盡!

    在藥效發作前,萬俟傲躺在她的身邊,「鬼域悠悠,我怎麼忍心讓你無助地飄零?」他溫柔執起她的手,「等我,我馬上就追上了。」

    甯巧兒不敢相信,他居然真的服毒自盡!

    你怎麼可以這樣傷害自己!?

    她悔恨不已,是她書他心念俱灰的!佛菩薩!救救他、救救他啊!她願意折自己的壽命,以換取他的平安!

    床楊上,激動的甯巧兒眼角不可思議地沁出了淚,可惜緊閉著眼、忍受毒藥發作劇痛的他,看不到了。
簽名被屏蔽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民俗耆老勳章 小說之星勳章 藝術之星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12
發表於 2017-12-3 00:10:05 |只看該作者
正文 第十章

    煲——你以熾炘的情暖我,終究溫出今生的圓滿。

    女人國

    「淩姨。」班襲風塵僕僕地趕回,片刻不停地直奔巧兒家。

    「班姑娘,你回來啦!好久不見羅!」咦?巧兒娘看見班襲身後的易夢儀,越過她走到易夢儀面前,伸出手直直地往他胸前探去。

    易夢儀雙手護胸哇哇大叫,「你們這裡的人怎麼一見人就襲胸!」

    班襲沒理會他的抗議,拉著巧兒娘就問:「淩姨,你還記得巧兒她爹是誰嗎?」她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但願別真的那麼巧,讓巧兒愛上同父異母的兄長!

    巧兒娘偏著頭,「這很重要嗎?」

    易夢儀大略的把巧兒的遭遇說了一遍,「巧兒現在裝死騙他,如果萬俟傲真的是她大哥,恐怕巧兒以後也是生不如死!」

    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巧兒娘仔細的回想,「你說珍珠墜子是萬俟王爺所有的?」

    班襲他們點頭。

    啊!「我想起來了!姓萬俟那個王爺是我第一次找的伴兒,就是不孕的那個啦!」她斬釘截鐵的說:「巧兒不是萬俟王爺的女兒。」

    班襲蹙起秀眉,老王爺不孕?那萬俟傲的身世也費疑猜了!

    易夢儀高興的拍掌,「太好了!我們趕緊告訴巧兒這個好消息,讓她不必再躲著萬俟傲、開開心心地做王妃去了!」

    班襲點頭,「事不宜遲,咱們走!」

    「等等,我也一起去!」巧兒娘說:「聽你們這麼一說,巧兒可能不會再回女人國了,我要去跟她道別。」

    「淩姨,走吧!」班襲率先走在前頭,突然腳下一顛,差點跌倒。

    「襲姊!」易夢儀趕緊攙住她,「你不要緊吧!」她有孕在身、又日夜奔波,別累出毛病了。下船前鬱幹狂才慎重的要他好好照顧她呢!

    班襲微笑,「無妨。我們得趕緊去幫巧兒解穴,快走吧!」

    ***

    杜禦莆與班襲一行人來到驪王府,只見白幡處處,一片沉重肅穆之氣。

    眾人面面相覷,裘紗淩先喊:「糟了!他們不會葬了巧兒吧!」

    話一說出,眾人大驚,快步走人。

    「相爺,」盧總管一見到杜禦莆,老淚縱橫地說:「我家王爺片刻前服毒自盡了!」

    天!班襲與鬱幹狂互視一眼,鬱幹狂攬著她的腰,幾個縱步沖進屋裡。這些天來她已經累壞了。

    床上並躺著兩人,鬱幹狂將班襲放下,她蹙眉望著萬俟傲泛青的臉色,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還有救!

    見她露出大喜的神情,鬱幹狂立刻放下背後藥箱,班襲先拿出瓷瓶裡的百毒解,放入萬俟傲嘴裡,鬱幹狂旋即扶他坐起,在身後替他運功,幫助藥氣運行。

    他對中原人、特別是王族沒有好感,但萬俟傲的女人是她的朋友,他願意幫忙。

    杜禦莆見狀定近,詢問低頭調製藥粉的班襲:「有什麼需要本相幫忙的?」

    班襲回頭望了眼頭上升出屢屢白煙的萬俟傲與鬱幹狂,「他中毒很深,需要持續服藥解毒,但他無法自行調息,所以需要有人不停地幫他運功。」

    杜禦莆點點頭,「我會跟郁幹兄輪流運功。」

    「謝謝!」他肯幫忙最好不過了,不然鬱幹狂獨自持續運氣,也會有危險的。

    「襲姊,我們也可以幫忙。」易夢儀向前說。身後的樊子天同樣點頭。

    班襲露出微笑,「那就有勞樊公子與杜相爺輪流運氣。」樊子天點頭。她對易夢儀說:「夢儀,幫我找支百年以上的白何首烏來,還缺這項藥引。」

    「府裡就有,我馬上去拿!」候在門旁的盧總管趕忙應聲。

    鬱幹狂額際滲出汗水後收手吐息,杜禦莆坐上床接手運氣,在真氣運行萬俟傲體內一周,他也覺得疲累時收手,換樊子天上場。

    「他的氣色好多了。」班襲對著床鋪內側的甯巧兒說道。

    易夢儀這才想起,「襲姊,我們要不要幫巧兒解穴?」

    班襲微笑搖頭,「萬俟傲毒深難解,需要專心一致地為他解毒,等他的毒都解了,再替巧兒解穴吧!再說巧兒聽得見外界的聲音,會知道我們正在幫萬俟傲解毒,能諒解的。」

    「那就好。」易夢儀接著說:「那要不要把巧兒移到別間房裡?在這兒恐怕有些吵雜。」

    「別,巧兒現在想必也很緊張,倘若把她移到別處,不知道有多擔心呢!」

    易夢儀點頭,接過班襲挑好的藥材拿給盧總管熬煮。

    裘紗淩拉拉班襲的袖子,比比床上運功的萬俟傲與樊子天,小聲的說:「襲姊,如果我說話,會不會影響到他們?」

    「只要別太大聲,無妨的。」

    「喔!」裘紗淩鑽上床,越過坐在外側的兩個男人,爬到甯巧兒身旁,在她耳邊輕聲說:「襲姊說萬俟那傢伙一定可以救得起來的,你不要擔心。」怕巧兒仍不放心,她補上,「人家不是說禍害遺千年嗎?我瞧萬侯傲那傢伙挺壞的,一定可以活得長長久久、當老王八!」說完還拍拍甯巧兒的肩膀,「安啦!」

    杜禦莆瞪她一眼,裘紗淩自知說錯話,吐吐舌,「我不是說萬俟傲像烏龜啦,是說他會跟烏龜一樣長壽。」好像越描越黑喔!

    「哎呀!你知道我的意思的。要是萬一萬俟傲這傢伙,聽到我說他是老王八,你醒來後可得護著我、別讓他凶我唷!」

    甯巧兒沒動靜。裘紗淩滿意的點頭,「那就是默許了。謝謝,你真是我的好朋友!」

    「紗淩。」杜禦莆立在床前,拉出無害的淺笑說:「下來,別在上頭胡鬧。」

    她親親相公笑得越是無害,她越會頭皮發麻。裘紗淩嘿嘿傻笑,「我只是在安慰巧兒嘛!」

    杜禦莆臉上笑意未變,輕輕地說:「下來。」

    裘紗淩摩摩蹭蹭地下到床尾,站在丈夫跟前,「我這不是下來了嗎?」

    杜禦莆瞪她一眼,警告她乖乖的,眼睛瞄向換手的鬱幹狂,等著在他現出疲態時,接手為萬俟傲療毒。

    ***

    悠悠渺渺、迷迷離離、恍恍惚惚問,甯巧兒來到一處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之處。

    驀地,他來了。她看不到,卻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空氣中盈滿屬於他的感覺。於是黑暗再也無須畏怖。

    她伸手向四方摸索,一雙溫暖的手捉住她的。

    「是你?」

    「是我。」萬俟傲激動地湧著她,「我終於找到你了!」

    「對不起!」甯巧兒不住地說:「對不起、對不起!」

    「別!」萬俟傲支起她的下顎,「只要你在,我永遠不會怪你。」

    她湊上雙唇,獻與深情的他。

    許久,結束纏綿的吻之後,她說:「你說的話我都聽到了。」

    他的身軀一震,微抖的指尖撫上她的臉,「你會瞧不起我的出身嗎?」

    「不。」巧兒堅定的說,他因此而籲了口氣的樣子讓她心疼。她緊緊回抱,「我愛的是你,跟你的身分無關。就算你是個乞兒,我也跟定了!」

    萬俟傲心裡盈滿感動,大掌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腦,「還有個故事沒跟你說完,很小很小的時候,我在牆邊撿到一隻小貓仔,它好小好小,窩在牆腳喵嗚瞄嗚地叫著,澄黑的眼神好無辜、好惹人憐愛……」

    低沉的嗓音緩緩述說他心底最深的惡夢,甯巧兒也將她的誤會向他解釋清楚,他們之間再也沒有任何秘密。兩人緊緊相偎,享受等待許久的溫存。

    突然,遠處有道白光射進黑暗,混沌漸開,他們終於看清楚彼此。

    「是襲姊他們在喚我們呢!」

    萬俟傲就著光線,牢牢地盯著她,「讓他們等。」他的唇準確地吻住她的。

    ***

    「襲姊,為什麼巧兒已經解穴了,卻還沒有醒來?」裘紗淩著急的問,又看了看躺在甯巧兒身旁的萬俟傲,說:「還有,萬俟這傢伙的毒明明已經解了,怎麼也不醒呢?」

    班襲仔細為他們探脈,露出放心的微笑,「他們想醒的時候,自然就會醒來。」

    「咦?」裘紗淩突然發現,「襲姊,你瞧,他們不約而同地笑了耶!」她仔細端詳、評論著,「巧兒的笑有幾分嬌羞,可萬俟這傢伙笑得賊不溜丟地,像狐狸!」

    杜禦莆瞄了瞄他們在被褥下交握的手,走過來拉走笨笨娘子,「他們已經沒事了,我們到外面去吧!」

    「可是巧兒還沒醒過來耶!」裘紗淩哇啦哇啦的喊著。

    笨哪!她沒瞧見床上那兩人的睫毛都在動了嗎?他們醒來的時候最想看見的是對方,而不是一票閒雜人等吧!易夢儀在裘紗淩身後推著她,「走啦,少在這礙事了!」

    樊子天、班襲、鬱幹狂、巧兒娘魚貫走出房外。

    巧兒娘幫他們關上房門,聽到背後一道聲音急促問道:「傲兒沒事吧!好端端的怎麼會服毒自盡呢?」

    她皺了皺眉,這聲音,好像在哪裡聽過?

    「您別急!王爺經過相爺一行人的急救,已無大礙。」盧總管說。

    「那就好、那就好!」老王爺走到房前院落,門前一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十幾年來時時出現在他夢裡的人影,緩緩回過身子——

    是她!真的是她!

    「是你!」他顧不得身分,快步沖向前拉著巧兒娘的手,「本王終於找到你了!」

    巧兒娘開口了,還是十幾年前兩人初次相見時,她說的第一句話:「有菱角嗎?你廚子蒸的菱角好好吃喔!」

    果然是她!真的是她!老王爺緊緊抱著苦苦追尋不到的伊人,向身後瞠目咋舌的盧總管下令,「叫老連馬上去煮菱角,立刻!」

    「是!老奴遵命!」

    房裡,床上,萬俟傲與甯巧兒同時睜開眼睛望著對方。

    此心相許,生死不棄!

    【全書完】
簽名被屏蔽
您需要登錄後才可以回覆 登入 | 註冊


本論壇為非營利自由討論平台,所有個人言論不代表本站立場。文章內容如有涉及侵權,請通知管理人員,將立即刪除相關文章資料。侵權申訴或移除要求:abuse@oursogo.com

GMT+8, 2025-8-31 13:59

© 2004-2025 SOGO論壇 OURSOGO.COM
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