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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胡以汶 -【尼斯之戀(江山美人之三)】《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天使長(十級)

無恥近乎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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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3-2 00:06:28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尼斯之戀(江山美人之三)》作者:胡以汶

人哪衰,種瓠仔嘛耶生菜瓜,
父母親一起掛掉,遺產不能用,
她這窮學生已經很可憐了,
沒想到連找個房子也都被捷足先登,
啥?搶她房子的就是眼前這個卷毛猩猩?
哼哼哼,看在他邀她當樓友的份上就算了,
可沒想到他就是她在學校唾棄的超級帥哥,
怪了,這未進化的動物到底哪點好?
竟有這麼多“美眉”煞到他,
然而看著他和別人談情說愛,
她心裡竟有點給他不太平衡,
這……不會吧?
難道連她也被他勾了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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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天使長(十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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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3-2 00:06:49 |只看該作者


    我的偶像
胡以汶

    我是一個很中性化的人,既沒有張曼娟老師的溫柔筆觸,也缺乏類似吳念真導演對於自身多角經營的可怕衝勁,小說,只是我一時的心裡反映集結而成的產物,

    閉鎖在小小的房間,晃動著小小的腦袋,敲著小小的字鍵,「未來」和一希望一對於我而言似乎也渺小得常常看不見,雖然並不悲觀,但呼吸著稀薄的失落感,久了自然也會氣悶。

    直到有幸拜讀川口開治的漫畫作品。

    當我在為續集的安排而大傷腦筋之時,他卻於連載六年多的作品畫下句點的感言中這樣寫著,「身為一個作家,心中有志是最重要的,能看見我小小的志,飛遇船艦、海洋,形成一個廣大的世界,心中不禁感到相當欣慰,覺得創作有了意義……」

    他的作品雖然很商業,但最後連日本國會議員都爭相傳閱,足見他確實在作品中反映了人性的需求和真實的社會。

    我並不羡慕,也不想模仿他,但是,我的「志」在哪裡?

    說也奇怪,雖然還是找不到,但是最近創作的傭懶倒是被趕跑得一乾二淨,我想不管誰都是一樣,透過不斷努力的過程中,尋找到自己志向的機會定然會大些吧!

    有人說,作者和讀者是相互成長的,所以提出偶然的發現和大家共勉。

    當然,胡以汶並非每次都是這樣嚴肅的,否則大家就會習慣性的拿起我的書去蓋泡面啦!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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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3-2 00:07:06 |只看該作者
第一章

    趙家四姊妹不得不承認,這是趙家有史以來最動盪不安的兩年。

    伴隨著父母的意外驟逝,和留下可謂數不清卻礙于繼承條件,而動彈不得的龐大遺產,使得四姊妹們只好眼睜睜看著父親名下的企業群處於無人管理、岌岌可危的狀態,最多兩年,所有的遺產勢將被各國政府順利接收。

    這一切都要歸咎于趙有庭竟然和女兒們開了個天大的玩笑,她們訝異的發現她們竟然有一個從未謀面的親兄弟,不知為何竟然流落在外,身分不詳;而趙有庭的遺囑中卻堅持要趙家五個子女共同簽署繼承書才能順利完成繼承手續,這下子讓四位千金小姐吃足了苦頭,為此疲於奔命。

    「找不到失散的親哥哥也就罷了,大不了放棄繼承權靠雙手自立更生的過下去,氣人的是爸爸生前行事已經如此低調了,竟然還有人覬覦趙家的財產,緊盯著我們這些無能為力的女人不放!」

    老二趙君吟是直腸子脾氣,一向有話就說,常常和臉上的端莊美麗造成反差,給人很深的印象。

    事實上,趙家是個美人窩,不管是比氣質、清麗、端莊,甚至冶豔,四姊妹都各擅其場、出落大方,走到哪裡都能攫取眾人的視線。

    今天是老三趙貝茹結婚的好日子,除了在日本待產不方便前來的大姊趙妤貞之外,還未出嫁的趙君吟和老麼趙婷芳,全都盛裝出席這場教堂婚禮。

    不過由於趙貝茹的對象特別,是美國最大黑道組織「景福會」的退休首領喬峻,加上趙貝茹有先天性心臟病的宿疾,所以婚禮在她的刻意要求下顯得相當低凋,一點也不鋪張,與趙妤貞和商業钜子利川章雲在日本的盛大婚宴氣氛完全不同。

    即便如此,在隆重溫馨的氣氛中,眾人還是可以感受到新人彼此堅定的心意,現場仿佛是一幅令人感動的畫作。

    「二姊,我看你是壓力太大才會選在這個時候發牢騷吧!」

    在觀禮席上開口的是趙婷芳,她今天就像個美麗的公主,事實上,她的美麗較姊姊們有過之而無不及,額外的天分也讓她在藝術創作上培養出相得益彰的出塵氣質,超高的智商更使得她慧黠晶亮的眼神中,常常透顯出無窮的魅力,只是年紀還小讓她尚未完全嶄露頭角罷了。

    但毫無疑問,以後的地勢將成為一顆明珠。

    不過,有這種洞察力驚人的妹妹,有時不見得是件愉快的事。

    「我哪襄壓力大了?」趙君吟朝地瞪著一雙很有個性的美目。

    「別不承認,其實我們雖然一直遭到那個幕後神秘人的百般阻撓和磨難,但是大姊和三姊卻也因此意外的找到好歸宿,所以你多少有點失落感和壓力吧!」

    趙婷芳看出她的煩躁和不安,把聲音壓得低低的湊過頭去,「還是你怕自己嫁不出去?不過你大可放心,本人還是學生,應該以學業為重,不會搶在你前面,所以二姊還是有藉口繼續待在家裡的啦!」

    她的頑皮口氣讓趙君吟差點氣得青筋暴跳,「你這個未成年的死小鬼哪懂得什麼是愛情?少亂說話了!虧得別人說你氣質好,竟然只有姊姊們知道你的真面目!」

    「我今年二十一歲了。」趙婷芳趁別人沒看見,無是朝她吐吐舌頭,才鄭重的宣佈,眉毛挑得老高,「在不知不覺間,你可愛的妹妹已經成年了。」

    趙君吟愣了一下。

    「二姊,我偶爾三八一下,你也不必出現這種表情嘛!」趙婷芳見地神色閃過一絲黯然,還以為自己玩笑開過火了,連忙拉著她的衣袖撒嬌。

    自從家裡遭逢變故之後,她們姊妹的感情就與日俱增,成為相扶持的依靠,趙婷芳也由原本的小姐脾氣變成平易近人,心高氣傲的餘影很少再出現。

    「我沒注意到原來你也已經大得可以嫁人,隨時會離我遠去了。」趙君吟不禁感慨萬千。

    「不會啦!」趙婷芳邊保證,邊慶倖還好剛才是因為見到太多角頭大哥,有點喘不過氣才拉著趙君吟到最後一排休息的,否則哪能這麼大聲說話啊!「我的年紀還輕,沒考慮過這個問題,何況我馬上要到法國留學,怎麼可能……」

    「就是因為身處異國,我才更擔心。」趙君吟這一年的社會歷練讓她變得更實際,「每個人的命運都不同,說不定到時候出現一個帥斃了的法國男人,只消用眼神一勾,就把你勾走了也有可能。」

    「說得和真的一樣,不愧是大作家。」趙婷芳也並非不無憧憬,「命運確實奇妙,就像我實在無法想像三姊會和喬峻這種超級流氓在一起一樣。」

    「你別亂說。」趙君吟制止她說下去,「人家可是為了貝茹金盆洗手,不再過問景福會的事了,能遇到有這種勇氣的男人,未嘗不是件好事,至少貝茹和大姊都有好的歸宿,就算趙家真的榮景不再,和她們也無關了。」

    這才是趙君吟真正湧現失落感的原因,她雖然沒有急著結婚或依靠男人的念頭,但是看著姊妹們一個個的嫁出去,說一點都不慌是騙人的。

    「可是話說回來,貝茹實在可憐,就算嫁給了喬峻卻還是無法過正常人的日子,她的心臟……唉!」趙君吟自從大姊嫁出去之後,便常常要擔心很多事。

    「二姊,你不必想太多,這次我出去念書,一定會認真打聽是否有名醫可以為三姊治療的,包在我身上吧!」趙婷芳試圖讓她振作一點。

    「算了吧!我倒認為你應該專心念書,別被壞男人拐跑了才是真的。」趙君吟對她頓不放心。

    「沒問題。」

    趙婷芳話才說完,現場四周卻掀起一陣騷動。

    「怎麼回事?」她抬頭想弄清楚發生什麼事,一件物品卻正好朝她飛來,趙婷芳心想閃避不及,乾脆伸手一接。

    「嘩——」全場跟著響起熱烈掌聲。

    她定神一看,手襄竟然是趙貝茹拋出的捧花,經過了好幾個人的抓撈,竟無端飛到她的手上。

    她有點不知所措的看著趙君吟,兩頰已經開始泛紅了。

    「趕快站起來,接受眾人的歡呼啊!」趙君吟盈滿笑意的提醒她,「你還是把剛剛的話收回去吧!」

    ***晉江文學城***

    等趙婷芳知道旅行和留學實際上的不同,已經是她到法國一星期之後的事了。

    「大姊,基本上法國西南部的庇裡牛斯山區和東南部的蔚藍海岸是兩個相差很遠的地方,雖然你當初答應了我的要求讓我擁有了一座城堡,但那是為了上學方便,你總不能把城堡買在盧德,然後要我每天跑到尼斯上課吧!這兩處比臺北離高雄還遠哪!」

    趙婷芳沒想到一年前得到的生日禮物,竟然完全無法在她的留學期間發揮效用,所以忍不住打電話到日本和當初辦這件事的大姊趙妤貞訴苦。

    「哦?這麼嚴重?」最近趙妤貞因為懷孕快生了,整個人變得傭懶不少,若是以前,她不對這件事深深自責才怪。

    「不過,我記得那是離尼斯最近的城堡了,而且庇裡牛斯山地區還是三劍客的故鄉,住在那裡可以陶冶文化氣質哦!」趙妤貞也有她的說詞。

    「老天!」趙婷芳無奈的輕拍額頭,她發現大姊真是有子萬事足,變得不想理她親愛的妹妹了,「地圖上看起來很近,不見得真的可以走路上學啊!」

    兩人又周旋幾句,趙婷芳知道這樣下去不過是在浪費電話錢罷了,所以決定草草結束通話,剩下的全靠自己來。

    但是她很清楚問題還不僅於此,在法國的城堡多得和山一樣,隨便舉個例,光是西部的羅亞爾河河谷沿岸,就有超過三十座大小城堡群,要擁有一座自己的城堡並不是難事,問題是如何維持它。

    光是修築複建這些古老牆垣的費用就常常讓有錢人望之卻步了,當初憑趙家富可敵國的財力當然不會放在眼裡,但是今天這卻成為她的苦惱。

    「真傷腦筋,我只想到能過著優遊自在、田園寫生的日子,卻沒注意到城堡也需要經營,必須有專人整理和維持啊!」

    她苦笑著諷刺自己把油畫裡佃農辛勤採收葡萄的場面移植到現實中,「可是這城堡算是父親給我的禮物,我說什麼也不願放棄。」

    就這樣,她「用力」的想了好幾天,終於找到經營的方法。

    趙婷芳先請大姊幫忙將城堡整理過,再和旅行社談條件,把城堡祖給有錢的日本新婚夫妻來此度蜜月,循此方式維持城堡的必要開銷,假以時日她也可以不必再擔憂生活費的問題了。

    憑她的天才頭腦,所想的方法當然能大行其道,同時也獲得趙妤貞的支持,等到忙完了一切,她終於可以鬆口氣,往尼斯出發了。

    ***晉江文學城***

    位於蔚藍海岸中心地帶的尼斯,鄰近摩納哥,不僅氣候宜人、風景如畫,且有豐富而完整的藝術文化資源,是個不折不扣的國際觀光勝地。

    趙婷芳就讀的國際藝術學院,成立於一九七O年,知名度很高,當她踏進尼斯市中心的馬塞納廣場,見到綠意盎然的阿爾貝爾一世庭園時,她不禁發誓非得在附近租到一處隨時能看見公園的住處才甘心。

    「這裡實在太美了,不管是天使灣、盎格魯街,或是馬蒂斯美術館,都令人興奮的想流連其中,市區旅遊人口雖不少,環境卻沒有當初預料的喧囂,反而是一片優閑寧靜,看來我找對了地方。」她望著美景喃喃自語著。

    何況這裡距離著名的普羅旺斯很近,隨時可以擴展她的藝術視野,體會恬淡生活經驗。

    但凡事總有相對代價,當她好不容易找到看中的房子,和屋主討論「合理」的租金時,卻對高額的房租行情咋舌,「什麼?竟然貴成這副德行?本姑娘還打算自行負擔學雜費啊!若光是房租預算便占掉一大半以上,接下來的幾年怎麼活?」

    若換作是一年多前的趙婷芳,根本不會也毋需考慮這些問題,但是環境使然,現在的她,可謂精打細算至極,尤其是在身上僅有的一千多萬台幣全都投注於城堡的修繕與經營基金之後,她過的日子可與標準的窮學生相比,再也沒有任何優勢了。

    「嗚,偏偏在最窮的時候來念最昂貴的學校,如果沒有像樣一點的門面,到時候又不知道要被那些貴族學生們在背地裡說些什麼了……」

    她雖然不愛慕虛榮,但是她太清楚那些閑閑沒事做的貴族千金們,彼此像孔雀般爭妍鬥豔的競賽心理,要是哪個同學差她們太多,肯定會被詆毀得體無完膚,成為永遠吃不開的犧牲者。

    她可不想在第一戰就敗了。

    趙婷芳穿梭在市區最繁華的巷道裡,很快就發現附近房租為何貴得嚇人,因為這一帶正是五星級飯店群聚之地,所以她依勢而走,憑著優秀的判斷力找出巷道的最末端,理應較無商業價值的地段,一家家的詢問是否有空屋要租。

    身為觀光勝地的尼斯居民,對於陌生的外來者當然都相當和善,即使空屋難尋,趙婷芳也藉著聊天得到不少資訊。

    「奇怪,好像有人也和我用一樣的方法在找房子。」趙婷芳雖然再次希望落空,但她並不氣餒,只是地發現自己所到之處似乎都已經被人捷足先登,預約了起來。

    根據當地居民的口氣,她發現那可能都是同一個人呢!

    對於能有相同的思路和判斷模式的人,趙婷芳不禁感到好奇,猜想自己或許能見到他。

    果然皇天不負苦心人,趙婷芳在雙腿就要因過度行走而斷掉之前,在廣場南端的一條磚紅小巷中終於得到屋主肯定的回答。

    「空屋?有啊!不過你的運氣顯然不好,因為它在五分鐘之前被人租走了。」胖嘟嘟的中年女屋主似乎相當同情提著大包小包行李的她,但是顯然莫可奈何,並且十分不解為何空了好幾個月的屋子,竟然在同一天遇到兩個人都想租下來。

    「真的發生了……」趙婷芳頑然放下行李,跌坐在屋前的石墩上喃喃自語,「唯一的機會竟然只因為走得太慢而被搶走,可恨哪!」

    趙婷芳不甘心的抬頭看著只有兩層半樓高的紅磚小樓,她光是見到二樓陽臺修剪得整整齊齊的扶疏花木,和木頭屋頂嶄新的白漆,就猜想得到屋主平時對它的維護有多麼不遺餘力,這讓她不由自主的浮起邪惡念頭。

    趙婷芳站起身,挨著屋主小聲商量,「如果我能出比他更多的錢,你認為……」

    屋主或許是個樸實的婦人,一時間竟然聽不懂她的標準法語,等到好不容易明白她的暗示,卻是一瞼的為難,想開口說些什麼卻被她用更好的條件堵住嘴巴。

    當趙婷芳想要更進一步向她分析「利弊得失」的時候,卻有人從二樓探出頭來。

    「這可不是正大光明的競爭手法哦!美麗的小姐。」

    趙婷芳心虛的立刻閉上眼睛,她終於明白自己喋喋不休的報應——原來那個傢伙根本還沒走,躲在樓上將地開的優厚條件聽得一清二楚,真是羞死了!

    「我剛才正要說的就是這個。」屋主終於領教到臺灣人的可怕,「那位先生還在樓上,何況你的請求並不合理,很抱歉我無法答應你。」

    「所以你商量的對象應該是我而不是房東。」對方神定氣閑的說著。

    聽到他的胸有成竹,趙婷芳不禁更氣,將原本不敢正視他的眼光抬頭和他碰個正著!

    哇!好帥!見著對方的趙婷芳不禁在心中讚歎。

    她自認不是花癡型的女孩子,但從花叢中探出頭來的男人,俊俏得實在難以讓女人離開視線,偏偏他又抓住了她的小辮子,正以該死的微笑嘲謔她剛才不自量力的行為。

    她終於能肯定,就算她剛才出再高的價錢,屋主也絕對不會改變心意的。

    她不必轉過頭去,也能知道此時屋主望向他的眼光必然也是一臉陶醉吧!

    「哼!如果屋主是男的,結局肯定不同!」她忿然的想著,而後靈光一閃,「原來你就是一整天都搶在我前面的傢伙!」她脫口而出,要他知道她只不過是慢了他一步罷了,帥哥有什麼了不起!

    「哦?你知道我今天也找了整天的房子?」對方頗為訝異,原本他只當她是個霸道的東方女孩。

    等趙婷芳將她一整天的行程全說出來,棕發碧眼的法國男人才確定她所言非假,並且對於趙婷芳開始感到極大的興趣。

    首先,以東方人而言,她有很深刻而均勻的五官,雖然此時正氣呼呼的擦著腰大聲指控他腿太長是種罪過,但那絲毫不影響她的美麗,在夕陽的餘暉中,他甚至不否認自己開始對她被汗水糾結的髮絲感到濃厚興趣,如果可以,他想要再靠近一些仔細欣賞。

    最重要的一點,他能由上往下的角度欣賞一位年輕女性,可謂相當幸福。

    「你在看哪裡?」趙婷芳由他的突然沉默和忽而變深的瞳孔顏色中,意識到他正在以眼光肆意流覽她的胸部,而她因為天氣稍熱,剛好穿了領口較低的衣眼。

    結果當然是她像只受驚的兔子,雙手抱胸趕緊逃開,免得被占更多便宜。

    二樓的男人似乎對她的行為感到好笑,他們法國女人一旦被男人朝陶部行注目禮,哪個不是立刻「抬頭挺胸」,微笑著還以一個飛吻或媚眼呢?但是看她的樣子卻像是被他非禮了一般,真是沒有情調!

    趙婷芳沒想到連屋主都見怪不怪,反倒對她露出欽羨的神情,直說年輕真是美好,喟歎著浪漫已經快要消失在記憶裡了。

    趙婷芳受到二剛後夾攻」,自然知道是自己大驚小怪了,法國人的浪漫或許其來有自,但是地就是不想讓那個男人再占一次便宜。

    瞧!他不正是一副小人得志、開懷大笑的得意模樣嗎?

    「原來看著有禮教的女性在自己面前失態,就是你最喜歡的娛樂啊!我終於明白什麼叫做法國男人的紳士風度了。」她略微鎮定之後,很快扳回一城。

    那男人一愣,大概是很久都沒有遇到過如此強悍的對手了,他略微思考後隨即說道:「如果我沒記錯,你是來租房子的,而剛好我嫌這裡多出了一間閣樓,我想除了不是來法國淘金的女郎或是胸懷自卑感的女性,都應該會樂於和我分租的,相信屋主不會反對我的說法,是吧!」

    他以調皮的語氣如此宣佈,當然輕易的得到屋主首肯,問題是趙婷芳竟然因而騎虎難下。

    和陌生男人分租房子本來就是件相當不妥的事,但如果她一口拒絕,豈不是間接承認自己是來此淘金的妓女,否則就是因為自卑而不願和他住在一起?

    更糟糕的是,她會連住的地方都沒有了。

    「好吧!」趙婷芳把頭拾得更高些,試圖維持一定程度的尊嚴,「我就答應你禮貌的請求,減輕你對房租的負擔。」

    「好個伶牙俐齒的女人!」男人投以讚賞的眼神,對她的話不以為意的聳聳肩,兀自從陽臺上抽身,專心整理自己的行李去了,

    趙婷芳多少有些遲疑,但是屋主倒是看穿了她的猶豫,拍拍她的肩,「做事有時是需要靠直覺的,我認為他是個好人,而且和你看來氣質相近,你們應該可以相處得很好才對。」

    面對屋主打量的眼神,趙婷芳想想便微笑以對,莫可奈何接受她的好意勸告,提著行李上樓了。

    ***晉江文學城***

    「你——」

    「你——」

    兩人在狹小的回廊上相遇,彼此都忍不住「眼光一亮」!

    尤其是趙婷芳,她剛才只從陽臺上見到他的頸部以上,當然沒想到他穿著的不是飄逸的絲質上衣和俐落的休閒長褲,而是髒兮兮的圍兜和一件短不拉幾的美國星條海灘褲,露出棕色的腿毛,為數還不少。

    這根本毫不搭調嘛!她還以為他真是那種令女人一見就會不由自主為之傾倒的美男子呢!

    她不由得噗哧一笑,報了一箭之仇的快感由內而發。

    沒想到對方忍俊不住,比她笑得更大聲,「哈哈!你有沒有搞錯,小禮服是宴會裡才會穿到的玩意兒,你明明是在搬家,何必穿得如此正式?」剛才見到她,他並沒有特別的去注意她的衣服,現在一看,果真好笑。

    原來他的想法和她如出一轍,只是觀點完全不同罷了。

    更氣人的是他接著補上一句,「害我還以為你真有傲人的胸部,原來是衣服托起來的……」

    趙婷芳面對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拿她的胸部當話題,不禁氣得血壓升高,但是她再也不會笨得向他反駁這件事,免得又中了他損人的伎倆,其實她還頗有自信,因為自己的罩杯其實並不小。

    「彼此彼此。」她冷笑著以最尖銳的形容詞予以還擊,「我剛才還以為自己看到一隻鬈毛猩猩穿著一條破圍兜在打掃呢!真是失禮。」

    他見地語氣如此直接,似乎是和自己對上了,趕緊休兵投降,「我似乎惹到一隻母刺蝟了,被莫名其妙的刺傷可不是一件愉快的事啊!」

    對方的個人修養似乎比她好得太多,氣定神閑的宣佈停止對立,開始朝她自我介紹,「我的名字是夏賴爾•弗倫,道地的法國巴黎人,來此是為了修習藝術,希望能對我有所幫助,你呢?」

    「光憑外表實在看不出來你也會和藝術沾上邊。」趙婷芳仍有揮之不去的敵意,她不知道今天自己到底怎麼了。

    「這樣不公平哦!」夏賴爾清楚讀到她眼中的戒心,「面對著兩人會循相同路線找房子的巧合,我不願因為自己的小腿骨比你長一截而佔便宜,才願意將這棟房子的租賃權與你共用,照理說你應該拿出更多誠意才對吧!」

    趙婷芳俏臉一紅,倏然清醒了些,她很清楚自己是過分了,但是這個男人表現出的過度優雅才是害她失去理智的原因,她迫不得已的咬著下唇緩緩說道:「我叫做趙婷芳,來自臺灣,從明天開始將是國際藝術學院的學生,主修油畫,專長是巴羅克時期的聖殿畫作。」

    「那麼從明天開始我們就是同學嘍!」夏賴爾的眼眸開始閃動著朝氣和慣有的輕鬆,「不過我的年紀比你大些,你的專長卻比我還罩得住,以後不管在生活上或是學校裡可要互相多幫忙了。」

    趙婷芳知道對方其實已經展現了相當程度、幾乎無可挑剔的親切,但是她總覺得那是一種施捨,而施捨是她最常做的事,然而沒想到施與受之間的角色調換,竟讓她如此不適應,不甘於就這麼接受他的安排。

    「看來你是位紳士。」趙婷芳希望她語氣中的殘存情緒不會輕易顯露,「我能知道你的年紀嗎?夏賴爾。」

    夏賴爾發出爽朗笑聲,「二十七歲才想來此學習藝術,對你而言是否覺得太老了一些?但願你不會因為我不是個能輿你匹配的年輕帥哥而失望。」

    「不,你看來保養得很好,和大學剛畢業的小夥子無異。」她先更正他的說法,才興致昂然的反問道:「你看得出我的年齡?」

    「感謝上帝!我終於能感受到你的和善了。」夏賴爾充滿感激的聲音和表情同樣誇張,「話說回來,年紀大的女人無不想隱藏自己真正的年齡,只有如嫩芽般初初長成的年輕女孩才會費心在穿著上展現自己的成熟與嫵媚。」

    她正要為他這句拐著彎罵人的話而再度發火的時候,夏賴爾卻又開口,「當然,天生就有氣質和教養的女性例外。」

    她錯愕的盯著他瞧,不知不覺的歎了一口氣,「夏賴爾,你的嘴裡必然裝著滿滿的蜜糖。」

    趙婷芳終於知道這個男人的可怕之處了,連她這個自認智商超高的天才都變得不想與他為敵,不能說他是口蜜腹劍的小人,因為他總是正大光明得讓人自慚形穢,又不能拿他和大姊的朋友費南度相比,因為費南度雖然同樣對女性熱情而富有侵略性,但是總有對付花蝴蝶的特效藥,而夏賴爾是一塊巨大無儔的磁鐵,只要和他產生交集便註定被吸引過去,而且無聲。

    但問題在於她從來只有吸引別人的份,所以對於被吸引相當不習慣。

    「你想不想親自用嘴試試?」

    他在充滿自信的微笑中進出這句話,語氣間充斥著若有若無的挑逗。

    該死!趙婷芳在心裡痛斥自己,不知為何,她竟然一點也不覺得他的挑逗是種輕浮之舉,心裡反而有些莫名的驛動。

    「夠了,我承認你是個危險的傢伙。」這次換趙婷芳認輸,她衷心希望並非所有法國男人都有這份功力。

    「我覺得以旗鼓相當來形容會比較恰當。」夏賴爾眯著笑眼說道,「不過很幸運的,我們不住在同一層樓,以後若是你的男友來訪,你盡可選擇大方的通過二樓將他介紹給我認識,或是讓他爬著堅固的長春藤蔓上你的小閣樓,總之別擔心妨礙到我。」

    「彼此彼此。」除了這一句,她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趙婷芳見他這麼快便開始約法三章,仿佛對她毫無興趣似的,竟有種失落感在心裡蔓延開來。

    突然間,夏賴爾腰間的傳呼機響起,仿佛他自己部相當不習慣而被嚇了一跳!

    「真是的,怎麼會選在這個時候?」他低頭仔細審視號碼,神情則變得肅穆許多。

    「女朋友?」趙婷芳試探性的問道,她覺得能讓夏賴爾眉頭深鎖的人對他而言必然相當具有分量。

    「啊?」夏賴爾竟然分神起來,好幾秒鐘後才接續她的問句,「嗯,是啊!女朋友的數量太多,有時也是一種負擔。」

    不消片刻,他的閒適表情又掛回了臉上。

    好狂妄!他竟然有數不清的女友,看來我是多管閒事了。趙婷芳暗想。

    「對於這房子,你有一半的權利與義務,從今天開始我會好幾天不回來,家裡就交給你管了。」夏賴爾的動作倒是很快,邊走下樓邊提醒她,「我看得出來你是個獨立自主的好女孩,但是你對我的恐懼是不必要的,因為我並不打算一口吞了你。」

    夏賴爾在樓梯間止住腳步,看來相當趕時間,「除非你自己願意。」

    說完,他立刻走進房間換衣服,留下她獨自思考。

    「什麼嘛!原來對於我心裡的擔憂他都一清二楚,還唬弄了我半天……」趙婷芳沒好氣的啐道。

    不過這至少證明夏賴爾不壞,反而是個相當慷慨大方的男人。

    不一會兒夏賴爾又從房裡沖出來,身上的穿著和趙婷芳之前所想的倒是相去不遠,益發顯得帥氣。

    「愛鬧脾氣的女人,現在不會對我繼續猜疑了吧!」夏賴爾像個大哥哥,輕拍她的肩膀之後,隨即又像風一樣的閃身出門,「希望我幾天後回來,你會變得溫馴些,那樣會讓我們容易相處得多。」

    「溫馴?」他以為她的法語很爛嗎?這是用來形容四隻腳的動物啊!原來繞了一圈,他還是占了便宜,可惡的傢伙!

    她正想抗議時,夏賴爾卻早就不知所蹤了。

    她很清楚,要適應這種人,絕不是一兩天就能做到的。

    只是他的行為讓她好奇,到底什麼樣的女人有本事靠著一通傳呼就能讓他急著出門呢?

    想到有女人能輕易收服比山貓還精怪的夏賴爾,她不禁自歎弗如。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天使長(十級)

無恥近乎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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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3-2 00:07:23 |只看該作者
第二章

    瑞士伯恩

    夏賴爾慢條斯理的踱進位在伯恩的私人醫學研究中心大門,一旁等待已久的醫療助理團和他的父親海默•弗倫立刻朝他擁來。

    「為何需要這麼久?」海默沉著瞼,略微生氣的質問他,「你應該要坐飛機來的。」

    歲月或許在他的瞼上留下痕跡,但是額前幾條智慧紋卻更增添他的威嚴和氣勢,身為法國國家級醫學研究中心的院長近二十年,在醫院裡早巳沒有辦不到的事或喚不動的人,但是當眾人都唯恐惹他生氣的同時,他的兒子——夏賴爾卻總是不按牌理出牌。

    「飛機起飛和降落時的震動會影響我喝勃艮第美酒的心情。」

    神色平和的夏賴爾跟著脫下外套,邊朝裡面走邊淡淡說道:「而且你們未免也太緊張了,患者根本沒這麼嚴重。」

    海默詫異的看著胸有成竹的兒子,差點想停下腳步,「之前我什麼都沒有告訴你,你怎麼會知道?」

    「這還不簡單?」夏賴爾被一群年輕的醫生們環繞著,語氣就像教小孩子般,

    「首先,伯恩不是弗倫家族的大本營,醫療設備即使完善,也絕對不可能比自己家裡的器材還熟悉,所以你們不選擇在法國動手術,必然不是急症。」

    「那你也不該開玩笑,選擇坐火車來啊!」海默仍有怨言,他這個兒子最令他擔心的特色就是獨斷獨行,「畢竟你是世界公認超一流的外科醫生,有些手術非由你來完成不可……」

    「這才是重點。」夏賴爾打斷父親的話,「本來不需要如此緊張的事情,偏偏要指定我大老遠的趕來執刀,可見患者是大有來頭的人物,而且地點選在瑞士,我剛讀過早報,這幾天有個歐美經濟高峯會議在伯恩舉行,所以我清詼名患者必然是某位美國財經界重量級大亨吧!而且他多半只是想試試我的能力罷了。」

    夏賴爾明知如此卻不得不趕來,情緒上當然好不到哪裡去,但是他仍有最基本的醫德,不至於先停下來喝杯咖啡再說,而是直接走進手術準備室。

    「年輕人,你的敘述完全正確,不愧是有名的『弗倫快手』,連思維的運轉都快得令人驚異!」

    對方等他一進到準備室裡,便朗聲稱讚他,同時要求除了他們父子倆之外的人員都離開房間。

    夏賴爾並不是輕狂少年,對於握有權勢的人自然不會莫名排斥,但是以他的個性也不可能像蒼蠅一樣的黏上去,所以他安靜的站在一旁觀察對方。

    「反應敏銳是成為優秀外科醫生的首要條件,這一點你顯然領先群倫。」對方看來和他的父親一般年紀,笑起來也頗為和藹,但是夏賴爾卻在他眯起的眼角不經意的讀到一絲極不明顯的森然寒意,這使得他無法完全接受對方。

    要在政經界攀至高位當然必須有兩下子,但是對方為人如何,和他一點關係都沒有,他也不在乎。

    「不過你還是忽略了一點。」對方嘿嘿的笑著,那模樣讓夏賴爾怎麼看都不舒眼,「人都是怕死的,而且都將自己看得很重要,即使是小手術,也會希望由最優秀的醫生為自己執刀。」

    「我明白。」夏賴爾點點頭,「而我的紀錄不錯,開刀從來沒有失敗過。」

    不是他自誇,上帝賦予夏賴爾一雙巧手,和驚人的專注力,他在一年前曾為一對車禍受傷的母子同時進行複雜腦部手術的紀錄,連續五十個小時沒闔眼,將兩個人都從鬼門關救回來,因而聲名大噪。

    「這就是我找你的一部分原因。」對方直言不諱,「在我身上出了毛病的腎臟,對你而言大概只是個小問題,但是我還有一個問題想請教你。」

    對方拿出一份詳細病歷表,夏賴爾立刻知道這才是問題的核心,否則對方又沒有隱疾,為何需要和他們父子倆私下密談呢?

    「這個女人患有先天性的心臟病,我想請教你,以她的情況而言算不算嚴重?有沒有生命危險?如果動刀修整,治癒的可能性又是如何?」

    對方關切的語氣和神態,一掃适才讓人感到高不可攀的印象,夏賴爾對於病患家屬類似的專注神情可謂見得多了,發現對方不管身分如何,總算是個人,也會有對別人關心的時候,這才稍稍褪除對他的厭惡感。

    夏賴爾拿起病歷,看得相當仔細,但心臟是他的本科,再難的問題也花不了他多久時間,最後他緩緩放下手上的資料,「病歷很詳細,而我對自己的專業也很有自信,但如果她是你關心在意的人,最好還是帶她讓弗倫家族作更精密的檢查,這樣比較保險,何況牽扯到手術問題。」

    「不!我問你的用意完全相反。」對方冷冷拒絕他的善心建議,「你沒搞清楚,我想知道的是如果放任她這樣下去不進行治療,到底會不會死?」

    夏賴爾一怔,心想難怪他找不到病人身分的那一頁,原來是被抽走了,對方顯然只想知道病情,卻根本不關心病患,恐怕病人只是他在某方面的對手,這麼做無非只是想監視敵人罷了。

    否則有誰會無端對陌生人特別冷血相待?

    夏賴爾暗自歎息看走了眼,無奈的據實以告,「病歷上寫得很清楚,患者不僅受早產影響,而且心臟在母體中發育的期間就有一定程度的畸形,這種先天性的機能不全,即使不治療也有它的存活之道,但它終究無法承受正常人的活動量,就像是顆不定時的炸彈,隨時都會因為一時疏忽而造成無可挽回的遺憾。」

    夏賴爾頓了頓,再次確定那是成年女性的X光圖才又接著說:「在我看來,病患竟然能忍受過著比一般人還痛苦的日子存活到現在,已經很了不起了,以此推斷,她就算不接受手術也還是有本事活下去,至於手術的治癒率……」

    夏賴爾皺著眉,其實他很少遇到解不開的問題,「由於患者的情況實在太過符殊,我雖然一時無法想到完美的補救方法,但大致來說若是由我動刀,成功率也僅有六成吧!」

    他說得很保守,但這一點差別也沒有,反正對方漠不關心,日後他倒是可以趁著空閒時思索解決的動刀方式,就當作是解練習題吧!

    對方似乎很滿意他的回答,又恢復了笑容,「呵呵,無怪乎別人說你是高手,為了這份病歷,我差人問過不少醫生,但是沒有一個人敢說他的把握超過三成,看來我可以放心的躺上手術臺進行麻醉了,小夥子。」

    等到一切就緒,對方略微肥胖的中年身軀已經完全失去知覺的放鬆時,夏賴爾才邊戴手套邊和協助他開刀的父親閒聊。

    「我真不懂他為何要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其實撇開了身分,即使是他,也還不是像別人一樣只能乖乖的躺著任我宰割?」夏賴爾有感而發。

    「你別亂說!」海默緊張得趕緊檢視對方是否還有幾分清醒,「其實你老爸我也不是喜歡逢迎諂媚的人,我甚至也不喜歡他,但權力才是讓人最害怕的東西,他對我們的不滿意事小,可是他的一句話卻能動搖美國對法國,甚至是對整個歐洲的經濟政策,如果我們的舉動讓他產生報復心理,誰知道法國會受到何種待遇?聽說他的情婦曾在某場合忍不住炫耀,說他有把握在不久的時間之內個人財富肯定倍增,以他目前能呼風喚雨的勢力看來,到時候不一手遮天才怪!」

    「這樣啊……」夏賴爾不明白對方竟然大有來頭。

    「還好你沒有當著他的面說出來。」海默忍不住數落兒子,「你一向獨斷獨行,就連放下工作,跑到尼斯去念藝術學院都沒和家裡商量過,這種態度怎麼得了?何況藝術和醫學有什麼關係?」

    有這種思想怪異的兒子,海默不得不當一個愛叨念的父親。

    沒想到夏賴爾回答得輕鬆自在,「開刀本身就像是一門藝術,你不覺得嗎?」

    做任何事,他都有自己的想法和作法,包括這次的手術,否則他就不配成為一位出色的外科醫生。

    夏賴爾思慮過後,吩咐最有默契的助理準備額外的器具,接過手術刀之後,謹慎的在適當部位劃下一刀,頓時鮮血宛如泉湧。

    「你的血總不會是綠色的吧!」他輕鬆的吩咐旁人遞止血鉗到他手上。

    ***晉江文學城***

    對於趙婷芳而言,夏賴爾那只小腿骨比她長的猩猩竟然沒有趕回來開學並不是重點,因為他和她不同科系,所以互不相干,就算他不念了也不幹她的事。

    「這樣也好,省得別人注意到我和他同住在一個屋簷下,不必我浪費口水解釋一切。」趙婷芳邊走進教室邊「碎碎念」。

    她獨自身處異國,能遇到夏賴爾這樣的對手當然令她「印象深刻」,但一轉眼他卻又跑得不見蹤影,趙婷芳的失落感不禁湧上心頭,虧她衡量了半天,還是把他的話當作一回事,刻意出門買了比較像是年輕學生穿的衣服,結果那只猩猩竟然連回來看看、多少給她一點意見的機會都沒有!

    來不及了,今天是開學日,趙婷芳和任何人都一樣,多少會因為見到新同學而緊張,她只好仍然選擇自己熟悉的穿著方式,但刻意樸素了些,就這麼走進教室,心裡一直期待著不會因此而出糗。

    結果還好,出乎她的意料之外,班上大多數同學都是歐洲人,女孩子也多半系出名門,極有教養,穿著舉止盡顯上流社會的嫻雅格調;男孩子就不同了,各有各的強烈風格,甚至還有人刻意穿著蘇格蘭裙來上課,一看就知道是從英國來的。

    當有像她這樣一個美麗動人的東方女子出現在西方人居多的教室中,眾人無不另眼相看。

    趙婷芳拘謹卻動人的微笑回禮立刻獲得不少男同學的青睞,幾個大膽一點的紛紛上前向她展開善意攀談,希望能得到她的注意。

    不過焦點永遠只有一個,一旦轉移到她的身上,原先的焦點就立刻失去原來的眷寵,趙婷芳沒想到自己會窮於應付這些趕不走的蒼蠅,所以壓根沒注意一道怨妒的目光筆直朝她射來。

    一番寒暄過後,課堂上的同學當然有自我介紹的時間,趙婷芳照例說得很含蓄,其實趙家的確大不如前,至少在繼承父親的遺產前是如此,而不少同學的自我介紹讓她印象深刻,她也用心一一記著。

    「原來不少人真的有貴族身分啊!難怪別人說這是貴族學校。」趙婷芳猜想著他們的美術實力程度和身分不知是否相符。

    想到自己如此熱愛畫畫,她就不禁洩氣,因為她不用想也知道,同學中的大多數人必然是以此為交流場所,讓自己和上流社會保持聯繫,所以說不定男同學是來此尋找有氣質的老婆人選,而女同學則是來釣金龜婿的。

    她只能希望不是這樣,雖然他們的自我介紹詞很少提及對藝術的熱愛。

    課堂之間,才真的是人際關係的角力擂臺。

    「趙婷芳,臺灣來的,嗯?」

    正在收拾東西的趙婷芳抬起頭,對上三個朝她走來,帶頭說話的女同學。

    她發誓對方如果沒有不懷好意,她願意刺瞎自己的眼睛。

    「你是海倫娜吧!左邊的是伊莉莎,另一個是溫兒,你們好。」趙婷芳口氣雖然和善,但還是下意識的站起身,不打算比她們矮上一截。

    三個本來打算給地下馬威的女人不禁愣然,沒想到她光是聽一遍,就記住了她們的名字,原奉的氣勢也因此消失一半。

    「哼!你的記憶力倒是滿好的嘛!」海倫娜見她如此優秀,只有更生氣的份。「不過我以為這麼有名的學校不該是黃種人來的地方,更何況你的家境平凡,教務處的經辦人員怎麼可以隨便的讓你這種人進來當學生呢?你……該不是利用什麼下流的手段混進來的吧!例如犧牲色相之類的?」

    趙婷芳的臉差點變成鐵青色,她本來就有這種多少會被排斥的心理準備,但卻怎麼也沒想到竟然有嘴巴這麼毒的人。

    「呵呵,能得到這種猜測,顯然我有足夠的姿色和身材被你所肯定,真是感激不盡。」趙婷芳堆起笑容,她知道這時情緒不能失控,否則就輸定了,「不過你的想像力實在太豐富,我的入學推薦函在教務處隨時備查,歡迎你像現在這麼無事可做的時候去翻一翻,彼此也可以認識認識。」

    這次換海倫娜握緊了粉拳,臉上氣得一陣青一陣白!

    「你果然很會說話。」她也不是省油的燈,「正因為如此,班上的男同學才會被你偽裝出來的貴族氣質所吸引欺騙,其實你根本就不是像我們這樣的千金小姐,我不會看走眼的!」

    現實最欺人!趙婷芳很想說貴族也沒什麼了不起的,但這樣就會屈居下風了,這個節骨眼上她可說是死都不願意承認。

    但是沉默往往代表不否認,就在海倫娜直覺感到自己說中事實而準備大肆嘲諷趙婷芳的時候,終於有人挺身而出說話。

    「海倫娜,逼人太甚是不會得到掌聲的。」

    所有人撇過頭去,和趙婷芳同樣看見一個身材嬌小,漲紅的臉上還帶著點雀斑的女子,正以很明顯的強撐口吻提醒高姚豔麗的海倫娜不要太過分。

    「原來是你啊!伊蓮。」海倫娜顯然沒想到有人敢站出來幫趙婷芳說話,但她對伊蓮似乎不放在心上,「雖然你父親是這個班上爵位最高的英國貴族,但那畢竟不是在法國,我可不怕你哦!」

    趙婷芳觀察海倫娜的表情,發覺她嘴上是這麼說,但對於伊蓮的確有所顧忌,表情才如此僵硬,不禁松了一口氣。

    「不過話說回來,你也見識到她對我們的威脅了,但你卻寧願選擇幫她而不幫我,未免太過分了吧!」海倫娜見到苗頭不對,不得不轉而試圖拉攏她,「莫非你也希望自己和普通人幹起平坐?這樣有損我們皇室尊嚴哦!」

    這頂帽子扣的可真大!趙婷芳暗自猜想這恐怕就是伊蓮不太情願和海倫娜對立的原因,這個女人比狐狸還狡猾,嘴巴比蛇蠍還毒辣!

    「我只是不願眼睜睜的見到你欺負比你還漂亮的女人。」伊蓮的口氣穩定下來,她感覺到海倫娜對她並非完全無所畏懼,她遂不再似之前的猶豫,「我又不是第一次和你當同學,怎麼會不知道你的壞習慣?」

    道婷芳聽得差點當場喝采,只見其他同學紛紛竊笑不已。

    海倫娜一張美麗的臉差點氣得扭曲變形,但是她很清楚如何轉移大家的目標。

    「伊蓮,你不必消遣我,再怎麼說也不能改變趙婷芳只是個普通人的事實,一個不知道怎麼混進我們學校的人,既沒錢也沒權沒勢,就是來歷不明,她永遠也不可能打進上流社會,這是不爭的事實。」

    眾人笑容頓歇,遽然沉默,趙婷芳明白海倫娜至少說對了一個事實——一個毫無背景的人,確實無法被貴族們所接受,現在經她一提醒,眾人更不可能冒著被同伴排斥的危險和她主動親近。

    也就是說,只要她承認自己是個平民百姓,就只好等著被完全孤立,就算是伊蓮也救不了她。

    看著海倫娜臉上浮起得意的勝利微笑,伊蓮不禁發急,她實在不解為何一個普通人能進得了這個學校,尤其是這個特別安排的班級,難道她就真的毫無背景?

    最糟的就是這種女人之間的戰爭,班上的男性全都聰明的在一旁列席觀察,沒人打算介入其中。

    「不,我認為能進入這個班級的人全都是精英,海倫娜你不該連讓她發言的機會都不給。」伊蓮硬著頭皮開口,這已是她不違反立場之下能所幫忙的極限,

    她在心裡默禱就算趙婷芳此時說謊也沒關係,只要隨便抬出一個頭街,海倫娜便暫時無法為難她。

    眾人目光灼灼,海倫娜則因為即將宣佈的勝利而露出竊喜神情,現在只等著趙婷芳向大家承認了。

    「我……我們家的規定很嚴格,父親一向沒有仗勢欺人的觀念,所以我遵從他的吩咐,在自我介紹時並沒有多說,我以為在這裡彼此的條件差不多,沒想到你們還是這麼在意……」趙婷芳環視所有攏聚而來的目光,輕鬆的笑了笑,「我還是不打算說太多,反正請大家有空可以到盧德來玩,那裡有一座在我名下的城堡。」

    嘩!所有人紛紛交換驚訝的詢問眼神,不知她說的是真是假。

    尤其是海倫娜更是大受打擊,她雖然是法國貴族的後裔,家裡也有一、兩座自己的城堡,但她年紀還輕,若要求父親將一座城堡登記在地名下,恐怕也沒這麼容易,趙婷芳既然有自己的城堡,還需要追問背景嗎?

    「你最好不是說謊話騙人!」海倫娜掏出一支行動電話,「我可以立刻找人調查,只要三分鐘就問到了。」

    趙婷芳神色自若,不發一語使得這件事更添神秘色彩。

    海倫娜認定她是露出破綻,更加不會放過,於是極不禮貌的撥電話找人詢問,看得伊蓮在一旁心驚肉跳,以狐疑的眼神頻頻望向趙婷芳。

    不到三分鐘,海倫娜的手機響起,她立刻接聽。

    「什麼?真的?你確定的確是登記在趙婷芳的名下,而且是去年才買的?」

    最後海倫娜灰著臉掛下電話,神情間已是毫無戰鬥力。

    「對不起,我沒想到……」伊蓮雖然如釋重負,但仍不忘對趙婷芳道歉,「如果你不說,我也以為……」

    「沒關係,即使風風雨雨也總算是認識了嘛!」趙婷芳暗自揑了一把冷汗,她知道自己差點就穿幫了,「至於那座城堡,根本不值一提,因為那只是我父親心疼我一個人隻身在外,想買個大房子給我住罷了。」

    買座城堡給女兒競只為了上學方便!而且身分還不願公佈出來,她父親到底是何方神聖?

    此語一出,眾人再無懷疑,趙婷芳的名聲反而一下子炒熱了。

    「看海倫娜突然變成啞巴,真是大快人心的事。」伊蓮湊向趙婷芳,壓旺了聲音,「不過幫陌生人背書,可真是件具有風險的刺激活動啊!」

    「當然,沒有經過這種刺激,我怎能分辨所交的朋友是否真正善良呢?」趙婷芳同樣小聲的挨近她,真心的伸出右手,「我想這回我終於能向家裡的姊妹們炫耀自己交到一個了不起的朋友了。」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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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3-2 00:07:39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

    「什麼藝術學院?我還以為那裡是貴族聯誼中心呢!」

    夏賴爾暗罵了兩句,快速的穿過巷弄,不時觀察四周的情況,活像是個作賊心虛的傢伙,最後直到他確定沒有任何人跟來之後,才謹慎的溜進磚紅色的小樓。

    「太可怕了!我一定要查出到底是誰放出消息說我會去念這所學校的。」夏賴爾擦擦汗,轉動著思緒,「真扯,如果說給趙婷芳聽,她一定不會相信!」

    今天因為火車誤點,所以他成為最後一個走進教室的新生,這本來沒什麼,但偏偏有人認出他來,而且大聲嚷嚷,惹得一群女人興奮的尖叫,最後還演變成英雄式的歡迎會,什麼自我介紹全都被丟在一旁,只見眾人不斷向他提出問題,成堆關於個人的隱私都讓他感到難以啟齒了,最後聲音大到甚至連隔壁班的同學都被吸引過來,場面一片混亂。

    這都要怪前一陣子的新聞,因為他救的那對母子是名人的妻兒,所以他理所當然的被媒體大肆宣揚成英雄,而熱潮在電視上持續不斷,所有人都對他和弗倫家族感到著迷,不僅有腦筋動得快的製作人推出以他為名的電視節目,書商找他寫自傳,還有人因為他的英俊外型建議他跨足演藝事業,讓他煩不勝煩。

    如果不是這樣,他也不會毅然決定暫時放下工作,跑到南部的尼斯來散散心,順便陶冶他的人文素養。

    偏偏他在學校還是被人認了出來!不僅如此,女同學對他不時投來的崇拜及愛慕眼光,更讓他感到頭痛,還好他很機靈的相中一位別班聞訊而來的美麗女子,特別接受她的親近,借此澆熄了不少女人對他感興趣的熱度,紛紛認命的打退堂鼓,他則暗中決定過兩天再向那個女同學說對不起,如此就能解決一切。

    意外的是,他在回家時發現有些心思細膩的女人,竟然不死心的跟在他後面,想盡辦法的希望認識他,嚇得他「花容失色」的落荒而逃,才很勉強的擺脫了她們。

    或許這所學校太有名氣,使得進來的學生部不是以研究藝術為目的,反而像是名人的交際場所。

    「再這樣下去,我寧願回斯特拉斯堡大學教書,或者回巴黎專心為病人開刀。」夏賴爾頓然萌生去意,他實在找不到留在這裡的理由。

    「鬈毛猩猩,你剛剛跑步回來嗎?」

    「啊!」正打算脫鞋的夏賴爾一抬頭,看見趙婷芳擺出一副兇神惡煞的表情,雙手擦腰站在二樓回廊防備似的瞪著他,身上則圍著他那條破圍裙。

    「一樓的樺木地板才剛拖乾淨,你別妄想穿著鞋子踏上來!」

    夏賴爾一愣,隨即露出雪白牙齒愉快的笑起來,他沒想到詖人罵成猩猩,竟也有感覺很舒服的時候,「我真高興你願意這樣罵我。」

    「神經病!」趙婷芳詫異的放鬆表情,一會兒又開始凶巴巴的抱怨,「你別想轉移我的注意力!反正你別想穿著鞋子上樓,因為你根本不瞭解獨自一人打掃這麼大間房子的痛苦,真是的,沒想到女人一招手,就可以讓你三、四天不見人影,連家都不顧……」

    趙婷芳知道自己應該表現得更有教養,但是不知怎麼的,她一見到這個英俊的鬈毛猩猩,就忍不住破口大駡,尤其是在知道他跑出去和其他女人消磨了好幾天之後,而且奇怪的是,她競在自己的口吻裡聞到了一股濃得化不開的……醋味?

    不可能的!法國英俊的男人多得是,何況這一個已經有了女朋友了啊!如果她想獨佔他,顯然是不可能的,想排隊恐怕都還要先掛號咧!

    算了吧!她甩甩頭,試圖稀釋掉腦袋瓜裡的「錯覺」。

    看著美麗的女人偶爾大發雌威,對夏賴爾而言是滿有趣的事,他望向光滑潔淨的地板,訝異的發現她不僅勤勞,而且細心認真,起居室的每個角落幾乎都沒有遺漏。

    「嗯,滿乾淨的嘛!」他邊說邊脫下鞋子放好,「美女還這麼勤快,讓人更想要娶回家珍藏了。」

    「哼!要你管!」她紅著臉別過頭去,混蛋猩猩就知道欺負她!

    饒富興味的看著趙婷芳逐漸嫣紅的粉嫩臉頰,夏賴爾終於找到讓自己繼續留在尼斯的好理由了。

    ***晉江文學城***

    盎格魯街是尼斯最有名的購物街道,不僅有漂亮石磚地板鋪成的人行道,其上還有白色的格狀木架,藤蔓植物活潑而隨意的攀附著,襯上尼斯終年的溫和日光,隨處可見專供行人歇息的靠椅,別說是購物,光是漫步其間就能感受到那般閒適自得的放鬆,而來自世界各地的遊客臉孔,更讓人有仿佛置身假期的美好感覺。

    「這裡本來是英國移民群集之地,所以冠上盎格魯•撒克遜民族的簡稱。」

    趙婷芳為了答謝伊蓮對她的恩情,特地請她吃飯,飯後伊蓮則提議到此逛街購物,而後者正在滔滔不絕的解說著盎格魯街名的由來,「事實上,這裡是本區最高級的消費區,我們班同學多半會在這裡花錢,你在此一定能遇到熟人。」

    伊蓮的話才說完,就趕緊舉手向經過的朋友打招呼,並且微微一笑。

    「在此消費已經形成一種競賽,雖然這裡的物價貴得嚇人,但也因此什麼都不缺。」伊蓮朝她眨眨眼,會心一笑,「但是不要緊,你知道的,反正是刷爸爸給的金卡嘛!」

    開玩笑!我哪來的金卡可以刷啊!趙婷芳暗自心驚,牢記著以後沒事千萬別到這裡亂逛。

    「你初來乍到,想必有很多東西都沒買齊吧!要不要我陪你從頭到尾大肆血拼一番啊?」伊蓮的神情興奮,看來購物欲是每個女人共通的嗜好,不管有錢沒錢,不論國籍,更不論年紀。

    「呃……」趙婷芳差點以美麗的姿勢跌倒在石磚人行道上!「不必了,我……我喜歡慢慢的買,這樣才有精心挑選的樂趣。」

    伊蓮的表情略帶失望,「喔,這樣說也有道理,今天就算了吧!」

    道婷芳聽她這麼說,稍稍考慮了一下,便下定決心的突然停住腳步,握著伊蓮的手,「對不起,我必須向你表白一件事,但那很可能會使你開始討厭我,不過你對我實在太好,所以我不忍心繼續欺騙你。」

    「這麼嚴重?」伊蓮連忙拉著輕咬下唇的趙婷芳到一旁的露天咖啡廳坐下,向侍者點了兩杯卡布其諾,打算慢慢聽她說。

    「其實你不需要對我這麼好,因為事實上我既非有錢人,更不是和你們一樣的王宮貴族,那天我是說謊的。」趙婷芳的眼眶有著明顯的微紅,「我只是氣不過海倫娜的囂張跋扈……」

    伊蓮聽完,靜靜的回握著她的手,「不要緊,這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你既能對我坦白,便足以證明你有和我交朋友的誠心了,何況像海倫娜那種人,本來就該得到教訓,你這樣整她,我還要感謝你呢!」

    道婷芳從伊蓮堅定而釋懷的笑容裹知道自己輕易獲得諒解,不禁瀟心感激。

    「但是話說回來,有一點我實在不明白。」伊蓮追問,「你和我明明就有一股相近的味道,不論氣質或教養,都不像是出身于普通家庭,這種感覺到底從何而來?況且你確實有一座屬於自己的城堡……」

    「城堡的部分倒是真的。」趙婷芳對她無奈的笑笑,「不過說來諷刺,它幾乎變成父親遺留給我的唯一遺產,這故事既長又令人感傷,有機會我會告訴你的。」

    兩人既然成為彼此接納的好朋友,當然更沒必要圍繞在低調的話題中,因此接下來兩人便開始天南地北,無話不談,就像兩隻喋喋不休的鸚鵡。

    「說真的,你的美麗實在讓我自慚形穢,有時連像這樣和你一起坐在公共場合都需要一些勇氣,你實在太美麗了,而我和你或是海倫娜的出眾姿色截然不同,相較之下只不過是一隻醜小鴨罷了。」

    伊蓮的瞼上浮現難掩的認命神色,「這種感覺我很少對別人說,你不會笑我吧!」

    「你真的這樣想?」趙婷芳嚴肅的看著她的心虛,伊蓮則緩緩的點頭。

    伊蓮知道自己以歐美國家的標準,長得不算很高,過分雪白的膚色反而暴露出臉上的稀疏雀斑,最槽的是,她的頭髮紅得一點都不漂亮,是難看的蘿蔔紅,和趙婷芳的烏黑柔亮根本不能比!

    她非但沒有表示同情,還仔細的盯著伊蓮的臉孔端詳半天,最後突然站起來,拔掉發簪,—開始胡亂的用力搖晃頭部,將原本費心梳理的公主頭甩得亂七八糟,到最後一頭整齊的長髮糾結得沒有梳子根本無法恢復原狀,她才停下來。

    所有看到的人都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一跳,包括伊蓮。

    「你瘋啦!幹麼要這麼做?」伊蓮的神情既誇張又緊張。

    「像我現在這個樣子,你還會認為我很漂亮嗎?」趙婷芳扶著桌沿,兀自帶著些許暈眩再度坐下,絲毫沒有理會周遭好奇的眼光,「你說啊!」

    伊蓮不作聲的搖搖頭,但還是不明白她的用意。

    「這就對了。」趙婷芳抓住她的肩膀,模樣還瀟嚇人的,「女人的美麗一定要靠適當的裝扮才能顯露出來,或許你認為我的身材很好,但我也並不擁有黃金比例啊!那是因為穿衣服的方式得體才造成的感官印象,如同你的發質其實不差,大可試著染髮,不必因為你的皇室身分而擔心遭人恥笑,如果在意臉上的雀斑,可以化妝遮掩,換做是我,即使花大錢去做雷射手術,只要能變得漂亮我也心甘情願啊!」

    伊蓮的臉上多少出現抗拒之色,「可是我……」

    「愛美是女人的天性,更是一種權利和義務,而我根本沒有察覺你在這方面做過任何努力,」趙婷芳指著自己的頭髮,「瞧!因為我的錯誤舉動,現在我也變成負分了。」

    伊蓮瞪著她可笑的頭髮,咀嚼著她的每一句話,聽來別有一番感受。

    「如果我是你,絕對不會放棄任何可能的努力,而且在好友面前說你剛才講的那番話,讓好友同情兼難堪。」趙婷芳眈視著她。

    彼此的凝視僵持不過幾秒鐘,伊蓮便釋懷的歎了口氣,「天哪!我竟然覺得自己被你說動了。」

    「那可不。」趙婷芳見到伊蓮終於打開心結,才不再板著臉,從——提袋中掏出梳子偏著頭將髮絲梳順,「我爸在我小時候就誇過我的口才足以當國會議員了。」

    「下次就由你陪我上美容院吧!我不敢一個人去。」

    伊蓮突然看見海倫娜由遠處經過,但好像並沒有看見她們,「但是不管我怎麼認真,恐怕也無法像她一樣,再開學的第—天就被全校最具魅力的帥哥看上,成為他的女朋友吧!」

    趙婷芳順著她的眼光望去,不禁好奇,「頭號帥哥?他是什麼背景?叫什麼名

    「我也剛剛從英國來此,怎麼會知道?」伊蓮搖搖頭,「不過聽說他是法國當地相當出名的人,是個年輕而高明的醫生。」

    「哦?」趙婷芳一聽到醫生,就想到姊姊趙貝茹的心臟問題,不過隨後卻嗤之以鼻,「我看算了吧!不管他是誰,反正會看上海倫娜的人也沒什麼值得討論的,頂多是虛有其表的膚淺人類罷了。」

    「說得好聽,以後若是有機會見到人家可別搶著和我爭哦!」伊蓮開玩笑的朝她打趣。

    「放心吧!就算我誤會了他的人品,他也絕對不會是全校第一大帥哥。」

    趙婷芳回望著伊蓮投來的狐疑眼光,下一句話忍著沒說出來——其實最帥的已經住在她家的樓下啦!

    ***晉江文學城***

    趙婷芳著實有好一陣子沒有如此輕鬆愜意過了。

    整天沒課,她獨自攜著畫板和紙筆,到天使灣附近的海灘消磨了一上午,道路兩旁整齊碩大的椰子樹迎風搖曳,讓她的靈感也跟著律動起來,手上的炭筆忙個不停,精神更充盈飽滿、振奮無比。

    但是當地哼著歌,踏進磚紅小屋溫暖的窩時,好心情卻被夏賴爾毀得一乾二淨,消失無蹤。

    「你在搞破壞啊!」

    趙婷芳不可思議的瞪視著眼前的一切——鍋子焦了,盤子碎了,沒煮熟的義大利面也灑了一地,她憑直覺猜那團焦黑的半凝固狀物體是肉醬,不過就外觀來看,實在無法分辨出它是什麼東西,最糟的是,鮮紅的番茄醬被灑得整個廚房都是,包括沾染在罪魁禍首——夏賴爾的身上。

    他的手上仍然握著一把尖刀,似乎準備和流理臺上最後的半截玉米決鬥,不過乍看之下會以為他不小心砍列自己,一副血流將盡的錯覺!

    「你回來啦!」夏賴爾笑嘻嘻的轉身,臉上盡是努力的汗水,「我正準備和它拚了,再給我二十分鐘,兩次之內我一定可以正確的煮出玉米濃湯?」

    那模樣就像個頑皮的大孩子。

    「完了,我才整理好的廚房……」她放下畫冊捧著額頭,抱怨著老天竟連一天的好日子都不給她過。

    「怎麼?你不舒服嗎?要不要我幫你看看?」夏賴爾對自己的「所作所為」似乎渾然不覺,倒是趙婷芳的不舒眼讓他斂起笑容,直覺想趨前探視。

    「不必了,你給我站住別動!」趙婷芳大嚷,她自忖對誰都不曾這麼沒禮貌過,但夏賴爾總是有辦法壞她的規矩,害她一點也不淑女,「現在照我的話做,首先,把瓦斯爐的火給關了。」

    她如臨大敵的口氣讓夏賴爾不得不照做,「輕鬆一點嘛!我只不過是想回報你一人打掃整間房屋的辛勞,試著做菜給你吃罷了,尼斯靠近義大利,肉醬面再道地不過,而且這裡的海鮮冷盤很有名哦!材料我都買齊了。」

    「但是你顯然一事無成。」趙婷芳見他還有一點誠意,口氣不禁收斂了些,不過仍然忍不住投給他一記白眼!「我只看見一塌糊塗,又得要我來收拾的廚房。」

    她雖然不諳廚藝,但平時為了省錢,一些簡單的煮食還是非會不可,而她就是喜歡一絲不苟的廚房,現在就憑夏賴爾這個粗線條,哪有能力將一切恢復原狀?最後還不是要她親自動手?

    「我只是一時不會控制爐火罷了。」夏賴爾說得臉不紅、氣不喘,彷佛再給他一次機會便肯定沒問題似的,接著他清出餐桌上的一小塊地方,打開冰箱端出漂亮的盤子,「但是切菜就難不倒我啦!」

    趙婷芳一時看傻了眼。

    手工隨意拉制的陶盤上,排列著整整齊齊的冷筍、荷蘭芹,一些生菜和橄欖,還有川燙過的小章魚,連番茄都是刻意雕刻造飾過的,而隨意灑上的橄欖油則讓蔬菜顯得油亮誘惑,讓人食指大動。

    「就算為了表達謝意,你也不必為了顧全面子而叫外賣充數啊!」她直覺反應這絕不是夏賴爾笨拙的手所能做出來的,尤其是可愛的番茄,竟然刻成小鬼瞼,精緻逗趣的模樣讓她根本不忍張口咬下。

    「這真是無上的讚美啊!」他作勢想上前擁抱她,嚇得趙婷芳趕緊逃開,他才悻悻然的澄清,「這都是我做的,冰箱裡還有剩料,不信我可以再表演一次給你看。」

    「真的?」趙婷芳睫羽輕眨,她實在不信。

    「就說雕刻吧!」夏賴爾神氣的取來一條胡蘿蔔,「你想要什麼,我都能很快完成。」

    「好!就從沙皮狗開始!」趙婷芳禁不住興起挑戰之心,故意出了難題,「而且別以為只有你會,雕塑是藝術的基礎課程,我也有幾年基礎,如果你雕得不好,被我嘲笑可別生氣哦!」

    趙婷芳全無意識到自己已經踩著滿地的番茄醬過去和夏賴爾比試了。

    但更沒想到的是,才眨眼工夫,一條皺巴巴的沙皮狗竟然栩栩如生的出現了,唯一的缺陷是——它仍是條胡蘿蔔。

    「好厲害!」趙婷芳難以置信,夏賴爾說的竟是實話!

    她又拿小黃瓜考了他兩次,發覺他厲害在那雙手,不僅下刀準確,輕重拿揑皆分毫不差,才能將心襄所想的樣子雕刻出七、八分,地趨前瞪視著,最後都快要為他修長有力的手指而感到著迷了。

    本來專心刻著小黃瓜的夏賴爾,倏然感覺到她的貼近,沁人的幽香竄入鼻中,一時不免心蕩神馳,手上一滑竟然讓刀鋒劃過指尖,頓時湧出豆大的鮮血,把兩人都嚇了一跳。

    「哎呀!糟了……」趙婷芳正看得如癡如醉,一見到發生意外,便不假思索的抓起夏賴爾的手指放人口中吮住,打算吸出髒血,免得感染。

    「你……」夏賴爾未料此舉,尷尬得不知如何是好,手上的痛楚是一回事。但是她這樣吸吮著他的手指,卻撩動起他另一種異樣情緒,熊熊欲望漸次吞沒他的理智,摒隔他原本順暢的呼吸。

    他竟想吻她。

    抬眼望向他的趙婷芳顯然也發現這動作的不當之處了,她只能在他湊近自己之前趕緊結束過分親密的舉動,回頭將髒血吐掉,然後試圖以最簡單的方法撲滅他的欲火。

    她拿起番茄醬包,像擠牙膏般的淋在他頭上,「熄熄火吧!我看你是不想活了,竟然想占我的便宜!」

    她對夏賴爾的懲罰之所以如此溫和,其實有部分是因為她也不討厭他的熱切眼光。

    「哎喲!」滿身是「血」的夏賴爾頓時清醒,口氣又開始變得輕佻,「誰教你這麼香,讓我變得心猿意馬才會失手,你看,現在我有了用不完的番茄醬,你就分一點去敷臉吧!」

    說完,他真的伸手去抹趙婷芳的瞼,惹得她尖叫不已。

    「夏賴爾,你混蛋!別這樣……你要是真的靠過來,我就一個月不理你了啦!啊——」

    不過想也知道,這場番茄醬大戰是不可能會有倖存者的。

    ***晉江文學城***

    女人是很奇怪的動物,一經過裝扮便能讓人完全無法想像原來的樣子。

    其實伊蓮自己都不敢相信,在趙婷芳獨到的審美眼光和對色彩的敏感調配能力下,兩人找出空閒的一整天,跑了好幾個地方,趕場似的四處奔走,連衣服都買了不少,終於讓她從頭到腳都作了改變,而改變的幅度之大,連她自己都為之咋舌!

    「這是我嗎?」伊蓮在鏡子前驚訝的看著裝扮後的自己,驚喜連連。

    「不是你是誰?」趙婷芳沒好氣的白她一眼,自己可累壞了,「現在總算知道自己有多少實力被隱藏起來了吧!」

    在她和髮型設計師交換意見之後,伊蓮的頭髮詖染成和她一樣的偏黑色,但是為顧及明顯的歐洲輪廓,刻意加上均勻的葡萄紅,這樣不僅和伊蓮的白皙皮膚互相襯映,更塑造出幾分與世隔離的神秘感,和不凡的身分完美契合,發質也有較好的視覺效果。

    因為雷射去斑不是一、兩天能做到的事,所以雀斑的遮掩則暫時用遮瑕膏代替,再配上薄薄的蜜粉,效果已經令人相當滿意了,那使得伊蓮的瞼看起來白淨無瑕,深具吸引力。

    她再找專業的美容師幫伊蓮修眉、上妝、描繪最適合的唇型,衣飾方面則由她負責挑選,配合伊蓮的個人喜好,嘗試塑造她拿手的立體感和整體美,大功告成之後連趙婷芳部覺得伊蓮的美超乎她的意料之外,感覺好極了。

    「你還敢說自己矮,現在身材看起來明明就比我還魔鬼,正常男人看到不噴火才怪!」趙婷芳戳戳她的腰眼,惹得伊蓮邊閃邊發笑。

    「哪有這麼誇張!」她的自信還是不足。

    「有些女人是天生麗質,但那是極少數的幸運兒,你則是另外的極少數——裝扮過後效果驚人,也就是特別適合化妝的女人,就憑你現在這個樣子,連我都要被你比下去啦!」

    「哦?是嗎?」伊蓮的心裡不禁樂陶陶的,她知道趙婷芳不是喜歡奉承巴結的那種人,因而信心大增,益發顯得美豔動人。

    「當然,現在不管你看中哪一個男人,都可以放手倒迫了,保證手到擒來!」

    伊蓮聽了她的話,突然想起一件事,「對了,現在還來得及,你想不想去看帥哥?」

    趙婷芳本來直覺想婉拒,但一想到前幾天才被夏賴爾欺負,今天又見到一向穿得很隨便的他竟然穿得西裝筆挺的出門,還大噴古龍水,問他去哪裡又不說,擺明是要去泡馬子,她不禁愈想愈氣,現在她跟著去見見其他帥哥又有何妨呢?

    說不定回來還可以抬出來糗他一下,夏賴爾那只自戀的鬈毛猩猩也該受到一些挫折了。

    「好啊!我們說走就走!」

    原奉神情萎頓的趙婷芳突然跳起來拉著伊蓮往服飾店外走,變得精神百倍。

    直到兩人走至會場外,趙婷芳都還很高興這趙是來對了,因為伊蓮告訴她這是一場國際醫學會議中發表的演講會,主題正好有關於心臟手術技術的突破,而她正希望能藉此聽到是否有能解決她三姊心臟問題的新技術出現,至於那個帥哥會不會去聽演講,她倒是不甚關心。

    走進開放式的演講廳,伊蓮挑找了靠近講臺的位置坐下,兩人就定位之後,趙婷芳才發現四周的同學還真不少,連海倫娜也在其中。

    她刻意朝四周望去,但是沒見到有特別帥的男生,反而是女性占大多數,不禁有些奇怪,等到最後主講人都出來了,聽眾給予掌聲的時候,趙婷芳終於忍不住轉頭過去問伊蓮。「你講的帥哥呢?他要是再不來,我待會可沒空看他嘍!我打算認真聽演講。」

    「我想這有點困難吧!」伊蓮皺眉,仿佛她在敘述一項特技表演,「他正站在臺上,就是那個主講人啊!」

    道婷芳猛的抬頭,正好和主講人眼光相遇。

    夏賴爾•弗倫?她是不是眼花了?

    夏賴爾見到她,顯然也相當驚訝,可是他心念一轉,眼光隨即轉向別的地方,竟裝作不認識她一般,逕自向別的熟人風度翩翩的打招呼。

    這動作看得趙婷芳頗不是滋味,她絞著十指,「哼!不過就是在互相冷戰嘛!竟然拽得二五八萬似的,還用鼻孔對著我,太沒風度了!」

    不過她的智商告訴自己事情沒這麼單純,夏賴爾憑空冒出的演講資格已經令她吃驚,世界心臟外科權威的身分豈不是得反過來要她向他下跪拜托,請求他幫三姊動手術?加上伊蓮之前告訴她的消息,花癡海倫娜不就正是他的女朋友之一了嗎?

    眾多想法一擁而上,讓她的大腦一時塞車兼暈眩,原本想用心注意演講內容的,看來也不成了,她想得愈多愈覺得生氣,那只猩猩竟然當她是白癡般的耍著玩!

    「你還好吧!」伊蓮見她瞼色慘白,小聲問她。

    「好得不得了。」趙婷芳咬著下唇,瞪著臺上的夏賴爾,這個仇她報定了!

    「他很帥吧!」伊蓮感動的語氣幾乎快要把自己融化了,「只可惜他已經被海倫娜搶走了。」

    「我倒覺得他長得像一隻猩猩,腿毛和胸毛都多得令人發噱的人猿類動物。」趙婷芳批判得毫不留情面,「這種人配上海倫娜也只是剛好而已?」

    「咦?你好像對帥哥特別反胃哦!」伊蓮把她的瞼扳向自己,「更怪的是,你沒發現自己罵到我的偶像就罷了,但是你既沒有透視眼,又怎麼知道他的胸毛和腿毛很多?莫非你和他……」

    「你別亂猜,我們根本沒什麼。」她暗呼好險,差點就把兩人住在一起的事給洩漏出來了,到時候若引起軒然大波,她只有名節不保的份。

    「我不相信,你的撒謊技巧有待磨練。」伊蓮挑動著剛畫的眉。

    「好吧!」趙婷芳知道自己闖了禍,得用更多謊言來補這個洞了,「我是認識他,但對他的印象並不好。」

    「這個我不管。」伊蓮的雙眼開始發亮,地只聽到趙婷芳竟然認識他,「你得將他介紹給我,你不打算加入競爭我反而高興。」

    趙婷芳一怔,不懂怎麼連伊蓮這樣有氣質的英國貴族都會喜歡那個死皮賴臉的傢伙呢?不過央不住伊蓮的一再要求,她還是勉為其難的答應了。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天使長(十級)

無恥近乎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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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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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3-2 00:07:59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

    刻意從演講席上早退的趙婷芳,選擇對夏賴爾眼不見為淨。

    他在臺上的態度愈是從容,論點愈是精闢獨到,她心頭的那把莫名火就燒得愈旺,坐立難安。

    她發誓,等他回家,非要他對這一切解釋清楚不可。

    演講結束,避開要求簽名人潮的夏賴爾,倉皇而逃的程度只能以狼狽來形容,他很清楚湧向他的人多半都不是對他費心準備的演講內容有興趣,而是他本人。

    「真是盛名之累啊!」夏賴爾邊嘟噥著邊從講臺後方溜走。

    不過,他要擔心的還不只是這些,因為他看見了趙婷芳的慍怒表情。

    「那個小女人一定是因為我不理她而生氣了。」他直覺的喃喃猜道,「但是現場的女性觀眾實在太多,我不能讓她因而成為眾人的箭靶啊!」

    好不容易遮遮掩掩的回到家,夏賴爾累得只想重施故技,悄悄的溜上樓休息,但還是被刻意等他的趙婷芳逮個正著。

    「你這個大騙子!」趙婷芳雙手抱胸,一副標準的晚娘臉,「為什麼全世界都知道你是誰,而我卻仍然被你蒙在鼓裡?」

    她的語氣中有著理所當然的憤怒。

    夏賴爾本來在會場就已經飽受醫學界友人的「嘲笑」,戲說他在醫學上的成就都因為他那張明星臉而被遮掩得光芒盡失,原本耗費心力準備的演講稿,也在會場座位被多數外行人佔據的情況下,演變成鴨子聽雷的可笑結果,他光是看到台下女性群眾一臉幸福陶醉的表情,就已經禁不住心情低落,再聽到她對他的怨言相向,壓抑的情緒終於爆發出來。

    「除了保持沉默,我不記得自己對你撒過什麼謊。」他的語調冷硬,表情定格在極端僵硬中,「如果你覺得受到欺騙,不過是因為比起你那一群無聊的同學,太慢知道一項流行的訊息而感到尷尬罷了。」

    他的語鋒明顯尖銳起來,但仍聽得出稍有節制,至少同樣身為委屈的受害者,他沒有選擇大吼大叫。

    趙婷芳一怔,自從她搬進來到現在,除了兩人見面的第一天,面對他如此的露骨諷刺還是首開先例。

    她知道他的口才反應絕對無人能敵,但是毫不留情的「提醒」卻讓她著實不知所措,趙婷芳愕然發現自己變得比平常遲鈍,原因竟是她下意識的認為夏賴爾必然會讓她。

    問題是人家憑什麼要讓她?她又憑什麼這樣以為?

    夏賴爾句句實言,為了避免一些無謂的眼光,他本來就有權力決定對他的某些身分保持沉默,但這並不代表欺騙啊!可是她的憤怒卻延燒得如此自然,以至於當他潑出一桶冷水時,她不僅熄火,連帶大腦也尷尬的當機了。

    「我的同學……並不是每個都這麼……無聊的。」她沒想到自己也有把一句簡單的敘述分成三次才能說完的時候。

    瞧著她氣勢頓失,夏賴爾的心不禁抽搐了一下,無端緊縮起來,他很清楚自己合理的駁斥當場贏得勝利,但是,他為何卻又尋不到絲毫快感?

    歎口長氣,他瞼上的線條和緩不少,語調卻變得無奈,「很抱歉對你發脾氣,我顯然是太累了,直到今天我才發現平時看似無礙的仰慕者,在緊要關頭能產生的破壞力。」

    他一臉後悔,「我的專業演講竟變成評頭論足、竊竊私語的舞臺秀,看了就讓人傷心,你的光臨讓我更加煩亂,差點不知如何是好。」

    夏賴爾略過為了保護她而故意不打招呼一節不提,但是在趙婷芳聽來卻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她的臉色隨即一沉,「是哦!原來在你的眼裡,我就像是透明的空氣,巴不得視而不見,說不定你的心裡還祈禱著我會因為眼花而認錯人,沒發現受到女性瘋狂喜愛的頭號帥哥正好是自己的樓友,如此就可以避過一場糾纏了。」

    不管怎麼說,她就是在乎自己受到刻意冷落這件事,直覺告訴她夏賴爾的用意正是如此。

    「這不是我的想法。」他耐心辯駁。

    「不要緊,我很能體諒。」趙婷芳打斷他,先前的怨氣一擁而上,「但是我必需向你更正,免得被你認為我也像那些花癡一樣,同樣對你陷入不可自拔的迷戀中。」

    盯著她高抬的下巴和微微噘起、恍如宣示的唇,夏賴爾不由得被激起一種挑戰的興味,本來他沒想過這些,現在卻希望清楚的知道她真能如她所說的那樣嗎?

    「哦——」他故作懷疑的尾音不著痕跡的拖得極長,像極了裝上餌的釣線。

    「或許像海倫娜這般空有外表的女人會願意被你當成寶,以其他女性射來的怨妒眼光為享受,但是我可是抵死都不會做這種事。」她故意撇開目光不願對上夏賴爾眼中的閃爍,加重了口氣,「在我眼裡,你不過是一隻鬈毛猩猩,而且只有我知道你的壞習慣。」

    「什麼壞習慣?」夏賴爾發愣,他竟然想不起來自己有什麼把柄落到她手上。

    「就是你那些數不清的女明友啊!」趙婷芳示意他別想裝傻,「中國人說不可腳踏兩條船,你不僅違規,而且還嚴重得很!我猜這一點連海倫娜也不知道吧!」

    「她是不知道。」夏賴爾不禁發噱,他回答得很「老實」,因為根本沒這回事。

    「果然——」趙婷芳得到證實,口氣卻也洩漏出明顯的失望。

    原來他從裡到外,真的是不折不扣的花花公子,看他受到質問時一瞼的理所當然,甚至毫不掩飾,趙婷芳覺得自己不漏痕跡的迂回戰術根本是白用了,那使她覺得自己看起來像是個白癡。

    「現在你更加認識我了。」夏賴爾輕易解讀出她心思的微妙變化,表情卻仍然淡漠,他相信這是聰明的作法,「而我也知道你和海倫娜是截然不同的兩種典型,不會在和我獨處的時候老是提到床和枕頭。」

    「哼!知道就好。」趙婷芳一想到這句話背後的意義,就不禁瞼紅,但是她仍然驕傲的抬起下巴。

    「那我就放心了。」夏賴爾仿佛在自言自語,「以後睡覺可以不必鎖門,遇到火災時比較容易逃生……」

    「什麼?原來你一直提防著我半夜時會自動爬上你的床?」她這回真的生氣了,她不知道自己給人的感覺如此輕浮,「好,我這麼說吧!以後誰先自動爬到對方的床上,誰就是小狗!」

    「真是震撼人心的毒誓啊!」夏賴爾奉來帶點玩笑性質的語氣,現在全變了,聽著趙婷芳對他的「唾棄」,任誰都會感到難堪的,「我的男性魅力看來對你似乎全然無效,但這正好也免去我對女友已經太多的擔心,不過狠話人人會說,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死要面子……」

    他沒想到自己會和這個兇悍的女人卯上了。

    「別以為自己是萬人迷,如果你不是有幾分專業素養,我肯定認為你是個一無是處的草包!」她也感覺得到他微亂的步調,氣勢因而回升不少。

    「那我問你,這次我演講的題目和大致內容是什麼?」夏賴爾立刻考她,他相信這問題會考倒今天所有只為前去看他的女人。

    趙婷芳不假思索,「主題是心臟辦膜先天不全的影響與治療,重點則是心室繞道手術的新發現與方法,雖然我沒有聽到最後,但是你似乎提到了新的替代植入材料。」

    夏賴爾愣住了,他本來以為她會支吾其詞的。

    好一會兒,他的語氣終於回復正常,再加上認輸的表情,「看來你的確和別的女人不同,能知道有人願意集中精神在我的演講主題上當然是件值得欣慰的事,但同時證明並非所有女性都是我的仰慕者,那種感覺卻很難言喻。」

    夏賴爾這麼快就認輸,反倒讓趙婷芳不知所措,她本來以為兩人還會唇槍舌戰好一陣子。

    她發現夏賴爾其實是很爽快的,在如此沉重的明星壓力下,對身邊的人有所懷疑或許難免,可是一旦發現事實並不如想像,卻鮮少有人能夠立刻修正態度,放下身段承認錯誤,這證明他至少不是個妄自托大、自以為是的人。

    況且感情世界本來就可謂隱私,他沒有義務向她報告,更無必要接受她的批評,倘若她僅只為了一己之私而對他大加韃伐,未免有失公平。

    「我明白。」趙婷芳揉揉額角,她的尷尬程度不亞於他,「其實我也失去立場,忘了自己沒有質問你的資格,這一點請你別見陸。」

    兩人相視而笑,輕易化解彼此的心結。

    「前陣子我被媒體給害慘了。」夏賴爾敞開心胸,終於願意開口談談自己,「否則我也不會躲到尼斯來進修兼散心。」

    「沒想到還是被人一眼給認了出來?」她立刻猜到,「如果換作我,寧願回到原來的工作崗位,專心一致的忙自己的事。」

    我是因為你才沒有立刻回巴黎的。

    這一句,夏賴爾沒有立刻說出來,現在氣氛不錯,他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誤會,而經過一番較勁之後,他覺得愈來愈能掌握住她的個性了。

    只是當他愈明白她對他的感覺並無與眾不同,他對這個女人的興趣就愈濃厚,他假設這想法是種病態,他希望這只是暫時的,他自己將之解釋為一定程度的尷尬所引起的反彈效應。

    「我只能希望過一陣子會好些。」他算是給自己也給她答案。

    「別擔心,我會儘量幫你渡過難關的。」趙婷芳沒注意到自己滿是同情的語氣,明明剛剛才破口大駡,現在信誓旦旦的語氣卻彷佛以他的保護者自居。

    夏賴爾從她熱情正義的個性中明白她的魅力所在,知道如果將她當成一般的女孩子,會是愚蠢的相處方式,「謝謝你。」

    「千萬別用這麼誠懇的眼光望向我。」趙婷芳舉起雙手,交叉食指,「有件事我還沒說,剛才的考試其實並不公平,我本來就很在意你的演講內容。」

    「哦?為什麼?」他深感意外。

    「因為你的新發現正是我們家二十幾年來的最大難題。」趙婷芳難掩激動情緒。「我三姊的心臟正好有這類問題,但是一直沒有醫生有把握醫好她,為了治她的病,我甚至曾經打算當個外科醫生。」

    「把一個美女的青春虛耗在充滿藥味而狹小的手術臺上未免可惜,」夏賴爾和地目光相遇,安慰性的朝她眨眨眼。

    從她眼角的濕潤微光,他充分明白這對她的重要性,但他還是很冷靜,「不管手術技巧有多發達,你知道仍然有很多無法解決的問題……」

    「她已經苦等二十幾年了。」趙婷芳聽他這麼回答,不禁語氣淒涼,「我以為認識你或許代表著轉機,沒想到你也沒把握,本來我還想求你幫忙,唉!」

    她不是第一次聽見這種回答,看似無解的複雜問題本來就常常讓人望之卻步,已經成名的醫生更容易因為愛惜自己的羽毛,而不願動這麼大風險的手術,偏偏這種事又不能拿刀架在別人的脖子上強迫去做,否則以趙家的財勢,根本不成問題,話說回來,連醫生自己都沒把握了,趙家又怎敢拿女兒的命去冒險呢?

    趙貝茹在心臟機能不全的情況下,就這麼辛苦的度過二十幾個年頭。

    「你還真心急。」夏賴爾好笑的看著她,「如果真被你取得醫生資格,你大概會是開完刀才發現手術鉗還留在病人肚子裡的那種糊塗醫生。」

    道婷芳很少被人數落為心急,她怔怔的發現此時的夏賴爾還真像個高明的醫生,擁有冷靜自持的鎮靜功夫,不像她一遇到難題就眼眶濕濕、鼻頭紅紅。

    「是啊!你可能是那種即使不意切斷病人大動脈,鮮血噴得滿臉也不會眨一下眼睛的怪物醫生吧!」她全力反擊,口吻酸得不得了。

    沒想到夏賴爾還真的回想了一下,正經的回答她,「我不曾誤切過患者的大動脈,但是強迫自己不眨眼倒是常有的事,手術需要嘛!」

    趙婷芳一翻白眼,嘲諷他連基本的幽默感都沒有,夏賴爾反倒很在意她的表情。

    「你懷疑我?本人從七歲開始解剖青蛙,十歲起跟著父親研究人的頭骨,十六歲從斯特拉斯堡的醫學院畢業,開刀至今還沒有失敗過,憑藉的就是過人的專注力。」

    夏賴爾簡單的幾句話竟讓趙婷芳聽得悠然神往,她原本只道他是被媒體炒紅的幸運兒,是神給了他一張深具明星氣質的瞼,才讓他得到如此多的眷顧,但聽他這麼說,事情似乎不是這個樣子。

    他不僅是資賦優異,從小訓練的結果更使得他在體力顛峰的年紀卻具備了極豐富的操刀經驗,難怪每每出現令人驚訝的成績。

    「既然如此,你為何不接受我剛才的請求呢?」趙婷芳直接開口。

    「我之前有對你搖頭嗎?」夏賴爾嘴角微揚,淺藏著深深的笑意。

    她一聽倒是傻住了。

    「不讓病患家屬抱著過大的期望,也是醫生的職責之一。」他耐心解釋,「我沒想過也不希望自己被神化了。」

    「那麼,你是答應嘍?」趙婷芳雙眼晶亮,臉上盡是難掩的興奮。

    「我可以量力而為。」他笑著點頭,「不過我從不作白工哦!」

    「這一點沒問題。」她並沒有頓愕太久,又恢復如花笑靨,「我們家雖然變得很窮,但是只要不是天價,手術費用應該還付得起。」

    有實力的醫生本來就該有行情嘛!她怎會那麼笨!

    「你認為我會向你乘機敲詐一筆?」他斜挑著一邊眉毛,直接說中她的心事。

    趙婷芳聳聳肩,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放心吧!我不會這麼對待自己的樓友。」他開懷的笑了,他知道趙婷芳就像只聰明的兔子,對他總是懷著一份清醒和警戒。

    而這正是他對她興趣愈來愈濃厚的原因。

    「我可不習慣幹白接受人家的好處哦!」她眨動長長的睫羽。

    「我只有一個小小要求。」夏賴爾看著她,語氣卻兀自停頓下來。

    她雖然不知道他想說什麼,但她絕對能篤定他的要求一定不小,因為夏賴爾的眼瞳又開始閃爍了。

    「在你搬離這裡之前,凡事都得聽我的。」

    開玩笑!那她不是虧大了?趙婷芳嚇得直搖頭,「我才不要咧!」

    「你別在腦海裡浮出一堆亂七八糟的情節好不好?」這次換夏賴爾白她一眼。「我只是希望得到一些應有的尊重,例如你不會再喊我鬈毛猩猩之類的,況且你這麼強悍,如果我對你有非分的要求,想必你也不會乖乖答應吧!」

    趙婷芳紅透了臉,原來在別人的眼光中,她這麼沒有家教,還得以交換條件的方式才能讓她乖乖就範。

    「好,我會全力配合的。」她心虛的說。

    夏賴爾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猜想她會因此而乖上幾天。

    這時他只希望手術不會太困難,否則到時候這女人又有藉口和他鬧意見了。

    ***晉江文學城***

    安排適合的假期,並且讓昕有相關人等都「看似自然」的在臺灣「集合」,著實費了趙婷芳很大的工夫。

    為了讓自己的手術小組適應臺灣的作業環境,夏賴爾和趙婷芳刻意提早飛到臺灣做準備,只是夏賴爾對於她的態度百思不得其解。

    「你的行徑真是怪異。」夏賴爾提著行李,跟在她身後離開中正機場,「不過是一場手術,為何你要偷偷摸摸的,行事如此低調?難道我這麼見不得人嗎?」

    夏賴爾覺得全程戴著墨鏡進進出出實在不是一件愉快的事。

    「你猜對了。」趙婷芳拉著他很快上了計程車,一邊解釋,「首先,開刀有一定程度的風險,我三姊的丈夫之前是個大流氓,他絕不會輕易答應你動刀。」

    「這樣啊!」夏賴爾最怕遇到這種事,通常病患家屬意見不一的時候,醫生是不方便表示過多意見的。

    「對不起喔!沒先告訴你,是因為怕你擔心。」趙婷芳竟然破例的親了他一下,不過是親臉頰,「我希望你有心理準備,他到時候可能會威脅要你承擔手術失敗的後果,不過你別怕,我三姊會罩你的。」

    這是什麼世界?雖然她說得像是個沒事人一般,但夏賴爾卻覺得自己掉進陷阱了,這小妮子竟然故意設計他!

    「一個吻絕對不夠,我會全數討回的。」夏賴爾明知道司機多半聽不懂法語,卻還是壓低聲音湊近她的耳邊小聲宣告。

    她的臉頰立刻飛上兩朵紅雲,耳膜被夏賴爾低沉性感的男聲震得宛如電流竄過,兩人如此的靠近,她連耳垂都被他下顎的胡碴輕輕搔刮帶過,而那種感覺竟是說不出的……舒服?

    「別鬧了,我還沒說完。」趙婷芳努力定下心神,「除了我姊夫那一關,趙家的一舉一動常常都有人監視著,對方為了謀奪我爸的遺產,可能會使出任何下流手段,你如果真的治好我三姊,難保不會受到牽連,屆時可就對不起了,所以這也是我堅持手術要在臺灣秘密進行,儘量保密的原因。」

    「你到底還瞞了我多少事,乾脆一口氣說出來,免得我心臟病發作。」夏賴爾濃眉一皺,他發現她還真不是普通的奸詐。

    「沒了,我全都招供了。」她兩手一攤,墨鏡卻遮掩了她眼裡的頑皮。

    「其實如果患者都能撐到二十幾歲,表示問題或許並不嚴重,實在沒有非開刀不可的必要,加上親友的擔心、拖術的困難度和有人不希望她復原……」

    說到這裡,夏賴爾的腦海襄似乎閃過某些訊息,但是一下子卻又連不起來;

    「別怪我多事,你真的認為你三姊有必要開刀嗎?」他再度相詢。

    「我早就考慮過了,問題在於這是病人自己要求的。」

    「自己要求?為什麼?」

    「到時候你自己問她吧!」

    夏賴爾不禁覺得趙家的女人想法部很特別,就像是嬌弱無比的趙貝茹,竟會選擇嫁給一個流氓,真是讓人難以理解。

    「你剛剛說的流氓姊夫是什麼背景?:一他總得瞭解一下對方的背景,

    「他叫喬峻。」

    「不會吧!全美最大黑幫景福會的前任首領?」他立刻反應。

    趙婷芳默不作聲的點點頭,喬峻的名頭果然不同凡響。

    「聽說他是為了一個女人而引退,沒想到是為了你三姊……」

    夏賴爾現在更是迫不及待的想翻趙貝茹的病歷了。

    ***晉江文學城***

    「很簡單,我想生小孩,生一個能繼承喬峻的後代。」

    氣質嫺靜的趙貝茹坐在咖啡廳裡陽光照得到的溫暖角落,一身素雅的象牙白罩衫,美麗絲毫不輸給小地兩歲的趙婷芳。

    兩個美女在座,不時吸引著周遭人們的目光。

    她說話仍是這麼輕聲細語,讓人不由自主的專心傾聽,只是談及這個話題時的哀切眼神,讓人看了心中著實不忍。

    啊!自己怎麼會這麼笨!

    夏賴爾和趙婷芳心中一凜,他們競都忽略了如果趙貝茹的宿疾未愈,將永遠無法和普通人一樣過日子,生育當然更不用說了。

    只是要回答這個問題,對於當事人是很殘忍的,

    「咳,沒想到幾個月不見,三姊你變得好會裝扮喔!」

    趙婷芳尷尬的想找話題沖淡彼此間的沉默無語。

    「不要緊的。一道貝茹打起精神,朝兩個自知問錯話的年輕人露出撫慰的淺笑,中間還刻意將眸光轉向夏賴爾探望一眼,「你們應該都還沒結婚吧!單身的人對於這種心情當然體會不多,婚姻不只是女人的依靠,你還會很自然的想為對方做點什麼,包括打扮,或是生小孩。」

    後面幾句,趙貝茹是對著妹妹說的。

    「只是當發現別人最基本的能力,卻是自己遙不可及的癡心妄想時,會覺得有點難過罷了。」趙貝茹還是淡淡的搖了頭,一抹愁容罩上白皙的瞼寵。

    心臟所可能引起的問題對夏賴爾來說可說是一清二楚,但是等他真正見到有人因此而喪失最基本的能力,卻連難過都得「節制」些的時候,他才感受到自己在此所扮演角色的重要性。

    之前他只當這趙臺灣之行是幫朋友一個小忙,順便走走看看,因為反正有趙婷芳相伴是非常舒服愉悅的事。

    但現在他不這樣想了。

    「如果有決心,事情總會出現轉機的,不過為了你好,請千萬不要傷心過度,免得增加我的麻煩。」說著標準中文的夏賴爾原本閒適的表情轉為嚴肅,不僅開始認真,語氣也專業起來,提醒她的口吻全然就是個醫生,「這次我們準備得很周詳,今天約你出來只是想瞭解病人的心理,而現在我知道了。」

    「謝謝你,夏賴爾醫生。」趙貝茹感受得到他的相助之意,「不過你在我先生那邊可能會受到很大的阻礙……」

    「我明白。」夏賴爾點頭,指了指趙婷芳,「她之前提醒過我。」

    「喬峻自從娶了我之後,對我的照顧可謂無微不至,同時還帶著我遍訪群醫,可是……」趙貝茹怕他不瞭解,欲言又止。

    「三姊,你就說嘛!夏賴爾知道愈多,愈能幫上我們的忙啊!」趙婷芳在旁邊幫腔。

    「他……他可能是太愛我了,小妹你也知道他的脾氣一向暴躁,在幾次的會診裡,不少名醫都宣佈我這種狀況已經沒得救了,他竟然在事後趁我不注意時回頭痛揍那些醫生,已經有好幾個挨了打,只不過礙于他的名聲不敢提出告訴罷了,這一點,我有時實在管不住他,唉!」

    趙婷芳不可思議的睜大了眼,盯著夏賴爾瞧。

    「我不會被他打斷鼻子的,放心吧!聽說他對你們家的人都很好不是嗎?」

    話雖如此,夏賴爾還是下意識摸摸自己直挺的鼻子,其實他暫時也想不出好辦法,這麼說無非是安慰她罷了。

    接著,他想起一件事。

    「對了,婷芳應該記得轉告你帶病歷給我先研究才對吧!」

    趙貝茹聞言便將提袋裡的厚重病歷拿出來交給他,不忘一邊對他提醒,「我知道你是小妹的好明友才會願意幫這個忙,但是請不要太勉強,如果我的病情太嚴重,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她是聽過弗倫家族的事,但直到現在她仍然不敢抱太大希望,因為二十幾年來,她已經不知失望過多少次了,「資料很多,你要不要回家再研究?」

    「沒關係,我先隨便翻翻。」夏賴爾在打開病歷夾之前,刻意瞄了趙貝茹一眼,他見她吐了一口長氣,知道她其實很在乎他的反應。

    兩姊妹誰也沒想到夏賴爾很快翻了幾頁,就跳著翻過去,幾秒鐘之後竟然連看也不看就將病歷夾蓋起來,表情裡閃著濃濃的懷疑意味。

    「怎麼了,真有那麼糟?」趙婷芳急急問道,趙貝茹則仿佛是在等待宣判似的咬著下唇緊握雙手,一直保持沉默。

    怎麼可能?這份病歷竟和他那天所見的一模一樣!

    太多的問號讓夏賴爾滿頭霧水,尤其是那位大人物談及此事時的表情還令他印象深刻,可見這事牽連之深,必定遠超過他的想像。

    夏賴爾當下決定暫時隱瞞這一段,之後再慢慢抽絲剝兩。

    「這顯然不是一道簡單的四則運算題,除了加減法,可能還要用到一點微積分的概念什麼的。」他朝兩個女人眨眨眼,又恢復之前的閒適表情,其實這個難題早在之前就被他日思夜想,不到一個月就破解了,「我還是帶回去慢慢研究吧!」

    精明的趙婷芳一見到他的表情,立刻放心的笑了,「三姊你放心吧!他每次要整人之前都會露出這種神情,我看他是有把握才對。」

    「你別亂說,手術這種事是說不得准的。」他沒想到自己露出馬腳,連忙改口免得她們誤會,「我想如果一切順利,成功率大概有七到八成吧!」

    趙貝茹仍有一點不可置信,「雖然數字令人欣慰,但是我很好奇你根本沒看清楚病歷,怎麼……」

    「信不信由你,我曾經夢到過這種題目。」他神秘的說,「不過目前最大的難題,總該是擺平你那難纏的老公吧!」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天使長(十級)

無恥近乎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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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3-2 00:08:17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

    喬峻知道老婆瞞著自己先和醫生見面之後,已是火冒三丈,等到真正和夏賴爾見面時,更忍不住對他怒目相視,並不時打量著眼前看來一點經驗都沒有的年輕醫生。

    「你就是夏賴爾吧!那個連病歷都沒看清楚就自告奮勇想為貝茹開刀的年輕醫生?」

    趙家的大廳裡,此時因為喬峻的不友善措辭而使得氣氛變得比冰塊還凝重,即使夏賴爾早有心理準備,仍然被他一句話惹得臉色數變。

    「喬峻,沒必要對人這麼不客氣吧!」趙君吟立刻提醒他,回頭對夏賴爾致歉。

    「對不起,之前我們怎麼和他溝通都沒有用,他堅持要見到你才作決定。」

    自從大姊趙妤貞遠嫁日本之後,她就變成家裡最大的長輩,除了趙貝茹之外,唯一能制住喬峻爆烈脾氣的人。

    「他本來就值得懷疑!」沒想到這次喬峻連一點面子也不給,「他看來這麼年輕,經驗充足與否尚且不知,再聽到他連病歷都不用看就敢開口保證手術成功率會超過七成,我怎能憑著他是趙婷芳的朋友就放心的讓他為貝茹動刀?」

    喬峻這番話說得振振有詞,夏賴爾覺得不無道理,心情才稍稍平復些,不過趙婷芳則無辜的聳肩扁嘴。

    「你給我過來坐下。」趙貝茹不疾不徐的語氣比什麼都有效,一開口果然讓喬峻毫不猶豫的立刻收拾起兇惡的表情,轉身回到趙貝茹身邊的沙發坐下,變得比貓還乖。

    「大家不要怕,喬峻其實收斂不少,但只要關係到我,他就會特別敏感暴躁,變得有些控制不住,因為他太在乎我了。」趙貝茹雖是道歉,但表情卻是甜蜜的,看來她很能「享受」被關愛的方式,而喬峻也似乎和她約法三章,乖乖接受她的管東。

    「對不起。」這次換喬峻小聲道歉,不過不是對著大家,而是朝太座拉手,而趙貝茹理所當然的回頭擁著他,算是原諒,兩人的神情間滿是恩愛。

    奇特的相處方式看得眾人嘖嘖稱奇,喬峻夫婦卻十分自得其樂。

    「哇!好可怕的禦夫術!」趙婷芳和夏賴爾不禁面面相覷,離家數月的她沒想到三姊竟然有這種功力,不僅羡慕婚姻所帶來的改變,同時也幻想著自己以後或許也可能有這種際遇。

    「以後你結婚時,我會記得送個精美的項圈給你當禮物的。」夏賴爾似乎又看透她的心事,湊近以法語向她耳語,「不過條件是你必須找得到願意被你套住的笨蛋。」

    趙婷芳從美夢的泡沫中清醒,心虛的紅著臉,不高興的捶了他一下,瞪眼暗示還好其他人的法語都不太靈光,否則要是給喬峻聽到就麻煩了。

    喬峻雖然聽不懂法語,不過他大概能猜得出來他們准是在取笑他,眼看他又要發火,趙君吟趕緊幫腔,「小妹你離家太久所以搞不清楚,喬峻其實是個溫柔體貼的男人,不僅對貝茹照顧得無微不至,而且為了彌補以前的過錯,也不再常常發諷了,尤其是對自己家人相當忍讓,不信你問他本人,對吧!喬峻?」

    趙君吟不希望讓一些小事阻礙了治癒妹妹的機會,所以頻頻朝趙婷芳示意。

    趙婷芳和夏賴爾雖然及時將竊竊私語的表情恢復正常,但是今天的喬峻似乎不吃這一套,他冷冷的看著夏賴爾,「我離開景福會是為了貝茹,善待趙家的女人是因為愛屋及烏,但這並不表示我一定得買你的帳,或是眼睜睜的見你用我聽不懂的語言嘲笑我,事實上,如果你不是站在趙婷芳身後,說不定你現在已經少了好幾顆門牙了。」

    夏賴爾聽了不禁冒起一把無名火,原本有說有笑的神情全收了起來,不顧趙婷芳在旁扯他的衣角,反而刻意朝喬峻跨前一步,兩個男人霎時對峙不下,誰也不讓誰。

    「很抱歉我和婷芳的耳語被你誤認為是種冒犯,但是我可以在此澄清,剛才我絕對沒有講到你本人。」夏賴爾一頓,他自認說得十分技巧,至少他的確沒有直接街著說喬峻的壞話,「但是我也沒有見過像你這樣蠻橫不講理的人,只憑自己的好惡,就隨便給人臉色看,難道你不會想過或許我是唯一能拯救你老婆心臟的醫生嗎?」

    一句假設竟將喬峻逼得啞口無言。

    「我……我之所以會對你不信任,還不都是因為你異于常人的態度?」喬峻也有話要說,他努力從思緒的整理中保持清醒,「你既沒有治好貝茹的強烈動機,所謂的治癒把握也都無憑無據,都是你的自由心證,以一個明白病人病情的家屬立場,我怎麼能對你放心呢?」

    趙婷芳見夏賴爾幾乎要街上前去,不禁擔心兩人會就這麼打起來,頻頻對趙貝茹示意,結果趙貝茹竟露出一副愛莫能助的表情,指指喬峻,表示他說的也有道埋,她不能每次都強迫他忍耐。

    喬峻瞥見老婆支持他,不禁得意的大笑,「哈哈!這次連貝茹都和我擔心一樣的問題,小妹你沒話說了吧!」

    趙婷芳無助的轉向趙君吟,沒想到趙君吟卻抱著看好戲的心態,睿智的只說了一句,「我看他們倆現在是旗鼓相當,就得聽聽看誰說的有理了。」

    喬峻或許態度失當,但是無非也是為了提醒其他人,不可隨便相信一個外來者,放心的任他進行可能傷害到趙貝茹的手術。

    何況趙家本來就有潛伏著的敵人,誰知道對方會耍出什麼手段?

    這樣的懷疑雖然有點殘酷,但對夏賴爾不啻也是種提醒,他必須先得到趙家人全部的信任。

    眾目睽睽下,夏賴爾回頭對趙婷芳抱怨,「我本來在法國好好的過日子,受盡眾人的愛戴,從不曾像現在一樣受人奚落,這可是你害的。」

    道婷芳饒是機靈善辯,也實在沒想到事情會演變成這般地步,一時間倒真不知該說什麼,只好默默接受他的指責。

    趙婷芳從小到大,還是第一次遭受到如此嚴重的指責,從不曾弄砸任何事的她終於嘗到行事思慮不周的後果,但是基於本來的一片好心,豆大的眼淚便忍不住伴隨著滿腔無辜奔泄而出,讓人見了心疼。

    「哭什麼?」沒想到夏賴爾不改抱怨語調,只是不再針對她,而是喃喃自語,「唉!如果我現在告訴你們類似的病歷不只趙貝茹有,而且我對此深入研究過,你們大概不會相信吧!其實最重要的問題在於對你們而言我是個外人,就算我是趙婷芳的男朋友似乎也不能改變這個事實……」

    「什麼?你怎麼不早說?」

    除了趙婷芳之外的三個人,幾乎異口同聲,而趙婷芳則睜大了眼看向他,淚水也止住了,不過表情卻像是定格了一般,完全反應不過來。

    夏賴爾生怕露出馬腳,趕緊趨前將她順勢擁在懷中,對她故作撫慰,實則暗示她加以配合,這才佯裝驚異說道:「咦?怎麼她都沒和你們說嗎?我們倆很要好,在法國都已經住在一起了,這次我是特別應她要求,來探視她三姊的病情……」

    「她沒說啊!」喬峻感到詫異,回頭向老婆求證,得到的答案也是一樣,他沒想到趙婷芳和夏賴爾還有另一層關係,否則早知如此,他也沒必要這麼防著夏賴爾了。

    夏賴爾趁勢捧起趙婷芳淚濕的臉,親昵的吻吮著她瞼上的鹹鹹水分,朝她眨眨眼之後「提醒」她,「噢!我好傷心,難道我讓你如此羞於見人嗎?或許你還沒準備將我介紹給你的家人,但是我們卻已是那麼親密了。」

    趙婷芳從他的眨眼中恍然明白這是一出加碼的戲,而且還是臨時起意,未經過排演的,她雖然能體諒夏賴爾撒謊的目的是為了要取信於其他人,但這麼一來,她的名節也被他毀得一乾二淨,將來別想清清白白的做人了。

    她很快瞄了一眼,瞥見夏賴爾微揚的唇色和難掩的一抹促狹眼神,知道他多少有些故意讓她騎虎難下的意味,而且為求逼真,不僅惹她傷心掉淚在前,更肆無忌陣的擁吻她在後,仿佛她是他的所有物一般,不禁暗罵一聲混蛋,背著所有人以指尖狠狠的戳了他一下,表示已經知道他的詭計了。

    雖然如此,趙婷芳還是不打算讓喬峻和姊姊們起疑,便只好一手攬著他的腰,以「含羞帶怯」的動作對他的說法表示默認。

    「小妹,他說你們已經住在一起,難道是真的?」趙君吟簡直不敢相信一向潔身自愛的小妹,竟然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就放棄了自己的原則,難道法國男人的魅力真的如此容易令女人迷亂?

    「理論上,我們各有各的床。」夏賴爾故意笑眯眯的打岔,搶著回答。

    趙婷芳都快被他似是而非的回答氣炸了,偏偏他說的又是事實,她只好順從的點點頭,任由三個人各自陷入猜測。

    「天哪!你們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小妹,你得找時間好好的向我解釋清楚,否則你別怪我向大姊那邊告狀。」趙君吟自有身為長輩的擔心,對於這件事既無法不聞不問,又礙于夏賴爾人在當場,不好直接開駡,只好暫時放她一馬。

    「你們還掩飾得真好,之前我們竟沒一個人看得出來。」喬峻在意的問題和趙君吟不同,「現在疑慮解除,我才勉強能接受你會願意為貝茹開刀的原因,不過你們也真是的,早說不就沒事了嗎?」

    趙婷芳面對所有人的關懷眼光,已是有苦難言,再聽到喬峻的這一句,頭不禁痛起來了。

    ***晉江文學城***

    互道晚安後,夏賴爾正大光明的摟著趙婷芳的腰,回「他們的」房間。

    逐漸「清醒」的趙婷芳,早就氣得柳眉倒豎,很想用眼光殺了這個趁火打劫的混蛋,可是為了顧全大局,她只好默不作聲,等到各自休息,帶上房門之後才正式找他算帳。

    「你這樣做是什麼意思?」趙婷芳氣呼呼的以食指戳他的肩膀,「現在大家都誤會我們是男女朋友了啦!要不是你強調我們已經住在一起,喬峻也不會如此善解人意的將我們分配在同一個房間,連三姊都無法反對。」

    想到自己清純玉女的形象已經完全粉碎,和趙君吟對她的失望眼光,趙婷芳就欲哭無淚。

    「我們是住在一起啊!」夏賴爾狀似無辜,他對獨腳戲似乎演上癮了。

    「你還敢說!」她快被他氣暈了,「你為何不說清楚我們只是樓友呢?」

    「我覺得這樣比較逼真,容易取信于喬峻嘛!」他終於稍稍恢復正常,只是眼底的笑意仍未散去。

    「是哦!好個冠冕堂皇的理由!」趙婷芳忍不住冷笑抱怨,「所以你故意讓喬峻勸我二姊說什麼既然我已經是你的人了,兩人就沒必要刻意分房睡不可之類的話是不是?」

    「二姊詢問你的意見時,你好像也不反對啊!」夏賴爾「努力」回想著。

    「可惡!到現在你還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她漲紅了臉,若非他出了這種爛主意,她也不必被逼得騎虎難下,非得配合著演這場戲不可,「人家的名節都被你給毀了啦!」

    夏賴爾明知她快翻臉了,卻還是嘻皮笑臉的朝她眨眨眼。

    「等一下——」趙婷芳怒極反靜,雙眼敏銳的盯著他瞧,「你……你其實根本就是故意的對不對?」

    「這只是權宜之計。」他語氣儘量保持平淡,「而且你答應過我,凡事都要聽我的,現在事實證明喬峻已經倒向我這邊了,至少他不會懷疑我來臺灣的動機。」

    趙婷芳實在不知要如何反駁他這一句,喬峻的脾氣是壞得出名的,加上他對趙貝茹愛逾性命的保護心態,如果寄望以好好溝通的方式得到他對這次手術的同意,無異是天方夜譚。

    他的點子雖然差勁,突生的機智卻十分有效,令人佩眼。

    「那現在怎麼辦?」趙婷芳努努嘴,指向旁邊的床。

    她的床雖大,但只有一張,之前撒下的謊讓睡覺成了問題。

    「說真的,折騰這麼久,此刻我累極了。」說著,他連打了幾個哈欠,「而且明天已經排定為趙貝茹作更精密的檢查,要忙上一整天,我看還是早點睡比較好。」

    他動作自然的將拖鞋放好,就要躺下。

    「不行!」

    趙婷芳可以任他說得天花亂墜,為剛才的行為編排理由,但她可不打算和夏賴爾同床共寢。

    雖然這或許不會是件令人討厭的事。

    「不行?」

    「不——可——以——」她不但重複,而且斬釘截鐵。

    「我不會打呼或是磨牙,你可以放心。」

    夏賴爾還是躺下了,在那瞬間,他臉上釋出一股明顯的疲憊,她知道他今天為了張羅整個手術的前置作業,費了不少心神,加上應付喬峻,他的確是累了。

    「我不是說這個。」她又氣又好笑,但是她認為這時不該讓他打馬虎眼。

    「哦,或許我應該這樣說。」夏賴爾的說話速度明顯變慢,「今天我已經筋疲力竭,無意對你進行性騷擾。」

    「我無法相信一個滿身是毛的男人。」

    「哪個男人身上沒有毛?」他已經開始憑下意識和她對答。

    「別扯這個。」趙婷芳哭笑不得,伸手試圖搖醒他,「總之你別想胡混過關。」

    「哎,別挨著我動來動去的。」夏賴爾稍稍清醒了些,「我說過今天太累了,如果你是渴望我配合你來點睡前運動的話也不是不行,我只怕體力不足,會令你失望而已,不過假如你堅持要……」

    「閉嘴!」趙婷芳聽不下去了,她順手抄起枕頭丟他,「愈說愈荒謬了。」

    嘴上是這麼說,趙婷芳卻覺得自己有些說不出的心煩意亂,她是怎麼了?

    「好,那我就乖乖睡覺嘍!」夏賴爾當真不再說下去,很快翻身陷入沉睡。

    趙婷芳知道今晚是趕不走他了,她坐在床沿靜靜凝視他半晌,省視著自己的心情。

    其實,她對於分享同一張床不是打心底這麼排斥,只是她惱他不僅撿了便宜,還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老天,她真是矛盾得可以!

    不反對和他一起睡,應該是對他有些好感,但是她認為他好歹總該說些什麼來討好她,起碼他可以說他其實也喜歡她之類的話。

    問題是連一句都沒有!

    愈想愈亂,外頭都已經夜深人靜了,她的心思卻還是鬧烘烘的,靜不下來。

    難道自己愛上這個滿身是毛的男人?幾時發生的?

    如果答案是否定的,她又怎麼會對於他的冷漠反應感到氣悶,連他都已經睡著了,自己還在這兒猛鑽牛角尖?

    氣死人了!她決定將這個問題延至明天再說,為了這種事而整夜不睡的是笨蛋。

    她跟著躺下,並且賭氣的把被子搶過來,動作讓夏賴爾不得不略微張開困倦已極的雙眼,「咦?你會冷嗎?沒關係,被子就給你吧!」

    說是如此,深秋的夜涼還是讓夏賴爾沒兩分鐘就自然翻過身來環抱住她,大手長腿結結實實的將她扣住,一時讓無法動彈的她睡意全消。

    趙婷芳霎時心跳如飛,呼吸也開始急促不已,全身的血液都似乎要沸騰了。

    但是夏賴爾卻渾然不覺的繼續睡他的大頭覺。

    神經!光從呼吸聲就可以知道她對他而言不過是一個抱枕,她卻在這裡不知興奮個什麼勁,真是的。

    兩人的臉頰幾乎相貼,她在歎氣之餘,只得接受他所有的氣息,不過聞久了感覺倒是挺好的,被他的肩膀壓著也有種令人心安的舒適感。

    還不錯。

    趙婷芳悄然脫出一隻手,將床頭燈熄了,心想反正也看不見,今晚就將就些吧!

    ***晉江文學城***

    經過精密檢查,趙貝茹不僅全身功能都尚稱正常,體力也正在最顛峯的時期,是最適合動刀的時機。

    趙婷芳以往只有見過夏賴爾拿水彩筆在紙上塗鴉的笨拙姿勢,沒想到真正見識他穿上消毒袍執刀時的眼神和氣勢,才確信自己有幸請到一個了不起的醫生。

    俐落的動作和過人的專注力與耐力,著實讓堅持全程陪伴、透過玻璃窗從頭觀看到尾的喬峻等人大感佩眼,尤其是四小時後助手都已經全部輪著休息過一次了,夏賴爾還是為了爭取時效拚命催促每個人動作不能慢下來,自己則非到必要,連汗都不肯擦。

    最後,手術可謂相當成功,至少和夏賴爾心裡的預期出入不大。

    「唯一的缺點,是那條永遠無法撫平的疤痕,它會一直停留在胸口上。」夏賴爾在手術結束三天后做最後一次術後觀察,「我和婷芳的假期即將結束,所以無法親眼目睹你之後的恢復過程,但是拜現代科技之賜,我相信只要保養照顧得當,一年之後別說是生小孩,我看打籃球都不成問題。」

    「疤痕不是缺點,它是一種提醒,提醒我必須更加愛她,提醒我們的小孩生下他是件多麼不容易的事。」喬峻語氣輕柔的執起趙貝茹的手,糾正夏賴爾之前所說的,回頭他以至為感激的目光投向夏賴爾,「我很少佩服過誰,但是你卻讓我大開眼界,不得不豎起大拇指稱讚一番,看來趙婷芳這次是挑對人了。」

    「好說。」夏賴爾微微一笑,趙婷芳卻兩頰立刻火紅不已,這種話她是怎麼也聽不習慣。

    不過隨著手術的成功,她能感覺到趙君吟等人對於他的接受度水漲船高,似乎也因而很放心將她交給他,讓她感覺彼此之間愈來愈像那麼回事了。

    「要不是怕消息走漏,我們本來想跟著你們去法國靜養的,也好讓你就近照顧和檢查,只可惜這樣動作太大,怕對方因而採取什麼行動,那就太不划算了。」

    喬峻對於這種情況似乎無能為力,這是很罕見的表情,趙貝茹則在病床上同時對此流露著幾許無奈神情。

    「是這樣的。」同來探梘的趙君吟怕他不清楚其中緣由,特別向他解釋了一番。

    「反正現在你也不是外人了,告訴你應該無妨,由於有人在暗中覬覦趙家的產業,這一年來對於我們百般騷擾,處心積慮想讓我們無法順利繼承父親遺下的龐大財產,連喬峻當初都是受雇來找我們麻煩的,所以我們在沒弄清楚事情真相之前,行事只能儘量收斂、低調些。」

    「可是我已經改過自新了!」喬峻竟紅著瞼抗議,「只可惜連景福會這麼龐大的勢力,都對他莫可奈何,就連對方的身分都查不出,真是丟臉……」

    當然查不出,因為對方根本就是美國的大人物!

    夏賴爾聽他一說,立刻將所有事情統統串連起來,加上之前向趙婷芳側面打聽的消息,他發現如果將此事揭露,這可能會是史上最秘密的一次遺產侵佔陰謀,不僅牽扯深廣,且內情絕不單純。

    「你們姊妹有沒有想過說不定伯父、伯母根本不是意外墜機身亡的?」夏賴爾看似沒頭沒腦的問了一句,他得試探所有人的反應,尤其是喬峻的。

    「啊!我和大姊從來沒有想過這個。」趙君吟猛然覺醒,她一直將父母的死因歸咎於意外,眾人的目光焦點也不曾離開過遺產的處理上,但是夏賴爾一提醒,卻立刻讓大家正視這種可能性,也同時勾起了趙家人記憶猶新的喪親之痛。

    「可恨哪!如果爸和媽真的是因此而被人設計陷害,那就太不值得了。」趙婷芳說著,難忍的淚水便開始決堤不止。

    夏賴爾在一旁默不作聲的觀察著,趙婷芳在他的印象中一向堅強,但這已是他第二次見到她哭了。

    砰!喬峻的動作嚇了眾人一大跳,他咬牙切齒的以掌擊拳,充分顯示出心中的憤怒,「混蛋傢伙!如果讓我逮到你是誰,我一定要你拿命來賠!」

    趙貝茹雖然平時早就學會了控制自己的情緒,但氣息仍虛、大病初愈的她,仍然難忍心中悲痛,躺在床上微微顫抖著,大夥看到了立刻圍上去低聲安慰,要她好好保重身體。

    夏賴爾搖搖頭,他非常確定這時絕對不是說出對方身分的恰當時機,當下決定瞞著他們,回去之後再好好思考如何妥善解決此事。

    「事情總會有轉機的。」他開口,「讓趙貝茹的身體好起來,就是你們該走的第一步,以後就算找不出對方是誰,或是明知是誰卻無能為力,也終究不至於在損失錢財之外失去更多。」

    「你的說法未免太過悲觀了吧!」喬峻直覺他對於不樂觀的預測似乎過分篤定了些,不禁濃眉直皺。

    夏賴爾瞟瞟大家,發現其他人明顯的也有同感,他只得眼珠一轉,尷尬的補充一句,「不管什麼事,總要先作最壞打算嘛!」

    對於他的說法,其他人或許能接受幾分,但已經相當熟知他為人的趙婷芳卻直覺有異,只是當場沒點破,等到談話結束之後,才趁著兩人獨處時狀似不經意的和他「隨便聊聊」。

    「你好像對這件事有不同看法。」趙婷芳玩弄著手上的安全帶,瞄著坐在駕駛座上、看似專心開車的他。「瞞不了我的。你剛才一定有話沒說完。」

    「你什麼時候又變成心理醫生啦!」夏賴爾目不斜視的看向前方,語氣則相當輕鬆。

    「別回避我的問題。」趙婷芳競有些急了,她此時沒有開玩笑的心情,「你必然知道什麼,雖然我無從得知為何你會知道。」

    「原來我這麼藏不住心事啊!」夏賴爾趁紅燈轉頭凝視她,眨眨眼示意她可以稍微放輕鬆一些,「你最近都跟在我身邊進進出出,是否有觀察到哪些異狀?」

    他竟然考她。

    趙婷芳凝神回想,這幾天她確實和他形影不離,連睡覺都在同一張床上,若說他有什麼不對勁,她應該都可以察覺得到才對……

    「除了你竟然都沒有在晚上乘機欺負我之外,我想不到。」

    「喲!對你表現一下紳士風度也不行?莫非你其實十分渴望我碰你?」夏賴爾逗她,「如果你真的懷疑我的能力,今晚可是我們停留在臺灣的最後一夜哦!要不要……」

    「你別岔開話題好不好?」趙婷芳紅著臉推他一把,這男人就是這樣,永遠沒個正經,「已經綠燈了,開車啦!」

    她沒注意到自己因而放鬆不少。

    他眼看時機成熟,突然很正經的對她說,「你一定很痛恨那個無端毀了趙家的人吧!」

    「嗯,」趙婷芳淡淡的應了一聲,轉頭看向窗外,「那股恨意不是外人能瞭解的,只可惜沒有人知道他的身分。」

    「現在手術都已經結束了,你難道不覺得我一直沒仔細研究過趙貝茹的病歷是一件很不可思議的事嗎?」夏賴爾提醒她。

    趙婷芳不明白他為何突然提起此事,但稍稍細想,的確讓她覺得他簡直太神奇了,「三姊拿給你的病歷你一直都放在旅行袋裡!」

    「希望你不要太驚訝。」夏賴爾雙手定定的握著方向盤,「其實我從別的地方見過你三姊的病歷,而且知道在背後設計趙家的幕後黑手到底是誰。」

    趙婷芳倏的和他目光相對。

    「別急,我會告訴你他是誰。」夏賴爾語氣儘量溫和,但是仍然嗅得出幾分無奈,「但是你們敵不過他的。」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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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恥近乎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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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3-2 00:08:31 |只看該作者
第六章

    夏賴爾不愧是有頭腦的人,他仔細分析利弊得失之後,趙婷芳終於接受建議,對此事三緘其口,強壓下沖去找對方報復的恨意,直到他另外想出辦法為止。

    「事實上你的莽撞只會造成對趙家更深的傷害。」夏賴爾在飛機上還不忘對地諄諄提醒,「目前保持冷靜是最困難的,因為唯有清楚的思維才能掌握自己最有力的優勢和籌碼,不讓敵人專美於前,這也是我為何堅持不在一開始就告訴喬峻他們的原因,他們太街動了。」

    「我不明白麵對這麼奸詐的對手,我們趙家還會有什麼優勢?」

    趙婷芳始終無法相信長久以來所有人一直想揪出的幕後黑手,竟然會是她熟悉的尼爾叔叔!

    想當初父母因墜機意外而驟逝時,還是尼爾第一個告訴她們姊妹的,很多複雜的善後問題更因為仰仗他出面處理,才不至於讓大姊趙妤貞一個人忙得心力交瘁,當時她們姊妹只道父親平時為人成功,才會有這麼熱心的朋友願意幫忙,沒想到包覆在尼爾沉重哀慟的表情下,竟是如狼似虎的算計心腸。

    回想起當時對他的感激莫名,趙婷芳想到就忿忿不已,更別談父母的意外可能是由他所主導的了。

    「之前,毫無疑問的是敵暗我明,你不知道他是誰,更無從得知他的動機和所下的每一步棋,但是現在不同了。」夏賴爾眼瞳中閃耀著光芒,「他根本沒想到一次沒頭沒尾的諮詢會洩漏這麼多秘密,更無法預料到你和我會無端在尼斯的藝術學院相遇,這就是你的籌碼。」

    趙婷芳不得不點頭同意。

    「接下來的事要秘密進行,首先,每個人部必須裝作若無其事,這樣才能保持我們的優勢,不過一無所知才是最好的守密方法,所以我只打算先讓你一個人知道。」

    「但事情總不能任由它拖下去……」她焦急以對。

    「看看,你又來了!」他像個威嚴的父親,出聲輕斥,「尼爾的目的是想要趙家的財產,如果兩年的期限一到,沒有任何人出面處理遺產,他還是一毛錢都分不到,所以你急他也急,有什麼好擔心的?況且從他會擔心趙貝茹是否能活著的態度看來,表示他絕對不會輕易傷害你們姊妹才對。」

    「那眼前我們該怎麼做呢?」趙婷芳自認平時是很講條理的人,但是現在有他在身邊,她就變成智障兒童了。

    「這是一場尋人大賽,目標是你失散的哥哥,誰先找到誰就先贏得勝利。」他一語道破,「之前他對趙家每個姊妹的騷擾動作,其實只是煙幕彈,目的在於讓你們感到慌亂,甚至害怕得想自動放棄遺產,更別談找人的事了。」

    如此一來,趙婷芳長久的疑惑終於解開。

    「陘不得,怪不得總是有人找趙家麻煩……」她全串起來了。

    「夏賴爾,我覺得你實在是個可怕的天才,怎麼所有人想破頭都無法理解的事,在你眼中竟能分析得如此自然呢?」趙婷芳歎道,「我沒見過智商指數比你更高的人了。」

    「不要對我太過崇拜。」夏賴爾恐怕算是法國人裡最不謙虛的一個了,一我的擁護者可不是純粹因為我長得帥而迷上我的。」

    趙婷芳聽他這麼說,心裡反而一頓,她由靠窗的座位瞥見底下蔚藍的地中誨和熟悉的沿岸景色,知道他們將回到尼斯,夏賴爾身價又將暴漲,而她也相對變得渺小,本來這是很正常的事,而且這次行程不僅達到原本目的,還得到意外的斬擭,但她為何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呢?

    「假期結束了……」她輕輕呢喃,語氣卻是惆悵的。

    「你說錯了,是才剛開始。」他竟然聽到了,但是開朗的語氣顯示出他完全不知道她的心情,「在法國住慣了,還真適應不了臺灣的天氣,忽冷忽熟的,哪像這邊永遠都是鳥語花香的季節啊!」

    趙婷芳心裡不禁犯嘀咕,這個男人可真笨,虧得她剛剛才誇他聰明,沒想到連她的心事都猜不到。

    「我再強調一次,尼爾是很難纏的對手,你最好通知喬峻,要求他帶著趙貝茹找個地方躲半年,免得被尼爾瞧出破綻,另外找人的事也最好交由你大姊那邊去處理。」夏賴爾不放心的補充。

    「那我呢?」

    「這次你的表現相當好,可以得獎狀了。」夏賴爾難得誇獎她,「不過從下飛機開始,我希望你安心的當個乖學生,做好自己的本分,」

    「可是……」

    「別忘記你答應過要聽我的。」他捧著她的瞼,威脅似的湊近,睜大雙眼凝視著她。

    又來了!突如其來的動作惹得她的心狂跳不止,她感到雙頰明顯的開始臊熟,若非她將嘴閉緊,一顆心恐怕就要跳出來了。

    「可惜……」夏賴爾忽而想到什麼,一聲喟歎,又放開她,害趙婷芳好失望。

    「可惜什麼?你在演話劇啊!真誇張。」她投以一記大白眼。

    「我只是想到以後兩人不可以在公開場合走得太近,以免被尼爾的人發現。」他的考慮不無道理,雖然尼爾沒有回頭派人監視他的理由,但他也算是個出名的公眾人物。

    「是,大明星。」趙婷芳懂得他的意思,但仍嘟噥著,「反正有資格走在你身邊的一向都是那些花枝招展的女人,我哪排得上邊啊!」

    夏賴爾開始注意她的細微表情,別具深意的凝望著她,直到趙婷芳也回望他為止。

    「別急,回到家之後我就是你的了。」

    「噁心,說得好像你是我的誰一樣。」趙婷芳別開頭,她最氣的就是他對她說這類話時都好像是真的一般,她氣自己竟有種分不清真假,甚至強烈感到他很誠懇的錯覺。

    但即使是錯覺,還是能讓人煩略到異樣的溫柔,或許這就是所謂的放電,可她不想也不願對夏賴爾這種登徒子式的迷人誓言就這麼陷下去,他到底有太多自動送上門來的女人了,不差她一個。

    「很正確。」夏賴爾不以為意的附和,他早習慣了她的好強,「回到尼斯,你一樣要聽我的,而我對你的頭一個要求就是不准批評我的交友狀況,因為我沒你想的這般壞。」

    壞人當然不會承認自己壞嘍!

    雖然趙婷芳這麼想,但她還是必恭必敬的回答,「是,主人,我這樣恭敬讓你感到滿意了吧!」

    ***晉江文學城***

    尋人的事交給大姊夫的得力助手高橋邦彥之後,趙婷芳很高興又恢復了平靜的學生生活。

    她除了天天畫畫、寫生,努力逛遍美術館吸收名家作品精華,充實自身創作能力之外,只有偶爾準備學校的考試,日子可謂相當平靜。

    不過人們總喜歡在平靜中揀選聳動的話題,讓眾人目光的焦點灼傷倒楣的被討論物件,使得生活無端掀起波濤。

    很不巧,趙婷芳剛好無心插柳,成為箭靶。

    「我怎麼會知道例行的智力測驗會造成這個效果?」趙婷芳不禁大歎倒楣,頻頻抱怨,「臺灣學生對於考試一向都是全力以赴的嘛!」

    下課後,伊蓮拉著她到城堡公園附近的舊市街閒逛,順便把知道的都告訴她。

    「現在回頭談考試放水已經太晚了,其實分數高也不是你的錯,問題是全校第一名是大眾情人夏賴爾,第二名卻是你,你們一個兩百零三分,一個一百九十幾,這種高得離譜的智商指數把別人甩得遠遠的,當然會受人注目,引人爭議嘍!」

    「那些人也沒必要因此大玩配對遊戲吧!」她還是相當不滿。

    「人們總是喜歡把優良的品種配在一起啊!」伊蓮說得理所當然,「聽說海倫娜還因此發了好大的醋勁。」

    「真是唯恐天下不亂,哼!」

    「怪了,你竟不以為然,我還以為你會因而沾沾自喜,連回家作夢都竊笑不已呢!」伊蓮看她的眼神像是看一個怪胎,「你知道包括我在內,有多少女孩羡慕你嗎?」

    趙婷芳聳聳肩,她只在乎自己的名字和夏賴爾有所牽連,有可能會對兩人都將有負面影響。

    重點是,她一點也不願意出名。

    「成績發佈之後,關於你們的謠傳就漫天渲染,有人拿你和海倫娜比,說你比她漂亮十倍,氣得海倫娜破口大駡,也有人說你和她曾經為了夏賴爾大打出手,更有傳言說見到你和夏賴爾出雙入對,不知去哪兒。」

    聽到這裡,趙婷芳不禁一凜,尼斯說大不大,以後她和夏賴爾出門可得更加小心了,「你不會相信這些是非吧?」

    「當然,因為這些風風雨雨來得快,去得也快,而且只有我知道你患有帥哥恐懼症,必然不會跟我們搶的,對不對?」伊蓮自信滿滿。

    趙婷芳心裡著實後悔當初對「頭號帥哥」表現出太強烈的排斥態度,不過現在解釋為時已晚了,她只能在心裡希望這事不至於影響太大。

    「不過我覺得還真不是滋味啊!現在只要是男生,都想一睹你的風采,女生全部對你恨得牙癢癢的。」伊蓮用肩膀頂頂她,「還好我也已經改頭換面過了,現在有不少男同學開始試著追我,但我還是比較喜歡夏賴爾那一型的。」

    「或許每個人都這麼想,但是不見得人人都有機會接觸到他啊!」趙婷芳不忍潑她冷水,只好善意的提醒。

    「我或許沒有,但是你可以幫忙。」伊蓮的語氣改為央求,讓她感到大大不妙。

    「我?」

    「沒錯。」伊蓮有點難以啟齒,但還是開了口,「希望你不會覺得我是在利用你,事情是這樣的,我剛聽到一個消息,因為你和他的成績都已經超過某個標準,所以校方決定安排你和夏賴爾一起再接受政府所舉辦,更專業且準確的智力指數測驗,這樣一來,你必然有和他見面說話的機會,到時候你可不可以替我……」

    「我明白了。」趙婷芳點頭,「我猜如果我說不行,恐怕彼此友誼會有破裂之虞吧!」

    伊蓮窘得不知該說些什麼,「你……」

    「開玩笑的啦!我幫你就是。」

    趙婷芳只得無奈的答應伊蓮,但是她的心情卻像艘被鑿穿了甲板的船,不斷的往下沉。

    ***晉江文學城***

    今天的夏賴爾進門時提著一大包東西,神情也不像平時回到家裡之後那般放鬆,而是刻意低頭避開趙婷芳的目光,想直接將手上的東西提進房間。

    「很忙嗎?」趙婷芳忐忑的開口。

    她已經在起居室等他很久了,為的就是思考該如何對他啟齒,而下課後一向不亂逛的夏賴爾則出奇的晚歸,似乎相當忙碌。

    「還好,有事嗎?」

    夏賴爾還是選擇停下腳步,他知道趙婷芳看見勢必會好奇的,不過話說回來,他又沒有做錯事,似乎也沒必要太過心虛。

    「呃……其實也還好。」她被他突如其來的反問嚇到,一下子將之前準備好的臺詞忘得一句不剩,她甚至沒注意到夏賴爾手上有個大得出奇的袋子,「你今天似乎回來得比較晚些喔!」

    廢話!任誰也看得出來,此時都已經過了晚餐時間,人家可能都和美女共度燭光晚餐,享受過浪漫情調了,誰還像你這麼笨,興致匆匆的守著一鍋生菜沙拉,只為等著和他一起進餐!

    夏賴爾見她神情無端慌亂,眼光又沒有集中在他手上的袋子,這才察覺原來她可能另有所指,慶倖自己沒有傻得先行不打自招。

    「今天在學校東躲西藏了一整天,本來我以為長假一過,大家對我的興趣會降低些,結果都是那個該死的智力測驗,把我給害慘了。」他暫時不打算正面回答她的問題,告訴她剛才自己是被女孩子們有計畫的絆住了,因為他不確定趙婷芳在知道袋子裡裝著是滿滿的禮物之後,會是怎麼樣的反應。

    原來兩人的問題一模一樣!這樣就好辦了嘛!趙婷芳此時輕鬆許多,對答也比較有條理了。

    「我和你差不多出名了,但是比你慘得多,你的親衛隊光是以怨毒的眼光集中投向我,就快能殺死我了。」她自嘲。

    「聽說追你的學長們也有好幾打了,不是嗎?」夏賴爾並非全無耳聞,他剛聽到時心情還低潮得連著幾堂課都聽不下,只想趕快回家看看她。

    說來好笑,人家都已經畫清界限了,不乏美女環繞身邊的他實在沒必要見不得人過好日子才對,可是他就是有點想不開,只是沒人知道。

    趙婷芳怔怔的看了他一眼,沒想到夏賴爾對她還滿在乎的嘛!

    「那些男生都太毛躁,沒一點成熟的氣度和品味。」她嫌惡的搖搖頭,她確實不喜歡,也都拒絕了。

    「那麼,像我這種不老不嫩的年紀對你而言算是剛剛好了?」他眨眨眼,胸膛挺得老高。

    現在他覺得一點都不累了,脈搏還有點壓抑不住的鼓脹。

    「啐!又不是煎牛排。」她嗔道。

    突的咕嚕的一聲,夏賴爾跟著發現自己肚子餓得發慌,他下意識梭巡著餐桌桌面,果然符合期望的找到食物。

    「哈!太好了,是生菜沙拉呢!」他把袋子放到一邊,快步走向早就準備好的盤子和刀叉,不過走近一看,他卻見到兩副餐具,不禁皺眉。

    「咦?你還沒吃?」夏賴爾俐落的替趙婷芳也盛了一大盤,招乎她過來一起用餐。

    「是啊!本來想等你一起吃的。」趙婷芳的語氣輕描淡寫,最近在放學後共進晚餐似乎已經成為他們倆共同的默契了,她每天都會留意更換菜色,讓彼此多一個討論的話題,偶爾夏賴爾也會下廚幫忙,不過通常廚房總是被他弄得一團糟。

    可是她一點也不介意。

    今天因為被伊蓮拉著聊天,所以沒時間準備較複雜的菜色,沒想到夏賴爾卻比她更晚回來。

    「我以為你在外頭和美女用過燭光晚餐了呢!」趙婷芳忍不住探他的底,「其實我廚藝也不精湛,如果你已經吃飽了,就不必因為客氣而非吃這些生菜沙拉不可。」

    夏賴爾默不作聲,恍若未聞逕自連吃了兩大盤的生菜沙拉才停手,滿足的抹抹嘴,「這些生菜真好吃,你挑菜的本事不錯哦!」

    他以事實證明自己真的還沒吃晚餐。

    「哎!你怎麼還怔著不動呢?快吃啊!難道光看就會飽了嗎?」說著他又為自己盛了一大盤,開始津津有味的吃了起來。

    「你真的還沒吃過飯?」趙婷芳不敢相信,她記得夏賴爾是個餓不得的男人。

    「每天要是吃不到你做的菜,都覺得有些怪怪的。」夏賴爾連看都不看她,只顧著吃自己的,他顯然是餓壞了,「也不知道你是不是在菜裡下了迷藥。」

    她聽了忽然感動莫名,覺得挨餓等他是值得的,雖然他有可能對每個認識的女人部這樣甜言蜜語。

    兩人安靜的享受獨處時光,誰都不願意先開口破壞氣氛,而趙婷芳心情大好,不僅多吃了一點生菜,也暫時將伊蓮的事情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我不懂。」夏賴爾知道此時或許不該談起這話題,但他忍不住,「在外人的眼中或許我是個浪蕩不羈、喜歡在女人堆中打滾的男人,但是你也打心底這麼認為嗎?平時我幾乎將所有的空間時間都花在與你相處,怎麼我偶爾失去蹤影,卻立刻被你猜成和女孩子約會呢?」

    其實他有努力試圖保持隨意聊聊的輕鬆語氣,但顯然成效不如預期,他說到最後連表情都出現了濃濃的質問意味。

    他是真的在意趙婷芳對他的看法。

    「你生氣了。一趙婷芳跟著放下刀叉,詫異的表情顯示出她並無接受夏賴爾有可能生氣的心理準備,「我是否說錯了什麼?」

    夏賴爾緊抿下唇,他瞭解自己反應過度,但這也證明了趙婷芳並不是故意說這句話刺激他的,她對他壓根就是這麼想的!難怪他會愈想愈生氣。

    「沒有,我只是覺得被你看成花花公子是種悲哀,以海倫娜為例吧,我對她根本就沒有感情,她甚至只是在我情急之下所抬出的擋箭牌而已。」夏賴爾後悔上次沒對趙婷芳解釋清楚,害得自己現在必須多費唇舌。

    但是他不想被她繼續誤會下去了。

    「你真無情。」趙婷芳黛眉一蹙,「雖然接近過她的人都會明白她只是個虛有其表的花瓶,但是你也不必在對她失去興趣之後這麼貶損她吧!中國人稱之為過河拆橋,你未免執行得太徹底了。」

    夏賴爾聽了差點沒昏倒!這女人對他的認知竟然如此根深蒂固,不管他怎麼解釋都會被她想成另一回事,他的魅力對身邊異性幾乎彈無虛發、從不落空,可是對趙婷芳卻永遠沒用,從她的眼神中常常會讀到對他強烈的防備心態,既倔強又過分謹慎。

    「你誤會了,我和海倫娜從來就不曾有過什麼。」夏賴爾很訝異自己能按捺著性子解釋,其實他根本不需如此,「我對她就和對其他女人一樣。」

    「我知道你很『博愛』,你不必強調,」趙婷芳今天就是少一根筋,她認為愈少傾聽夏賴爾說這些,他們倆就能相處得愈「安全」,所以對於聽到的敘述,一律有她自己的負向解讀方式,「能贏得多數女人對你的好感,那是本事,只要你別始亂終棄就好了。」

    小妮子竟苦口婆心的規勸他。

    沉默半晌,夏賴爾收起哭笑不得的表情,因為趙婷芳似乎根本就不願和他四日相交,反而玩弄著盤子裡的橄欖,顯得漫不經心。

    天知道,其實她就是因為在乎,所以才對這種話題愈逃避,想保持距離。

    況且她有種預感,如果夏賴爾這麼說是為了對地展開攻勢,地若面對面的接招,肯定會敗得一塌塗地,而被征服的下場就只有乖乖被他牽著走的份,直到他對她失去興趣。

    夏賴爾怒極反靜,他完全沒想到趙婷芳對他誤解竟然如此之深,倘若真是這樣,那麼兩人在這些日子以來共同的經歷又算什麼?那種相處時似有若無、有時激動充滿胸臆的強烈情緒難道只是幸福的錯覺?

    夢醒的感覺未免真實過度,清晰得令人反胃,枉費他一向潔身自愛,心裡感情的歸屬總是虛位空懸,打算留給最值得愛的人。

    可是當他才開始有那麼一點點感覺的時候,卻訝異的發現她竟以他的一張臉就判斷了一切,也就是說,他夏賴爾活該因為一張與生俱來的俊瞼遭到她的無情封殺?

    太不值得了!他在趙婷芳的語氣中找不到一絲基本的信任,完全沒有!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費盡心思的向她解釋什麼呢?

    「不會的,我對待女孩子一向溫柔,最尊重對方的意見。」夏賴爾忽而恢復平時幽默詼諧的紳士語調,「否則像上次你和我同床共枕,不早就被我欺負了嗎?」

    一句話說得趙婷芳從臉紅透耳根,她忍不住反唇相稽,「那次是情勢不得已,否則我才不想和你睡同一張床呢!」

    「你……」夏賴爾大惑窘困,但他力圖振作,打算至少不要被趙婷芳瞧扁了。

    「我知道你對我沒興趣,但喜歡我的人卻多得要排隊才算得清。」夏賴爾難忍一口氣,索性將之前遮遮掩掩的大袋子裡的東西全倒在她面前。「見識到了吧!這些都是我的仰慕者送的禮物,你可以慢慢欣賞。」

    他和她卯上了。

    趙婷芳傻了眼,她沒想到夏賴爾在外面真的這麼受歡迎,但是這個沒良心的傢伙難道不明白如此明目張膽的在她面前秀這些禮物,對她其實刺激很深嗎?

    「是很不錯……」趙婷芳咬著下唇,報復性的批評街口而出,「但是這些只懂得送些小禮物的女人未免也太平凡、普通了,不管你選擇其中任何一個都不會是滿分的。」

    她很清楚的知道夏賴爾正等著看她的表情,但愈是這樣,她就愈不能在此關頭認輸,她必須讓他也瞭解並不是所有女人都會被他迷倒——至少她趙婷芳就不會。

    所以她以下說的話連自己都不敢相信。

    「雖然我對你還看不上眼,但是比起這些庸俗諸如海倫娜的女人,我還不如介紹一個自己認識的好女孩給你。」趙婷芳看著整桌子禮物的眼神就像是看著一堆垃圾,「只是我不敢確定你是否有足夠的高貴氣質,能和人家英國皇室的尊榮血統相匹配。」

    夏賴爾抓著空袋子的手已經氣得發抖了,「既然這是你的好意,我當然應該相對展現誠意,讓你知道其實我也能對一個女人專心一致,說不定我還能因為你的促成而得到一個好老婆人選呢!」

    「她叫做伊蓮,父親是有錢的英國公爵,本身善良又和藹,詩人親切,人也漂亮,她是我的同班同學,對你很有好感。」她一口氣背出擬好的介紹詞。

    夏賴爾一聽就知道這一定是她受人所托介紹給他的,但他氣地不顧他對她的感覺,更忽略了他的感受,於是根本不假思索,立刻點頭答應,「請你安排我們的約會,愈快愈好。」

    他發誓一定要她對這次錯誤的提議感到悔不當初!

    趙婷芳以這種唾棄式的報復方法完全發洩了妒忌的恨意,但是見到他答應得如此爽快,心中苦楚卻又立即高升,反過來吞噬自我。

    其實她也不知道這樣做是對還是不對,只是,兩人之間好像再也沒有挽回的餘地了。

    「還有。」夏賴爾的語氣競讓她感到陌生得可怕,「以後不要再做兩人份的晚餐了,我可能會每天陪伊蓮在外面吃過才回來。」

    他面無表情的轉身上樓,趙婷芳則無言的望著他的背影,回想自己剛才究竟說了些什麼。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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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3-2 00:08:45 |只看該作者
第七章

    「這種消息比起富士比拍賣梵穀割下來的耳朵還要更嚇人!」

    「對呀!平時氣焰囂張的海倫娜這次恐怕只能悶不吭聲的吃悶虧了,誰教地上次得意洋洋的大肆宣傳,說什麼她是夏賴爾千挑萬選、一見鍾情的愛慕物件,現在自食惡果了吧!」

    兩個國際藝術學院的女學生你一言、我一句的討論著,最近夏賴爾的動向令人矚目,讓整個乎靜的校園掀起熱烈討論的風潮。

    一向拒異性於千里之外的夏賴爾,最近竟然公開的和英國貴族伊蓮出雙人對,毫不遮掩的熱情行徑不僅引起軒然大波,更讓「前女友」海倫娜因而下不了臺。

    長期以來,夏賴爾冷靜聰慧、矍然卓立的醫生形象,使得他雖然不像時下年輕英俊的法國男子一般浪漫多情、緋聞不斷,但也不至於得到不正常之類的評語,反而和黃金單身漢的身分相襯,得到更多崇拜者的愛慕眼光。

    早在眾人發現他進入國際藝術學院之初,就有不少明眼人看出夏賴爾只是因為不得已而選中海倫娜做為堵住眾人悠悠之口的幌子,而海倫娜雖然自己也很清楚這一點,但她卻樂得以假亂真,到處向別人公開這件「事實」。

    為此,夏賴爾雖然不快,但基於對她的補償心理,倒也不願氣度狹窄的嚴正闢謠,而任由她混淆視聽,暫時沉浸在假想的快樂裡。

    但是自從他和趙婷芳鬧翻之後,問題就浮上枱面了,接受伊蓮的事實不僅讓海倫娜大受打擊,無法自圓其說,還讓原本行情看俏的趙婷芳一下子從被鎖定的目標當中解脫,成為每個男同學都想捧在掌心裡呵護的寶貝,使得她不勝其擾,而夏賴爾偶然和她眼光相遇,卻總是擺著一副冷漠的表情,讓人全然摸不透他心底的想法和感覺。

    好強是抵不過後悔的,心煩意亂的趙婷芳不僅得分出精神應付對她絡繹不絕、前仆後繼的追求者,還必須對日趨親密的夏賴爾和伊蓮視而不見,儘量不去猜想他們在獨處時可能出現的鏡頭。

    有時光是空想,就足以使她不自覺的握緊雙手,讓身邊的人好奇於她的失態原因為何。

    但所有的好朋友裡,伊蓮肯定是最晚注意到的一個。

    「啊!愛情果然使人麻木,從小到大,我從來不曾比現在更快樂過!」

    還沒下課,伊蓮就心不在焉的以雙手撐著下巴,喃喃自語的作著白日夢,「本來不敢妄想的事,現在幾乎都二實現了,我不僅改頭換面,連本來不可能注意到我的帥哥也成為我的男朋友,每天都安排不同的節目讓我驚喜,我簡直快讓接二連三的喜悅給衝擊得發暈,難以想像高潮到底會是什麼了。」

    一句話讓兩個女人轉頭看她,但是表情卻大為不同。

    「哼!想要高潮?到床上去找吧!」海倫娜陰惻惻的神情和風涼話雖然讓人不快,但是她的眼神卻騙不了人——她其實羡慕得要死!

    「你真粗俗!怪不得夏賴爾好幾次囑咐我別和你太計較,原來你父親似乎忘了教你如何光明磊落的接受人生的挫折。」自從伊蓮經過趙婷芳的改造之後,不僅自信增強,對答也跟著變得機智,連面對一向強悍的海倫娜也毫不遜色。

    「今天夏賴爾正是要約我到天使灣游泳,兩個人穿得那麼少,之後會發生什麼事也不一定,你如果閑著沒事,就慢慢猜吧!」

    聽到這裹,趙婷芳原本就坑坑疤疤的心情又被撕裂出一道新傷痕,開始汩汩流著血,只是她不能表現得像此時的海倫娜一樣鐵青著臉,因為伊蓮正望向她。

    「不過我今天能這麼幸福,都要感謝你。」伊蓮微笑著朝坐得遠些的趙婷芳眨眼,怕她沒聽見自己小聲說的話,因為畢竟現在還在上課中。

    表情已經接近苦笑的趙婷芳突然對海倫娜心生羡慕,至少人家還能大大方方表現出心裡的想法,而她卻只能隱藏起來,留著自己慢慢消化。

    她不知道該怎麼解讀那些錯綜複雜的情緒,是渴望?羡慕?還是單純的嫉妒?

    總之,那絕對不會是衷心的祝福就是了。

    趙婷芳知道這時看向她的人不會只是伊蓮,她只好提振起精神比了一個言不由衷的手勢,表現出她的大方,隨即望向講臺,假裝很想專心聽課的樣子。

    其實她心裡的波濤,就像暴風肆虐時的地中海!

    混蛋夏賴爾竟然可能會帶伊蓮回家亂搞?

    就算伊蓮剛剛並沒有這樣說,趙婷芳卻有些怒不可抑,因為即使只是「有可能」,這種行為就已經算是違反不向外透露他們住在一起的秘密協定了,那將嚴重危害到她的平靜生活以及她與伊蓮的友誼。

    而更重要的是,她終於有了生氣的正當理由。

    事實上,已經有十幾天之久,她和夏賴爾形同冷戰,無法好好說上一句話的原因正是找不到理由,誰教她當初氣昏了頭,竟然笨得一時逞強,將伊蓮在最不該被提起的時候介紹給他?

    或許男人最在意的正是無法得到異性的欣賞之餘,還被可憐兮兮的施捨了另一個女人「送作堆」吧!否則夏賴爾大概也不會如此絕情,真的自當天起開始刻意的避開她,而且對伊蓮照顧得無微不至,讓大家都看得心生羡慕。

    但不管如何,趙婷芳決定和他說個清楚,如果夏賴爾真的一意孤行,她寧願搬出去住,因為她實在沒勇氣見到伊蓮或者任何一個女人大方窩在他的懷裡而視若無睹,她完全做不到。

    好不容易挨到下課,趙婷芳藉機和伊蓮聊了幾句,便扯開話題,暗示她就算有機會,也最好不要受邀到對方家裡去。

    「為什麼?」她反問。

    「因為……因為說不定對方想試探看看你是不是個隨便的女孩子啊!」趙婷芳睜大了眼瞎扯著,差點反應不來,「輕率答應男朋友的要求,不僅有失你身為英國貴族的風範,也很容易造成他很快對你產生厭倦的可能性,你不覺得嗎?」

    略微思考後,伊蓮大點其頭,稱讚她心思細膩,悉數接受了她的建議,還促狹的以手肘碰碰她,「看來你在這方面似乎經驗老到哦!」

    趙婷芳面對她淘氣的眼神,卻無力的歎了一口氣,「我都已經敢和認識不久的男人相擁而眠了,你說呢?」

    ***晉江文學城***

    「她真是這樣說的?」

    躺在天使灣披覆著暮色的沙灘上,夏賴爾凝視著瞬息萬變的翻騰彩霞,看似漫不經心的再次詢問伊蓮。

    日暮時分,沙灘上己不像稍早之前的遊客如織,但也感覺不到一絲蒼涼,反而有許多成對成雙的愛侶,三二兩兩散佈其中,親熱的動作之大膽往往令旁觀者咋舌,反正海岸線長得很,誰也不會理誰。

    「嗯,她的說法相當含蓄。」伊蓮比夏賴爾更不專心,因為夏賴爾修長結實的身材轉移了她大部分的注意力,他光裸的上半身有緊致的質感,讓她忍不住想一再觸摸,而此時即使夏賴爾的姿態傭懶,卻還是能讓人感覺到他勻稱糾結的肌肉線條必然是經過刻意訓練保養的。

    彷佛帶著一股磁力,伊蓮就是難以制止自己玩弄著他身上發達的胸毛,邊想著為何自己今天穿得如此性感,夏賴爾卻還是一如往常,對她禮貌有加,連碰都不碰呢?

    果然,夏賴爾見她久久不語,反而只對他的身體感興趣,不禁咕噥了一聲,順勢翻身換個躺法回避她的碰觸。

    「唉!我要是再沒有感覺,肯定不算是個女人。」和夏賴爾一樣躺在大毛巾上的伊蓮歎了口氣,放棄似的撐著坐了起來,「夏賴爾,今天的你似乎比較喜歡和我聊天?」

    「也不是,我只是不喜歡草草結束一個話題。」夏賴爾希望自己的語氣裡不會被聽出太多愧疚之意,他補償性的將眼光望向伊蓮,發現少得恰到好處的布料,還真將她富有年輕氣息的飽滿身材烘托得極為誘人。

    換做別的男人,恐怕早就沉溺於她毫不遮掩、令人遐思的乳溝弧度中了?

    「好吧!我們就把話題繼續下去。」伊蓮自忖倘若男人對她沒興趣,總不能因此破口大駡吧!所以她只好配合夏賴爾,努力將視線從他身上拉回。

    「我想趙婷芳的想法之所以會這麼保守,多半是因為她身為東方人的緣故。」歪著頭想了一下,伊蓮這麼猜測,但是當她的眼光觸及夏賴爾胸膛上的濃密時,卻又加上一句,「不過東方人還真奇怪,我很好奇她怎麼會知道你身上的特徽,看來她似乎比我還瞭解你。」

    一直仰望天空的夏賴爾深吸一口氣,眼瞳中又開始閃動著複雜的訊息,他倏的起身,和伊蓮面對面的坐著,臉上的表情平和,「或許在東方女性的眼裡,西方男人都像是鬈毛猩猩吧!」

    「怪了,你的用詞竟也和地一模一樣!」伊蓮的目光中流露出些許懷疑。

    夏賴爾原本已經略顯僵硬的臉部線條此時更加緊繃,他乾脆揮揮手,「別說了,一個外人沒什麼好談的。」

    「就是說嘛!你看看四周的人都如此浪漫,我們倆卻在這裡開座談會,未免太無趣了一些。」伊蓮見夏賴爾心情似乎突然變差,語氣也不敢太誇張,「只是趙婷芳是我的好明友,這樣講地是個外人會不會太對不起地啊?」

    「別多想了,如果她沒有將你介紹給我,說不定現在你對我而言才是個外人。」夏賴爾想到那天趙婷芳對他的輕蔑表情,他就覺得自己這麼做是對的,何況伊蓮也很可愛,是個不錯的陪伴對象。

    只是冷戰之餘,他即使由側面聽到她的任何消息,都還是會忍不住的關心,想要詢問更多,長久下來,伊蓮已經累積不少懷疑了。

    「是喔!機會雖然是朋友給的,但也要自己把握啊!我好像想太多了。」

    伊蓮放鬆的將上半身壓向夏賴爾,柔情無限的望向他,她相信對方知道她想要什麼。

    隔著薄薄的布料,夏賴爾並不是沒有反應的木頭,他早巳感受到伊蓮存心發出的熱情攻勢,也知道經過了這麼久的相處,他早就可以名正言順的接受她主動的奉獻,但不知為何,他可以陪她逛街,請她吃飯,甚至和她在人前擁吻,但就是無法進一步的和她裸裎相對。

    其實他知道原因,正是那個該死而甩不掉的影子在作祟。

    「我……一夏賴爾實在不知該如何拒絕,因為他不能據實以告。

    「你該不會是想告訴我,你還是個處男吧!我可是絕對不會相信的。」伊蓮的表情突然鮮活了起來,她媚然的眼波流轉和兩頰的酡紅充分說明所下定的決心,她像只吸血水蛭般的攀附著他,從胸膛到頸項遊移著,兩片嘴唇不曾稍有一絲離開的想法,她輕輕呼著濁熱的氣息,「我今天帶來的毛巾寬得可以搭帳棚了,你不必顧慮太多……」

    她的意思再明顯不過,如果夏賴爾繼續猶豫下去,就不算是個男人了。

    今天的伊蓮顯然豁了出去,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其實夏賴爾對於女性同胞們的這種熱情可謂屢見不鮮,但他對於自己身邊的女人,無論開始時是多麼的端莊或有氣質,最後卻都因著他的魅力變得放浪想急切沉淪於滿足欲望的感官世界裡,這一點,他已經太厭倦了。

    伊蓮絕對沒有做錯任何事,但在他心靈深處,卻寧願選擇像趙婷芳這種倔強得不肯坦承一切的女人,要不是她把情緒演繹得太過自我膨眼,其實兩人說不定早巳如膠似漆的黏在一起了,夏賴爾自問從來沒有女人能像她一般,如此的貼近自己的靈魂深處,眼神和思維的律動都和他的快速節拍幾乎一致。

    這些感覺,早在他第一次和她產生口頭衝突時便幾乎立即的篤定了,只是男陸自身的不安全感使然,他也是經過時間的發酵才更加確定這種變化。

    他怎麼又想起她了!

    夏賴爾不必用力的搖晃腦袋也知道趙婷芳這個小魔女又悄然佔據了他全部的思維,只是他清醒的望向伊蓮熱切的眼神時,突然多了一份不知該如何收手的尷尬。

    「在這裡?」夏賴爾喃喃婉拒著,當他更年輕一點的時候,的確和瘋狂崇拜他的小女生有過幾次浪漫激情,但以他過於成熟的心智而言,那只是一項讓他不會想隨便再度嘗試的經驗罷了,因為沒有愛情的欲望令人乏味不已。

    「你怕?」伊蓮為兩人蓋上大毛巾用以遮擋即將入夜時稍稍寒冷的涼風,但是在正當的理由下,她也別有用意。

    發揮著女性的天賦,她開始肆無忌憚的透過遊移的雙手試圖催動他的欲望,當然,這一切都在大毛巾下進行。

    「誰說的?或許我只是頑強的進行徒勞無功的抵抗罷了,唉!」

    夏賴爾動也不動的身軀散發著更誘人的男性氣息,伊蓮也不是頭一次如此親密的接觸異性了,但夏賴爾總是帶給地無限驚奇,讓她充分感受他與其他如狼似虎的男人不同之處,不管他是穿著雙排扣的合身西裝或是像現在躺在沙灘上,接近赤裸的身軀,他總是如此沉穩又犀利。

    如同他此時逕自發出的深深歎息般引人人勝。

    「你好特別。」伊蓮收回四處亂摸的手,雖然有點失望,但地因著他的冷靜而冷靜,再加上自己的一點點好奇而不得不停下來,「即使是現在這種時刻,你似乎還有本事維持最基本的從容,難道你對於這樣會更今女性為你瘋狂的事實絲毫不覺嗎?」

    伊蓮也跟著他歎息,輕觸他的手則像是在碰觸神只。

    「對不起,我……」夏賴爾只覺得滿心愧疚,如果這樣對她不算是傷害,他不曉得怎樣才算是?

    「我的動作太快了?」伊蓮想起趙婷芳對她的忠告,「或是太過熱情?」

    「喔,請別誤會。」夏賴爾不願她胡思亂想,「以正常的標準而言,你沒犯下任何錯誤。」

    「那就是你不正常嘍?」她第一次挖苦他。

    「呃……就算是吧!」他覺得自己應該有雅量接受這種情緒性的發洩。

    「看來我太輕忽你和別人的不同了。」伊蓮完全放開他,跟著躺平在一旁,柔軟的沙灘讓她放鬆不少,「但話說回來,我該怎麼調整呢?」

    夏賴爾無法回答,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之所以會開始增加想念趙婷芳的次數,是因為自己已經由當初被她惡意刺激的報復心態中逐漸清醒,但卻也因為伊蓮這個新的問題而變得手足無措。

    然後,一道帶著酸意的冷言冷語適時解救了他。

    「我看,你也不必調整了,夏賴爾根本對你沒興趣!」

    兩人雖然知道此時沙灘上的人不算少,但聽到這種評語都還是驚訝得立刻坐起身來。

    「呵呵,看你們緊張的樣子,不過就是親熱嘛!本來應該心無旁騖的時候,怎麼會因為路過者的一句話而嚇得跳起來呢?」

    伊蓮定睛細看,原來是海倫娜,她穿著鮮豔的鵝黃色泳衣,似乎是為了來和自己一較高下,因為海倫娜身上的布料明顯的比自己更少,也更加惹火。

    「你就是不放棄對不對?」伊蓮心知她有意搗亂,不禁怒氣叢生。

    「海岸線這麼長,我來游泳不行嗎?若不是你們想在此做些非分的事情,又怎麼會介意我的經過呢?」海倫娜的身上明顯的沒有一滴水,但她的下巴卻抬得再高不過。

    「我不清楚你的智商是在什麼時候變高的,但很顯然妒忌會讓人變得無所不用其極,連躲在一旁偷窺的行為都幹得出來。」伊蓮反諷,

    「怕人偷窺,親熱的事情就應該在家裡進行,不該在大庭廣眾之下丟人現眼!」海倫娜也不甘示弱的吼回去,「尤其是你的身材又沒有我好。」

    「你……」伊蓮沒有意料到她會出現,不禁焉之氣結•

    「住口,你們兩個別再吵了。」夏賴爾慢條斯理的開口,目光冷靜依然,不似伊蓮的表情尷尬,「伊蓮,別被她騙了,她只不過剛剛才找到我們,什麼也沒聽到,更沒看到。」

    海倫娜正待反駁,見到夏賴爾的冷漠目光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你怎麼知道?」

    伊蓮倒是替她反問了一句。

    「入夜前的海風特別強,而且吹的是同一個方向。」夏賴爾指指海倫娜淩亂的頭髮,「自己看吧!她若不是在沙灘上來回找了我們半天,也不會讓頭髮被吹得比鳥巢還亂,況且她的呼吸急促,恐怕剛剛還是跑著來的,怎麼有機會偷窺我們?」

    伊蓮還在懷疑,海倫娜卻忿忿的跺了一下腳跟,氣忿為何會詖夏萊兩眼尖的發現了,這下子等於不打自招。

    「海倫娜,你也別演戲,想因此打探我和伊蓮進展到什麼程度,如果你走累了就坐下來休息一下吧!」夏賴爾似乎無意開口邀請第二遍,「老實告訴你,我和伊蓮剛才根本沒什麼,至少不是你所想像的。」

    這次換伊蓮偷偷揑他的手,怪他為何向別人說得那麼清楚,但是夏賴爾並不在乎手臂上的痛楚,不為什麼,他就是有解釋和撇清的欲望。

    海倫娜聽他這麼說,便扳回一城似的高興坐下,完全不顧伊蓮正對她瞪眼抗議,一心只想在她的能力範圍內破壞他們的約會。

    「你還真是不客氣,人家叫你坐下你就坐下,也不怕打擾人家。」伊蓮見到她幸災樂禍的表情,心裡就有氣。

    「你才不要臉,隨隨便便就搶走我的男明友。」海倫娜說完,立刻轉向夏賴爾。「你可別否認,當初是你在眾人面前欽點我當你的女朋友的哦!」

    這麼久以來,她一直無法想通為何他還沒試著和她交往就在私底下向她宣告放棄,之前他沒有交別的女明友也就算了,最後竟然讓伊蓮占了便宜,這是她怎麼也無法忍受的了。

    「我是說過。」夏賴爾明白海倫娜正是想討個公道。

    「但是他最後選擇了我。」伊蓮介面。

    「就是這樣才讓我不服氣!」海倫娜嗔道,「論身材、臉蛋、家世,我哪一樣輸給你?何況你之前根本就是個醜小鴨!」

    「但是我今非昔比了。」

    「一那也是趙婷芳的功勞吧!我早聽說了。」海倫娜的語氣像是連串的珠炮,

    「從頭到腳為你設計包裝,還介紹他給你認識,你有的一切都來自於她的施捨,根本不是你自己爭取來的!我還在懷疑為何夏賴爾有這麼好的機會,竟然不選擇趙婷芳而選擇你呢!」

    伊蓮被她的連番諷刺說得啞口無言,加上她剛剛才向夏賴爾求愛失敗而受挫,心裡正不是滋味,一下子臉色變得刷白,看得夏賴爾直皺眉頭,終於開口調解,「別說得太過分,海倫娜,似是而非的話是占不到便宜的。」

    「哦?怎麼說?」占得上風的海倫娜終於抒發滿腹怨氣,不由得囂張起來。

    「事實上,就如同你說的,我寧願選擇一個不會耍嘴皮子的女人,那會使我在沙灘上享受海風的時候,耳根較為清靜些。」

    海倫娜倏的閉上嘴,雙頰則紅得像是火燒,簡單的一句話比什麼都有效,而夏賴爾除了醫術,最擅長的就是這個。

    「關於你的第二個疑問。」夏賴爾以欣賞的眼光望向她的臉,「雖然趙婷芳也和你一樣算是豔光四射的大美女,但是你卻證明了美女不一定都討人喜歡,不見得都有善良的心陽,所以我何必非選美女不可?」

    海倫娜大受打擊,他這回顯然不打算像上次一樣給她面子,任她發飆了。

    「湎帶一提,如果适才不是你的打擾,我們可能真會忘情的在沙灘上就急著『忙碌』起來了,所以你的突然出現說來也不是全無貢獻,謝啦!」

    海倫娜聽得火冒三丈,三曰不發的轉身就走,悻悻離去。

    伊蓮則心情大好,小鳥依人般的貼著夏賴爾,「還好有你在,否則海倫娜若是得意洋洋的離開,回去不知又要怎麼大肆宣傳我們的事了。」

    「那種女人本來就該受點教訓。」夏賴爾嘴上雖是這麼說,但心裡卻因為伊蓮的話而飄來一朵烏雲,揮之不去。

    聽到海倫娜可能會因此而宣傳些什麼,他不禁興起一陣擔憂,至於為何會擔心,自己也無法解釋。

    「你們男人總是這樣,一天到晚怕女人壞了你們的名譽。」伊蓮突然吃吃的笑了起來,她偷偷觀察他的表情,歸納出最可能的結論,「怪不得你剛才非要裝作是個紳士不可,原來是擔心海邊的環境不安全啊!我懂了,那麼下次就到你家去吧!我們可以盡情享受不被打擾的時光,以你所能想像的任何方式……」

    「不行!」他直覺大喊,隨後卻窘困的改口,「我是說……不必非到我那裡不可吧?」

    開玩笑!如果在趙婷芳面前穿了幫,整件事就有得解釋了。

    「所以說嘛!你還是想要我的,害人家剛才還在擔心是我自己沒有魅力,現在我全都瞭解了。」伊蓮開心的緊擁著夏賴爾的手臂。

    真糟糕,這下問題愈來愈複雜了,他本來以為海倫娜的出現會稍稍舒緩伊蓮對他的「性趣」,但事實顯然相反。

    「不過我可不管,認識你也有一陣子了,你卻從來沒有邀請我到你家,我下次一定要去看看才甘心。」

    這該怎麼辦才好?即使要有個智商兩百的頭腦,都不禁一時打結,難道因為他的一時氣憤,就該將錯就錯嗎?

    有機會,他得找趙婷芳說個清楚才行。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天使長(十級)

無恥近乎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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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你們沒看到,他們倆就像是兩條發情的蛇般糾纏在一起,令人作嗯的在沙灘上扭滾著,公共場合哪!竟然忝不知恥的把沙灘弄得一團亂,看了讓人搖頭。」

    海倫娜自從被夏賴爾當著伊蓮面前「痛斥」之後,便鐵了心腸,誓言非破壞他們倆而後快,只是這次她學聰明了,不僅來暗的,還懂得專挑不可能的死角下手。

    就像現在,她以一種義憤填膺的心情和語氣,將當天在沙灘上的事,加油添醋的敘述給她的姊妹淘聽,以期收到她預期中的效果。

    只不過最高明的部分是,海倫娜非但懂得挑伊蓮不在的時候「說故事」,而且還以趙婷芳絕對聽得到的音量進行著。

    她再清楚不過,趙婷芳不僅會因此上鉤,還會被她所利用。

    果然,坐在角落刻意佯裝看書的趙婷芳,沒有理由不為朋友說句話。

    「敘述得很精采嘛!看來,天使灣每天這麼多互訴衷情的男女,他們親密的行為都被你偷窺得一清二楚,拿來當茶餘飯後的聊天題材了。」

    趙婷芳以為她這麼諷刺對方,海倫娜必然會因為失去面子而大發脾氣,但她卻萬萬沒想到,今天的海倫娜倒是長歎一口氣。

    「也難怪你會這麼說,除了伊蓮是你的朋友之外,事情的表面看來似乎是這樣,所以我不怪你。」

    趙婷芳直覺今天的海倫娜不如往常,不覺轉頭看她。

    望著趙婷芳一瞼想要答案的表情,海倫娜不打算浪費任何時間,「你別以為我會有這種閒情逸致在上百對的男男女女之間刻意尋找他們,若不是我剛好在海邊散心,加上他們的動作這麼狂野,毫不收斂,我也不會注意到他們。」

    旁邊的女孩子一想到那種情景,個個都忍不住臉紅起來。

    趙婷芳顯然也紅到耳根了,但她是氣紅的!

    搞什麼嘛!夏賴爾想把自己的名聲搞壞就算了,他到底有沒有想過這樣會牽連到地呢?將來倘若和他一起住的事情傳開,地該怎麼對待別人的閒言閒語?

    她對夏賴爾感到更加失望,雖然他愛怎麼和女朋友相處是他的事,但她卻清楚的感覺到自己對他的失望又更增一成,宛如掉入無底的深淵。

    然而若無期望,又何來失望呢?她到底在乎些什麼,有時連她自己都不明臼。

    更糟的是,她完全無法抑制或阻止自己對夏賴爾不斷在心中產生退而求其次的小媳婦心態。

    她只是不說而已。

    每當午夜夢回,她有太多次因為聽到樓下的些許聲響而傻傻的正襟危坐,就是擔心著如果他忽然走上樓來,自己會無法以最端莊的容顏見他,而且她早就在心裡默許,如果夏賴爾肯對她再和顏悅色一點,或是開口求饒,她一定會還以最用力而深情的擁抱。

    但是當她漸漸發現幻想歸幻想,現實卻還是現實時,她只能下意識的跌進更大的反差,用冷漠武裝自己,讓自我變成一座巨大的冰山。

    其實,她快被這種喘不過來的壓力逼得投降了,只是,她這輩子還不曾向任何人投降過,所以她告訴自己她不會先低頭的。

    「但這仍然是他們的自由。」為了完整的說出這句話,趙婷芳不否認她使用了高度的自我鎮定,「你這樣挖人隱私未免太不道德。」

    海倫娜愣了一下,隨即狂笑不止,動作之大,連旁邊的姊妹們都嚇到了!

    「你在幹什麼啊?」

    海倫娜心中顯然也有著重重的情緒,她笑著流淚,表情卻是悲傷的,「唉!之前我記得這些消息似乎不是對你說的啊!我只是在提醒自己的姊妹罷了,如果你對我這種行為感到不齒,大可以捂住耳朵。」

    「提醒?」趙婷芳完全不懂她的用詞。

    「你是有資格說我不夠厚道,但那是因為你不知道夏賴爾之前就是在同一個地方,說同樣的話,做同樣的事情,只不過物件換成我罷了。」海倫娜一頓,卻語出驚人,她希望自己的表情不至於露出破綻,「你恐怕不能體會那種人事已非、滄海桑田的悲慘感覺吧!何況我是眼睜睜的就這麼看著他們……」

    話未說完,海倫娜便泣不成聲的俯身趴在桌上微啜著,事實上,倘若一下子要地擠出這麼多眼淚,的確是有些困難,所以乾脆趴到桌上。

    所有人部被震懾住了,包括海倫娜一向要好的朋友,她們之前全都因為海倫娜的好強謊言而詖蒙在鼓襄,現在反倒讓海倫娜省了不少解釋。

    「我知道你之前和夏賴爾很好,但是這些事我怎麼沒聽你提起過?」伊莉莎的記憶力不錯,但腦筋太死,便直覺的問。

    「你別笨了,如果你和男朋友在床上時有某些特別的隱私,會對別人大肆嚷嚷嗎?」溫兒比較體諒海倫娜,立刻替她回答,「這些都是夏賴爾的錯,本來合則聚,不合則分,這也沒什麼,但他在拋棄海倫娜之後,卻對下一個女朋友做同樣的事,她看了不傷心才怪!」

    伊莉莎知道自己問錯問題,只好聳聳肩,乖乖閉嘴。

    至於海倫娜,有一刻差點急昏了,還好溫兒幫她解圍,她才放下心來,甚至順勢哭得更大聲,「嗚……是我自己笨,你們不要再說了,誰不知道我最要面子……」

    教室裡的同學說多不多,大概有十幾個,頓時都因為海倫娜而陷入一片沉默,有些知道趙婷芳和她素來不合而等著看好戲的,這時也無奈的搖搖頭,轉過身去忙自己的事。

    「對不起,海倫娜。」

    當溫兒和伊莉莎正拍著海倫娜的肩膀時,趙婷芳改以微弱卻坦然的語氣向她道歉,「我想,這件事是我錯了,不管是對你或是對因為我而認識夏賴爾的伊蓮而言。」

    她不知道自己怎麼還會擠出這份說話的力氣,但她還是勉強做到了。

    眾人的眼光望來,她只覺得更多無形的疲勞湧來積壓在她的心坎上,她好想逃開,躲避每個人的眼光。

    海倫娜在心裡笑得開心極了,但是看來卻哭得再狼狽不過,她決定以後要朝演藝界發展,那對她而言必然將是個如魚得水的環境。

    她慢慢坐正身體,以一種幾乎停不下來的哽咽朝趙婷芳回應,「我也該說句……對不起,本來……這種事說出來只會……自取其辱……但是我實在忍不……」

    「沒關係,我能瞭解,你可以休息一下,然後慢慢說。」趙婷芳此時只有滿滿的愧疚,她輕聲勸著海倫娜。

    海倫娜順從的低下頭,佯裝找面紙擦臉,實則動腦筋想著臺詞。

    過了一會兒,人潮也散光了,她才以比較平靜的語氣開口,「趙婷芳,或許你對我有成見,但這件事別怪我多嘴,夏賴爾實在太過分了,要不是他在大庭廣眾之下對伊蓮這樣做,我也不會難過成這樣,或許他不是故意刺激我的,但我們就算不是好朋友,我也得警告你一句,回頭勸勸伊蓮,她遲早也會成為今天的我,或者,你講也沒有用,因為陷入愛河的人是盲目的,如果真是那樣,我也只好祝福伊蓮將是夏賴爾的真愛了。」

    哀兵策略使用完畢,海倫娜帶著十足把握離開,她有絕對信心會讓伊蓮和趙婷芳友誼破裂,這只是她的第一步棋。

    看著海倫娜等人黯然離開,趙婷芳黛眉深鎖,她終於明白自己答應將夏賴爾介紹給伊蓮是件多大的錯誤了,但是夏賴爾所給她的既有形象卻和這件事大為衝突,令她疑惑不已。

    此時伊蓮為了下一堂的光影藝術概論提早進入教室,看到發呆的趙婷芳,便走到她身邊坐下,「喂!你怎麼一副失神的樣子?」

    趙婷芳回過神,壓抑不想直接開口詢問的街動,而改以比較溫和的方式和她

    「閒談」,「失神?沒有啊!我看起來有問題?」

    「喔,我只是剛剛進教室,發現今天沿路和我打招呼的同學都有點怪怪的,現在你又這個樣子,所以順道問問。」伊蓮拿出課本。

    「你聽到了什麼?」

    「我該聽到什麼嗎?」伊蓮的眉毛挑得老高,「現在我是真覺得奇怪了,你有點不大對勁。」

    「沒有,我可能是太累了。」

    趙婷芳對於歐美國家的人不愛管人閒事的風氣感到額手稱慶,事實上,剛才聽到海倫娜說後面那些話的人並不多,旁邊的人都識趣的離開了,所以日後伊蓮應該不會太尷尬才是。

    「你的氣色很差,沒睡好嗎?」伊蓮仔細觀察她。

    「相較起來,你的臉色倒是不錯,去天使灣游泳游出心得了?」趙婷芳像是赤手圍捕兔子的獵人,一點也不敢大意。

    「我今天沒有打粉底呢!這樣還看得出來?」伊蓮真想找一面鏡子端詳自己,看看作了雷射除斑手術的效果是否真的這麼好,「其實那天我們根本沒游泳,夏賴爾結實有力的身軀光是在海灘上就已經足以讓我癱軟了。」

    最後一句,伊蓮說得非常小聲,但是趙婷芳聽來卻像是鼓聲襲來,字字震耳。

    「莫非你和他真的……」趙婷芳再也控制不住情緒,原本她還期望海倫娜言過其實,現在希望卻破滅了,「我不是對你提醒過嗎?」

    這句話不提或許還好,伊蓮一想到夏賴爾當時為了和她討論趙婷芳,竟然寧願不和她親熱,心裹就有點埋怨,忍不住嘟著嘴喃喃自語,「你又不是法國人,道德標準怎麼能硬要人家接受呢?」

    趙婷芳為此愣了幾秒鐘,忽然發現自己對夏賴爾和伊蓮的事熱心過度,看來簡直像個呆子,但她的責任感告訴自己,這件事一定要追問到底,因此她假裝沒聽到伊蓮的話,再度開口,「今天海倫娜她……」

    「原來是這樣!我明白了,怪不得今天每個人都以很詭異的眼光斜望我,連你也一樣!」伊蓮猜到發生了什麼事,怒火也隨之上湧,因為海倫娜一定將在天使灣夏賴爾不肯碰她的事情大肆宣傳,把她形容成一個男人看了就倒胃口,穿得愈少愈讓人感到嗯心的女人。

    「她就是不甘心,連夏賴爾都當場大聲的唾棄她了,她還想怎麼樣?」平時素有教養的伊蓮難忍的開始咆哮起來。

    趙婷芳想到海倫娜宛如棄婦般的哀怨眼神,再加上伊蓮說的,很快將夏賴爾無情的瞼孔描繪得一清二楚,突然間,她覺得他一點都不英俊了,倒像是個惡魔。

    伊蓮看到趙婷芳臉上的表情不像想像的那般相信自己,不禁氣急敗壞,乾脆大聲的朝四周宣佈,「不管海倫娜是如何亂掰的,反正我那天就是和夏賴爾在沙灘上溫存了好久,夏賴爾他愛我,怎麼樣!」

    這句話像是一根針,緩緩的紮進趙婷芳的指甲縫裡,她覺得好痛好痛,卻不見血流出來。

    趙婷芳這時放棄了所有的努力,只是默默的收拾課本站了起來。

    「你要去哪裡?」伊蓮見她想走,才稍稍覺得只是為了自己的面子,竟這麼大聲對朋友吼叫,實在有些過分,這才清醒的降低音量,並且伸手拉住地。

    「這堂不是我的課,放手吧!老師來了。」她面無表情。

    伊蓮知道自己真的太過分了,她一瞼抱歉,可是又礙于教授已經進來而無法硬是留她繼續說話,「對不起,我有點情緒失控,下次……」

    「不要緊,你說得對,我不應該為了自己不是個法國人而生氣,況且我剛剛不是說過了嗎?我最近太累了,或許回家休息會是個好主意。」

    趙婷芳究竟不是那麼不給面子的人,雖然她的心在淌血,但是也明白沒必要對好友惡言相向,所以她試著給對方一個安心的微笑。

    「好吧!我……」

    「我明白,好好上課吧!」趙婷芳會意的指指已經站上講臺的教授,放下伊蓮的手,轉身走出教室。

    外面的陽光有點刺眼,她試著抬頭直視卻因為刺目和暈眩而放棄,她猜想自己大概是貧血了——被夏賴爾那個混蛋鬈毛猩猩給惹的。

    「夏賴爾,到今天我才明白自己一直和個什麼樣的人住在同一個屋簷下,但是從現在開始,你沒有機會了,我要立刻搬出去!」趙婷芳沉著瞼向前走。

    她會立刻行動的,雖然夏賴爾之前幫了趙家很大的忙,但是她就是無法忍受他這種令人望之卻步的感情觀。

    從今天開始,就只當他是一個醫術精湛的醫生吧!她不必為了報恩而和他住在一起侍奉他,免得自己因為報恩而短命,而那些因為夏賴爾所引起,亂七八糟的思緒,也只好當作一場夢,該是醒來的時候了。

    嗯,就這麼辦。

    ***晉江文學城***

    夏賴爾照例和伊蓮約會完畢,今天的他好不容易才推拒伊蓮的軟語央求,沒讓她到家裡來,但是當他在門口站定時,卻覺得有點不對勁。

    雖然趙婷芳和他在冷戰,但通常她還是會很有風度的在玄關為他留一盞燈,免得他因為一時黑暗而必須摸索著脫鞋,但是今天,屋裡卻一片漆黑。

    他有點忐忑不安,但還是依著習慣抬頭四下巡視了一遍,免得被仰慕者偷偷跟來,知道自己的住處。

    驀然間,他似乎瞥見一抹稍縱即逝的身影,但他不是很確定,那或許是貓吧?

    不重要了,他急切的掏出鎖匙開門,接著推門而入,等他開了燈,確定起居室牆上原本掛著的油畫已經不見時,他才真正接受了事實。

    「好傢伙,當真一聲不響的就搬走了……」

    夏賴爾頹然坐下,望著空蕩蕩的牆壁,這時他只覺得壁紙原來的花紋有些可笑,就像是呆坐在起居室裡的他一樣。

    「頑固的女人,你真以為我會因此而受到懲罰或氣急敗壞嗎?別傻了!」他喃喃自語著,一邊嘗試著忙自己的事,就像不曾有過她這個室友一般。

    不到半個小時,夏賴爾便宣告失敗,他無法偽裝成她從來沒有介入自己的生活,他甚至遲鈍的開始展現難得的暴躁,用力將沙發上的抱枕往地上一甩。

    「可恨,為什麼到處都是她的影子?才不到幾個月,我竟然已經習慣她做的菜,欣賞她澆的盆栽,穿她洗淨晾乾的衣服,甚至使用她剛洗完澡的浴室了嗎?」

    到這個時候,夏賴爾才不得不承認,習慣是最可怕的毒癮,而他完全的陷入那女人無心所施的蠱惑之中了。

    他努力回想這一陣子和她的冷戰原因,到底是為了什麼,可是聰明如他,對於趙婷芳女人醋酸心態的回應竟像是個智障兒童,他明知很多事都可以好好溝通,卻故意反其道而行,讓事情弄得更加焦頭爛額,終至不可開交的地步。

    現在他終於後悔,就像當初拿海倫娜當擋箭牌是一種錯誤,沒和伊蓮說清楚又是第二個錯誤,現在他則失去了趙婷芳,一個有機會能和自己相處得很好的女人。

    看來是難以挽回了,夏賴爾早就街上樓去檢查了一遍,要不是趙婷芳狠下心來,也不會將行李搬得一乾二淨,效率比巴黎下水道肆虐的老鼠還高。

    至於趁他不在的時候進行,很顯然的是無意再與他碰面了。

    佳人芳蹤已杳,他一時也不知道該去哪找她,況且他雖然不知道是什麼讓她下定決心的,但這時她肯定在氣頭上,說不定求也求不回來。

    他總不能在學校當著所有人的面要她再搬回來吧!

    正在煩惱之際,夏賴爾打算到廚房為自己倒杯水,順便冷靜一下頭腦,但是他也因而瞥見餐桌上的一樣東西。

    「咦?」他的思緒飛快運轉,當下決定將它拿至起居室,並且關掉室內所有的燈,耐心的坐在沙發上等待,「她一定會為了這個回來的。」

    過了約莫二十分鐘,夏賴爾透過窗外微弱的巷道燈光,見到清瘦的身影來回晃動了好幾次,最後似乎確定了沒人在家才稍有猶豫的開門進來。

    「帕!」的一聲,夏賴爾出其不意的開了燈,而趙婷芳則在心虛之餘嚇了一跳!

    「哎呀!你要嚇死人哪!」她撫著心口,不自禁的脫口而出,她壓根沒想到夏賴爾已經回來了。

    「很抱歉嚇著你,以慌亂無助的心思而言,這已經是我所能想到讓你自動進門最有效的笨方法了。」夏賴爾端詳著她,深情的注視裡隱約可見一絲喜悅,「喏,你是來要回這個吧!」

    他亮出手上的布娃娃,那是由趙貝茹親手縫製,交由他和趙婷芳一起帶回法國的紀念,當初選擇放在廚房則是因為這樣可以每天部見得到它,她在情急之下顯然遺漏了,這也是夏賴爾推斷她會去而複返的原因。

    但趙婷芳可無法立刻融入他的情緒中,她的尷尬才正開始。

    她眼紅了臉頰,凶巴巴的從他手裡奪回布娃娃,兩邊腮幫子鼓得老高,晶亮的雙眸試圖惡狠狠的想瞪他一眼,但卻被他的一句話給堵了回來!

    「這樣對待幫你遞東西的人,一點都不淑女哦!」

    就是這種該死的優雅和含蓄!她幾乎要承認除了他的男性魅力之外,她就是因為夏賴爾這些與生俱來的優勢而每每兵荒馬亂,不然她為何要選擇悄然離開?

    「我在你面前不想當淑女不行嗎?」她賭氣的回嘴。

    「當然行,只要你給我一個理由。」夏賴爾貼近她,將她逼到牆角,通常他是不會這樣對待異性的,但是對付這只機靈得可能隨時溜掉的兔子,非這樣做不可。

    「不想當淑女還需要理由嗎?」趙婷芳裝傻。

    「別顧左右而言他,這樣對事情本身完全沒有解決的幫助。」他皺眉,也相信她知道他所指為何。

    「我看不出其中有什麼需要解決的,我只是不想住在這裡了,和一個出名人物住在一起不是件有趣的事。」她撇過頭,故意不看他。

    夏賴爾知道她承受的壓力很大,但他又何嘗輕鬆?既使如此,他還是不死心的追問:「我以為我們之間不只是一般的室友,至少比那更多。」

    仰首承接著他愈加急促的氣息,趙婷芳突然間有種完全不對頭的迷醉,但她很快自那股心蕩神馳間清醒,並且努力將思緒放在海倫娜下午對她講的話上,提醒自己不可以再這麼沒出息。

    「哼!再多也不會比你和伊蓮之間的多!」

    趙婷芳推開愕然的夏賴爾,就要朝大門走去,卻還是被夏賴爾及時拉住,「你這是什麼意思?當初把我和伊蓮扯在一起的人可是你啊!話說回來,如果你認為當初的想法不是個好主意,隨時都可以收回,恢復兩人之前平靜的日子。」

    夏賴爾認為他說的中規中矩,也算是暗示給了她一個反悔的機會,但這句話在趙婷芳聽來卻別有一番味道。

    「恢復平靜?就在你這樣對待伊蓮之後?我無法想像你竟然能像是個沒事人一般將自己置身事外,難道就因為我不是法國人,所以非得壓抑著我的吃驚?」

    趙婷芳的怒火正式燃起,她實在看不慣夏賴爾吃完之後抹嘴就想溜這種不負責任的態度,而這一點他剛才顯然已經承認了。

    更甚者,如果全法國的人都如同他這般想法,她若還對法國男人心存寄望,就像是個白癡了。

    夏賴爾這下子即使饒富機智也無法聽懂她的話,他只知道她真的發飆了,還有一點,他不記得自己對伊蓮做了什麼啊?

    「你不必裝出一副無辜的臉,反正你對我已經沒有意義了。」她可謂痛心疾首,說話也不遮掩,只是緊揑著布娃娃。

    「這……就是你搬走的理由?」

    夏賴爾再也無法從她的表情中尋到一絲熟悉的以往,從而他的心也開始跟著變得冷硬,聲調則漸漸將感情收斂封藏起來。

    「也許我們對彼此而言相互都感到不再值得,又何必勉強住在一起呢?」

    聽清楚趙婷芳的每個字,他直覺這次比上回還要令他悲懼,他的耐心和勇氣也在漸次流失當中。

    而且他忽然有一種愚笨的想法想要證實。

    「還是,你……交了新的男朋友?」夏賴爾低下頭,但刻意避開了她的眼光。

    或許是這種問法太有創意,發問的和回答的竟然都沒有注意到問題本身的語病所在,所謂「新的」男朋友到底可以牽出什麼隱藏在背後的意義。

    趙婷芳也愣住了,但她沒有猶豫很久,「是啊!你猜得對極了,他對我很好,好得讓我想搬過去和他一起住。」

    「早點說就不會有這麼多麻煩了。」夏賴爾的聲音死寂得連自己都有些聽不下去,他的聲調平淡,沒有一丁點情緒,「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我祝福你們。」

    懷著突如其來的失落感,讓她覺得她寧願以大吵一架收場,帶著滿身傷痕離去,也不願像這樣,當個被掏空的稻草人,看似完好,實則什麼都不剩。

    她交出了鑰匙,安靜的走了出去,夏賴爾沒有任何猶豫,卻也不帶情緒的輕輕掩上門,唯一的特別是他再度熄了燈。

    佇立良久,趙婷芳明白了今天最笨的決定就是回來拿這個布娃娃。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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