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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墨笑 -【水漣漪(靡靡之音之二)】《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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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1-18 23:36:09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墨笑 - 水漣漪【靡靡之音之二】

怎麼說他也是道上大名鼎鼎的“風”,
豈會讓一個小女人忽正忽邪地迷惑他。
可是心湖裏莫名的漣漪是什麼,
那首久久在耳中迴旋的歌是什麼?
不要以為女人生就純潔的模樣,
就不會有一付蛇蠍的心腸。
當年母親的過世已經讓她深刻瞭解,
這個世上無所謂真心,沒什麼愛情。
於是她投入暗黑的世界化名為“雲”,
只是沒有料到,當風起的時候,
心湖一樣興起水漣漪——


男主角:唐焱
女主角:連封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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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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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1-19 00:03:51 |只看該作者
第一章

“封影,你真的決定休學啦。”被喚作封影的女子有一頭飄逸的長髮,比例皆屬縮小型的五官給人一種洋娃娃的感覺。溫柔的笑意,甜甜的酒窩,冰瑩的透亮肌膚無不顯示著這樣一個水樣的可人兒是多麼的惹人憐愛。

“是啊。”笑意中透著一抹苦澀,父母之命怎能違背呢。

“該不會是要把你給嫁了吧。”

封影沒有答話,但答案已經不言而喻了。

“天啊。這種老掉牙的劇情怎麼還在上演,這應該是小說中才會出現的情節呢。封影,你到底生活在哪個年代呢。”她們這一號人當然知道封影很單純,但也未必太“蠢”了吧。

“他們是我的父母,我只能聽他們的話啊。”真不知道二十三歲已經快要大學畢業的人怎麼還能這麼沒主見,難道她要在她父母的言行下活一輩子?

“封影,你不知道據理力爭啊。”

封影轉了轉那雙水汪汪的明眸,“為什麼?父母終歸為我好啊。”

“你才二十三歲吧。你就準備把你年輕的生命埋葬于你父母的命令下,埋葬在那可惡的婚姻裏?你腦子燒壞了不成?”

封影無奈地舒出一口氣,她何嘗不想繼續完成學業,何嘗不想揮散青春,可是,她能嗎?能嗎?答案是——不。絕對不能。

連封影,本市三大食品業龍頭之一——“連皇”企業董事長千金,個性單純怯弱,清如溪水,純如百合。現年二十三歲,是T大四年級美術系的學生。因父母之命,面臨即將休學的境地……


氣派的大廳裏彌漫著一份凝重的氣息,一名身著唐裝的男子坐在沙發中央,陷入沙發的身形透著一股慵懶,但唇角掛起的冷冷笑意足以凍傷在座的每一個人。

他手中捏著一份資料,輕柔的力道穿透了紙張,完全可以把白紙黑字上的年輕女子捏個粉碎。“就是她。”他緩緩地開口,卻讓年過半百的兩人松了口氣。

“是啊,焱兒,你瞧封影那纖纖柔柔的樣兒,准是個標準的賢妻良母,論人品、論樣貌、論家世她和你可算是天造的一對兒呢。”高貴的婦人笑哈哈地開口,期望能夠得到兒子的首肯。

“焱兒,連家同咱們唐家可算是世交了,如果你同連家的小丫頭結婚,會帶來哪些效益,你應該很清楚才對。”男主人的聲音頗帶威嚴,炯亮的雙眼透射出精明。

效益。男子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再看紙上的女子時,眯著的眼射出了陰沉。

“那就讓她嫁過來吧。”男子把資料擲在桌上,頭也不回揚長而去。

就當是多了一個——玩具。


“封影,能嫁進唐家可是多少人的美夢,況且你唐伯伯從小就疼你,你嫁過去,我和你爸爸都放心。”連夫人連哄帶騙說著女兒。連唐兩家企業聯合,這是何等大事。

“封影,作為子女,就該聽父母的話,你也該為這個家盡一點心力吧。”封影把眼睛對上了父親,兩秒鐘不到,便敗下陣來,垂下了眼簾,在此之前,卻閃過一道不知名的情緒。

“喲。瞧她那不甘不願的樣兒,真是給她臉還不要臉來著。”尖聲銳氣開口的女人化著濃妝,打扮得妖豔,她是連封影的姐姐,連聞香。一向看這個妹妹不順眼,刁蠻無理的她總是以欺壓連封影為樂。

“聞香。”連夫人輕斥了大兒女一句,她會不瞭解她女兒的心事。本來她也是贊成讓聞香嫁過去的,畢竟聞香比封影強太多了。封影軟弱謙和,聞香強悍霸道;封影楚楚可憐,聞香美豔四射;是男人都會選擇聞香而看不上小雛菊般的封影。可是,連夫人瞟了丈夫一眼,她不明白,為什麼丈夫執意要封影嫁過去,僅僅是因為封影好說話,能控制?

“媽。人家說長幼有序,再怎麼說,也該是我先嫁過去,怎麼倒是小妹先嫁了呢?”連聞香粘著母親,暗中卻瞪了封影一眼。

“聞香,這——”正當連夫人找不著話來安撫大女兒時,連父一聲威嚴的吼聲倒解了她的圍。

“吵什麼吵。說是誰就是誰了。”

封影嚇得慌忙抬起了頭,對上父親銳利的眸子想要退縮卻又畏縮不敢。“封影,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封影努力控制自己的雙唇不要發抖。緊咬住下唇的她,指關節因緊握而泛白。

“我會聽父母的話的。”話音一落,三個人有了各異的表情。連夫人喜上眉梢,連聞香怒上心頭,只有連家的男主人,雙眉卻突然緊皺了起來,不知為何,難道女兒的服從還不能讓他滿意嗎?


僅僅是訂婚的一個前戲,連唐兩家都辦得相當氣派,美其名曰是雙方親家見面會,實際上是讓大家知道,兩大企業聯合勢必壟斷同業經濟。但對於充當棋子的傀儡卻是何等的悲哀?連封影如是想,就不知道男方的他怎麼樣呢?

她抬頭瞄了一眼那個明明該是高貴不凡卻偏偏滿目陰邪之氣,明明該是西裝革履卻一襲古色唐裝的男子。她能看出來。也許是她從未被污濁的眼,也許是天生的蕙質蘭心,她就是能夠看出他彬彬有禮後的邪惡。嫁給這樣的人,不是把自己往火坑裏推嗎?

糟了。封影慌亂無措地低垂下頭,不敢正視那雙肆無忌憚的眼。

有意思,唐焱抿嘴一笑,隨家人走了過去。

“真是便宜你了。”連聞香在封影耳邊低語,便花枝亂顫地離開,走到唐焱身邊時,還不忘挑逗一番。他回了她一個眼神,竟讓連聞香欣喜若狂地快步離去。不懂。封影直搖了搖頭。

“你那顆小腦袋快被你搖下來了。”戲謔的聲音使她的眼裏添了一抹驚恐,只要不說話就好了。“焱兒。看看封影這俏樣兒,是不是和我說的一樣可愛。”

封影知道這些個人就在她的面前,特別有一個人,正虎視眈眈地盯著她。

“是啊。封影像一支純潔的白合,不沾一點雜質。”只可惜,這朵白合就要被他污濁掉了。

百合。封影有些驚訝地抬頭看他,匆匆一掠卻險些被奪了心神,真是可怕的人。匆匆別開臉去打量父母的臉龐,平日偏袒姐姐的母親樂壞了,歡笑的臉增添了更多的皺紋。而一向嚴厲的父親也——

連父也許真的感受到了她的注視,頭一回轉對上她的視線,收斂了臉上的笑容。封影不明白,父親何以如此吝嗇不肯給她一個笑,她做錯什麼了嗎?

“焱兒,你和封影出去轉轉,這裏面多悶啊。小情人該好好培養一下感情嘛。”

不。封影在心中喊道,她不想跟這個男人出去,不能和他單獨在一起。

“好的。”唐焱的回答讓她扭緊了手指,直到一雙手攬過她的肩頭,讓她不得不邁開腳步。“封影,咱們去走走。”

封影避開他的眼神,像一具僵硬的木娃娃配合著別人的擺動。

“放鬆點,別緊張。”也許真是他的聲音太過於溫柔,以至於她完全忘了之前的想法,跟著他走到了戶外的花園裏。

封影一襲削肩的小禮服禁不住這微寒的氣溫,不自覺地打了一個冷顫。

“冷?”

她敏感地意識到他語氣的變化,連忙搖頭,“不。不冷。”

“你這麼怕我,從剛剛在裏面你就一直這樣。”他兩指夾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看他。“怕我吃了你?”

封影想要逃掉,卻嚇得一動也不能動,瞪大了眼睛盯著這個邪惡的男人,猶如一隻被驚嚇過度的小兔子。

但似乎這個男人很享受她委屈的模樣,更是變本加厲地欺辱她,“純潔的百合。”他笑了笑,卻驚得她心驚肉跳。唐焱摟過她,在她耳邊暖暖呵氣,以至於使她的耳根泛起一片紅潮。他伸出舌尖輕舔她小巧圓潤的耳垂,含著血腥的氣味滲透進她的肌膚,不禁打著冷顫,封影使出全力推開他。

“請你、請你不要這樣。”

“不要這樣。”唐焱調笑地看著她的純樣,“小百合,我可是你的未婚夫,不要這樣要怎樣呢?”

“我、我們還沒有訂婚,所、所以——”封影忽覺身子被一道強風扯過,立即,她的唇被狠狠地吮吸住。封影拼命地掙脫,卻被越纏越緊。

封影如電擊般猛地推開他,卻被他一個巧妙的勾手又帶了回來,“有男人這樣對待過你嗎?”

封影刷白一張臉,雙手不由地握拳,“你。你無恥。”

無恥,好有氣勢的罵詞兒哦。唐焱突然間放開她,慌忙中她有些措手不及,險些穩不住身子,但她寧願跌倒也不要再靠近這個惡人。

封影警戒地退後三步,可是這舉動在他看來是如此可笑。

“你姐姐可比你風騷許多,你說,我是該嘗嘗你這朵小雛菊還是去摘她那朵野玫瑰。嗯?”

“不准你去傷害姐姐。”天真的她忘了恐懼,單方面地認為他的種種舉動完全是屬於傷害性質。孰不知,她姐姐巴不得他“努力”去“傷害”她呢。

“哼。”唐焱輕聲笑道,“你認為是這樣?”他緩緩地靠近她,封影身上的汗毛一根根豎起來。“你最好別對這場婚姻抱太多的期望。”在她耳邊留下陰沉卻異常柔和的話音,他揚長而去。

封影用手臂環抱著自己。她,該怎麼辦?


淫聲媚語一陣陣從某個角落傳出,一浪高過一浪。

“焱……焱……我受不了……”發出媚聲的女人正是連大小姐,她豐滿妖嬈的身體正向男人討寵得其恩澤。終究,唐焱摘了這朵野玫瑰,卻是一朵被無數男人開過的殘花。

“舒服嗎?”唐焱狠狠地揉捏著她,她臉上出現了交錯著痛楚與歡悅的複雜神色。連聞香想要伸手去觸摸他那張令人心碎的俊臉,卻被他一道陰狠的眼神給嚇住了,停在半空的手遲遲未落下。

“滾。”唐焱把她甩在一邊,自顧自地赤裸著身軀朝吧台倒了一杯酒。

連聞香癡迷地盯著他完美的身體,“焱,你什麼時候再找我啊。”

他看了她一眼,“我需要你的時候。現在穿上你的衣服,離開這幢房子,知道了嗎?”他的聲音輕柔似水,卻冷得像冰。

連聞香激靈地打了一個哆嗦,“焱——”她的話還未說完,胸上便留下了一個火燙的印子,痛得她大叫起來。

“我從不介意打女人。”他慢慢地套回自己的唐裝,手撫額前的劉海時,連聞香看見左耳上有一獨特的耳飾,卻來不及看清究為何物。

“還不走!”

連聞香雖恨他的狠,卻又愛極了他,只得乖乖地穿上衣服準備離開。她不甘啊!為什麼她那個蠢樣的妹妹能夠嫁給他這麼樣一個棒男人,為什麼不是她。連封影那個女人,有她強嗎?有她這樣能博他的歡心嗎?她憑什麼?

“焱,我走了,記得找我。”唐焱未加理會,連聞香只好心有不甘地離開這幢讓她樂上雲霄的房子。

等她走後,他一把扯掉床上的所有物品,這女人的氣味,騷。


“怎麼樣?封影,昨晚你和唐伯伯的兒子出去,他有沒有碰你?”連母一大早便闖進了女兒的臥房,不顧封影一夜未眠硬是把她從床上揪了起來。

“媽。”她一看到母親,飽含了一夜的淚水終於像斷線的珠子一顆顆掉下來。

連母眼中閃過一絲不耐,“怎麼啦?哭天哭地的。”她知道自己對連封影有些不滿,誰叫她——唉,不提這事了。

“他、他——”

連母看封影一副欲言又止,羞憤難當的模樣,頓時腦光一閃,“他碰你了?”看封影一副蠢樣,連母乾脆直說:“他親你了?”

封影驚訝母親口氣中的欣喜,但乖巧的她還是點了點頭。他豈止親她,那簡直就是在吃她,咬她。本來她要把那惡人的行徑全部道出,但羞於啟齒,她還是隱瞞了下來。

“那你呢,你怎麼做了。”

封影難堪地開口:“我、我把他推開了。”

“推開?!”連母過於尖銳地聲音隱藏著憤怒,讓封影不解,她潔身自好難道不是父母所願嗎?“你這個蠢丫頭,你二十三歲還是十三歲啊你。這種機會不懂得好好把握,你姐姐不知比你強多少。”

聞香。封影驚悸地一顫,腦中閃過他臨走前的話,不自覺地咬住下唇。

“聞香就是比你行,反正她能嫁給焱兒同樣也是連唐兩家聯姻。”連母站起身來準備走人,“聞香都把人給套上了,你居然還一個勁兒往外推,不知道你在想些什麼。你爸爸怎麼會讓你嫁過去。”嘮叨的當兒,連母已經步出門外了。背對著封影的她根本看不見她眼中閃過的複雜神色。

一個單純的女孩眼中會出現這樣的神色嗎?


……調查對象,唐焱……

華裔男子,現年二十六歲,畢業于哈佛企管碩士學位,是本市三大企業之一“唐代”的副總裁。個性陰沉飄忽,興趣廣泛。擅長:跆拳與劍術。

相貌俊朗不凡,身高一百八十二公分,慣穿唐裝……

電腦螢幕上閃閃爍爍著令人滿意的答案,黑暗中,有人乖張地彎起嘴角。


連續三個星期封影都沒有見到唐焱,這讓她心安不少,卻更加心驚膽顫地過著每一天。

“可愛的封影啊。”聞香從外面春光無限地進來,看見早已休學在家一天悶在屋裏足不出戶的封影,得意地走了過去。

“姐。”封影輕喊了一聲,有些不能接受姐姐身上濃郁的香水味。

“怎麼不去和你的未婚夫約會呢?唉!不過我想他是沒什麼時間也沒什麼興趣來和你逗趣了。”聞香故作神秘的笑明顯是要透露出資訊讓她知道。

可惜單純的封影哪里聽得出來,“哦。也許他工作很忙吧。”

封影的答案讓聞香有些錯愕,不過她不是早該知道她的愚蠢了嗎?“難得你這麼寬宏大量,你的未婚夫可是很有女人緣的。”

“哦。”單音節的字眼讓聞香再次敗下陣來。

“你這呆子。”聞香重步上了樓,讓封影獨自納悶。

她又做錯什麼了?她知道不能違背父母的意願,可是她真的很怕唐焱,怕他對她做的那些噁心的事,怕他侮辱她,欺淩她。可是,一切都沒有挽回的餘地,一切都不可能改變。

封影只顧自個兒的沉思,沒有發現她爸爸坐在對面的沙發打量著她。一個不徑意的眼神才讓她撞見父親尋味的目光。“爸。”封影喚了一聲,見父親並未應話,也不知道接些什麼了。“我先上樓了。”

她正準備起身,被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叫住了:“封影,坐下聊聊。”

封影詫異地看了看父親,坐了回去。記憶中,似乎從來沒有與父親對坐聊天過。

“讓你休學,多少有些埋怨吧?”頭一句話,就把封影弄了個驚慌失措。

“不,封影沒什麼好埋怨的,爸媽叫怎麼做,封影是應該聽話的。”顯然,她的誠意並不能獲得他的歡心。

“我記得你應該是念四年級吧?”這儼然是一場貓與老鼠的對話,連父的眼神越來越銳利,封影的頭卻越垂越低。

“嗯。我還有兩個月就畢業了。”

“學的是什麼?”

學的是什麼?封影心中有些悲涼,她的父親不知道女兒四年來學的是什麼?連家只有她一個T大的學生,連聞香向來會玩不會學,這個家裏,卻沒有人知道她。

“美術系,外國美術與鑒賞。”她從小就喜歡藝術,很多人都不明白,連家長輩沒一個是有藝術細胞的,怎麼會生出一個柔柔弱弱的有藝術感的女兒來呢?

“喏,搞藝術呵。”

父親語氣中明顯的不以為然讓她把頭幾乎快埋進衣領裏去了。

“把頭抬起來。”連父一直想不透,她怎麼會是這種性子,連家的人不該有的她全具備了。

被這麼一吼,封影猛地反射性抬頭,看見父親面無表情的臉。

父女倆對視了五分鐘,終於有人進來打破了沉默。為此,封影舒出了長長的一口氣。

“爸,你看誰來了。”連聞香什麼時候出去的,誰也沒看見。只見她挽著一人的手臂,毫不在意地沖進了客廳。封影正想回頭瞧瞧,卻被一個聲音嚇呆掉。

“連伯伯。”唐焱瞄到那個因他出聲而逐漸僵硬的女人,嘴角彎了起來。

“焱兒來了,坐,快來坐。”連父笑著招呼唐焱,聞香始終不肯鬆手,當唐焱準備入坐在封影身邊時,聞香也準備隨他坐下去。

“聞香,坐過來,家裏這麼大沒必要讓你去擠。”連父一聲令下,聞香不甘願甩手換了個地方,對父親,她還不敢對抗。

“封影,怎麼不說話?”連父又是一聲命令,讓封影不得不向唐焱點點頭,“你、你好。”

“都要成夫妻的人,怎麼還這麼生疏。”連父不滿地說著。

唐焱笑了笑,“所以我來找封影培養感情。”封影渾身一抖,讓自己離他盡可能的遠。

連父也笑了,“年輕人出去走走,呆在這裏聯絡什麼感情。”

唐焱意味深長地與連父對視了一眼,隨即對封影道:“封影,出去走走吧。”

但這一聲差點沒把她弄哭出來,“不,我不太舒服,你、你和姐姐去吧。”

“哦?是嗎?”唐焱斜靠在沙發上,公然地抬起她的小臉察看,“所以你才該出去多走走。”

“不——”封影想要掙脫他的手,卻不能如願。對上他陰沉的眸子,她嚇得忘記動彈。

“封影,不要再耍小姐脾氣,上去換件衣服,出去玩玩。”

封影對父親的命令卻不敢怒也不敢言,只得乖乖地上樓。

“我也去。”聞香見機不可失,連忙趁父親未反對時沖上樓去補妝。

寬大的客廳裏對坐著兩個男人,以他們相當的氣勢互別苗頭。

“焱兒,”連父飽含深意地看著唐焱,“不要欺負她。”

唐焱有些詫異地挑眉,他以為這老頭子在決定嫁女兒時就已經不管這女人的死活了,他可看不出他們兩父女有什麼好感情。

“當然,”唐焱笑了笑,“她可是我未來的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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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1-19 00:04:04 |只看該作者
第二章

封影穿了一件白色的碎花長裙,坐在司機先生的旁邊。從前面的鏡子裏她清楚地看到姐姐一舉一動。

連聞香身上穿的裙裝透明度相當高,不用彎腰就可以把她的乳溝看得一清二楚。她和唐焱坐在後座親熱地勾肩搭背,仿佛她才是那個正牌的未婚妻。不過就某種程度上來說,她的確比封影更有資格親近唐焱。

“焱,我們到哪里去玩?俱樂部好不好?”

唐焱瞄了前座的封影一眼,他詭笑著一把摟過連聞香,伸手就探進她的裙底,很滿意地看見封影臉上閃過一絲驚恐。

“焱。”聞香充滿歡愉的聲調還是透著一絲不安。她看了封影一眼,畢竟,在這種場合下,她還有所顧忌的。

“就到俱樂部吧。”

司機老王點點頭,對主子的命令他嚴謹遵守,對主子的私事他無權過問,同樣,對他的調情他可以視而不見。只是——老王瞄了一眼臉色越見蒼白的死絞著手的封影,唉,何苦呢?


俱樂部的游泳池裏,唐焱和聞香無疑成了眾人眼中的一道亮點。來這裏的人都是些企業鉅子的第二代,多多少少對唐連兩家聯姻還是略有耳聞的。

“連小姐,連小姐。”

封影坐在一旁看著池中相互摟抱調情挑逗的兩個幾乎赤裸的人。就算她再天真,也知道這些動作意味著什麼。可是為什麼啊,他是她的未婚夫,雖然她很怕他,可是……封影雙眸中噙住了一汪淚水。

“連小姐。”

再次提高的聲調終於引回了她的注意力,“呃。什麼?”封影正視面前這位自進來這裏就被唐焱和姐姐甩下卻一直坐在她面前的這位男士,不知道他叫她做什麼。

周文斌苦笑了一下,這小姐也太那個了吧。

“你很不專心哦。”他第一眼看到她就被震撼住了。從來沒有一個女人可以像她這樣純潔、可愛,也從來沒有一個女人可以像她這樣牽動他的心,可是,佳人的眼光楚楚可憐卻總是放在某人身上。

“對不起。”封影慌忙道歉,惹起周文斌一陣輕笑,“不用,你不要這麼緊張,我沒有怪你的意思。”

封影緩了一口氣,同時也笑了笑,甜美的笑容讓他閃了閃神。

“我姓周名文斌,和四大才子之一同名。”

出於禮貌,封影點了點頭,“我叫連封影。”

“下個月將會有一個世紀畫展,我有這個榮幸可以邀請你一起去嗎?”他早就聽說,連家小女兒是T大美術系高材生,有這麼個機會他豈能放過。況且,她只是訂婚,又沒——不,她和姓唐的根本連訂婚儀式都沒有舉行,不過是口頭應許罷了。姓唐的——他瞄了一眼池中擁吻的一對兒,輕蔑地彎上了嘴角——不見得比他強。

“我不知道有沒有時間。”她早就聽說這個畫展了,並且一直都想去看看。若幾個月前,她身為T大的學生,或許可能。但現在,T大的學生,那似乎感覺很遙遠。

“可以把你的電話留給我嗎?”

封影想了想,搖了搖頭,“我——”

“聊得相當盡興嘛!封影,看不出你真有兩下子,真人不露相哦!”

尖銳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迫使封影不得不中斷話語抬頭仰望眼前相擁的男女。

聞香有些怨恨,想當初,她對周文斌下了多少功夫,他連碰都不碰她一下,現在倒被這個蠢女人給勾起來了。

“姐姐,要回去了嗎?”封影不想計較她的話,也不懂她的話。

“回去?焱,你說呢?”聞香示威性地貼近唐焱,沒幾塊布的三點式使她的胸越加肆無忌憚地貼向唐焱的胸膛。

唐焱未發一語摟著聞香轉身離去。

“姐——”封影有些急了,慌忙站起身來,卻被桌角勾住了裙擺險些跌倒,幸而周文斌扶住了她。

“謝謝。”封影向他道了聲謝,轉頭卻對上了唐焱那雙雖然在笑卻散播著寒意的眼,不禁哆嗦了一下,久久開不了口。

“連封影,你可記住了,唐家可不要未過門就失身的媳婦兒,別怪我沒提醒你。”唐焱一直在笑,卻讓封影感覺他越來越陰狠。

但他侮辱的話語讓她忘記了恐懼,她極力地反駁:“你、你太過分了,你怎麼能這樣說——”

“我們還有事,你自己想辦法回去。”唐焱在走之前卻被攔住了。

“唐焱,你不覺得你自己更過分嗎?想必你和連大小姐要辦的事兒也不見得是什麼好事吧。”護花使者上場了。

唐焱眯了眯眼,打量著眼前這個與他不相上下的男人。“是又怎麼樣?你,有什麼資格?嗯?”

周文斌被他的輕狂嚇了一跳,一時之間,竟沒有任何反駁之詞。

“別再說了,求求你們。”封影哽咽的聲音引起了他們的注意,周文斌歉意地看著她,怨自己不該說得這麼明顯而讓她難堪。

唐焱再次看了她一眼,頭也不回走掉。淚水模糊了封影的視線,她,卻無能為力……


“啪!”封影向送她回來的周文斌道別後,一進門迎面而來的就是一把掌,摑得她差點兒跌倒。封影捂著劇痛的左臉頰,含著淚水抬頭驚懼地望著憤怒的父親。在座的還有一臉得意的聞香,鄙視她的母親,和——冷邪的他。

“你這個不知檢點的東西!竟然學會去勾引男人,連家怎麼會有你這種女兒!”

封影不敢置信地盯著父親,不敢相信父親對她說出這些惡意的話。“爸,你怎麼能這樣說我?我沒有,我沒有去做那、那些事。”封影飽含了一天的淚水終於流了下來。怎麼會這樣?短短幾個月,她的世界就變了,變得讓她害怕、無助。

“住口!你不用狡辯!難道你姐姐,你未婚夫會譭謗你不成?”

不知連父是有意或是無意,總之,他成功地讓封影忘記了哭泣,死死地盯住了聞香和他。

他們、他們怎麼可以?!封影不再辯解,只是死死地,無神地盯著他們每個人。呵!她認命了是不,任他們去說了,她,不再爭辯。

聞香被她盯得心慌,“這是事實嘛,我、我上樓去了。”她前腳一走,連母后腳便跟了上去。

連父看了封影一眼,這一眼包含了太多的複雜神色,一些連他自己都不明白的含義。

“焱兒,你看著辦吧。”連父精明的眼看向唐焱,後者卻看著廳中站著的那個梨花帶雨的女人。封影木然地站著,她覺得她已經沒有了知覺。她不懂,她不想懂。她只想安安靜靜地生活,卻總是不能如願。直到臉上有了溫柔的觸感,她才緩過神來,朦朧中她看見他正在用手輕拭去她臉上的淚,而客廳裏只剩下他倆。

他,唐焱,封影突然警戒地盯著他,他怎麼能夠在這樣說她之後還來碰她?

封影被他緊緊地困住,炙烈的眼光幾乎要完全吞噬掉她。倏地他放開了她,在她以為一切驚嚇已經過去的時候,兩片唇壓了下來,溫柔地逗弄,讓她精神恍惚,懷疑面前的男人是否唐焱。唐焱雙手插在褲袋裏,封影也沒有用手攀附著他,他倆隻靠著唇與唇的吸引,緊緊地吸附在一起。

封影感覺一團棉花在軟軟的愛撫她的唇,像吃松糕那般可口、甜美。唐焱不得不伸出一隻手來托住她的腰,以免她因虛脫跌倒。老實說,他倆的身形還挺配,封影儘管弱不禁風,卻擁有一七五公分的身高,在連家實屬罕見。她的純潔天真,總是給人一種弱小的錯覺。

她的味道還不錯。唐焱結束這個吻,挑眉看著她,生澀的青果倒自有一番滋味。

封影回神回得很快,卻找不出任何語言來怒斥或解釋這一切,只得呆呆地與他對望。

他看她的模樣,原本蒼白的臉因一個吻而染上些許紅暈,似熟透的蘋果般讓人想咬上一口。這麼想著的時候,他已經有了動作,出其不意地在她的臉頰上留下了齒印。

“痛。”封影輕呼出聲,十分不解,同時也更加戒備地望著他,這異常的動作比那個吻更來得詭異。

他打掉她捂住臉頰的手,似乎很滿意自己的傑作。調笑的表情在看到她另一邊的掌印時,變得有些陰沉。雖然說出來自己絕對不會承認,可是看著那個掌印的時候,的確有一種好像水中漣漪的蕩漾在他已經許久不曾興起過波浪的心湖——

“小百合,記住這次教訓了。”

封影看著他遠走的背影,直至完全消失在她的視線裏。她的臉上卻奇異地出現了一種不該出現的神情——一抹乖張的笑意……


“羽田”集團在今日淩晨三點被神秘人士炸掉了位於三十二樓的中樞系統。據可靠消息,“羽田”乃是日本黑道“朋組”的種子產業,這宗爆炸案有可能為黑幫內部尋仇……”

“羽田?”那不是一家很大的公司嗎?封影百無聊賴地看著新聞,很驚訝本市這個小小的地方也會發生這種駭人聽聞的事情。

“羽田”這個自譽為日本頂尖的大公司,這一炸不知要損失多少,況且還是中樞系統。黑道,怎麼又和黑道扯上關係了呢?不過,新聞總是這樣,喜歡加些聳人聽聞的東西來吸引一些無聊人士的注意,例如像她這樣的人。

自從上次那件事後,家裏就嚴禁她再出門,完全控制了她的自由。這對於她來說,完全沒有任何區別。外面的世界她不感興趣,只想安安靜靜地生活,有可能的話,她多希望自己能夠成為一名畫家。可惜,現在一切都是枉然。

封影又想起了唐焱的那個吻,他為什麼要這樣吻她呢?


“風,‘羽田’這次可是恨死我們Y•S•C了,雲那傢伙動作越來越乾淨俐落,想不佩服都不行。”精密的儀器,傳達著鮮為人知的資訊。

“‘羽田’向來和咱們不對盤,這次算是給‘朋組’一個教訓。”通訊器這邊的男人發出陰柔的笑聲,就像他的代號“風”那般,輕柔卻令人驚懼。

“‘雲’呢?你可別太壓榨那傢伙了。雖然名為你的屬下,好歹人家也自掌一門,怎麼,你還沒有揪住‘他’?”Y•S•C的成員向來不見面,只有少數內部首領定期集聚,所以有大半的人都只知代號,卻互不相識,更不知對方性別樣貌為何,年齡多大了。

“‘他’向來溜得快,又從不參加集會,向來完成任務就消失得無影無蹤,我怎麼揪‘他’?”

“哎喲。好歹你也是人家老大,怎麼不直接命令他呢?”

哼!男人輕笑了一聲,“你認為‘他’會聽嗎?”

“那也——不跟你說了,我有急事!”嘀……通訊器處於斷線狀態。

這小子!風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日子太好過也不是件好事……

Y•S•C這個組織根本無法定位它的性質,非正非邪,非黑非白,卻擁有異常強大的力量。據說是由一名神秘的中國人創立,首領是一個年輕的小夥子。

組內成員向來通過儀器聯繫,除了內部首領,幾乎所有的人都未曾見面。它以其獨特的形式存在著,隨著越來越多的精英加盟而日益強大。在一人領導下有著四部,四部首領身上都相應有著自己的標誌來證明自己的身份。

風、雲、雨、雷分為四部代號。值得一提的是,伯風與連雲本屬上下關係,但因雲成績優異,才被專提一部。不過這傢伙向來乖張,狂妄自大不說,還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標準的自我意識。

也就是說,兩個同為Y•S•C的組員就算在同一地點碰面,也不見得會誰曉得誰。更何況,也許他們都只是平凡人呢。


一個女人,一個美得讓人不敢接近的女人,她的妖豔與冷漠竟讓想要靠近她的男人退避三舍。她的身材高挑,衣著性感,短裙下的長腿美麗修長。酒吧裏時暗時明使她的臉看不分明,但這樣的身材已經足以迷倒眾生。況且,在這裏的人,不都是想要尋求一種刺激和快慰嗎?一別無相見,長相就不那麼重要了。

角落的一處已經斷斷續續傳出一陣不很分明的媚笑聲。有人已經開始了。女人笑了笑,同時也厭惡起這難聽的叫春聲,若是她叫,可能會好聽些吧?不過誰知道呢,她又沒有聽見過自己叫春。

“好了,就這個男人吧!”她緩緩地走了過去,失望的是在她還沒下手前那個男人就被勾走了,她一定不知道此刻她的表情是多麼可笑,就像自己相中的玩具被人搶走了,一臉的不甘。

感覺到身後有著輕笑聲,她正想回頭,耳邊傳來一陣低語:“這麼想要男人?”她回身,與她幾乎寸寸相貼的男人順手摟住了她光裸的腰。她看著這個身著唐裝的男人,俊美的面孔,忽弱忽強的邪氣隨光束閃爍,真是個極品。她把手搭在了他的肩上,身子也更近一步貼近他。

唐焱看著這個比連聞香更風騷的女人,腦中一瞬間閃過封影純真的面容。這個世界上,純潔的女人畢竟太少了。

“我要你好不好?”她柔媚地蠱惑著人心,用自己的身體誘惑他。

唐焱把她帶到角落裏,抵到牆,“好啊,我等著你要——”陰邪的笑容伴隨著過分的動作起伏起來。

昏黑的酒吧裏沒有人注意熱情的兩人……


為了避免再次上演一些令人不愉快的事,連家決定早些讓封影和唐焱訂婚。封影對此無話可說,她的命運似乎早就定下來了,而她只是木然地按其規律一步一個腳印的走。

最後,連唐兩家把日子訂在了兩個星期後。兩個星期後,連封影就是唐焱的未婚妻了。


兩個星期後,他就是別人的未婚夫。唐焱又到了那家酒吧,但那個女人卻一次都沒出現。他可不希望有一天一個女人挺著大肚子來找他。可是說來也很奇怪,最近他總是想起那次讓他怎麼也忘記不了的偶遇,特別是當他“驗證”了她在他以前還是一個處女的時候,心湖裏就開始慢慢泛起奇異的漣漪。

但這個也沒什麼,他決定把這當做日本人最喜歡使用的“症候群”這個名詞。重要的是連家兩姐妹似乎對他都很有益,大的帶給他“性”趣,小的帶給他樂趣。連家那老頭似乎也不若表面那般冷淡封影,連家的家務事他沒興趣管。他有興趣的只是——

唐焱習慣性地撫弄左耳的耳飾,嘴角彎起了一個弧度。


封影被裝扮成一個天使般的娃娃,完全符合她的氣質與形象。她乖乖地任唐焱摟著,乖乖地露出甜美的微笑。

她瞄了眼身邊她的未婚夫。今天他終究沒有穿他習慣的唐裝,但白色禮服讓他看上去更加俊美,少了分邪氣,多了分翩然。

如果沒有她的父親,也許今天站在他身邊的就是另一位名門淑女了。能嫁給他,也許是很多女人的夢想。雖然她還是很怕他,但經過那個吻後,竟生出了些許期待。期待什麼?她自己也不清楚。“小百合,今天似乎很喜歡看我?嗯?”唐焱把她摟了摟,懷疑弱小的她有什麼能力能長這麼高。“不,沒有。”封影刷地紅了一張臉,趕緊把眼光收回,卻對上了姐姐那雙怨恨的眸子以及母親眼中的——那是什麼呢?她也說不清楚。

她知道姐姐是喜歡唐焱的,可是如果今天換成姐姐站在她的位置上,她肯嗎?

她肯嗎?封影被自己的問題嚇到了,她當然肯,這是毫無疑問的。她怕他,當然願意讓自己的姐姐嫁給他,這是多麼天造地設的一對兒。姐姐美麗又善於言談,是她的木訥所不及的。可是,可是那個吻——封影想起那個溫柔的吻,莫非她喜歡上他了?

不!怎麼可能?她該是怕他的,該離他遠遠的,他和姐姐一起誣陷她,她該討厭他、厭惡他的。可是她還是喜歡上他了,為什麼會這樣呢?本是該懼怕的人卻發現自己竟喜歡上他了,這是一件多麼難受的事。

不知什麼時候,唐焱把她帶出了前廳,不經意中撞見她迷幻的眸子,當即明白了她的心思。

封影是那種真正不懂掩飾的純真女人,該怕的時候會怕,該愛的時候會愛,只有介於愛與怕之間,她的眸子才會顯出這種不加掩飾的迷幻。

封影盯著他,腦袋中反復出現著愛與不愛的字眼。唐焱的兩片溫潤的唇壓下來,她伸出手勾住了他的脖子,自然而然地探出丁香舌回應他。唐焱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笑,從她的不抵抗到回應,看樣子,這傻女真是愛上他了。

“小合百,你是真的愛上我了。”

封影因他的話紅了臉,卻還是盯著他的眸子,“那,你愛我嗎?”她單純地認為,既然已是未婚夫妻,當然應該雙方有愛。

他伸手撥弄她的肩帶,幾乎快把她上身的禮服給扯下來了。“我說過,你最好別太期待這場婚姻。”

冷柔的話語讓她抖了一下,心口似被灑了把鹽,封影把快要掉下的禮服拉好,稍稍地遠離了他。“我知道,你是愛姐姐的。”

連聞香,那種妓女。他未答語,她以為他默認了。

“是了,你姐姐可比你會奉獻多了。”他輕撫著她的身體,那觸感似乎似曾相識。封影被他的動作駭到,半晌沒能動彈,直到他用舌勾勒她的唇線。

“不要。”她一把推開他,錯亂中看見他好整以暇的表情。“我、我不習慣,畢竟我們還沒有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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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結婚?我和連聞香做愛難道也要結婚嗎?”唐焱極快地捕捉她眼中一閃而逝的不知名情緒,來不及分析便瞧見她驚愕的眼神。

“你和姐、姐姐,你們——你們以後別再這樣做了。”封影咽下了一口口水,“我們既然已經訂婚了,所以請你——”封影話未說完,便被他吻住了。

心湖裏起漣漪,心湖裏看見你,希望在心湖裏,成漣漪水漣漪。

而前來找尋兩人的連父在看到他們時,終於露出了一抹笑……


連父把53%的股份給了封影,這讓許多人都大跌眼鏡。封影更是錯愕不已,父親對她一向冷淡,沒想到會——

但旁人看來,倒也情有可原,畢竟是要嫁進唐家嘛。嫁妝當然不能太寒酸了。

這麼一來,封影就是“連皇”最大的股東了。連父為了公告世人,特地辦了一個招待會。將會在這個記者招待會上親手進行轉交手續,同時,還送一幢別墅作為封影的結婚禮物。這讓連聞香急紅了眼,恨極了。沒想到蠢女人會這麼好運。如果當初嫁給唐焱的人是她,那今天這53%就是她的了。

“爸爸,你還是收回股份吧。我,我不想要。”

“你爸爸給你就別推來推去啦。你是不想要,聞香可是想要都要不到。”連母雖心有不甘,但還是打了圓場。

“走吧,該出去了。”連父站起身來,率先走進了會場,緊跟著的是連母。

封影眼中卻不盡是彷徨、無奈,一絲精光閃過,你可別後悔。惡魔漸漸退下光圈,撕去美麗的外衣,眼瞳裏透著噬血的光芒。

連家一出現,鎂光燈就開始不斷地閃。唐焱上前摟住封影的腰,同她一道走上了主席臺。因為那幢別墅是用他倆的名字一同登記的。

連母挽著連父,臉上露著雍容華貴的笑容。連父手中拿著司儀小姐遞過的檔簿和證明書。這時,鎂光燈不停地在封影臉上閃啊閃,使她不得不用手擋住光線,步伐變得有些緩慢。

“小百合,運氣真不錯哦。”唐焱在她耳邊低語,見她並未為之所動,心中倒是驚了一驚。

封影終於站在了連父面前,全場倏地鴉雀無聲,當連父把那份印著封影姓名的檔轉交到她手中時,鎂光燈又開始激烈地閃了起來。

“連小姐,請你說說你的感受好嗎?”

“連小姐,你此刻是不是非常感激你的父親?”

“連小姐,你得了53%的股份,那連家的另一位女兒將會得到多少呢?”

“連小姐——”

此起彼伏的問喊聲將連家人淹沒。封影剛剛張了張嘴,聲音頓時消失,靜謐無比,這倒是讓她愣了愣。

“我,我很感激我的父親。”封影停了很長一段時間才道,“他相當慷慨,不是嗎?”她的語氣與神情讓眾人駭了一駭,這是怎麼回事?這個人是連家那個純潔的小女孩嗎?

“連小姐,你——”

封影攏了攏頭髮,把手中的東西揚了揚,擺開了一個三七步。唐焱驚異地發現,她的眼神詭異多變,整個人完全變了。難道她以前的乖巧只是一個餌?這個可惡的女人,他看了看連家人,他們眼中有著不信、驚懼和憤怒。“既然你們這麼想知道,我不介意談談家務事的。”不若從前的清純,不若幾分鐘前的嬌弱,連封影仿佛從天使變成了惡魔。

“封影,你怎麼回事?”連父怒吼道。

封影挑了挑眉,“親愛的父親,你不是一向討厭我那副怯弱的模樣嗎?真沒想到,這麼快就拿到這東西。如伺?我的表演天分不錯吧?”

“快、快收回她手中的股份。”連母激動地叫著,反而讓封影一陣詭笑。

“收回?我不過是拿回屬於我的東西罷了。”

連父眼光閃了閃,沉聲問道:“什麼意思?”

封影做出了一個驚訝的表情,“父親大人,你不會健忘到真的以為這個婊子是我的親媽吧?”

此話一出炸開了鍋,記者們紛紛奮筆疾書,這可是大新聞。

“連封影,你說什麼?”看見母親慘白的眼色,聞香一聲尖叫,封影一道淩厲的目光嚇得她縮了回來。

“我只是拿回我母親的東西。父親,你該為我沒拿走你的命慶倖了。”

連父眼神多變,卻並未開口反駁。

“你錯就錯在以為一個三歲的孩子沒有任何記憶。我可不希望媽媽死得含冤,更不希望連家的東西被外姓的野種拿走。”

連母倒抽了一口氣,嘴唇不住地發抖。連聞香似乎還不能接受現實似的呆愣。

“你為何一開始就裝呢?你要我不會不給你的。”連父似乎一下子就完全接受了這一切,但也似乎軟弱垂老了好幾分。

“裝?”封影彎了彎嘴角,“父親,我什麼時候裝了?從小我不都是這麼乖巧嗎?況且一開始就是二十多年前,一個三歲的小孩怕不懂什麼吧?”

“你該高興我這麼早就讓你明瞭這一切,若不是這場該死的婚禮,”封影瞄了唐焱一眼,對他詭異地笑了笑,“我是很願意當乖女兒的,可惜啊,可惜。”

連父眼中閃過一絲痛楚,這才是他的女兒,連家的女兒不會是軟弱的。

“可是——”封影掃了連家人一眼,一股寒氣凝聚,“那就不是只拿53%這麼輕鬆了。”

“連封影,你不要太過分!別忘了‘連皇’的董事長還是你爸爸,到時候你一分都拿不到!”連母脫掉華貴的外衣,像潑婦一般朝封影吼叫。

“哦!是嗎?”封影一瞬間恢復了楚楚可憐的模樣,讓許多人信以為真,緊接著,“那就等著瞧好了。”她轉身走出了會場,“記者先生小姐們,你們可別漏了一條,那個婊子當初不知是懷了誰的野種賴上連家的,我想這應該是個大新聞吧。”

在眾人的驚呼聲中,封影跳上一輛藍色寶馬揚長而去。

“媽,怎麼辦?你看她囂張的樣子,她是封影嗎?”聞香氣得牙癢癢,“媽,你說——啊!爸爸暈倒了!”

連父因承受不住而腦充血,現場頓時一片混亂。

唐焱無動於衷地看著這一切。這的確夠刺激了,刺激得令他想要殺人……


“你怎麼進來的?”一瞬間,唐焱以為那朵小百合又回來了。瞧她清新的裝扮,直直的長髮,無辜的面孔。

“哦。我忘了這幢別墅是以我們兩人的名義登記的了。”封影可愛地吐了吐丁香舌,一派純真。

他上前鉗住她的下巴,疼得她頓時熱淚盈眶,“好痛!你放開我啊。”封影用力推開他。

唐焱陰笑了一聲,“今天會場的那個你跑那裏去了,嗯?”

封影像被雷打了一般,下一秒的動作即撲在他身上嚎啕大哭,“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我只是一時控制不住自己。你不知道,媽媽死得好冤。我還好小好小,媽媽就死了,我好恨爸爸。是他、是他害死媽媽的,是他和那個女人一起害死媽媽的。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嗚嗚——”

他皺了皺眉,想看看這個哭得可憐兮兮的女人是怎樣的表情。“你爸下半身癱瘓了。”

“是嗎?”

略為低沉的聲音讓唐焱一驚,想要推開她的剎那,突然頸部劇痛起來。

封影臉上掛著淚水,滴滴晶瑩,但鮮紅的唇角是那麼突兀,血腥與淚珠組合成一副詭異的面孔。她伸出舌尖舔了舔留在她唇上他的血,笑了笑。

這個女吸血鬼。唐焱無視於頸部還在滲血的傷口,眼神一柔,極快地摟過她,在她的唇上咬上一口,讓兩人的血和在一起流進她的體內。

“滾!”封影低斥了一句。

唐焱陰柔地笑笑,“這房子可不只是你的。”

那個蠢老頭子的好事。“我還以為你家那兩老會迫不及待解除婚約呢。”封影摸摸唇,竟沾下了一片殷紅。

她的樣子還是原來的樣子,封影卻不再是原來的封影。長髮還是直直的,五官還是小小的,衣飾還是原來的洋裝,純白、潔淨。但,已是不安分的個體了。

“他們是想,可是我反對了。”他平躺下身子,抬腳把整個腿部放在窩在沙發一角她的身上。

“嘖嘖嘖。你不是很喜歡連聞香那個小淫婦嗎?你說,她是不是讓你很爽?”封影一翻身趴在他的身上。

“是我讓她很爽才對。”他用手指繞著她的長髮。

“你覺得純純的我好,還是現在的我好?其實我真的沒有裝,純潔本來就是我本性中的一部分,只不過占的比重不大。我同樣很乖哦,只不過以前乖巧占主體,現在呢——”封影說話的同時,表情豐富多變,有少女的天真、純潔,也有陰沉、怪僻。錯綜複雜,看不真切。

“是乖張。”他幫她說完。

“我有雙重個性。”封影調皮地吐吐笑,“也許哦。”

唐焱沒想到會碰到這麼一個寶,但可以肯定的是,以後的惡性會越來越突出。

“我要和你做愛。”

他一挑眉,小百合一轉性似乎挺大膽的。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上一次是在牆上,這一次換沙發試試好了。”

他因她的話眼神中閃過一道精光。

“我真想殺了你。”他動手解開她洋裝的衣扣。

“好啊,不過在你殺我之前先好好愛我吧。”封影用手勾住他的脖子,無意中瞄到他耳上的光芒,“你的耳飾很特別。”封影回想起那一夜他的種種愛撫,不禁心血翻滾。

“這沒什麼。”封影的胸上多了一抹刺青的印跡,玫瑰色的流線勾勒出一個小小的雲字,煞是好看。“上次沒有這個。”

“用藥水暫時遮住了。”封影的呼吸漸漸地有些急促起來。

唐焱低下頭,吮吸她的唇,“好好回憶吧。”

春色無邊的房子裏呻吟不斷……


“我們為什麼要上床?我們還沒有結婚啊!”一早起來,封影又恢復了小百合樣。

“我、我……你……你。”唐焱索性不理她,誰知道她什麼時候又變來變去。

“連封影,開門。”偌大的房間裏突然響起了震耳欲聾的砸門聲。

唐焱柔笑了一下,看見封影赤裸著身體從床上翻起來準備走進浴室。“你的小淫婦來了,還不去開門。”

他目送她消失在浴室裏,才從床上爬起來,順手拿了塊毛巾把下身隨便圍了圍,下樓去了。老實說,他還真是有點喜歡上這個怪女郎了。

“連——呃,怎麼是你?”聞香被猛一開門的唐焱嚇得愣了愣,但在看到他的裝束後,馬上尖叫起來:“你和那賤女人上床了!”

這兩姐妹好玩,一個罵一個賤,一個罵一個淫。

連聞香閃身進屋,撲在他的懷裏,“焱,媽媽說了,解除你和封影的婚約。那種女人,連家是不會認的,她對你一點用處都沒有,你不用再應付她了。”

“但,她擁有‘連皇’53%的股份哦。”

聞香臉色變了變,話說得斷斷續續:“那、那個,爸爸會、會收回的,這是遲早的事兒。”

“姐。”聞香猛一抬頭看見正在下樓的封影,兩根長辮搭在她胸前,一襲湖藍的長裙搖搖曳曳。也許正是因為如此,讓連聞香忘記了當時她的陰沉,直覺這是個懦弱好欺的封影,沖上前就給了她一巴掌。

“痛。”封影痛呼出聲,捂著臉委屈地盯著聞香。

“痛?我就是要打得你滿地找牙,把東西拿出來!”有唐焱在這裏,連聞香不敢太囂張。但封影求助地看了他一眼,他竟然無動於衷地坐在沙發裏看戲。

“姐姐,那些東西是爸爸給我的,如果他要我給你,我當然會還給你,可是——”

“封影,你得了健忘症不成?你會拿來給我?你這賤人怕巴不得把連家的財產全都卷走。連封影,你皮繃緊點,我不會放過你的。”

連聞香看了看唐焱。她今天只是來探探虛實,並不想大鬧,所以擱下狠話後便甩門而出,臨走時還不甘地看了他一眼。

“怎麼辦?你為什麼不幫我?”封影一屁股坐在地板上,看到他的調笑後嚴厲地控拆。

唐焱起身走到她身邊,挑眉盯著她,“我幹嗎要幫你?不過,你現在得幫我。”

封影看著他的眼神,頓感禍運當頭,反射性地往後縮。

他一把捉住她的足踝,抱著她讓她坐在了他的腿上,一把掀開了腰間的圍巾。封影瞠目結舌地盯著他,睜圓了眼,“它、它、它。”

“她點的火,由你來熄……”


連聞香回去後,在連母面前把封影說得像從前那樣軟弱。當然,她去找封影的事沒敢讓連父知道,他也無法知道,因為現在的他正神志不清地躺在醫院裏。

“媽,難道就這樣將‘連皇’拱手讓給封影?你不為我想想啦?”說什麼她都不甘心,人財都被那小賤人給搶走了。

“聞香,媽又豈會不為你想?只是封影現在是什麼底細都不清楚,你爸爸又躺在醫院裏,倘若現在咱們有什麼大動作,這風吹草動的,怕很快就會傳得沸沸揚揚。”連母陰沉的表情和她發出的聲音一點都不相符。她沒有想到,封影那賤丫頭會知道她的底細。不過,諒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人,也不能把她怎麼樣。難道還能被她翻了天不成?

被她喊了多年的母親,連母對封影並非一點感情都投有,若這件事沒有被曝光,也許她還會盡到一個母親的責任,讓封影有個好歸宿。只可惜——

“媽——我不都說了嗎,封影還不是和原來一個樣,不信你自己去看嘛。”

“我當然會去,不知道你急什麼。”這女兒毛毛躁躁的,一點都沉不住氣。

“不急?再不急就人財兩空啦!”

“聞香,你愛上唐焱了?”連聞香有些詫異地抬頭。

“我愛他早就不是什麼秘密了。媽,你怎麼會這麼問?”

“我只說一句,別陷進去太深了。愛情這東西,沾不得。”

“媽——封影說的那些,是真的嗎?”她早就想問了,憋在心裏一直沒敢開口。連母看了她一眼,什麼都沒說便上樓去了。聞香心想那就是真的了,那,她真的不是連家的女兒。


封影去醫院看過父親一次。當然是秉著“乖巧”的特性去的。一看見父親眼淚就像開閘門的洪水,一發不可收拾。

唐焱冷眼旁觀一切,對這女人的一切行徑,他選擇視而不見。當初在記者招待會上,沒見她這麼仁慈,現在哭得稀裏嘩啦,裝給誰看啊。

即使知道她性格怪異,這些淚水也的確是真情所至,他仍然認定這女人可惡至極,不值得同情。

“該走了吧。”聽見他柔和的聲音,封影抬起一張梨花帶雨的臉,令人看了不由心生憐意。

“是我把爸爸氣成這樣的,是我——”他摟過她的肩,在外人眼裏,他們可是一對恩愛的未婚男女。

依封影的性格,本該是柔弱恬靜的,可她似乎很容易便接受了自己雙重性格的事實,對另一個自己所做的事除了懺悔外似乎也坦然接受,這,太不合常理了。

“沒有人說那個害你父親躺在醫院的人不是你。”

封影身子微顫了一下,不能接受他殘忍的實話。

“呃,連小姐,病人需要休息,請你們——”

封影抬眼對護士小姐抱歉地笑笑,“對不起,我們馬上就離開,請你們好好照料我父親,謝謝了。”

護士小姐面對如此溫柔、知書達理的連家小姐,簡直無法把眼前的她和媒體描述的那個冷血薄情的女人聯繫在一起,大概是空穴來風吧。

唐焱一看護士小姐表情,馬上明白又有一個人被她的外表所欺騙了。這些愚笨的人,來風怎會是空穴,空穴又豈會來風?

封影任由他摟著走出加護病房,兩人一直默默無語——

“連小姐。”

聽聞陌生的聲音,封影順著源回頭瞧見了一名陌生的男子。唐焱臉上的笑容卻更加陰柔了。

“連小姐,真沒想到會見到你,你好嗎?”他去過連家幾次,卻都是掃興而歸。本以為無緣再見到心儀的佳人,沒想到天公作美,讓他如願以償。

封影打量了眼前的男子幾眼,疑惑地開口:“你是——”

周文斌雖然對佳人的遺忘感到有些痛心,但仍然面帶笑容地解釋:“你忘了嗎?我們在俱樂部見過面的,我還邀請你去看美術展,可惜——”周文斌無奈地聳聳肩。

封影偏頭想了一陣,“哦,我想起來了,你姓周是吧,真不好意思,我——”

“沒關係,看見你我也就安心了。那些記者媒體就是喜歡捕風捉影,你怎麼可能會是那種冷血的人嘛。”他不相信心中清純可愛的仙子會是那種人,現在也證實了,仙子還是如以往般嬌柔。

“周先生,我——”封影欲想解釋什麼的,但似乎忘記摟著她肩膀的人可不是好耐性的男人。

“敘舊該敘完了吧。”唐焱摟著她無視任何人向門口走去,一時半會兒的,周文斌和封影都沒反應過來。

“連小姐,我可以再約你嗎?”眼看佳人即將消失,周文斌顧不得形象大喊。

“她沒空。”回答的卻是一聲陰柔的男音。


“怎麼,捨不得?”坐在拉風的跑車上,封影一邊得忍受他不要命的車速,一邊還得分神聽他說什麼。

“沒有。”封影瞟了他一眼,神色無異。

“除我以外的男人你最好都不要理。”

封影呆愣了一下,“為什麼?”

他側臉盯了她一會兒,“我可不想要個水性楊花的未婚妻。況且,會有男人像我一樣能夠接受你詭異的個性嗎?嗯?”

水性楊花?簡直是侮辱嘛。

“你還不是和姐姐不清不楚,我都沒說過什麼。”封影知道,如果沒有人主動,她是不會去接受男人的,可他的話著實傷人。

“嗯?”想不到小百合還會反擊喲,真是越來越可愛了。

“我什麼也沒說。”惡人面前,不低調都不行,封影識時務地想。相處時間也不算短了,她明白,在他面前,明哲保身最重要。“我們去哪兒?”這條路可不是回去的路,倒有些像——

“這個地方你該不會不記得吧?”她該記得嗎?一個埋葬她純潔的地方。唐嵌扶著她的腰側在其耳邊低吟:“在這裏,咱們可有一個銷魂之夜哦。”

她頓時從臉頰到耳根,以至於延伸到脖頸全然一片緋紅,“來這裏做什麼呀,現在可是大白天的。”

“小百合,你的意思是晚上來更適合我們做愛做的事囉?”他調笑道。

“你別亂說。”封影微微提高音量,沒有察覺自己已經任隨他帶進了酒吧。

“白天和夜晚是不同的。”她正不解他話中的意思,下一秒卻被他的話震驚了。

好一片寧和。

和通常的“coffeehouse”沒什麼兩樣,甚至多了一份恬靜與淡雅,似乎為了洗刷黑暗中罪惡靈魂的醜陋,還予一片祥和。

“原來白天是這個樣子。”她瞭解他口中所說的不同。

“白天虛偽的安寧與夜晚真實的頹廢,你喜歡哪一種?”

封影有些疑惑地看著他,不懂他為什麼要問她這種問題。

“你我都屬於生活在黑暗中的人,沒有比這裏的夜晚更適合我們的地方了。”直視她驚愕的眸子,他輕笑,此時的她與夜晚的她簡直判若兩人。什麼原因造成她如此性格?

“我屬於黑暗,夜晚更適合我。”封影喃喃地重複他的話,被他帶進了舞池都毫無知覺。

“怎麼說?”唐焱一聽她口中的語氣,知道此時的她已經由小百合變成冷玫瑰了。

“我蛇蠍毒心,心術不正,黑暗於我理所當然。你呢?企業鉅子屬於黑暗,是否有一些見不得光的勾當?”封影摟著他的脖子大跳貼身舞。他的唐裝配上她的洋裝,著實——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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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你呢?連家何時寬容到允許你擁有一輛私家跑車了,該不會是被金主包養的戰利品吧?”依她素日來放蕩的行為,這種事也是不無可能的。

封影拋給他一個媚笑,“你這麼認為也無妨,生活在黑暗中的人會有什麼正當手段?”

唐焱邪氣的眸子凝聚著暴風雨,不自覺收緊在她腰際的五指,加重了手中的力道。她的不為所動讓他有些驚訝,一般人很難承受他三成力道,尤其是一個女人。

“不高興啊?別這樣了,你放心,我絕不會讓別的男人碰我的,你忘了,你可是我的第一個男人。”

他勾了勾嘴角,“流點血能證明什麼,現在的假處女到處都是,人造處女膜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他滿意地看見她眼底的怒火,一個不留神,竟被她甩開手離去。

唐焱快速地擒住她的肩頭,卻被她身手靈活地閃開,他只好聳聳肩作罷。

“生氣了?”

“我可不是人盡可夫的妓女。”

他走過去,抱住她,“我知道,你是處女卡門。”

封影聽到他的話後燦爛一笑,旋身偎進他懷裏,“這句話中聽,不過你要跟我道歉。”

他眉頭一挑,“你需要?”封影搖搖頭,唐焱立即明白地點頭,“我知道,你需要的該是一張床。”


對於兩個向來無事可做,聊天只會聊到床上去的人來說。出遊大概算是有些無聊的了。

豪華油輪上,封影躺在甲板上曬日光浴,毫不在意自己赤身露體會引來什麼樣的後果。船上雖然只有兩個人,但海上可不止一艘船。

封影睜開眼看了看躺在椅上的人,輕啟朱唇,“你喜不喜歡我啊?”

唐焱的薄唇抿出一道弧線,“我喜歡女人。”

“我是女人啊。”

他瞟了她一眼,“你是不完整的女人。”完整的女人可不會有雙重性格。

封影從甲板上站起來,一絲不掛地走到他面前,“我哪里不完整了?女人有的我都有啊。”她美麗的身體是上好的絲緞,是驚人之作,是完美的藝術品。

他的視線緩緩欣賞每一個優美的線條,完美的頸部,優雅的肩側,柔軟挺立的酥胸,纖細的腰肢以及修長的雙腿。純欣賞的目光不帶一點色欲。

突然,他一把把她拉坐在腿上,迅速將自己身上的毛巾裹住她。

“做什麼?”

“我不希望我的東西被別人窺視。”

封影摟住他的脖子,“美麗的東西,人人皆有看之之理啊。”

“是嗎?”他陰柔的聲線中多添了一股暴戾之氣。

“不行嗎?”封影的乖張有別於他,況且,被偷窺的人是她又不是他。女人看女人能看出什麼名堂來?

“真不好意思,打擾兩位談情說愛了。”離他們不遠的另一艘油輪上,一名嬌小可人的中國女子正面無愧色地“打擾”著他倆。

唐焱瞟了一眼她手中的“高位精密望遠鏡”,很明顯,她就是那位偷窺者。只不過,這名偷窺者似乎不覺自己的行為有什麼不妥,而是正大光明地理所當然地“觀賞”。

“先生,你身材不錯哦,有沒有想過拍‘寫真’啊,我保准你一拍而紅。”甜美的女子有一雙慧黠的眼眸,不容小覷。

“小姐,你好眼力,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價值’。”封影捧場讚賞她,毫不在意他的威脅。

“哪里。小姐你也很厲害啊,你是他的女朋友吧?”

封影搖搖頭,感到握著她腰側的五指加重了力道。“他是我未婚夫。”

“哦——”嬌小的女子做了個恍然大悟的表情,緊接著的話讓封影莞爾。“那我勸你還是早點把他休了,免得年紀輕輕就守活寡,多不值得。”

唐焱眯了眯眼,眼神中散發出一種叫做“危險”的東西。

“美麗的東西要長存於世留人觀賞嘛,被‘朋組’收了命多可惜啊。”美麗的東西。和她的想法一樣耶,封影有趣地彎了彎嘴角。

下一秒,兩人同時開口,一個陰柔而危險,一個卻是興趣盎然。

“你是誰?”

“什麼是‘朋組’?”

女子故作驚訝地掩掩口,“哎喲。我們還真是默契十足哦,不好意思,我都忘了作自我介紹了,本人姓趙名雅,和秦朝那個有名的淫婦趙夫人同名同姓哦。你也可以叫我西曼,西曼•賈德。”她說完這一席話,停了停,眼珠子一轉,“至於‘朋組’嘛,到時候你自會知道的。不過我提醒你一句——小心‘羽田’的人。咱們後會有期了。”

封影知道她後一句該是告訴他的,可是她總覺得那女子是說給她聽的。她看了看唐焱,自始至終,他只開口說了一句話。

那女子的船已經漸行漸遠,封影把頭枕進他的肩窩,“‘羽田’?該是那個被炸的日本大企業吧。”

他低頭在她唇上索取了一吻,“如何?”

“那女人說得好像‘羽田’企業被炸是你幹的似的,這麼激烈的做法不像你所為哦。”

“‘羽田’和我本來就是對手,我要炸它可是合情合理。”

合情合理?炸掉別人大樓叫合情合理?

“你的意思是你幹的了?”她還以為無論是否,他總會給她一個答案,可是——

“你說呢?”他問。

“那就是嘍。”


唐焱發現封影的雙重性格似乎有合二為一的跡象,對此,他相當樂意去發掘,也相當有興趣。

“這是什麼?”他看著精緻的餐具中“相當特色”的食物,相信吃下去絕不會有什麼好的化學反應。

“早餐。我什麼都會做,就是不會做吃的。你捧捧場,不要浪費我一早上的時間。”封影穿著睡裙,手中端著“早餐”。跪坐在床上,正對著他。

唐焱再次看了一眼那碗應該叫做“蛋稠”的東西,雙手環胸,“你一早拒絕我的求歡就是為了去弄這東西!”

封影撇撇嘴,“吃。”說完把碗推到他面前。

他伸手一揮,把碗推向一邊,“這種垃圾食物別想叫我吃。”唐焱起身準備下床,卻感覺一股力道捉住了肩膀。

“由不得你。”封影擒住他的肩頭,把他往後帶,他轉動身形,脫離她的鉗制後卻發現一股更強的力道拽住了他,硬把他帶回了床上。

“你——”唐焱驚訝她的身手,但更多的是疑惑這背後的秘密。

封影翻身壓在他身上,“別辜負我一番心意,大不了要死一起死。”

瞬息之間,通過封影的口,那碗不知是啥米糕的東西就進了他的肚子。

“喏——”唐焱被硬灌下一口“糊”後,立即推開封影,奔向浴室大吐特吐,非常之沒有形象。而封影卻在外面愉快地笑了起來。唐焱有種感覺,選擇連封影,是他最愚蠢的行為。他甚至有種預感,以後的日子會很不好過。這不得不讓他深思起來,當初在連家的一切,究竟是他獲利多還是她得益了?為什麼當時他會認為連封影是一個柔弱恬靜的女人?

他眯著的眼散發著精光,有些冷青的臉色在看到鏡中的自己時變得更加陰邪,嘴角冷冷的笑意沒有添加溫度。

“再怎麼看,你還是吃了不是嗎?”封影走進浴室,在他未回身時上前環住了他的腰,看著鏡中的兩個人,“我是上天專門派下來整治你,毀你形象的天使,你會不要我嗎?嗯?”封影在他頸側咬了一口,未出血卻已滲著紅,“呵呵。快下來,咱們有客人。”封影鬆開他,旋身出了浴室。

他不為所動,不知道在思索著什麼。半響後,回臥室拿起他慣穿的唐裝,卻在準備往身上套時猶豫了片刻,最後,他只是套上長褲便直接下樓看是怎樣的客人。

封影蹺著腿,無視對面怒氣衝衝的兩人。“兩位,有事嗎?我可沒有時間陪你們幹耗。”

連夫人與聞香對視了一眼,忍住心中的怒火。

“封影,你該去看看你父親的。”連夫人盡力“和顏悅色”地開口。在沒探清她的底之前,她可不能打草驚蛇,亂了自己的步子。

“你來這兒,不是為了這個吧?”封影瞟了兩人一眼,讓她倆不由打了個哆嗦,惡人無膽。

“不為這個還為啥?好歹咱們是一家人,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我和婊子可不是一家人。”封影若無其事地瞄了樓上一眼,她似乎過早把別人認定為她的“盟軍”了。

“封影,你把嘴巴放乾淨點。”連聞香怒不可抑地從沙發中站起身來,“別以為我們怕了你了,告訴你,遲早有一天,爸爸會教訓你的。”

“哎喲,我好怕哦!”封影受驚地拍拍胸口,“直接說出你們的目的不就好了,何必拿一個半死不活的廢人來要脅我,我會怕的。”

連夫人深吸了幾口氣,“你想怎麼樣?”

“我想怎麼樣?該是你想怎麼樣吧?股票?‘連皇’的所有權?財產?你想要哪一樣呢?”

連夫人老謀深算地思索著,“你會給嗎?”

“我?我不是說過了嗎,連家的東西要連家人才能擁有,至於你們,想要啊——”封影笑了笑,“做夢可能比較快。”

連聞香趾高氣揚地抬了抬頭,“我就是連家人,怎麼樣,沒話說吧?”

“你?”封影臉色一冷,“都不知道是哪里來的野種,還敢說是連家的人。”

這話不僅讓聞香氣得吐血,也讓連夫人臉色變得青黃交接。

聞香沖上去欲給她一巴掌,手還未碰上她的臉,便被封影一把抓住。只聽連聞香一聲尖聲慘叫,她的手腕脫臼了;連夫人慘白著臉扶著因痛苦而扭曲臉孔的女兒,向封影射出了陰狠的目光。

“識趣的,就趕緊收拾包滾出連家,不要等我趕人時,那可就讓你們生不如死了。”

兩人狼狽地離開後,唐焱才從樓上完全走下來。

“戲看完了。”封影抿了一口咖啡,看見他坐進對面的沙發。

“你這天使是不是天生冷血?”他端她的咖啡一口飲盡。真夠苦的,這女人喝咖啡不放糖的。

“想打架是不是?”封影眯著一雙眼,瞪著他。

“樂意奉陪。”話音未落,兩人同時出手扣住對方的肩頭,待兩人眼底同時快速地閃過一絲驚訝後,一個翻騰,雙方著地於兩公尺之外。

封影脫掉外衣,松了松筋骨,伸腿快速地掃向唐焱的下盤,他極力避開這狠准的一擊,同時出手襲向她的胸口,卻被她極快地轉換了身形,一個翻騰,使出了近距離搏鬥下的反擒拿。於是這兩人越打越激烈,越打越帶勁。唐焱見招拆招,應接不暇。封影攻守不疲,也不見勝算。

足足兩個小時,兩人可說是不相上下,平分秋色。對唐焱來說,能近他身的人都很少,況且是和他對打不分上下的封影,他不得不有幾分讚賞。但對封影來說,平手就是輸,真是奇恥大辱。

“你卑鄙。”他們是怎麼結束的?封影打死也不願相信,最終,她竟然敗在一把槍上,他竟然拿槍指著她,迫使她停手。雖然他很快就把槍收得無影無蹤了。

“兵不厭詐。”他遞了一杯果汁給她。想必運動這麼久,她心裏該舒坦了吧。

封影接過果汁就往肚裏灌。這一場打鬥讓她流失了不少水分,倒也讓心中怨氣消去不少。

兩人開始慢慢心平氣和躺在草地上曬太陽,雖然各自心中都有不少的疑問,但相信有一天,終究會清楚的。最重要的是,這兩人都懶得開口去問對方的事,除非對方肯親口說。

“我三歲的時候,母親死了。那女人隔年便進了連家,還帶來了據說是連家的種的連聞香,如果是真的,我母親就死得可惜,如果是別人的野種,那母親就要死得怨了。所以不管連聞香是不是連家的種,那對母女都是罪有應得。我可沒什麼報復之心,誰叫她們非得要我這麼做呢,這不能怪我,是吧?”封影側頭看本該回她話的男人,卻見他閉著雙眼似乎熱睡,枉費她告訴他實話。

她正準備起身回室內去,忽然被他一把抱進懷裏,“睡覺。”

封影枕著他的胸口,嘴角彎起一道美麗的弧線,比彩虹更絢爛。這樣的午後,有了點浪漫與溫情。

“是誰在心坎兒裏,問一問你自己,希望在心湖裏,呈漣漪水漣漪。”

很幽很遠,似乎真的有人在唱,又好像全不在這個世界裏,但是這首歌這麼熟悉,這麼親切,為什麼突然會想到這首歌呢?封影很奇怪,但是忍不住地唱:“希望在心湖裏,成漣漪水漣漪——”低聲的歌就這麼輕飄飄地飄了出去。


“我可不會忘記你以前是怎樣對我的。”唐焱想著封影的這句話,換句話說,她是要報復他曾經對她所有過的欺辱,變本加厲地折磨他。

除了每天早餐的特殊服務,她幾乎天天同他一道去公司,說什麼“免得他紅杏出牆”。

“唐氏”企業職員每次看見兩人都是親親熱熱,甜甜蜜蜜的,逐漸地也把謠傳連唐兩家聯姻失敗的流言忘得一乾二淨,而把封影視為准“副總裁”夫人,對她恭敬如命。

“你媽對你的做法頗有微詞,你知道,現在外面對連家的風評不怎麼好。”副總裁辦公室裏,總裁大人親自光臨他的寒舍。唐焱雙手合十坐在沙發中聽他父親的“忠言逆耳”。

“不過,原則上是沒有變。連家那丫頭現在手執‘連皇’53%的股份,比當初我所計畫的更加得益,所以你和她在一起我們也不會干涉。”唐焱睜開眼,踱步坐回辦公椅,卻始終不發一語。

“呃,那就這樣吧。找個時間,和那丫頭一起回家吃頓飯。她是你未婚妻,哪有不見公婆之理。”唐父久不見他回應,面子上有些掛不住,他可是他老子。但又能怎麼樣?他這兒子的性子連他自己都弄不懂,還能把他怎麼樣。

唐父摸摸鼻子走出去,他前腳一出門,馬上室內牆上暗門打開,飽睡一覺的封影從裏面走出來。

“走啦?”封影一屁股坐在他的腿上,雙手習慣性地勾住他的脖子,“你什麼時候帶我去你家。”

他眉梢一揚,“你要去?”

封影打了個哈欠,“醜媳婦總要見公婆嘛,況且你媽好像對我印象不怎麼好,我不早點讓她改觀怎麼行。”

“看不出你還挺有心啊。”他帶有些嘲意對她說。只怕她的有心會讓他家的人“停心”——停止心跳,腳一蹬上西天去了。

“我只怕你以後為難,怎麼說,他們是你的父母,不看僧面看佛面,我會手下留情的。”封影把頭靠近他的頸窩,伸出溫潤的舌尖輕舔他的耳垂。

“為了報復我?”

封影輕笑,“你會在乎嗎?”

“他們只是給我身軀的人,這點你很清楚。”

封影直起身,“你好冷血哦。”

他勾了勾嘴角,“彼此。”

封影玩弄著他唐裝上的盤扣,很獨特的造型。“你不信任他們。”這是陳述句也是肯定句,“那你信任誰呢?”她的手移到他的左耳上,撥弄那個同他唐裝盤扣同樣造形的耳飾,上面刻了些字元,卻看不清楚。

是該告訴她一些事了,他已經認定了她不是嗎?“某些人。”某些人,那就不是一個兩個了。

封影皺了皺眉,“你和以前有些不一樣,我都不好下手。”雖然還是一樣的狂妄,一樣的陰險邪肆,但那只是對別人做的事了。

“你是原來的連封影嗎?如果你是,那我還是那個想要摧殘你的唐焱。”

封影跳起來,“所以你犯賤,乖乖巧巧的你不好好珍惜,巴不得毀了她。”

“我告訴過你,”他抱住她的腰,“我們是生活在黑暗中的人,見不得太光明的東西,小百合只會讓人想摧毀。你說你是上天派下來整治我的天使,那麼天使,你知道為什麼我想要縱容你嗎?因為你有一顆黑心和一雙黑翅膀。”

封影心中有一絲溫柔被觸動了,也許她的心還不夠硬,竟想要用這顆心同他一起墜落。

“還說我性格怪,我看你才是思想分裂,有點變態。”她抱住他的頭,十指插入他柔順的發中。頭擱在他的肩膀上,“希望在心湖裏,成漣漪水漣漪——”

又是那首歌,唐焱自己也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微笑了起來,這一刻,他們的心靈契合了……


唐焱自然沒帶封影回家“吃頓飯”,不是怕家中擺一道“鴻門宴”,而是想讓兩老多活幾年,免得提早氣死。

不知是封影的恐嚇起了作用還是別的什麼原因,連夫人和連聞香沒見再來搔擾她,倒也讓他們過了幾天安靜的日子,要是除了每天早餐的特殊照顧那就更完美了。在他“視死如歸”的精神影響下,她做的東西不像剛開始那樣分不出東西南北,倒也有了幾分“姿色”,但那味道,唉,不提也罷。

惟一疑惑的就是無論他怎麼查,都查不出那個神秘女子——西曼•賈德的來歷背景。她既然能出口提醒,必然不簡單,只是——

“吃飯。”聽到這個聲音,他只覺得自己的胃開始自動化地翻攪。上天仁慈的是,他只用忍受早上那一頓,中午以後都是叫外賣。

看見桌上色香味俱全的佳餚,他安心地坐下來,今天的菜色看上去不錯。

他嘗了一口魚,嗯,味濃而不過,湯鮮而不膩,肉嫩而不粉,皮滑而不卷,恰到好處。

看他胃口大開的樣子,封影滿意地笑了笑。

“四喜福以前沒見過這些菜色,味道也比以前好,請新師傅了嗎?”“四喜福”是一家以食品經營為主的連鎖店,大部分的有錢人都喜歡在那裏訂餐,雖然那裏的味道並不怎麼樣。

“你當然沒見過,因為這些菜是我做的。”封影輕輕的一句話讓他反射性的動作是想跑到浴室去大吐特吐,但又發現什麼地方不對勁。

唐焱把筷子放在桌上,眼神陰鬱,“你耍我?”

她夾了一塊雞丁放進嘴裏,“是你自己笨,我從小是怎麼被教育的,能不會做菜嗎?”

“早上的那堆東西是怎麼回事?”這個女巫,他非掐死她不可。

封影也放下了筷子,“老實說,我自己看了都想吐的東西,你竟敢吃下去,勇氣可嘉。”那些黑不溜嘰的東西是她閉著眼睛做出來的。

勇氣可嘉?也不想想是誰用什麼手段逼他吃下去的。

“比起你以前對我的所作所為,你該慶倖我只是做得難吃而不是做來毒死你。”封影寓意深刻地盯了他一眼,重新拿起筷子吃自己的飯。

他笑了笑,陰鬱一掃而空,嘴角無意識地含著一朵笑花。她既然肯為他做飯,一切都解決了,不是嗎?當一個女人為一個男人做出美味的飯菜時,那個女人開始想要抓住男人的心了。


自踏進這個地方,就有人不斷地向她身邊的男人拋媚眼,遞飛吻,甚至更加狂放的是——封影一舉杯把整杯伏特加灌進肚裏,笑意十足地看著那對擁吻的男女。

34D的波霸女硬是將眾家姐妹“打倒”在外,上前就給了他一個熱吻,那對整形又動過手術再加上人造效果的“沖氣泡泡球”非常不客氣地抵在他的胸口。唐焱的勾魂眼一勾,就電得那女人四肢麻痹,心臟衰竭,高血壓上升,心臟病復發,腦充血死亡。

酒保看見她又是一口氣喝完,想勸也沒這個膽,誰叫她是老闆帶來的女人。

他走過來之時,封影轉身面對酒保,同時吐出兩個字:“禍水。”

酒保一愣,她無緣無故罵他做什麼?“小姐,你、你是說我嗎?”

封影看了他一眼,頓時臉上笑開一朵花,“當然是說你了。人家說紅顏禍水,常常都是美麗的女子,你長得這麼帥又這麼高大威猛,不是禍水是什麼,對不對?”她拋了個媚笑給他同時伸出手撫上他的臉。

瘦幹的酒保一見美人嬌笑又聽她的“讚美”,再加上臉上爽呆了的觸感,頓時忘了姓啥名啥,更別提忘了這個女人是碰不得的。

“今晚——”

封影欲言又止,酒保聽得心馳蕩漾,“怎麼樣?”

“再給我一杯伏特加。”

酒保一愣,半天沒回過神來,他原本以為她會——

“不用給她了。”突如其來的男音讓酒保醒了腦,同時也嚇出一身冷汗,他、他剛剛在做什麼。調戲老闆的女人,呃不,是老闆的女人調戲他,也不對,總之,他不會昏了頭,對——

酒保看了唐焱一眼,心驚膽顫地離開。

“是老闆也不該對員工這樣。”封影跳過去坐在他的腿上,一進這裏就知道他是這間PUB的老闆了。

“我是救他避免慘遭毒害。”他看她有些微紅的臉蛋,抱住她以免從他腿上滑下去。

“我可不會毒害他。”封影笑。

“可是——”他湊近她的耳垂,“他會因你而喪命。”碰了他的人,怎能想苟活在這世界上。

“呵呵。”因酒而染紅了雙頰的她看上去多添了一分嬌憨,可愛極了。唐焱低頭欲索取一個吻,卻被她偏頭閃開,“我可不想得AIDS。”

“你吃醋?”

他平靜而又肯定的宣告讓她撇了撇嘴,“她身材有我好嗎?臉蛋有我靚嗎?你幹嗎抱她不抱我?”

“我是老闆——”

封影神情怪異地看了他一眼,“哦,原來這裏的老闆還能親自下海的,真是服務周到啊!那我也是客人,我現在要你的A級服務。”

A級服務。這是哪門子的怪詞,感覺怪怪的,別人不知道,還以為他是幹什麼“特殊職業”的。突然封影左掏右摸,終於從口袋裏掏出鳴叫不停的手機,“喂——”

他明顯感覺她的身體變得挺直,人頓時清明。
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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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1-19 00:04:51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

封影掛上電話,他沒開口都知道她會解釋。

“老頭醒了。”她一反幾分鐘前的些許迷糊,站直了身子,拎起手袋。

“你要去?”他並沒有離開這裏的打算。

封影拋了個媚笑給他,“為人子女嘛,總該盡點孝道。”孝道?她別氣死老人家就不錯了。在他唇上輕啜了一口,“少惹點AIDs,等我。”說完,曼妙的身形就在他的注視下一步步走向門口。


封影推開病房門就看到兩個哭得死去活來卻半點細水都沒有的“女鬼”,床上的老人蒼白的臉不見血色疲倦且無奈地緊閉著眼,聽見推門聲竟睜眼如雷神般炯炯有神地盯著她。

母女倆見她的第一反應都是先怨恨地瞪了她一眼,然後更是放開嗓子“打雷”。

“看你們這種哭法,看來53%是沒希望了。”封影找了張椅子自顧坐下,手撥了撥長髮。

“你少得意,爸爸醒了哪里還輪得到你囂張?”聞香尖銳的聲音裏有一絲懼意,她不敢忘記她的腕骨是如何脫臼的。

“哼。”封影輕哼一聲,“53%足夠讓你們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想不想試試看?”

她的仁慈並不包括她的父親,她的輕狂駭住了空間裏僅有的三人,“我的東西豈是你們想拿便拿,況且——”封影瞟了父親一眼,“有人還不一定想收。”

聞香——聽,立馬掉轉頭問父親:“爸爸,她說的是真的?”

一直沒開口的連家大家長神色複雜地盯著封影,像是沒聽見聞香的話。半晌後,才開口,卻因喉舌乾澀而使聲音晦澀沙啞,“拿出去的東西豈有收回的道理。”連夫人和聞香同時血色全無,“你們先出去,我有事同封影談。”

那母女倆被迫不得不走出病房,房間裏的兩人沉默許久。封影起身倒了一杯水給他,在他接水的時候發現他手上的皮膚皺了許多。

“謝謝。”

封影依然坐回原來的位置,雙手交叉,閉上了眼。

“你——恨我嗎?”

她睜開眼,盯著那雙似乎想要贖罪的老眼,那裏有些微退卻。

封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世上從不會無中生有,無愛又那來的恨意。”

“你母親——”連父被她乖張的表情愣住,餘下的話說不出來。

“我不是說過了嗎?死去的人就不要再提了。我不會要你的命的。”封影始終平平淡淡地說著,就像這病房裏的氣氛——冷冰冰的。

連父的倦容讓他更加顯得蒼老,絲毫沒有曾經的精明威嚴,也許因為面對的是她吧。“你要我的命就拿去吧。”

封影看了他一眼,站起身準備走人,“你的命不值錢。”

“怎麼樣對我都行,別扯上其他人了。”

因他的話,她的身形頓一頓,立刻便打開門走出去。“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連父眼中已經沒有了她的身影,但她的餘音卻始終繞在他的耳邊。大概,這是她的最低限度了吧。

在她走之後,房門邊出現了一道陰狠的目光,直射向她而去。


她幾乎是譏笑著看後視鏡中窮追不捨的車子,也只有這種貨色的人才配有下賤的主子。

封影把車停在路邊,打開車門下去檢查引擎。這條路僻靜荒涼,很少有人會經過。

“老大,你說咱們是不是現在上去綁住她?”長相頗為滑稽的小弟一想到綁個人回去就有一百萬可拿,頓時心癢得直發慌。

“嗯!就照你說的辦吧。”一臉橫肉的老大其實並未見幾分凶相,這些有點小心小眼小腸的人,最多不過是小人卻絕不會是惡人。

“老實說,第一次幹這種事,我緊張得快要尿出來了。”小弟雙手捂著自己的褲襠,腿還不自覺地打顫。

“他媽的廢物!”老大凶子他一眼,“要不是看在一百萬的分上,老子哪還受那惡婆娘的窩囊氣!”想起那老女人的嘴臉,他就想扁人。

“老大,我們還幹不幹了?你瞧你的手抖得比我還厲害。”

橫肉老大看了自己手一眼,“誰說不幹了,我也是第一次嘛。”這兩人在車裏磨蹭了老半天,才終於微巍顫顫地下來朝她走來。

老實說,那女人也太沒眼光了,開車的時候她已經很仁慈地放慢車速,現在她停下來了,卻見那兩人走一步退三步,有一個褲檔還微微濕了,太誇張了。

“怕什麼,不過是個女人。”老大自顧自地打氣,卻還是在原地打轉,“對,一個女人而已。”

“你們要走到什麼時候呢?”突如其來的女音讓兩人嚇跌坐在地上,封影遷就地自己走上前。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這兩人大概是嚇傻了,再加上這條道荒涼陰森的,別說綁人了,這兩人能自己站起來已經很不錯了。

“觀音菩薩,各路神仙饒命吧!我們是身不由已,被惡人逼,不幹我們的事啊。”兩人閉著眼,哭喪著臉,嘴裏念念有詞,倒讓她覺得心情大好。

“睜開眼。”兩人倏地睜開眼,看清眼前人時,不約而同地松了口氣,對看了一眼,沉默片刻後,同時跳了起來,“你怎麼跑到我跟前來了。”

“小姐,我們要綁架你。”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的,兩人聽見對方的話後,紛紛瞪大眼注視雙方,各自埋怨,有這麼問的嗎?

“那女人給你們多少?”封影喚回兩人的心神。

“一百萬。”小弟立即介面,被老大猛打了一下頭,“蠢蛋,誰叫你說的。”然後將一臉橫肉對向封影,努力擺出一副兇惡的嘴臉,卻因臉部神經不發達而變得更加四不像。“關你什麼事?”

“一百萬啊。好少喔,真不值,唉。”封影看他倆一臉驚奇,“那,如果你們肯回去告訴她,已經成功綁架我,並把她帶到這兒來,我就給你們兩百萬。”

兩百萬?兩人眼中閃爍著光芒,“我們怎麼相信你?”有錢不賺非小人,總算也問了一句像樣的話。

封影指了指自己的車子,“你們開那輛車回去,即取信於她,也讓你們相信我。那輛車可不止兩百萬,不過你們也別想私吞,否則,我總有辦法逮到你們。”

兩人背過身子商量了片刻,終於達成了協定。“好,我們答應你,不過,你要那人來幹什麼?”不會是想報復吧。

“談談嘛,你放心,不會連累到你們的。況且,你看我一個弱女子能做什麼?”

弱女子?老大打量封影,只覺得她柔柔弱弱,倒也像她說的做不出什麼大事來。

“好,我們這就去。”

兩人本欲馬上回去,卻被封影喚住了:“等等,你們知道帶到什麼地方嗎?”

“不就是這裏嘛,不然還是警察局啊。”小弟自認講了一個好笑的笑話,卻得到兩道白眼。

“跟我來吧。”封影走向路旁的樹叢,撥開鑽了進去,“快點。”

兩人趕緊尾隨在後,很奇怪她怎麼對這裏的地形如此熟悉……


“你說什麼?!”連母激動地大叫起來。

老大不由地抖了一下,示意小弟上前說明:“夫人,呃——是這樣的,我們估計把這麼一個人綁回來,還是太顯眼了,如果被條子盯上,嘿嘿,咱們這條小命還是要的。”

連母懷疑地盯了兩人一眼,老大趕緊開口:“你放心,那條路偏僻還有點陰森森的,況且我們把她鎖在屋裏,就算是拋屍荒野也不見得有人知道。”

“是嗎?”這樣也好,免得那賤女人弄髒了她的地方。

“不信你看看,她的車都被咱們搶來了。”

連母走到窗邊往下一看,不錯,的確是封影的車子。有了這一層保證,她也相信了不少。

“好,我就跟你們去看看。要是敢耍什麼花招,我饒不了你們。”

老大小弟兩人臉上賠著笑臉,但心裏早把這惡婆娘大卸八塊喂狗去了。

“咱們怎麼敢騙你,你可是我哥倆的金主。”

連母很不屑地輕瞄了兩人一眼,接過傭人遞過來的衣服,讓兩人先下去候著。

一路上,車裏的氣氛冷到了極點,越接近目的地就越感覺到陰冷。這地方,還真是挺讓人心驚膽戰的。看見車子緩慢停在一處,連夫人無來由一陣恐慌。

“就是這裏了,夫人。”

“人呢?”連夫人跟著兩人下了車,看見兩人熟練地鑽進灌木叢。

“跟我來,夫人,一會兒就到了。”

養尊處優的她何曾鑽過這等地方,就算是在人生最落魄的時候,也沒有幹過如此低下的事。可是,一想到自己後半生的幸福,連夫人還是忍了口氣硬著頭皮鑽了進去。

其實沒有多少路,她便脫離了草紮的苦海。抬眼便可看見一幢破舊的屋子,她知道,封影在裏面,她頓時一陣心血沸騰,興奮中完全忘了懷疑這屋子裏可能發生的事和種種可疑的跡象。

顫抖的手推開似乎快掉下的門,一眼看見被反綁著的封影,她終於忍不住心中的情緒,一路的壓抑讓她現在可以得意地放聲大笑,“哈哈!成功了,竟然真的做成功了。”連母看向一旁站著的兩人,“你們還真有點本事啊。”

老大兩人自進來後便一聲不吭,突然被誇了這麼一句,倒有些不知所措地“嗯嗯啊啊”地混過去了。

封影看了看幾乎已經得意忘形的連夫人,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她並不嗜血,所以這個毒婦算是走運了。“你想怎麼樣?把我綁到這兒來,不會是想看看我最近過得怎麼樣吧。”

“封影啊封影,枉你爸爸這麼疼你,竟然把所有的好處全都給了你。可惜了,你沒這個福分享受。”看她一臉的安定,連夫人總覺得哪里不對勁,但人都綁在她面前,還擔心什麼?

“這麼說,你是要我消失了?”電視上似乎都是這樣演的,綁架後撕票,然後拋屍荒野。

連夫人冷漠地看了她一眼,“我是要你消失,不過若你肯自動交出那53%的股份,我倒可以考慮放過你。”

封影一笑,“錢啊錢,還真是可愛得讓人自取滅亡呵。”

“封影,我不妨老實告訴你,二十幾年來,我雖待你不若聞香般好,但也沒有虧待過你,而你卻在一夜之間毀了我辛辛苦苦努力得來的一切。我好不容易擺脫了苦命,得到今天的幸福,而你——”連夫人憤恨地盯著她,活像想把她撕裂的惡獸。

“難道,53%對你一點吸引力都沒有嗎?”

連夫人走到屋中惟一的窗口處,背對封影,“錢,誰不愛?我總得為後半生留點鋪路,就算不為我自己,也得為聞香得到她的那一份。”

“她向來揮霍無度,嬌縱慣養,不給她安排好後路,怕哪天餓死街頭都不知道哦。”封影說道。

“你既然知道就最好乖乖答應我提出的條件。”連夫人走到封影面前,居高臨下地盯著她。讓封影微感驚訝的是,她竟沒有為自己的女兒辯白,看來對連聞香,她算是認命了。

“真不好意思,連夫人,我恐怕不能達成你的願望了。”封影緩緩地從綁著的椅子上起身。

連夫人放大的瞳孔中慢慢積聚不信與驚恐,轉身尋找那兩人時,發現兩人早已不知所蹤。不可能!她明明看見她的手被綁得死緊,怎麼可能掙脫?

連夫人伸手想要抓住她,卻被封影一把抓住了手腕,“啪!”一個火辣的五指印印在了她那雍容華貴的老臉上。

“你打我?!”連夫人發出像是女鬼的驚懼之聲,同時也意識到自己陷進了圈套,身子更是不由自主地發抖。

“這一巴掌是為死去的人打的。”封影眯了眯眼,“你該慶倖二十幾年來你沒有對我做過什麼。沒錯,你雖未善待我,但也沒虧待過我,否則,現在你就不是站在這裏,而是躺著出去。”

連夫人渾身冰冷,驚懼地望著她。

封影一脫手,把她甩到了椅子上,“53%的股份我會拿給你,你最好好好處理,別讓我看到它變成一堆冥錢。”

封影在走向門口,準備離去,一陣微弱夾雜著不敢置信的聲音傳來:“為什麼這麼做,你放過我?”

封影打開門,微偏了頭卻並未轉身,“我體諒一個母親和同情一個女人的悲哀。”

聽到此話,連夫人神經倏地松下來,很簡單的一句話卻可以讓她重新思索,略有所悟,為什麼?為什麼聞香不能像——

“不過,我和連家從此沒有任何關係。”絕裂的話留在她離開之際……


一路狂飆的結果是讓她發洩出心中的鬱悶。她倒是沒想過這女人有如此心思讓她微偏了眼。封影在PUB門前停下,想他可能已經走了。果不其然,PUB裏少數的幾個人歪歪倒倒,都是喝醉了。

然而封影往高腳椅上一望,笑了出來,心裏升起一種不知名的感覺。

“我以為你已經走了呢。”隔了這麼七八個小時,他沒有義務留在這兒。

唐焱抬眼斜看她一眼,“你叫我等你,我怎麼能走。”

封影開心得上前摟住他的脖子猛“啵”了一陣,像得到糖果的小孩回報別人的恩惠一般。

“現在走嗎?”

封影點了點頭,與他相攜走出PUB。

“沒發生什麼事嗎?”

封影輕吐了一口氣,“一點小事。”現在她不想再提。

他沒有再問,知道問了也不會有結果。

車子駛上單行道,現在的經濟果真發展迅速,一路飛馳的車子全都是性能佳、外觀美的名貴跑車。尤其是跟在他們後面的那輛法拉利V7,老是貼著他們屁股後面跑,若不是她的愛車性能佳,他的駕車技術好,怕早就被撞進太平洋了。

兩人的眼神在後視鏡中交會,很有默契地相視一笑。封影撥了撥頭髮,“我可不認為後面那人是在跟咱們開玩笑。”

唐焱不經意地挑眉,“這可是你的車子。”

封影雙手一攤,“但我沒惹什麼人,所以你——是禍水。”

唐焱沒有反駁,若有所思中似乎想起了什麼。

“你想到了?”就知道他是禍根。找她?怎麼可能。“也許,真的是找我的。”

“咻!”高速運轉的輪胎受到襲擊連帶車子也震了一震,封影假假地笑著,“動傢伙了哦。”唐焱把車駛進郊區,試圖甩掉後面的追擊。

封影把頭伸出窗外。“咻!”又是一顆子彈射了過來。“怎麼搞的,關我什麼事。”要不是她反應快,美麗的臉上就要留下“紀念品”了。

“這只能說,你才是他們的目標。”到底這些是什麼人,又是找誰?“我是受你牽連。”

封影回頭仔細看著後面的車子,離他們的距離越來越近。“幫忙。”封影聽見他說話,偏頭一瞧,被他手中遞過來的東西驚了一驚,那是一把黑色小口徑精彈的便攜手槍。普通人不可能會有這種禁用的武器。她接了過來,不管怎麼樣,先解決後面的麻煩再說。

封影微微探出了頭,瞄了瞄便直接放槍。只見後面的車子突然輪胎氣蔫,以致後面緊跟的通通來不及剎車,來了一場世紀大碰撞。封影回頭對他笑了笑,“運氣太好了。”

他懷疑地看了她一眼,不知真的是她走狗屎運還是她故意隱瞞什麼。

“奇怪哦,你會有槍呵。”封影極度不滿的語氣仿佛搶不到心愛的東西。

“防身。”礙她什麼事了。

“防身啊。”她皮笑肉不笑地諷刺道,“用這種絕版的東西來防身,麻煩你也給我弄一把啊。”

“我天生好命。”

屁話。他天生好命,真虧他說得出口,莫不是她還天生賤命不成?

“那些人,知道是誰嗎?”唐焱伸手在她臉上摸了一把,輕佻的動作讓她壞心眼地張口咬了他的手指。“寶貝兒,你剛剛沒惹什麼事吧。”

剛剛?她搖了搖頭,連母還沒有那個能耐請到這樣的高手。

“那就是找我的了。放心,我會儘快查出來的。”

“不過——”唐焱突然欺近她的身體,咬住她的耳垂以報剛剛的一咬之仇。這男人,還真是記恨。“夫妻本是同林鳥,你可別想置身事外。”

封影揉了揉微痛的耳垂,白了他一眼,“可笑了,我們並不是夫妻。”

只是未婚夫妻。

唐焱一聽這話,嘴角勾起了一朵笑花,“親愛的封影,你這是在求婚嗎?”

求婚?她懶得理他,“神經。”


“你說你遭到了襲擊。”聲音裏夾含著不少的驚奇因數。

“雷,我沒有口吃,你也沒有耳聾,不要像鸚鵡一樣重複。”聯絡器的另一頭傳出了一陣低咒,似乎自嘲自己的愚蠢。

“應該沒有人知道你的身份的。”適時的沉默,兩人都感到事情的嚴重性,“那‘連雲’小子豈不是很危險?”

“這樣吧。我儘快聯繫總部,這件事看來得好好討論一下。”

看來,真是件大事了……


封影出去買衣服,唐焱便一個人駕車出門來到了一平凡的百貨商廈。說起這百貨商廈,真的是平凡到不能再平凡了,既不盈利也不虧本,既不熱鬧也不冷清,這商廈老闆信奉的是中庸之道不成,這種經營手法沒垮臺還真是奇跡了。

唐焱下車,一襲藏青唐裝的他今天看上去有些陰冷。隨手撫了撫左耳上的耳飾,他準備走進那中庸的百貨商廈,突然被前方的熟悉身影驚住,她怎麼也在這裏?

“在這裏做什麼?”

感覺到腰間摟過來的熟悉觸感。封影回頭一瞧,果然是他。“買東西。這裏是賣東西的地方,不是嗎?”

買東西?唐焱眯了眯眼,到這裏來買東西?

“你呢?不是也來買東西的吧?”她知道他並沒有相信她的話,但她沒有說實話的義務。

唐焱正準備開口,肩膀卻被人拍了下,放開封影回頭一瞧,一個嬉皮笑臉的男人正用一種有趣的眼神盯著兩人。

這個男人雖有著娃娃般俊俏的面孔,但天使的像貌隱不住邪惡的靈魂,他的雙瞳仿佛歷練了無數的世事與蒼桑,經過塵世的洗滌,縈上了一層不甚清明的暗影,訴說著血與悲。

“來啦。”

唐焱對他點了點頭。

“風,這位美麗的小姐是——”

風,封影敏感地抓住這一絲資訊。

“我未婚妻。”

那男人露出恍然大悟的戲謔表情,”原來是嫂子啊。幸會幸會了。”

他正準備去握封影的手,卻被唐焱一把帶了過去,“雷,我們不是有要事談嗎?”

“對哦。那——嫂子,咱們下次再聊了。”

“你們有事嗎?”封影把腦中收集來的資訊總結成一個結論,但現在還不是公佈的時候。

“是啊。小嫂子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地下室?”

“雷——”唐焱慣有的輕柔聲音響起,雷知道這是危險的預兆,不敢再造次。

“哦。原來你們要去地下室,那我不打擾了。”封影笑了笑,很少見她這麼體諒人的。

“小嫂子真是知書達理。”

是嗎?唐焱懷疑地看了看她,“要回去了嗎?”

封影搖了搖頭,“等會兒再回去。”

“那我們先離開一會兒,小嫂子,再見嘍。”雷笑嘻嘻地跟她揮了揮手。

封影甜甜地笑了笑,宛如天使般溫柔,“我們很快會再見的。”目送兩人離去,她的笑容一直維持到眼眸中的人影消失,天使逝去後的陰沉讓人寒意突生,封影扯動嘴角笑了笑,“該死的西曼•賈德。”
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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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1-19 00:05:05 |只看該作者
第六章

唐焱與雷來到了破舊不堪的地下室。這裏長期沒有人來往,使得氣氛變得有些陰森森的。

走到一扇已經搖搖欲墜的木門面前,兩人互相對看了一眼,各自從身上拿出了一張記憶磁卡。

所謂的記憶磁卡,是一種國家安全機關或機密重地為了驗證個人身份製造的積體電路薄晶片。它的價值相當昂貴,再加上它本身的絕密性,普通個人與機關企業人士是不可能擁有的。

兩人把磁卡插進門縫處不經意的關卡口,就見著原來破舊的木門隱去,眼前呈現的是高科技智慧紋理辨認器。這是怎麼回事?一幢不興不敗的中庸商廈,一個腐敗陰暗的地下室,一扇隨便一腳便踏爛的木門,掀開這些讓人生厭的外表,裏面竟是別有洞天。誰會想得到,叱吒風雲的Y•S•C會是在這裏紮根?

沒錯,這裏就是Y•S•C總部了。這幢商廈自然也就是Y•S•C的“資產”。兩人把自己的指紋輸進電腦,無形電流網自動解除,放他們進來。接待員是位美麗的小姐,看見他倆連忙站起身來,“風、雷,歡迎你們回部。”

兩人點了點頭,自動站到特定位置,進行身份識別。視網膜、發質、膚質,更重要的是他們身上特有的標誌。而唐焱的,就是他左耳上的耳飾。

如此看來,Y•S•C不像是什麼組織,倒有些像高科技研究所。其實也不能怪人家這麼多道程序,實在是因為他們身份隱密,仇人太多,不謹慎一點哪天被人挑了豈不慘?”

唐焱和雷完成身分識別,走進一間普通的屋子,推門進去時,裏面已經坐著一個人了。

“來啦。”這下Y•S•C可真是四巨頭聚首,有得瞧了。

“‘他’還沒有來嗎?”唐焱口中的“他”就是他們的頂頭上司,Y•S•C的當家。他們從未見過這個人,每次的聯絡總是通過聯絡器。

“這次,‘他’似乎要親自出面了。”幻雨說出了一個爆炸性的消息,讓進來的人兩人大吃一驚。

“我們等這個機會很久了。”想當初,他們是怎麼進來的都稀裏糊塗,只覺得一夜之間,便多了個身份,還是個見不得光的影子身份。

三個男人相視而笑,期待得久了反而變得心平氣和,不再那麼躍躍欲窺其廬山真面目。

“‘連雲’還是沒有來嗎?”每次聚會總是只有他們三個,比起那神龍老大,他們同樣想會會這個與他們同等級卻一樣神秘的夥伴。

“這要怪‘風’,誰叫他連‘雲’都抓不住。”雷看了唐焱一眼,好歹也曾經是別人的上司嘛。

“我來這裏的時候,他已經在這裏了。”莫名其妙多了個神龍見尾不見首的下屬,他還不知道跟誰說呢。

“可是他的作風卻越來越不近人情了。”幻雨俊美的面孔流露出一種讚賞,連雲是個好手,把“羽田”弄得雞飛狗跳的,“朋組”的人更是沉不住氣了,對他們頻頻下手。可是,他們怎麼會知道誰是Y•S•C的成員呢?

“那風所受到的阻擊就應該是‘朋組’的人幹的?”

“不一定哦。”戲謔的聲音傳來,室內的暗門裏走出一個女人。一個嬌小玲瓏卻有著一雙洞悉世事,慧黠無比的明眸的女人。

她怎麼會在這裏?唐焱微感意外地看著這個曾經有過一面之緣的女人。

“你是誰?怎麼會在這裏?”突然冒出來一個女人,這也太奇怪了吧?

她很不屑地看了問話的雷一眼,似乎和他說話會侮辱她的智慧似的。

“Hi,又見面了。”她朝唐焱揮了揮手,惹得其餘兩人朝他直瞪眼。

“西曼•賈德?”唐焱試探地喊出她名字,那次在船上她似乎是這樣說的。

西曼笑笑,有著少女純真的甜笑,但她眼中的精明與歷練並不若外表看來那麼真誠、純然,反而有著超越年齡的沉著和深沉。

“很高興你沒有忘記我。我提醒過你們,要小心‘羽田’的人的。”

你們?唐焱抓住了這一絲漏洞,隱約的片斷似乎少了什麼而連不起來。

“你是誰?”唐焱開口,卻被一個熟悉的聲音驚呆。

“她是誰你們還不明白嗎?能進出這裏如此自由,只有你們的頂頭上司Y•S•C的當家——西曼•賈德。”暗門再一次被打開,走出來的人讓唐焱驚得張大了嘴,足以塞下一顆雞蛋。

“小嫂子,你怎麼——”雷看了看進來的封影,又看了看唐焱,後者與他人一樣不知其所以然。

“你為什麼會在這裏?”

封影瞄了他一眼,“你為什麼在這裏我就為什麼在這裏。”

“小嫂子,你說這女人是我們的頭兒,不是開玩笑嗎?”那為什麼每次傳達命令的都是個男聲呢?

西曼仿佛已經猜到雷的想法,朝他冷哼一聲,同這種人在一起,真的是很污染她呼吸的空氣。

“你們不知道變聲器是拿來做什麼用的嗎?”

雷啞然,這麼說,多年來他們一直是在為這個女人服務。

“你一定很想知道她是誰了?”西曼對唐焱賊兮兮地說著。

“趙雅,你皮癢了是不是?”封影神色一凜,直呼她的真名。可以這樣子對西曼說話,可見她倆的關係非比一般。

“雲’。他遲早會知道你是誰的嘛。”趙雅喚出她的名號。三個男人有了三種不同的反應。

“‘雲’?莫非你是‘連雲’?”雷一生中所有的驚奇怕都在今天遇上了。

“原來‘連雲’是個女人。”最為冷靜的幻雨似笑非笑地對著她直瞧,惟有最熟悉也對她最為陌生的他輕柔地吐出個字:“封影。”

封影知道他生氣了,如同她知道他就是“伯風”時一樣感到憤怒。這男人逮她這麼多年都沒能成功,萬萬沒想到夢中醒來,逮她的人就在身邊。封影冷眼看他,絲毫不因他的怒氣而有所改變。

他們三人最想逮最想見的人竟同時出現在這裏,而且兩個都是女人,這個打擊可不小。

“‘風’,原來你老捉不住的‘連雲’就是小嫂子。”難怪他捉不住了,原是枕邊人。

“我怎麼覺得——”幻雨話雖朝趙雅說,但眼睛卻別有深意地看著封影,“Y•S•C似乎有意幫‘連雲’脫開我們的追蹤。”他們的追蹤術向來不會出錯,但每次到重要關鍵時刻,總會出現干擾,所以每次連雲總是能擺脫他們的追蹤。

趙雅讚賞地看了幻雨一眼,“沒錯,是我故意幫她的。原因嘛,雲,你說。”

封影瞅了她一眼,她還有臉叫她說,她沒找她算賬已經很便宜她了。“我說什麼?說我想爆一顆炸彈把這裏給轟了。”

趙雅愣了愣,這女人,越來越陰狠,真不討喜。

“你這個死丫頭,枉我每次都幫你逃脫他們的追蹤,你才能這些年想怎麼混就怎麼混。過了幾年的太平日子,把你的皮給養嫩了不成,竟敢對我說這樣的話。”

趙雅纖小的身子爆發著一股火力,那樣子像要把封影生吞活剝似的。

封影皺了皺秀眉,吐出兩個字:“神經。”她和她認識快二十年了,還不清楚趙雅是什麼德行。

趙雅聽聞小臉一垮,無比裒怨狀,“你就不怕我解除那條‘不近人情’的規定。”

所謂“不近人情”的規定就是Y•S•C的成員概不見面的條規。

“隨便你。”當初不想見這些人,只是好玩心態,再者是想逗逗她的上司——伯風。現在,看來似乎沒有那個必要了。

“你們誰能把整件事說明清楚。”聽她倆一人一句,雷一頭霧水,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趙雅與封影對看一眼,趙雅先開了口,卻把他氣了個半死,“和腦筋轉不過彎的傻瓜說話還真是累人。”

唐焱雖沒有說什麼,但更厲害的是,用一種幾乎看白癡的眼神瞄了瞄他。

“連雲和我已經認識快二十年,從幼稚園開始,我和她就同一個班。所以啊,那些爛規定,全都是她定的。”當然沒有她大力支持,這些原則也不可能實行得這麼徹底。

“既然今天大家都在這兒,Y•S•C也算第一次完整地組合在一起,風、雲、雨、雷都到齊了。趁這個機會,大家認識認識吧。”趙雅臉色不再嬉笑,正經的面容表明該談談正事了。不愧是當家的,自有一股能力讓四個獨立的個體聯繫起來,形成一股向心力。

“我是西曼•賈德。本名趙稚,賈德家族第一繼承人,Y•S•C第二任領導者。”第一任不知道到哪個地方逍遙遊去了。

唐焱瞄了封影一眼,似乎怪她知道不報,對他隱瞞身份更是不可原諒。封影回了個“你去死”的眼神,臭男人,逮她這麼幾年竟然最後把她給上了。她真衰。

“伯風,唐焱。”他自報名號,引來了他與她兩人之間強烈的對峙電流。

“連雲,連封影。”那男人還敢瞪她,找死是不是?她不介意送一顆炸彈給他的。

連封影?原來是那個不孝女。

“幻雨,左易。”

封影敏感地知道這個叫左易的男人對自己頗有好感,不然他幹嗎老對她笑得這麼淫蕩?幻雨似乎也知道了她的想法,微愣了一下。

“我是火雷,楚際。”兩個女人很不給面子的把頭扭向一邊。丟臉啊!

“雲,羽田的人已經盯上你們了?”

“不知道。”

“你的手法如此倡狂,被盯上也不奇怪。”

封影皺皺眉,“Y•S•C有內奸?”

“否則,不應該會有人知道我們的身份。”唐焱介面。封影抬眼看了看他,這一點,兩人倒是配合得極好。

“也許是惹惱了‘朋組’的人,要將我們除掉。”楚際好不容易說了一句有點建設性的話,讓大家陷入深思,可下一秒就被趙雅一口否決,氣得他差點想把那女人美麗的細頸給掐斷。但是他什麼也不能做,誰叫人家是老大。

“真正‘朋組’的人不會這麼卑鄙。”

趙雅肯定的話引來封影的側目,“死女人,你到底還隱瞞了什麼?”這裏敢直呼她為死女人的也只有封影了。

趙雅指著門口,“不是我隱瞞,是他自己說的。”

四個人順著她的指尖看向適時被打開的門,走進來一個十七八的男孩。

“沒搞錯吧!這裏不是托兒所。”楚際誇張地叫著,惹來陣陣白眼。

男孩全身上下散發著一種冷漠,那雙沒有焦距的眼空洞得見不到一絲屬於人類的感情,仿佛是游離在人世間的幽魂,找不到任何寄託。

“他是誰?”今天似乎出場的新人物層出不窮。

“朋組’的少主人,秋之河。”

朋組?少主人?四人眼中變幻著各種寓意不明的色彩。

“他怎麼會在這裏?”

趙雅一把拉過了秋之河,像拍小弟弟一樣拍拍他的頭,“是我救了他。‘朋組’裏起了內哄。他逃離時我恰巧撞上。”

封影看了趙雅一眼,鬼才相信她是恰巧撞上。

“關我們什麼事啊?!”

趙雅吃吃地笑了笑,“好歹你們也把人家種子產業‘羽田’弄得雞飛狗跳的,現在人家小少主遇難,你們不會良心不安嗎?”

秋之河在聽到“羽田”時,抬起了一雙含有恨意的眼直視封影,“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冷冷的聲音讓封影挑眉,他還不算太無情嘛,至少還有一種人類的感情——恨。

“中文說得不錯。”小日本幹嗎把中文說得這麼順溜?中國人與日本人長得本來就很像,這下子更看不出他是個小日本了。

“他是中日混血兒。”

“哦,原來是雜交人種。”

封影剛剛說完,衣領便被這看上去並不怎麼強悍的男孩揪住,“我要殺了你!”

眾人一驚,還沒有任何動作,就只見封影反手用幾乎快要折斷他手臂的力道劈向他,秋之河吃痛地踉蹌後退,卻沒有痛哼出一丁點兒聲音,讓在場的人心裏驚呼他的毅力。

“怎麼?說你是雜交不爽,事實就是事實,你怎麼做都不可能抹殺掉血緣親情。”封影的厲言讓秋之河瞬間呆住,似乎打通了某道關節,略有所悟。

“不過——”封影手中突然多了把手槍反指向他的眉心,“Y•S•C向來與‘朋組’不對盤。死那幾個人是為他們積點陰德。既然你已經開口要我的命,我就不得不除掉你。”

秋之河盯著黑洞洞的槍口,似乎沒有打算求饒。

“勇氣可嘉,卻是愚蠢。”封影扣動了板機,對一個開口說要取她性命的人,她絕不可能手軟。

“等等,連雲,他只、只是個孩子而已。”楚際不忍開口勸道,不是他婆媽,實在是他看不來這種血腥的事。

“孩子嗎?孩子就有享受生命的權力。”本來是一句荒誕無稽的話,但從她口中說出來,似乎多添了什麼深意,變得有了些道理。

“你真冷血。”唐焱開口,換來她不信任的眼光。

“她若不冷血,死的人就是她了。”幻雨開口。這是一個適合他的女人,好像上天為他量身而做,雖然她似乎還是別人的。“你殺了我吧。”秋之河開口。反正他活著也沒有人會高興,求死的意念反而更為強烈。

封影挑挑眉,原本冷情的眼變得饒有興味。

眾人屏息盯著她的一舉一動,只有趙雅鬆口氣地笑著,她太瞭解她了。

封影望進了那一片無畏的眼中,死水因為欲念的渴求變得略有點波。封影的嘴角微微彎了彎,在眾人的詫異目光下緩緩垂下了手。

“我不殺求死之人。”越是想死的人她偏就要讓他活著。

“你會後悔的。”秋之河劫後重生仿佛做出了什麼決定。

封影不屑地道:“拭目以待。”

“兩年,兩年之後我一定會打敗你。”少年的成長如此之快,短短十幾分鐘的經歷,他似乎已經由無知轉變成了火中龍,日後定有一番作為。

打敗她?他原本不是要殺了她嗎?小孩子性子彆扭,轉得還真快。

“秋之河弟弟,那可得加油了。要想打敗封影這個金剛不壞、曠世奇葩,僅僅兩年怕不夠哦。我可不希望你英年早逝。”趙雅打趣地說,“你這張臉以後還要造福人類,別讓小女生們掉眼淚哦。”

她雖然和封影算是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可是每次任務,封影向來獨自完成,所以沒有人知道她能力有多高,也無從猜測她的底限究竟在那裏。想要打敗她,怕是難上加難了,就連趙雅自己也不敢誇口這樣的話。

記得第一次見到封影,趙雅就被這個外表柔弱,帶著天使光環,洋溢著甜甜的微笑足以安撫每一顆浮亂的心的小丫頭吸引住,在她還沒有完全沉淪於她的溫柔陷阱裏前,天生敏感的自己終於嗅出她那不尋常的魔魅氣息,才恍悟自己差一點就中了她的蠱了。

封影和她是一起被帶進Y•S•C特訓的。封影成為“連雲”也不過五年,但特訓的時間卻長達十多年。除了她的師傅知道她的底細,怕世上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人能探出她的極限。

她能夠隱藏自己身份這麼久,可見其功夫之登峰造極。

“這件事咱們怎麼解決?挑了‘羽田’如何?”對於這樣的提議,身為‘朋組’的少主人的秋之河聽了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仿佛那根本和他一點兒關係都沒有。

封影有趣地打量著這個冷然的小子,夠倔。“是否有心痛的感覺?”

“羽田”是種子產業,挑了它,相當於直接重創“朋組”。以他現在的能力,怕什麼都不能做,只能乾瞪眼看著別人破壞自己的東西。這,是最讓人痛心的。

秋之河寓意深刻地看了她一眼,“我會重建自己的王國。”這小日本。還真是一如既往的狂妄,但他卻多了一根傲骨。

“好,兩年時間,我等你。”封影擲下話,換來了他充滿鬥志的眼神炙熱地射向她。同時,另一道沒有溫度的注視也盯著她。

死女人,竟敢說出這麼曖昧不明的話。

“現在已經知道襲擊咱們的很有可能是‘朋組’裏的叛亂者,我們靜觀其變,再做打算。”

“這小子怎麼辦?總不能讓他待在我們這裏吧。”雷指著秋之河,提醒各位不要忘了還有這麼一個累贅。

“幫他清除叛亂,坐穩‘少主’的位置。”封影的話讓除趙雅以外的人都露出了詫異的表情。一個剛剛明明還舉著槍指著別人腦袋的人,現在竟說要幫他成為龍頭老大?這女人心思也轉得太快了吧?難怪古人說“惟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秋之河似乎也很不滿意她自作主張的決定,他可不需要別人的憐憫和施捨。

“只是給你創造機會,爬不爬得上去是你個人的事。依你現在的情況,只有坐著等死的分。”封影看穿他的心思,他以為她有多好心,她只是想找一個對手,一個她培養出來的對手,一個受恩於她再怎麼樣終究不可能取她性命的對手。想想,這是一件多麼讓人興奮的事。

狡詐的女人。趙雅和她心領神會地對看了一眼。

秋之河皺眉不得不承認她說得對,依他現在情況,別說想做什麼大事,怕是若被那些企圖奪位的叛亂者找到,只有血濺當場的分。

“連雲,你是不是傻了,竟然要幫這小子?”楚際誇張地叫道,換來封影一陣白眼,甩都不甩他,離開了這裏。秋之河嘴緊閉著也走了出去,剩下幾個人乾瞪眼。

趙雅一個勾腳襲向雷的下盤,他險些沒閃開,“臭女人,你幹嗎?想讓我斷子絕孫啊?”終於他把這一口氣發了出來,哪還管她是什麼人。

“Y•S•C不打落水狗。打對手也該是個旗鼓相當的,哪像你這個軟腳蝦,輕輕一腳都像個婆娘一樣叫個不停。”

“你——”雷傻眼盯著她說不出話來,她那要是叫輕輕一腳,怕泰森的拳就叫打棉花了。

“這個小少主你就先看著,有空傳授他兩招。”秋之河身為“朋組”少主人,基本的防身技能當然會懂,可遠遠不夠。

“為什麼是我?”雷本準備離開,聽他這麼一叫,立即回身瞪了瞪她。

“你敢抗命!”不想活了,生為Y•S•C的人,死為Y•S•C的鬼,進Y•S•C不聽她的話叫她顏面何存。

雷苦著臉看向自己的同伴,企圖從他那兒獲得救助。幻雨、左易笑著了他一眼,吐出了四個讓他吐血的字:“你認命吧。”
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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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封影和唐焱各自駕車先後回到別墅。雙方心裏都清楚,他們之間多了一張網,網住了各自的心,貼不近。

“你在生氣。”唐焱一進屋就把整個身子摔進沙發。封影進來時看見他的樣子,雖知現在不是開誠佈公的好時機,但還是陳述了事實。

唐焱抬眼眯了眯她,出口的話冷到極點,“豈敢,我還怕你會拿槍指著我。”他千算萬算,也不可能算出她竟是“連雲”。其實,不是他不可能算出,而是根本沒往這方面想,不然,封影的種種行跡,身體上的標誌都有可能引導他讓他知道她的真實身份。

封影身子僵了僵,“想吵架不成?”她可沒有忘記他說她冷血。

“我怎麼會吵架,我簡直就要殺了你。”他輕柔的話傳進她耳裏,讓她僅剩的少許溫情四分五裂,全身充滿了肅殺之氣。

再怎麼灑脫的女人也不可能忍受自己的男人要殺自己,更何況,她是那種把生命放在真空中,隨時有喪命的可能,因而更加看重性命的人。

“你竟敢欺騙我。”唐焱知道自己現在說的話都是氣話,封影也知道,但顯然他並不若她想像般那麼瞭解他,所以,不可原諒。

“彼此。”封影心如死水再也不肯波動,絕情不是她的代名詞,因為她根本不再有情。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但他們都知道,說出去的話不可能收回,失去的東西更不可能重拾於手,破裂感情要想重圓,似乎難上加難,更何況是兩個都不肯輕易動情、情少如絲的人。

難道,真的就這樣結束了……


只要有眼,都能看出他倆之間的淡漠。

自從解除了那條“成員不見面”的條規後,他們聚會便與日劇增,常常沒事兒就聯絡聯絡感情,耍耍嘴皮子,罵罵打打某人。可唐焱封影之間卻似乎日漸冷淡,兩人見面比陌生人還陌生,似乎這輩子像從來不曾認識過彼此。

“風和雲怎麼了?見面像見空氣一樣,他們可是未婚夫妻耶。”受不了這兩人的低氣壓,雷開口抱怨。這一次,趙雅竟奇跡般地沒有和他抬杠,可見唐嶷與封影絕裂到何種程度了。“小傢伙,你說。”

秋之河無聊地瞟了他一眼,惜字如金,“不知道。”

雷想要拍打他的頭,卻被他敏捷地閃開。這小子,動作越來越快了。

“幻雨,你認為呢?”

左易神秘地笑笑,雖然他不是落井下石的小人,但機會他不會放過。

“樂見其成。”樂見其成?人人都盯著他瞧,這人是見不得別人好不成,竟然說出這樣的話。

趙雅看了他一眼。老實說,幻雨比起風來,絲亳不遜色,彬彬有禮之中自有一股狂妄氣息,比起封影的陰柔和狡詐,他可能更坦白與磊落。可是,唉!凡事總有個先後順序,怪只怪他和她有緣無分。

她瞭解封影,這個把生命與自己放在第一位的女人,心腸窄得只有容納一個人的空間。

“你不要白費心機。”趙雅給了他一句忠告,她可不希望Y•S•C為了這種芝麻綠豆的小事,為了這種人類荷爾蒙分泌過多而產生的垃圾情緒變得四分五裂,成員敵視。

左易若有所思地思考她這句話裏所含的真誠性與可能性,“沒試過又怎麼會知道。”連雲生來是該屬於他的女人,他不若唐焱那麼風流,會保證對她的忠誠。

“我不希望看見你躲在無人的角落哭。”會聽話的狗無須明訓。她也沒這個閒工夫。

“這種事,你大概也管不著吧。”他不和她作對,不是因為她是女人,而是她的身份……即使如此,他也不會因此而對她畢恭畢敬。

楚際不懂他倆之間打的是那個謎,只覺得火藥味兒是越來越濃。他可受不了這些人了,外面有一對還不夠,裏面的人還要來折磨他。

“小子,咱們走。”楚際想拐秋之河,卻被他冷漠地瞟了一眼,繞過他自己走了出去。這小傢伙,似乎很不喜歡別人碰他,長得又不怎麼高,體格也不怎麼樣,一副發育不良的樣子。不過話說回來,他本來就是小孩子。

屋裏僅剩的兩人冷淡地互看了一眼,撞擊出的火花進射得四處飛濺。趙雅牙一咬,扭頭就走。

哼,她非整得他哭爹叫娘不可,否則她就不姓趙。不姓趙,她還可以姓賈德。


“你和那男人是不是Gameover啦。”封影現在住在趙雅這兒,她和那個家似乎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家?如果那可以稱之為家的話。

“怎麼?”封影抬眼看了看她,像貓一樣把身體蜷進了沙發角,“要收房租嗎?”

“我哪敢啊。”趙雅拿了一個抱枕擲向她,死女人,吃她的,喝她的,睡她的,一點都不知恩圖報。

封影朦朧的眼似乎表明她在思索著什麼,她這個樣子真的是很少見的。

連封影,一個身價上億的女人,Y•S•C的“連雲”,向來溫柔善良,知書明理,實則心狠手辣,讓敵人聞名喪膽、一顆炸彈炸得你全家雞飛狗跳的雙面嬌娃,她特別的雙重個性讓她將感情看得很淡。封影一向灑脫,“雲且留住”是不可能的事。但現在,似乎也被困住了心志,凡事有了遲疑。

“你知道,我們的生命難得可貴。”封影吐出一句話,她信趙雅能懂。

趙雅眉微挑,“他說了什麼?”若不是那男人說了什麼,封影也不會把事情看得如此嚴重。

封影露出意興盎然的表情,微微笑了笑,“他說他想殺了我。”

“西曼,也許我和他真的是不瞭解。”

趙雅心裏暗罵唐焱,他說出這樣絕情的話,難道不明白生命之於她的重要嗎?

“算了,又不是只有他一個男人。”可是,依封影的個性,怎會如此輕易放過他?

“女人,你把我的心想成黑色的嗎?”封影一看她那模樣,就知道她心中在想些什麼。

“我不相信你會放過他。”趙雅跳起來指著她叫道。這女人有仇必報,絕對不可能是得饒人處且饒人。她不在背後放冷箭,踹你一腳,落井下石已經很對得起你了。

“我就是放過他,怎樣?”放不放過他,她自己打算,哪能讓不相干的人也來插一腳。

趙雅跳過去掐住她的脖子,“死女人,我可是為你好。”封影一把扯掉她的手,她微痛地放開瞪了瞪她,這女人,真狠心,下這麼重的手。

“你自求多福吧!”自求多福,她嗎?為什麼啊……


一座美侖美奐的大廈,是“唐氏”的主產業。可惜現在似乎有著烏雲當空的兆頭,一連好幾天,整個“唐氏”特別是高層核心部門都處於低氣壓狀態,他們的副總裁大人,雖然並沒有炒某人魷魚,或是拿某人開刀,但卻比以前更為陰沉,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坦率一點說,他就是有點陰陽怪氣。

經過秘書的通報,左易徑直走進辦公室,比起他那中庸之道的商廈,這裏猶如繁華的商城。沒錯,那要死不活的商廈正是他開的。

“怎麼會想到過來?”唐焱起身招呼他坐向沙發,這是第一次Y•S•C的成員在總部以外的地方會面。而且,他不是沒有看見那次幻雨看封影的跟神——

幻雨笑了笑,他們是朋友,所以他不隱瞞他。要那個女人就光明正大競爭,偷偷摸摸的小人行徑,他不屑一顧。

“你和‘連雲’分手了?”

一聽到封影的名字,唐焱眉頭皺得死緊,死女人,竟然這麼久也不回家,見了他就像見空氣一樣,不理不睬。他知道那天說錯了話,但她知道他是氣得口不擇言,有必要弄得大家都認為他們之間玩完了嗎?

“我們還是未婚夫妻。”

幻雨神色凜了一凜,似乎沒意料到會是這個答案。不過,無妨。

“明人不說暗話,所以我老實地告訴你,我要她。”當事實真正說出口時,以為自己不介意的人還是震了一震。

“你要她?”唐焱玩味地細細掂量這句話,好像可以掂量出他的認真程度,“為什麼?”“她是最適合我的女人,我欣賞。”

“你別忘了,最終我和她還是要結婚的,終究,她是我的人。”這種局面,她可能見了會很高興,這女人巴不得有人為她兩敗俱傷。

“話說太早,小心閃了舌頭。”幻雨仍並不認為自己比唐焱遜色,“你們之間,似乎結束了。”

唐焱想起來就覺得氣,這女人一向不鑽牛角尖。他當然知道生命之於她的重要,可是以前他也曾經說過這樣的話,沒見她有這麼大的反應。怎麼想也想不明白,依她的性子,不會這樣做的。

見他無話可說,幻雨以為他是默認了。在別人傷口上灑鹽畢竟是件不道德的事,雖然他並不認為道德能值幾分錢,也不認為自己具有如此崇高的品質。可是,他顯然自以為是了,也不想想,伯風唐焱是那種無話可說的人嗎?

唐焱勾出一抹興味的笑,不開口讓他照自己的思路誤導下去。

“公平競爭,還是朋友。”

幻雨伸出手,唐焱看了一眼,握住,“當然。”為女人而對夥伴敵視,他沒那麼智慧低下。

幻雨滿意地點點頭,向他示意後走了出去。他的背影剛剛消失在他的眼裏,唐焱臉色便低沉了下來,有些事,看來得儘快處理了。


“連雲。”封影回頭一瞧,有意思,他還自動找上門來了,她還以為不知道要等到哪一天。

“可以談談嗎?”幻雨好不容易找到了這個機會,見她沒和那惡女在一起。那惡女,自從他上次對她“不敬”後,便處處針對他,找他的碴,偏偏她整人功夫一流,每次都堵得他啞口無言,只能扭頭轉身就走。他終於有點同情雷了。

“談?好!就在這裏。”她就知道這男人會找上她,在他看她的眼神變得逐漸“淫蕩”之後。

“這裏?”幻雨看了看四周,冷清清的,似乎不怎麼適合談情,“無所謂,你喜歡就好。”看在她以後有可能成為他妻子的分上,他可以對她遷就。

封影找了個地方坐下,靜等他開口。

“我喜歡你,所以我要你。”

封影眉稍一挑,眼裏閃著點點光芒,真直接,一點不都含糊。“喜歡,你喜歡我什麼?我們不過見過幾次面而已?”這男人愚蠢得根本不清楚自己的感情動向,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麼,還敢大言不慚地說喜歡她。

幻雨笑著,“可是你的名字在我耳邊已經轉了很多年了,我知道,你和我,是最適合的一對。”

煩死了,這男人真夠自以為是的。

“你瞭解我嗎?”認都不認識竟敢說他和她是天生一對,她有一股火氣想把他打成豬頭。

“就我看到的,已經夠了。”她的狠、絕、不留情,完美的作風完全符合他的要求。因為,他不喜歡嬌弱的女人。可是,他顯然不知道,封影正好有符合他不喜歡的那一面。

“我警告你,少自以為是,認為你是我的同伴我就不敢殺你。”看不順眼照樣送他一顆炸彈當賀禮,幻雨錯愕地愣了一愣,仿佛沒料到她情緒會轉得這麼快。

“你拒絕?”他有些不能接受的態度,雖然沒有要她立刻愛上他,但以他的條件,不該讓她如此深感厭惡。

封影瞄了他一眼,臉變得有些乖張,充滿了厭氣,“你哪個地方可以讓我瞧得上你了?”

幻雨臉色一沉,雖然是自己在追求她,但這樣的話足以讓他頓生怒意。

“連雲,話別太刺人,虧的是你自己。”話音剛落,他眼前幻化了一道血光,美麗的景象讓人覺得詭異,伸手摸了摸脖子,有一絲血線,細如蠶絲,形狀完美,看不出有什麼殺傷力。

“下次,就是你的動脈了。”是的,現在看來,那根本談不上飭口的傷口無痛無癢,了無大礙,可是如果它再深那麼一點點,傷及動脈,後果可想而知。

封影為免自己一時失手起了殺心,轉身就走。她是Y•S•C的人,畢竟是不能對自己同伴下手的。

“你和風結束了?”

封影身形頓了頓,“與你無關。”

幻雨不死心地繼續問:“你愛他嗎?”

封影回身,臉上的戾氣消失了許多,“我不愛我的男人,莫非愛你嗎?”愛就愛,不愛就不愛,即使兩人分開,事實終究是事實。她不喜歡扭捏作態,話說明白最好。

沒想到是這個答案,幻雨錯愕後覺得自己該死心了,第一次看上眼的女人卻愛著別人,真好笑!他轉身準備離開,留下也沒什麼意義。

“看人要看清,自己腦子都不靈光,還談什麼愛人。”封影話中有話,他突然理不清自己的心思,但還是離開。

封影也沒有多做逗留,兩入朝相反的方向各自離去。唐焱從暗處走出來,老實說,他還真擔心她會一時應了他的情。這女人演技如此之好,他不會不知道,可是現在又是上演哪一場戲呢?這其中定有文章。


封影拿出地板軟墊下的鑰匙開門,只見裏面漆黑一片,反正她只是回來拿點東西罷了。

可是,那死人跑到哪里去啦?莫非到酒吧鬼混去了。她沒有開燈,因為在黑暗中視力與白天無異。突然感覺暗角有道視線向她射來,與此同時,屋裏燈光全部打開,亮如白日。

唐焱斜靠在牆邊,手中執著一杯酒,抬眼看著她。封影微感詫異,沒想到他竟在家。她徑直取了東西準備離去。

“你到底在玩什麼把戲?”低柔的聲音隱含著淺淺思念。

封影回過頭來,皺了皺眉,“什麼意思?”他還有什麼資格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

唐焱走到她面前,摟住她,自己喝了一口酒,以口度酒,悉數灌進她的嘴裏。醇香的酒,甜美的唇,溫潤的唾液,多麼值得懷念啊。

辛辣的感覺充斥著耳鼻,使她不得不一掌劈開他,“你這麼想謀殺我嗎?”竟然用這種辦法。

唐焱一聽這話便緊皺了眉,“你到底在玩什麼?別告訴我你為一句話跟我翻臉。”

“不行嗎?”為一句話。要知道那句話可是多麼痛徹心肺,傷人情。唐焱撫了撫她的臉,手指沮柔的觸摸仿佛述說著他的歉意,“你一定別有目的,別忘了,我親眼看見過你‘表演’。”

封影笑了笑,重新走回沙發坐下,還是家裏的東西好。“何以見得?也許,我真的是和你翻臉。”世上怕找不出第二個比她更入戲的演員了,不但自己融入角色,連帶身邊的人全都融進她編的劇情,要想當個旁觀者,很難。

“因為我瞭解,沒有人比我更瞭解你。”兩人對看了一眼。

封影哼了一聲,“你如果瞭解,就不會說那樣一句話,生命很重要,你不明白嗎?”

“你也是遊走在危險邊緣的人,如果有人說要殺了你,你怎麼樣?嗯?”

唐焱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我抱歉,但是你仍然在掩飾什麼。”

“如果你一定要這樣認為,”封影聳聳肩膀,“我無可奉告。”

唐焱沒有再追問,她不說,他逼也沒有用,靜觀其變好了。看見她起身準備走人,兩人關係似乎又走回了原點。

“要走了嗎?”唐焱有趣地看了看她,那模樣,倒像極了天使般可愛。

“你留我?”明知他說不出歉意的話,她卻偏要把他往死胡同裏推。

唐焱沒在看她,聲音的低柔讓她老早就懷疑是天生如此,還是後天使然,“這是你家。”

封影眨了眨眼。死鴨子嘴硬,一句話也敲不出來。“暫時會住在西曼那裏。”

“幻雨——”

“不要問愚蠢的問題。”明明看見了還問,這男人真是討扁。

“我是擔心你紅杏出牆。”他的話讓封影閃了閃神,他怎麼說得出這樣爆笑的話,真不像他。

“就算我勾搭上他,也談不上紅杏出牆。”她可是自由身,誰管得著。

“你試試看。”封影瞄了他一眼,一點身為別人未婚妻的自覺都沒有。

“你先管好你自己吧。”那酒吧裏的“貓女”騷得很,她可不想被染上什麼病。

“我走了。”封影拿了東西離開,消失在夜色裏。唐焱預感的是,有事快要發生。


封影約了秋之河在郊外騎射,順便也看看楚際到底教了他多少東西。

封影雙手插袋看著冷漠的少年眯著眼瞄準靶心,姿勢很漂亮,手也很穩,瞄準放箭,一氣呵成。正中靶中紅心。秋之河看了封影一眼,有著挑戰的味道。

封影笑了笑,走到定位點,順手接過弓箭,從箭筒中抽出三支,齊上弦發,毫不遲疑筆直射了出去,她就連瞄準的動作都懶得做。秋之河不敢置信地看看她,又看看三箭全中紅心的靶,來回瞄了多次,似乎仍不能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是事實。

“這個時候,你才有挑戰的資格。”

秋之河有些遲疑地想了想,開口:“你為什麼要幫我?”

封影看著他,眼神裏有著些許興味,以及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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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1-19 00:05:32 |只看該作者
第八章

“你真的不知道?”秋之河被她的眼神看得不自在,像是什麼秘密被發現了一樣,別過頭去不看她的眼。

“有些事情不是你願不願意去做,而是你不得不做。身為‘朋組’的少主,你有你的責任,也有你的身不由已,也許,還有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

秋之河驚訝地拾首看她,“我不明白,為什麼你能——”

封影揮了揮,“趙雅夠聰明,可惜她太忙,無暇顧及你,別人也一樣。至於楚際,整天和你朝夕相處,卻沒有任何發現,是他失職。”

秋之河心思極其的複雜,面對這個曾經拿槍指著他的女人,他該有的恨似乎遠遠不夠。她不斷地戳破他的保護層,在他的傷口上灑鹽,讓他無地自容,羞愧難當,只想一死以求解脫。可是一次次撕心裂肺之後,她一次又一次點醒他,獲得重生的機會,竟也發現,一切並不是完全絕望,燃起了他前所有未有的鬥志。

“我還是會打敗你。”雖然如此,但他的目標沒變,打敗她是惟一的信念。

“很好,不過在此之前,你先欠我一條命。”秋之河還未反應過來,來不及細嚼她這句話的意思,只見封影一個旋身,把他攬進了懷裏。

“你做什麼——”一向不喜歡別人碰觸的秋之河被她這麼突然一抱,頓時亂了章法。可卻在碰到肩上的銀針時,變得有些失措,這是怎麼回事?莫非她抱他只是為了替他擋下暗襲的一針?有人要殺他!她為什麼要救他呢?

“你怎麼樣?”秋之河反手抱住她漸漸失力的身體,該死的他警覺性為什麼會這麼低,自己欠了她一條命。思索中的他沒有注意兩人之間身體的接觸。

“如果你現在想要我的命,易如反掌。”封影臉色雖然逐漸發青,但話中的戲謔成分讓人懷疑她是不是受了傷。的確,以她的身手,沒道理讓自己身體受傷的。

“我會親自打敗你。”秋之河堅定地說著,別人絕不能要她的命。

“好,”封影笑了笑,“那勞煩你,手不要按在我的傷口上。不要傻愣在這兒,趕緊帶我回總部。你這只豬。”天啊,就算她不想要自己死,也會喪命於他的疏忽之下。

秋之河愣了一下,趕緊回過神來,抱起她就跑。還好她體態輕盈,妙曼多姿,否則以他的體形,到總部時,怕和她同時陣亡了。


想要引出那些人,也不必用這種方法吧。這女人,明明可以全身而退,為何非要在身上掛點彩。

封影想裝睡怕也不成功,索性睜開眼看著有些怨氣的男人,呵。好憔悴哦。敢情他是守了她一天一夜了。

唐焱就知道她在玩什麼把戲,卻沒想到她會以身試法。

“你不要這個樣子嘛。”封影很可愛地吐吐舌頭,難道這一針還把她許久未見的“另一性”給射出來了。

“我懷疑,你究竟是想引出那些人還是為了博得我的同情。”唐焱坐在她的身邊,拿了一個抱枕墊高她的頭。

封影摟住他的脖子,手指撫上他的臉,拇指按了按他明顯的黑眼圈。

“都有行不行?”封影可憐兮兮地問著,一點也沒有往日的乖張。沒錯,她是想引出那些人,所以才製造出Y•S•C成員分裂的假像,讓別人誤以為有下手的機會,但她也不否認有他所認為的不良企圖。

唐焱挑了挑眉,就說不該相信這個演技高超的女人。

“讓自己受傷呢?偏偏是傷在毒性無法擴散的肩骨,這又是什麼計謀?”銀針上的巨毒非致命不可,只要紮到一丁點兒的肌膚,都沒有活命的可能。而她,偏偏傷在肩骨上,只是昏迷卻並不致命,連醫生都覺得奇跡。這絕不可能只是個巧合。

封影笑了笑,“秋之河反應如何?”如果他一點反應都沒有,她不就白乾了。

“看上去,似乎很緊張。”唐焱風輕雲淡地說。其實他沒有老實地說,秋之河豈止是緊張,根本就是精神恍惚,離死不遠了。

“我只是讓他欠我一點小小的人情。”在要她命時可以手下留情。雖然這不一定會發生,但自己的命嘛,總得多加愛惜,上點保險。

“陰險。”唐焱給出二字評語,換來封影的嗔怪:“不及你。”

“接下來呢?你準備怎麼做?”他可不想像傻瓜一樣被蒙在鼓裏。

“我是病人,不想這麼多。”唐焱懷疑地看著她,見她臉色不怎麼好,不假思索地吻上她的唇,使勁地吮吸,同時用手捏住了她的鼻子,不一會兒就見她滿臉漲紅,像蘋果顏色般可愛。

封影大口大口地呼吸,死人啦,“你謀殺。”她氣息不穩地指控。

他不屑地看看她,“你的臉蒼白得和死人沒什麼區別。”謀殺?他用得著拿這種方法嗎?“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病人。”他不相信她什麼都沒想就去白挨一針,一定有個全盤的計畫。

封影也知道他不會善罷幹休,縱容,他不可能過度。

“四個字,請賊入甕。”封影挑眉,然後笑了笑,“還有一件事,你一定不想知道。”

不想知道她幹嗎還說。

“秋之河,你知道嗎?”封影頓了頓,他等著下文。

“其實,‘他’是個女人。”

唐焱愣了愣,詫異不言而喻。


“你早就知道我是女的,對嗎?”自從唐焱出來用一種很怪異的眼神看著她,叫她進去,她就知道真相終被發現。

“你放心,不會有第四人知道,除非你自己想說。”封影接過她削好的蘋果張嘴咬下一口,“病人最大。”沒有一個男人,即使再娘娘腔,可以擁有細嫩如絲的肌膚,十七八歲的少年不會像她那樣弱不禁風,骨架嬌小。所謂男女有別,事實終究是事實,女人的氣息是獨特的,身體是柔軟的,骨架是偏小的,這幾點都可以從她寬大的衣裝下得到印證。她惟一能夠像男人的,只有她冷漠的氣質,因為她只能靠這點來掩飾,連聲音大概也是刻意弄出來的吧。

說起來,男女差別如此之大,有心發現並不難,只怕沒這個心思。

“我從小就被當成男生養,除了知情人,你是惟一一個發現真相的。”“朋組”的少主人不能是女人,也許正如封影所說,這是她的悲哀也是責任。

“我天生眼睛好。”封影看了她一眼,“你本該天真爛漫,卻被過早扼殺了靈魂,其實是作繭自縛。”她的年齡本該是在校園裏談談戀愛,快快樂樂,而不是整天活在恐慌,責任,以及焦慮中,實際上是她自己想不開,圈個套子讓自己往裏鑽。

“說起來,我和你的情景也有相似之處。”秋之河抬眼看了看她,那一雙水汪汪的流動著靈氣的眼眸怎麼看也該是女人的。

“我三歲時和你一樣,四歲我就已經覺悟。而你,十多年的時間仍然執迷不悟。”封影的話讓她震了一震,眼神中有著倔強、不服和說不盡的委屈。

“你別在我面前哭哦。我不擅長抱女人。”雖然她這樣打扮看上去帥帥的,俊俏得像個奶油小生,可只有獨守空閨的怨婦才會喜歡小白臉。而她,還不至於。

“你以為我願意嗎?如果你從小就被當成男孩來養,如果你被迫從學校退學而去學習那些令人生厭的技能,如果你每天都生活在別人的不屑眼光下,如果你得時時提防自己遭暗算,處處為自己的性命擔憂,你說,你會怎麼樣?”委屈的話語,帶有哭腔的音調,盈滿淚水的眼眶,無一不是女性的象徵,無一不是女人的脆弱,她不過也只是個小女孩。

秋之河忍住淚水,硬是將它逼了回去。一口氣發洩了心中的積怨,把多年的秘密公開,心裏舒坦了許多。

封影看著她,思慮了許久,才低頭咬了一口蘋果,“那是你家的事。”真是個小孩,自己的事都處理不了,還好意思怨天怨地。

秋之河見她沒趣的樣子,再說也無意義,只得靜靜地坐著。

“別忘了,你親口說的話,要想打敗我,可不是輕易而舉的事,我不接受無名小卒的挑戰。”

“我會成為‘朋組’的優秀領導者。”秋之河臉上透露著堅決,不愧是小日本,那種大無畏精神無人可比。可她卻沒有日本女人慣有的柔弱和無主見。不說,她還真忘了她是個日本人,不純正的日本人。

“你的中文是跟誰學的?不錯嘛。”

秋之河的小臉頓時黯談了許多,“我母親的情人。”她自嘲地笑笑,“就像通常的黑道經歷一樣,母親和她的地下情人被發現了,下場很慘。”

封影挑挑眉,和她蠻像的嘛。只不過她家是為父的私通,而她是為母的私通。“你母親不是中國人嗎?為什麼不自己教你中文?”

“教我中文?”秋之河冷哼了一聲,“那只是個幌子,只是為了方便她見自己的情人。”所以她從來不覺得自己的母親死得可惜,大概她體內也隱藏著潛在的嗜血因數吧。

“母親總是偉大,你不應該怨她,畢竟一個黑道老大的女人,寂寞的心裏需要有人安慰的。”

秋之河詫異地看了看她,“這不像你會說的話。”她沒有這麼仁慈。

封影把蘋果核一丟,笑了笑,“別人怎麼看你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如何看待自己所扮演的角色。生活是看你自己去把握的,不是活給別人看的。”

“你真的傷得很嚴重嗎?是不是傷到神經呢?”不然怎麼可能說得出這樣具有生活哲理的話。

“你不說我還忘了要提醒你,記著欠我一條命,我隨時有可能討回的。”

護士小姐進來提醒探病時間快過了,秋之河站起身,幫她躺了下去,準備出去。

“你要小心楚際,以免他對你‘惡狼撲食’。”她那張臉就算是男人也很有致命的吸引力。

秋之河眨了眨眼,那個楚際看都不看她這個“弱不禁風”,“沒幾根毛”的“臭小子”,怎麼可能會發生她所認為的那種事。

封影看她的樣子,知道她很不以為然,也好,反正好戲在後頭。

在她快要消失的時候,封影丟下一句讓她多年後都沒有弄明白的話,“我是雙面人。”


封影恢復得很快,快得讓眾人生疑,只有她的親蜜愛人唐焱才知道內情。

她已經沒有住在趙雅那裏,因為唐焱對她說了一句:“該回家了吧。”她便不顧趙雅的“強留”,跟未婚夫回家去也,應了趙雅口中的“見色忘友”。

唉。她已經獨守空閨多日了,不想因為夫妻生活不美滿而皮膚鬆弛,皺紋增多,暗無光澤,提前衰老。

“我不在,你有沒有去酒吧鬼混?”大家本以為這兩人幾乎是玩完了,誰知道一次受傷,又讓兩人重修於好。可惜他們決然想不到,自己會被耍了,而且還成為了製造煙霧彈的棋子。

“沒有。”兩人能走到這一步實屬難得,所以也不需要再掩飾什麼。

封影挑了挑眉,隨後甜甜地笑了笑,“暫且信你。”

兩人依偎著走出總部,卻在關口碰上了幻雨。看他的樣子,似乎有話要對封影說。

“好說好散,別拖拖遝遝。”唐焱在她耳邊低語,隨後一個人先離開。在與幻雨擦肩而過的時候,兩人同時抬頭注視了對方一眼。

“我知道,當你昏迷時看見風第一個沖上去,我就知道自己失敗了。”如果是一方有情一方無意,他也許會勝,但兩人兩情相悅,他不喜歡當無趣的第三者。

他第一個沖上去。封影心裏盤算著,真想不到,她還以為是同伴通知他的。

“說失敗太嚴重,你根本就沒有進入戰爭,哪來的失敗之說。”言下之意就是你連插一腳的機會都沒有,更何況競爭。

幻雨笑了笑,倒也釋懷,也許他並不想要一個會拿槍殺他的女人。

她的話他不是沒想過,可是自己的感情他會看不清嗎?自己的心意會不瞭解嗎?她的話,他不懂。

“你放心,我不會糾纏你,畢竟,事過境遷,我不是無理的人。”

封影看看他,哭喪著臉頓時有些喪氣,“你的意思是說你身價頗高,根本不屑來倒貼我咯。”

幻雨愣了愣,一時間沒能適應她“良性”的轉變。

幻雨不愧是幻雨,瞬間恢復了正常。他有些高深莫測地打量了她幾眼,“你這樣認為也無妨。”

封影緩緩地笑了笑,極不明顯,可以說根本看不見臉部的抽動。可是,卻無言地感到些許真誠,朋友,是這樣產生的。

“狂妄。”

封影丟下幾個字作為評語:“不及你。”

幻雨笑著接招。霎時,封影明白自己為什麼和他不來電。“不及你”這句話她也曾經對唐焱說過,她和幻雨,有著相似的無情,同樣的自我,以及惟有他們這類人才擁有的特質。

試想,兩個如此相像的人怎麼會來電,正正得負嘛。他只是欣賞她,並不見得真如他所說的那麼喜歡她。

而唐焱不同,他雖也無情但只對不相干的人;雖自我但可以對她縱容;雖狂妄但總是恰到好處;雖狡詐但總是合她心意,知她心思;雖陰狠但她就是喜歡他那個調調;雖風流但對她還算忠誠。最重要的是,他瞭解她。

封影笑了笑,準備離開,該說的都說了,沒有多留的必要。

“你說我看不清自己的感情動向,為什麼?”封影沒有回頭,所以他看不見她嘴角的笑花。

“注意看看你身邊的人,你會有所發現的。”他身邊的人,應該是女人咯。除了她還有誰?幻雨想了想,靈光頓時一閃,不是吧?那個女魔頭——西曼•賈德。


他越想越不對勁,趙雅那女人看見他就整,他沒頭殼壞掉會去喜歡上她。

說曹操——喔,不,應該是想曹操曹操就來了。憑心而論,這女人長得不錯,嬌小玲瓏,體態輕盈,五官細緻立體不失柔和,算得上是個好看的女人。

趙雅老遠就覺得他不對勁,看她的眼神讓她全身汗毛都豎了起來,毛骨悚然的,定有不妙的事。

“你很閑嗎?”不閑怎麼會有時間坐在這兒邊喝茶邊像評價珠寶一樣看著她。幻雨笑笑,然而在她看來,完全就是一種算計的、狡詐的笑。

“有什麼吩咐嗎?”這女人在緊張什麼?一向都是她整他的不是嗎?但他卻不知道,趙雅擔心的就是怕他被整慘了,狗急跳牆,反過來咬她一口。這異於平常的詳和可謂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趙雅雙手環抱瞄了瞄他,冷哼:“終於學乖了,懂得看主人臉色。”

本以為他會不屑地看她一眼,然後丟下一句足以氣她個半死的話。誰知道,他只是笑了笑,接下來的話讓她差點沒傻眼,“以前不敬的話,我道歉。”

趙雅更覺得他不對勁,俗話說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他雖不奸不盜,但也絕對沒安好心。

“這是你發明的新開戰方式?”以退為進,好招。殺你個不留意。

“我希望以後和平相處。”這女人幹嗎老把他當假想敵?

“和平相處,你的意思是想要和我獲得平等的地位囉?”幻雨啞然,發現她和連雲似乎都有把白的說成黑的,黑的掰成紅的本事。好好的一句話被她說成那樣。

“停止你的假想好不好?”

趙雅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該不會是遭封影拒絕,導致神經錯亂了吧?”

幻雨眉一挑,“至於嗎?”

趙雅很不給面子地眨眨眼,“臭屁。”

“你的像貌讓你真的不適合說出這樣的字眼。”

她嬌小可愛,雖然眼中的世故洩露了實際心性,但童心未泯,像淑女。

“有病!不想和你扯。”弄得她自己也覺得全身上下不對勁。

趙雅不想再和他說下去,誰知道接下來他又會說出什麼莫名其妙的話來,前些天還像仇敵一樣爭鋒相對,今天就來和她套近乎,要和平相處,這也太玄了吧。

她從他身邊走過,打算來個不理不睬。身上的橘子香味擦肩而過時飄進他的鼻息,讓他心念一動,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西曼。”聽見自己的名字,趙雅反射性地回身,頓感眼前景象幻了幻,一雙手摟住自己的腰,把她帶進了一具男性的懷抱。兩片薄薄的唇壓在她的唇上,溫潤的舌挑逗著她的丁香小舌,細心地流覽了她的兩排貝齒。

趙雅瞬間清醒過來。他竟敢對她使用幻術。幻術是一種迷人心志的功夫,是他的專長。一般情況她是不該中他的術的,但一不留心讓他得逞,若不是她意志自發提出警告,她可能已被迷了心志。
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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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1-19 00:05:45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你竟敢以下犯上。”趙雅用手刀讓他放開自己,同時厲聲喝道。

幻雨臉上絲毫不見愧色,用舌舔了舔唇上的餘香,這曖昧的動作讓趙雅微紅了臉。

“用幻術以達目的,是一向的宗旨,我有錯嗎?”連雲也許說得沒錯,他是有點笨。

“可是,你卻用在我身上。”Y•S•C有規定,所學技能是不能用在上級身上的,否則是大不敬。

“我只是想嘗嘗橘子香的味道。事實證明——”他看了她紅唇一眼,“香而不鬱,甜而不膩,很適合我。”

趙雅愣了一愣,這話什麼意思?看著他逐漸遠走的身影,她略有所悟。


夜黑風高,正是人們好睡的時候,一黑衣人身手矯健地翻上二樓的臥室,看見床上熟睡的人絲毫沒有發現有人闖入,臉上不禁露出一抹得意。

手中不知何時摸出三根銀針,朝床上人射去,一根足以要人命,更何況三根。而且她一開始就受了傷,這次必死無疑。

黑衣人得意地走到床邊,想看看她中毒身亡的慘狀,和他作對的人,沒一個有好下場。他一把掀開被子,看清裏面的景象時,錯愕地張大了嘴,瞪大了眼。

怎麼回事,只是一團棉絮。與此同時,臥室門被打開。黑衣人一個旋身,不見了。

“忍者。”唐焱肯定地說到,看來這次是讓他逃脫了。

“那可不一定,你家那口子厲害著呢?”趙雅看穿他的心思,朝封影瞄了瞄。

“能破她的‘五行八卦’陣的人早已歸西,這世上怕再也找不到第二人能破。”

“五行八卦”?這是什麼玩意,拍武俠片嗎?楚際好笑地笑咧了嘴,惹來秋之河一陣白眼。白癡,孤陋寡聞還好意思笑。

楚際不經意地挑高了眼角,這小子,活得不耐煩啦?竟敢白他。

“看什麼看,你魚尾紋漂亮。”秋之河突然說了一句讓大夥爆笑的話,但楚際不包括在內。

“臭小子,你說什麼?”

秋之河冷漠地看了他一眼,“見識少還敢笑別人。忍者的忍術一向了無蹤影,飛天遁地不在話下,如果沒有好的計謀是很難捉住他們的,尤其是段數極高的忍者。”比如說剛剛那位。

楚際有些驚訝地看了看她,乳臭未乾的小子還說出這麼一番有道理的話來呢,真該刮目相看。“那和那個什麼‘五行八卦’陣有什麼關係啊?”

唐焱看了封影一眼,後者笑了笑,似乎知道他的疑問,“我專長爆破,但擅于研究中國古時陣法。”

“她是奇才,她的師傅更是天下第一奇人,什麼怪裏怪氣的招式,五行啦,八卦的,樣樣精通,可惜歸西得早。”趙雅慶倖當時她選的師傅還算比較正常,最多熱衷於中國的太極,一個回頭,正巧對上幻雨意味深長的眸子,心裏突地“咯登”一下,別過臉不甩他。

“那究竟是什麼東西?”聽得一頭霧水的楚際仍然弄不清楚。

“秋之河,你告訴那個白癡。”封影指名要她解釋,看不出這個日本小姑娘這麼瞭解中國文化。

白癡?楚際想反駁卻說不出一個字,沒辦法,誰叫他確實不知道。

“中國的‘五行八卦’,‘奇門遁甲’源遠流長,這種制敵陣式向來玄機頗深,擺陣奧妙無常,常常是序中有亂,亂中有序,陣式複雜難結,一步錯步步錯,但又一字可道破天機。往往擺陣之人傷心傷神,破陣之人輕鬆易得。佈陣之人要有極度縝密的心思和靈活的頭腦,心境之豁達可觀天海,一粒沙裏可看世界,以小及大,大即是小。”秋之河一番話,講得三個男人聽故事一樣覺得稀奇。

“忍術向來以無影見長,陣式以形困影,是絕妙的好計。”

楚際吞了一口口水,“那你的意思是,那黑衣人還沒逃掉。”

封影朝窗外望去,隱約可見一片普通的樹叢中一人影躥來躥去就是找不到出口。

在旁人看來,只是一片普通的樹叢,也困住了想破之人。如果他以平常心看待,或許可以拽到它的玄機之處,但偏偏要以道對道,豈不是自找死路。他不知道這個陣式是特意為他創造的嗎?

唐焱這才明白,為何前幾日她老是擺弄那些樹木樁的。他曾一度地認為她要改行當園藝師,原來是這麼回事。

眼看困住的人像小丑一樣跳來跳去越來越體力不支,精疲力盡。封影朝秋之河看了一眼,“去會會你的親人吧,記得別手下留情。”

秋之河點點頭,轉身向屋外走去。但是又停了停,似乎忘了拿什麼。

“很簡單,左一右二斜三上四下五,在原地轉六個圈,東南方。”

這,就是解陣的步法。


“他真的是你三叔啊?”被捉回來的犯人神色一片憔悴,哪還有幾十分鐘前的得意忘形。

秋之河不理睬楚際,看著雙手被反綁的黑衣人,神情冷漠,見不到一絲血色。從現在起,她要以“朋組”少主的身份來激勵自己。

“三叔,你這樣做,可擔當得起這以下犯上的罪名?”秋之河冷眼看著這個和她沒有一點兒血緣關係的男人。他在“朋組”的黨羽眾多,向來明著排擠她,暗地裏找人下手把她除掉。他窺視當家寶座已久,再加上無視於她這個乳臭未乾的“奶娃”。但逼得他不得不親自動手,是由於Y•S•C的涉入。

這一切的結果,不得不承認她的弱勢和消極是導致其產生的一個因素。

黑衣人抬頭看了一眼這個他從來不放在眼裏的小子。似乎有了什麼變化,見不到曾經的驚恐軟弱,眼底的那抹游離被堅定取代,全身上下散發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強勢,混含著劫後重生的領悟與智慧。

“哼,憑你也想要我以下犯上?!若不是有我,‘朋組’哪有今天的光景,而你這個臭小子竟然什麼也沒做就被定為‘少主’,你有什麼資格?”雖被稱為三叔,但這男子也不過三十光景,日本人向來以輩份稱謂,無論年齡大小。

幸好在場的人都精通日語,否則哪聽得懂這小日本難聽的愚人之語。

人類的劣根性常常讓自己自以為是,自以為功德圓滿,尤其是這小日本。把自己看得似乎“朋組”沒有他就會瞬間分裂,似乎別人沒有他就活不下去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尊容,還敢出來禍國殃民,影響外交關係。他真當自己忍者龜的話,忍者龜都比他可愛太多了。

“以下犯上,四級罪狀,理當打成殘廢逐出日本。”秋之河幾近冷血的話語讓黑衣人渾身一顫。

從未被如此對待過,更設有聽過這比冰川還冷的聲音,出自他的口中。黑衣人仗著僅有的氣勢和苦撐的面子,開口反駁:“以下犯上?你、你有什麼證據。別忘了,你身上可找不出一點我所致傷痕。”

秋之河笑了笑,那種不顧一切,為了目的可以犧牲甚至不擇手段的寒意從眉宇間散播開來。曆煉,是要靠自己來創造機會的!

封影明白,這是一個絕好的機會,一個讓年少無知的少女蛻變成展翅高飛的雄鷹的時機。雄鷹,飛禽王者,浩瀚蒼穹,並不只是男人。

封影走近黑衣人,取走他的匕首。這舉動,讓他心驚膽戰,無法揣測她的下一步動作。

秋之河看了她一眼,心靈的交會通過眼神得到了完美的詮釋。反手接過封影拋過來的匕首,燈光的反射晶晶亮亮刺激了視網膜,造成了一時的眯眼,薄如蟬翼的刀刃充滿了肅殺之氣,似乎有著噬血的意味。

“要證據是嗎?”安靜的氛圍使她的聲音即使輕柔得幾乎不可聞但仍然清晰地傳到每個人的耳裏。“那還不簡單。”毫不猶豫將刀刃刺進自己的大腿。痛,擴散到四肢骸骨,心,卻異常滿足。

除了封影,眾人都被她激烈的手法驚了一驚,黑衣人更是變得臉色絳紫,不成人樣。

血順著指縫順勢而下,殷血的顏色把地毯染成了一片紅的誨洋,煞是壯觀。

“我們別愣了,把人帶下去。明日,咱們可以好好地到日本做客了。”楚際和幻雨把處於驚懼狀態的黑衣人帶走,封影滿臉微笑走到秋之河身邊,及時接住她因失血過多而緩緩倒下的虛弱身子。

“膽色可嘉,可惜少了點技巧。狠,固然重要,但你不知道虛晃一招嗎?下手這麼重,傷的可是自己的身子。”若是她,絕不可能拿刀刺向自己,多痛啊。

秋之河無力再看她,這女人似乎忘了刀正是她本人“親手”拿給她的。

“你要抱她抱到什麼時候?”唐焱出聲提醒,一是因為雖然知道秋之河是個女人,但女人抱女人,說不出的怪異看不順眼。再者,如果不及時送她治療,怕她真會翹掉歸西。

“你可不能翹辮子哦,否則枉費我放你一條生路。”

秋之河忍著椎心的疼痛,儘量不哼出半聲來。敢情這女人是在報她那“捂到她傷口”的一掌之仇。

“再耗著,她就真是要翹了。”眼看秋之河蒼白的臉像死人一樣幾乎快沒了血色,封影才鬆口送她去醫院。

誰叫她天生善良呢。

有Y•S•C的相助,再加上秋之河的轉變,以及人證、物證、“傷證”,證證醒目,秋之河在強勢支持之下,終於坐穩了“少主”的位子,那位忍者龜三叔也被逐出日本。

本來忍者龜三叔黨羽眾多,內亂是沒這麼輕易就解決的。但擒賊先擒王,即使那些不成氣候的小人物想要叛亂,沒有了強勢的後臺,也是枉然,再加上Y•S•C的干涉,紛亂暫時算是平復了下來。

但“朋組”想要再次凝聚強大的力量,眾人齊心擁護秋之河,可不是一時半會兒的事,那就要看秋之河的能力和她的努力了。

“機會已經給你了,再下來,可就是你家的家務事。”松田機場,秋之河還是男裝打扮。知道她真實性別的不會多於四個人。

“你放心,兩年後,我一定會遵守諾言,對你的挑戰,不變。”英雄惜英雄。雖然她現在能力有限,但打心裏面佩服封影,她不但心狠,冷血,而且還狡詐,會算計人。可是,明顯得有些可愛,也有些善良,更有些不可思議——複雜的心性。所以她一定得挑戰她。

“可別再讓我拿槍指著你。”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會,似敵似友,非敵非友,其中的微妙只有兩人心裏明白。

“雷,你要好好看著她。”趙雅看了封影一眼,不明白她為何要提出這種事情,更重要的是她為什麼要下達命令。

“為什麼?你們這些人怎麼回事,都變成慈善家啦。”竟然要他去看好這個奶娃娃小子,而且還是Y•S•C的死對頭,楚際忿忿不平地說著。

秋之河也微微皺了皺眉,她不需要別人的幫助,而該是靠自己的力量。

“別推開到手的利益,善加利用才是明智之舉,儘管壓榨,別客氣。”沒有人輔佐,單打獨鬥是件相當困難也相當危險的事。

“我是Y•S•C的人,不是‘朋組’的。”交情好啊,送禮送到他頭上了。

“日本很遠嗎?”趙雅問封影,後者笑了笑,“不覺得,睡一覺就到了,很方便。”

“兩頭兼顧也不是什麼難事。”唐焱介面。“正好可以加強一下他的能力,以免Y•S•C多養一條米蟲。”幻雨笑著接下去,無視於有人逐漸鐵青的臉。

“那好,我就勉為其難先收了。”秋之河似乎像接手一個燙手山芋,那樣子像有人拿槍逼著她似的。

“你們這些人。”楚際忍無可忍地開口,換來數張冷臉加白眼。

“有意見?”廢話,他當然有意見,可是,楚際哀怨地看了看他們幾眼,唉,誰叫他命苦呢。


日子過得太閑,總想找些事情來做,如果閑得連事兒都找不到做的,就只有惟一的方法——睡覺。

日子安穩,天下太平,Y•S•C裏多的是打混的魚,包括那條滑不溜秋的龍頭大魚,同樣是遊手好閒,不學無術。

感覺小腿肚被人踢了一下,唐焱微眯瞄了瞄身邊睡得酣甜的枕邊人。見她閉著眼用手在半空中揮了揮,做什麼,鬼畫符啊。

這擾人清夢的鈴聲。

“喂——你的。”他把電話湊到她耳邊,不管她有沒有清醒,轉過身又開始蒙頭大睡。

封影懶得睜開眼,含混不清地發出睡意朦朧的聲音:“喂——”接下來便是一陣咿咿喔喱。

背對著她的唐焱聽見她只是發出單音節的嗯嗯,光是這樣,難以猜出對方的身份和談話的內容。不過看她難得愉快的表情,大概不是什麼壞事。

掛了電話,封影再次鑽進溫暖的被窩,雙手尋找“天然熱源”——他的身體。

“誰打來的?”

封影像蛇一般滑溜的身體扭了扭,在自己還尚有些清醒沒有睡著之前及時給了他答案:“尊貴的連夫人,邀請我回家了。”


慶倖的是,連父奇跡般病情好轉,甚至可以出院了。

封影坐在車裏看著這個她生活了二十幾年的屋子,還是一樣的高貴豪華,沒有一點真實感。

“還不進去?”唐焱看了看她,要來的人是她自己,現在賴著不下車的還是她。

“坐一下。”她是想讓裏面的人做好充分迎接的準備,有備無患總是好的。

唐焱沒有再說什麼,任她去了。

而裏面的人,雖然每個人臉上都保持著慣有的表情,但隔著肚皮的心卻很誠實地反映了他們的情緒。連夫人高貴的面皮下是忐忑不安的心,她對封影的感情是複雜的,甚至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她。可是,當得知連父的病情好轉後,她第一個想到的卻是通知她。

而連父大病初愈的倦容上有著柔軟的線條,他抱著相當的期待,同時也同樣萬分的緊張,對封影,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卻又渴望面對,就像撲火,他義無反顧。

而其中惟一一個感到害怕的,那就是連聞香了。

“叮咚。”突如其來的電鈴聲把三人都駭到了,各自神情都愣了愣。

“快去開門啊。”傭人方嫂被連夫人微有變調的聲音嚇到,趕緊跑過去開門,今天這一家子都有些神經錯亂。

“小姐。”

封影笑著點了點頭,走進大廳感覺到異樣的氣氛,待看到他們臉上的僵硬的表情,差點兒沒啞然失笑。有這麼恐怖嗎?

“來啦。”連夫人擠出一個笑臉。

讓封影挑了挑眉,“緊張什麼?我又不是來討債的。”

封影坐在一邊,連父坐在一邊,連夫人和連聞香坐在一邊,看上去像三足鼎立。

“封影,我——”

“恭喜你出院了。”連父的話被她截走,懺悔的話她不想再聽,了無新意。

“我今天來呢,一是因為你病好出院,無論是道德還是情禮上,我都該來。”天知道她哪有什麼道德,湊點熱鬧還比較容易說服人。

“二來——也該把事情作個了結。”封影看了三人一眼,連父的妥協,連夫人的緊張,連聞香的膽怯都讓他們屏息。

“本來我是不想這麼簡單輕易放手的。”封影笑了笑,“但有人讓我對事情的發生改變了看法。”封影看了連夫人一眼,這個女人值得深究。既非大奸大惡又心腸不怎麼好,雜草般賤的生命竟如此頑強,如此費心向上爬,只爭一塊天。

連夫人微變了神色,卻並未答話。

“失去的,找不回來,擁有的也不想摧毀,放一條生路,需要自己好好把握。”封影的話讓連父和聞香不明所以,惟有明瞭的人心思震動甚大,不禁眼中略有濕意。封影從包中拿出一疊文件,擲給了連父,無視于他眼中的震驚和疑惑。“這東西,我用不著,你另尋他主吧。”經商,她不感興趣。

“這、這是你該得的,是你母親——”連父急促不定的語氣讓人懷疑他是否有故病復發的可能,她還不想背上什麼不好的罪名。

“沒有什麼該不該得,錢不是我幫你賺的。至於母親,你要給她我不反對,畢竟是你欠她的。可惜人鬼殊途,你還是留著點錢養老吧。”

留著點錢。聞香心中驚了一驚,這點錢可以讓人幾輩子衣食無憂了。

封影站起身,“該說的說了,該給的給了,沒有反對意見的話——”

看她似乎準備離開,連夫人情不自禁,脫口而出:“留在這裏吃晚飯。”

這麼一句不搭調的話讓三人都為之一愣。這是接的哪句話?文不對題的。

封影瞄了瞄屋外,雖然頗為詫異她竟然開口留自己,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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