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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恬蜜 -【愛情病入膏肓】《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天使長(十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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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0-10-24 00:28:17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恬蜜 - 愛情病入膏肓

可惡!這個男人簡直是無恥無賴又陰險
當年他們就像天雷勾動地火,愛得一發不可收拾
她以為今生非他不嫁,他這輩子也非她不娶
沒想到他說走就走,沒有任何解釋也沒有半點依戀
留下她獨自面對眼前的遽變,扛下所有的責任
絲毫不敢窺探內心的陰暗傷痛,在工作上力求表現
如今他居然若無其事的回來,擾亂她平靜的生活
厚著臉皮要求再續前緣,死纏爛打就是不放手
故意在眾人的面前宣示所有權,還喜歡故作親暱
全然不顧她的想法和意願,氣得她快要抓狂……
好吧!她承認自己是個死心塌地的大傻瓜
徹頭徹尾不曾忘記他,恨有多深便代表愛有多濃
面對他愈挫愈勇的苦苦追求,說不心動是自欺欺人
只是一想起他的自以為是,她不禁害怕再受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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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天使長(十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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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0-10-24 00:28:40 |只看該作者
第一章

  這是一場空前震撼的服裝秀。

  有別於以往展出的地點,這次秀場選定的地點是亞東航運的停機棚。

  之前報上繪聲繪影,已從名模晉級至秀導身分的歐婷婷和亞東航運少東秘戀的緋聞,也間接的被證實了,否則聲譽早已如日中天的亞東航運又何需錦上添花,為一場時尚秀破例,且大費周章?

  當天下午,秘密籌劃、佈置了好幾日的服裝秀終於揭幕,滿足了各界的好奇心,所有的媒體都派出了SNG車做最詳實的連線報導,歐婷婷頓時躍升為全台最受矚目的焦點人物。

  傍晚,機場眾星雲集,來自各界的名人齊聚一堂,都是為了這場別開生面的服裝秀而來。

  今年秋冬的流行主題正好和旅行、宗教有關,所以歐婷婷把主意動到了亞東航運的頭上,而現代人視旅行為家常便飯,因此更不能錯過這場時尚界的盛事。

  集亞東航運的財力和歐婷婷的創意,這場服裝秀令人驚嘆連連,排場之人,教人看得眼花撩亂,卻又不致模糊了主秀焦點,展示服裝的模特兒魚貫走出來,吸引眾人的目光。低調的設計和華麗的燈光、佈景形成強烈的對比,引人一番省思;暖色系的灰調,則為寒意蝕人的冬日注入一股暖流。

  當然,時尚界總要比真正的季節快一步,現在外頭還是豔陽天呢!亞東航運的停機棚卻佈置成冰天雪地,主辦單位在發邀請函時,還刻意叮囑受邀的來賓別忘了攜帶禦寒的外套,這也讓來賓們感到新奇有趣。

  「嘩!沒想到歐婷婷還挺有創意的。」

  暗黑的伸展台下,不時傳出交頭接耳的評論。

  「是呀!若是再當上亞東航運的少奶奶,婷婷簡直是如虎添翼,事業就要攀上最高峰了。」

  幸好評論褒多於貶,這也是歐婷婷平日為人和氣圓融,努力贏來的好人緣。

  「加油!小姐們,最後一輪了。待會兒結束,在R18舉行慶功宴,每個人都不能缺席喔!」歐婷婷在更衣室裡為模特兒們打氣,一下子是拜託的口吻,一下子又故意板起面孔,逗得幾乎全身光溜溜的女模們笑個不停。

  「婷姊,有慶功宴喔?」她們最喜歡走歐婷婷的秀了,她不但人美,又不驕傲自大,是她們入行的偶像和指標。

  「廢話!」歐婷婷輕啐一聲。

  「可是妳又不確定會成功。」秀走到三分之二了,過程流暢、受歡迎,小模才敢大膽的和歐婷婷開玩笑。

  「妳想太多了,就算不成功,也能開慶功宴啊!難道不成功就表示妳不夠努力?」

  「當然沒有,我每一場秀可都是卯足了勁!」小模急急的說,深怕在歐婷婷的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貼上標籤,以後就沒了合作關係。

  「那就對了,反正妳做好妳的事,我撒我的錢,明天沒事吧?待會兒可是要不醉不歸喔!」歐婷婷噘起性感的豐唇,媚光流轉,風情萬種,一旁嬌美的女模們險些被勾了魂。

  「好,婷婷姊,算我一份。」

  「婷姊,我也要。」

  聽到此起彼落的敬稱,歐婷婷不由得心生感慨。

  女人最大的敵人是歲月,尤其身為模特兒,無情的光陰是最可怕的創子手,毫不留情的扼殺美麗的外貌,所以她在最紅的時候引退,轉職為秀導,事實證明,她的當機立斷再正確不過。

  幕前的讚嘆和掌聲,以及後台的協調,都是她花了無數心血和精力,一點一滴的累積,今年她二十八歲,儼然就要攀上人生巔峰。

  「OK!表現出妳們最傑出的一面吧!」歐婷婷用力擊掌,藉以激勵眾美女擺出最美的姿態。

  「婷……姊……」突然飄來一道痛苦的求援聲。

  歐婷婷循聲一瞧,竟是今晚的壓軸主秀吳巧茵,她那精雕細琢的臉龐比冬雪還要慘白,秀麗的五官也因為痛楚而扭曲。

  「巧茵,妳怎麼了?」她大驚,趕緊奔到吳巧茵的身畔。

  「巧茵?巧茵!」

  其他女模也驚駭不已,迅速圍上前去。

  怎麼辦?接下來就要輪到巧茵出場,為這場服裝秀劃下完美的休止符,她卻像是有了狀況。

  「大家安靜。」歐婷婷在第一時間輕聲喝止,不希望她們的驚惶造成騷動。

  「抱……抱歉,婷姊,其實我早就發現身體有些……不舒服,可是我實在很珍惜這次的表現機會,所以……一直忍著沒告訴妳。」吳巧茵氣若遊絲,話說得斷斷續續,緊咬住牙關,冷汗涔涔。她多麼希望能忍痛走完全場秀,沒想到在最後節骨眼還是挨不住。

  「別自責,妳已經盡力了。」歐婷婷壓抑奔騰的情緒,此時最不需要的就是驚慌和責任歸屬問題,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做出正確、完美的善後處理。「美臻,去叫小徐趕過來,低調一點。」她的嗓音聽不出任何緊張,儘管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小徐是她們平日合作的廠商之一,人很熱心。

  「是,婷姊。」助理美臻跟了她一年多,頗為受教,也竭盡所能的克制心中的不安,盡可能維持鎮定。

  「好姊妹們,幫我換下巧茵身上的秀服,輕一點,別讓她不舒服。」歐婷婷要求女模們幫忙。

  「是,婷婷姊。」

  女模們在她溫柔的指揮下,高興終於能貢獻一己之力。

  「妳們幾個先出去,輪到妳們了。」歐婷婷沒忘了整場服裝秀的流程。「待會兒小徐一來,我讓他先送巧茵到醫院,別擔心。」

  聽見巧茵將會沒事,眾人不禁鬆了口氣,然而有人想到最重要的問題。

  「婷姊,那誰來走主秀?」

  「我。」歐婷婷明豔的容顏變得嚴肅,簡潔有力的回答。

  ※※※※

  燈光暗了下來,全場所有的人屏住氣息,明白這是主秀的開場。

  頃刻,一束柔和的光線投射在伸展台上,隨著幕簾緩緩的揭開,帶出了今天的最高潮。

  一襲簡單的布衣,為旅行者所追求的隨意與自由感,而結合了純白雪紡紗,則象徵宗教的和平與心靈的安詳,尤其隨風輕輕揚起的裙擺,像是白鴿,超脫了種族的藩籬。

  緩步走到伸展台盡頭的女模,虔誠的取下近乎覆住面容的連身帽,僅局部打亮的晶瑩雙頰有如朝聖者半仰著,精緻的眉眼一反以往給人豔光四射的感覺,卻是靜謐、莊嚴,讓人打從心底讚譽、膜拜。

  「是歐婷婷。」後知後覺者終於發現女模是何許人,驚呼出聲。

  「真是太完美了。」

  全場所有的來賓都站了起來,打破寧靜的氣氛,用力鼓掌,因為歐婷婷將這設計者的理念表達得淋漓盡致且絲絲入扣。

  加上事前沒有被告知她會參加展出,許久不見她走秀的人更是驚豔不已。

  閃光燈閃個不停,毫無停歇的打算。

  服裝秀完美的劃下句點,設計師和所有展出的女模紛紛走到台前,歐婷婷這才以充滿歉意的聲音向大家解釋原訂擔任壓軸主秀的模特兒吳巧茵因為身體突然不適,被送往醫院,臨時由她來取代。

  眾人聽了,對她的急智與鎮定更加感到驚嘆。

  「相信我,沒有這些可愛的姊妹,我一個人絕對辦不到。」她聰明巧妙的將功勞歸在大夥身上,不居功自恃。

  「婷姊的嘴巴最甜了。」

  眾女模笑得嬌豔如花,甘心為她效力。

  「大家瞧,我們芝娜、季姍、云柔很出色吧!」歐婷婷很有技巧的讓攝影記者轉移鏡頭,對準其他女模們,讓她們有機會曝光、亮相。「還有我們筱琪、以真,她們才剛出道,各位記者大哥、大姊們請多關照。」

  明白不能讓閃光燈專寵自己,她順勢將女模們推至鏡頭前,自己則慢慢的淡出。

  「美臻,那邊如何?巧茵沒事吧?」她躲到一旁,聯絡在醫院的助理,確定吳巧茵沒事,才真正鬆口氣。「好,妳暫時留在那裡,待會兒我去慶功宴上露個臉,就趕去和妳接班。」

  前頭還熱鬧滾滾,歐婷婷卻毫不戀棧那些歡笑與掌聲,趕到後台忙正事,電話一通接一通的聯絡。

  「恭喜妳。」倏地,一大束嬌豔欲滴的玫瑰遞到她的面前,接著是一張爾雅俊俏的乾淨面容。

  「雨樵。」她微微怔了下,隨即綻開柔荑的笑容,「謝謝。」

  「我看到妳的時候嚇了一大跳,還好有一名機場員工及時叫我,要不然我就錯過妳精采的展出。」鄭雨樵滿眼愛意、崇拜,和當時所有被她蠱惑的人一樣,但是他覺得好驕傲,因為台下的歐婷婷將會是他獨有、專屬的。

  「傻瓜!你不是時常能見到我?」歐婷婷明瞭他對自己投入之深,遠超過她給予的。

  頂著亞東航運少東的光環,再加上他斯文的面貌,許多名媛千金期盼他垂憐,但是他只對歐婷婷情有獨鍾,尤其他更貼心的沒在她上台時獻花,不希望媒體轉移了注意力,忽略了她近半年來付出的心血。

  「這裡人好多,我只想和妳獨處。」鄭雨樵深邃的眼眸隱含著寓意,他對她用情至深,多希望能早一日真正擁她入懷。

  「你別忘了待會兒還有慶功宴呢!」歐婷婷卻是佯裝不懂,嬌笑著提醒他,「你和我都是主人,不可以偷賴喔!」

  她也不是沒有讓步,他們聯名主辦慶功宴,便是有意公開戀情,不再躲躲藏藏,而這也是他聲援此次服裝秀的條件之一。

  其實不管她有沒有答應,他都會免費出借場地,只是乘著這次機會,他刻意和她「耍賴」,要她點頭答應公開戀情。這段感情,他常覺得是自己一頭熱居多。

  「是,妳說什麼都好,只是妳也不要讓我久候了,我真的很喜歡妳。」鄭雨樵執起她的手,心生訝異,這柔若無骨的纖指怎麼能完成這麼多的大事?

  兩人交往近一年,歐婷婷一直讓他停留在吻別的階段,他們至今連法式熱吻都沒有過。

  「別這樣,很多人在瞧。」習慣眾所矚目和閃光燈強烈照射的歐婷婷竟然彆扭了起來。

  「婷婷,妳真的很特別。」鄭雨樵再一次為她的矜持感到驚喜,她不像有些汲汲營營的女人,為了和他攀上關係,莫不希望能爬上他的床,她讓他癡等了快一年。

  「等我一下,待會兒我們一道出發。」歐婷婷邊說邊看響個不停的手機,螢幕顯示是工作室的號碼,她正好要通知留守的曉榆,服裝秀已經結束了,可以準備出發去參加慶功宴。

  「婷姊!」電話一接通,曉榆連忙出聲。

  「怎麼了?曉榆。」歐婷婷聽出她話語中的異常,立刻有了不祥的預感。

  「工作室來了一位……客人,」曉榆頓了下,「他說是妳的朋友,妳要先回來一趟嗎?」她雖然是探詢的口氣,卻有著更多的請求。

  「什麼朋友?對方沒報上姓名嗎?」究竟是誰找她,竟然讓曉榆如此不安?歐婷婷十分納悶。

  「沒有。」曉榆猛搖頭。

  「妳把電話拿給對方聽。」歐婷婷說,她先得看來者是何人,才能決定要不要為對方跑這一趟。

  曉榆咬了咬唇,「他……他睡著了。」

  「什麼?睡著了?」居然有這種人?

  「是啊!婷姊,妳快回來吧!那邊都結束了嗎?」曉愉快要哭出來了。

  「好好好,我馬上回去。」歐婷婷趕緊安撫她。

  曉榆這才止住差點奪眶而出的淚水,結束通話。

  歐婷婷轉身,蹙起一雙柳眉,亮麗的豔容微微緊凝,看著鄭雨樵,「我要回工作室一趟,你先去慶功宴會場,代替我主持,我晚點到。」

  「什麼事?需要我陪妳一起回去嗎?」他瞧出她似乎有麻煩事,卻不敢擅做主張,和她交往,他學會要尊重她。

  「不用,我回去就好,慶功宴也不能完全沒主人。」她勉強擠出笑容,「麻煩你了。」

  「我們之間,說什麼麻煩!」他緊握著她白皙的手,深怕她從他手中鬆脫了。「我等妳過來。」

  「嗯。」歐婷婷回應,卻已有大半心思飄離。

  到底是誰找她呢?

  ※※※※

  「曉榆!」推開工作室的玻璃大門,歐婷婷隨即看見曉榆坐在櫃台前,一副隨時準備逃難的模樣。

  「婷姊!」曉榆如釋重負,好像獲救,衝到她的面前。

  「來找我的是什麼兇神惡煞嗎?瞧妳怕成這樣。」歐婷婷忍俊不禁,原本緊張的情緒一時之間緩和不少。

  「差……差不多啦!」曉榆心有餘悸,一直撫著胸口。

  「不會吧?我家欠的債早在八年前就還清了,該不會再有債主上門來要錢吧?」歐婷婷挑了挑眉,半開玩笑的說,但是也只有她心底明白,那是再真切不過的事實,而且在她的生命中,烙下永生難忘的痕跡。

  「婷姊,妳進妳的辦公室去看。」曉榆面帶難色,實在不敢再踏進那裡。

  「好吧!待會兒我若是發出尖叫,記得叫警衛。」歐婷婷半是好奇,半是憂心,不過這棟大樓有警衛,就算有壞人闖入,警衛也可以及時趕到。

  「嗯。」曉榆重重的點頭,隨即緊張的跟在她的身後,可是到了門邊,就不敢再往前一步,像個貪生怕死的鼠輩,抓住門框,目送她去「送死」。

  「最好有這麼誇張啦!」歐婷婷笑罵,然後瞧了眼沙發上的人,也暗暗一驚,往後退了一步,才又慢慢的傾身向前,定睛看得更仔細一點。

  莫怪曉榆無法對這位客人下定義,因為那毛茸茸的龐大物體實在很難說是個人。

  長長的髮鬚蓋住那人的臉,手臂上也滿是濃密的鬈毛,簡直像是一頭熊,卻穿著人類文明的衣服。

  「呼……呼……」

  媽呀!這個像熊的傢伙居然還打呼呢!

  歐婷婷蹙起柳眉,雙眼微瞇,「哼,敢在我的地盤上這樣旁若無人。」

  她歐婷婷雖然很好說話,但也不是好欺負的,做人要拿捏合宜,若好到沒有尺度,就擺明了什麼人都能軟土深掘,所以適度的發威仍是必要的。

  深吸一大口氣,她放聲大喊:「是誰?給我起來!」

  「唔……呼……」那頭大熊完全將她的怒吼當成了蚊子在飛,揮一揮巨掌,又繼續打呼。

  「嗚嗚……」曉榆嚇得嗚咽出聲,剛才她單獨面對這頭熊的時候,才是可怖,只差沒有暈了過去。

  「喂!」可惡!這頭大笨熊睡得還真是香甜舒服!歐婷婷氣不過,一時之間忘了害怕,更加湊近他,對著他的臉狂叫。

  「呼……」大熊再度伸出巨掌,毫無預警的將她攬入懷裡。

  「唔……」歐婷婷瞬間停止呼吸,震驚得全身僵住。

  「婷姊!」曉榆發出近似慘叫的低鳴,不知道應該怎麼辦才好。

  「呼……呼……」

  聽見身下那頭熊又發出規律的打呼聲,歐婷婷深呼吸,終於能將空氣擠進緊縮的胸腔。

  「婷姊,妳沒事吧?」曉榆悄聲的問,像是怕驚醒了沉睡中的野獸。

  「嗯。」奇怪,她真的沒事,而且被這頭熊緊緊箝制,竟然沒有想像中那麼難受,至於這個看似被監禁了數年的可怕動物,身上絲毫沒有難聞的氣味,反倒散發出淡淡的清爽味道和渾厚的雄性氣味。

  見鬼了!她是太久沒和男人「炒飯」了嗎?居然連對這種人都會發花癡,還什麼雄性氣味咧!

  鄭雨樵那種上等貨色擺在嘴邊,她都沒張嘴咬下,更何況是這種野生動物,她完全沒胃口,連瞧都不想瞧一眼。

  「可惡!」歐婷婷使勁,想掙脫他的箝制,卻發現徒勞無功。「臭曉榆,妳不會來救我嗎?居然在一旁眼睜睜的看著我被熊抓住,不怕我開除妳嗎?」

  曉榆擔心婷姊真的不要她了,急忙奔上前,小心翼翼的從旁協助,想要從熊的嘴巴裡救出婷姊。

  「用力一點啦!妳沒吃飯喔?」歐婷婷快要氣死了,心想,以後要記得請一名男性員工,才不會在這當頭白白的被人佔盡便宜。

  「不是我不用力,是……是這人的力氣太大了。」曉榆扁了扁嘴,很是委屈。這人如此的粗壯有力,就算是大男人來,也不見得能勝過他。

  「算了。」眼看自己死命的掙扎,外加曉榆的拉扯,也不見身下的大熊有任何動搖,反而將她禁錮得更緊,歐婷婷終於宣告放棄。「去提桶水來。」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不如用水攻,拿盆水來澆他,看他還醒不醒?!

  「是。」曉榆領命,趕緊去準備武器。

  「我今天是倒了什麼帽?才剛解決一個麻煩,又被這惡靈纏上!」歐婷婷嘆口氣,靜下心,睨著身下的那頭熊,竟然找不到一絲細縫能瞧出他的長相,憶起曉榆說的,這人自稱是她的朋友,到底是哪一號人物,她實在想不出個所以然。

  「婷姊,水來了。」曉榆吃力的提著一桶水走過來。

  「好。」歐婷婷暫時放下疑慮,反正謎底總是會揭曉,振作起來,撐起上半身,準備好好的給這頭熊沖個涼,讓他徹頭徹尾的醒來。

  她正要接過水桶時,底下的那頭熊突然開口了。

  「婷,別亂動,妳讓我好好的睡一覺。」

  這聲音、這語句,教歐婷婷忘了動作,埋藏於記憶深處的前塵往事霎時湧了上來。

  她渾身一震,懼愕於全身每一處細胞漫開,心湖颳起強大的颶風,掀起萬丈波瀾,僅一秒,一顆心便沉至千年冰河中,又狠狠的冒出頭,像是休火山從長眠中醒來,滾滾岩漿源源不絕的冒出,噴灑成災。

  「范維剛!」

  接著,不知哪來的氣力,歐婷婷像是神力女超人,不僅掙脫了他的桎梏,還重重的給他一擊。

  「呃啊……」范維剛痛呼一聲。

  痛死了,也只有她會拿他寬厚的胸膛當作練拳的木板。

  「婷,我回來了。」他睜開眼睛,自一頭亂髮中瞥見日日夜夜思念的女子。

  她依舊……噢不!比從前更加美豔奪目,尤其她正處於盛怒,噴火的眼眸就像是海底受傷的珊瑚,發出光芒,令人疼惜,同時也深深為之著迷。

  「你是什麼人?什麼叫我回來了?你為什麼沒有從地球上消失?為何還敢出現在我的面前?」歐婷婷快要瘋了。

  瞧他那是什麼口吻?活像他本來在看八點檔連續劇,抽空去倒垃圾或去超商買包煙,過程不過短短數分鐘。

  然而,他一走就是八年!八年耶!

  「是我啊!」范維剛撥開及肩長髮,露出性格卻也覆蓋著鬍鬚的臉龐,幾乎只剩下兩顆黑曜石般的瞳眸。

  「你化成灰,我都認得你,不用刻意說明。」現在她知道是他了,只是萬萬想不到他膽敢再出現在她的面前。

  一旁的曉榆目瞪口呆,不知道應該為哪件事感到錯愕,是今晚出現的野人?還是面前這個彷彿從未見過的女子?

  她是歐婷婷?!多少少男、熟男為之瘋狂,見到她便會心跳加速,同時噴鼻血,說起話來不是嬌媚動人,就是黃鶯出谷一般輕柔婉轉悅耳的婷姊?

  現在的她,卻像個瘋女人。

  「啊!」歐婷婷像是要印證曉榆心裡所想的,做出十足瘋女人的舉動,放聲尖叫,藉以發洩幾乎崩潰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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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0-10-24 00:28:55 |只看該作者
第二章

  她快瘋了!

  原以為平靜無波的心湖,卻在這狼心狗肺的傢伙出現之後露了餡。

  原來,她徹頭徹尾不曾忘記他。

  她力求在工作上有出色的表現,絲毫不敢窺探內心陰霾的傷痛,卻教它不僅未曾消退,而且愈加嚴重肆虐,以致變成毒瘤,盤踞在她的體內,如今它露出醜陋的存在事實,更被狠狠的刮刨,流出深稠的膿血。

  「婷。」范維剛的嗓音低沉醇厚,彷彿從遠處傳來。

  歐婷婷只想摀住耳朵,不想聽見他的聲音。

  「曉榆,妳先回去……不,妳該去參加慶功宴,這裡有我就可以了。」她得先支開曉榆。

  深呼吸,冷靜,再冷靜。她臉色蒼白,不斷的控制自己的情緒,好不容易稍稍找回一些自我。

  「婷姊。」曉榆很想立刻就走,但是做人不能沒義氣啊!婷姊平日很照顧她,現在一有危急的事,她就走人,這樣太過分了。

  「沒關係,不會有事的,他雖然不是我的『朋友』,但是我的確認識他。」歐婷婷咬牙切齒的說出那兩個字。

  他們之間曾經是一體的,不過現在什麼都不是。

  「喔,那我走了。」曉榆怯怯的瞄了那頭熊一眼。

  「嗯,記得別跟任何人提起發生了什麼事。」她不想向人交代范維剛的存在,更深深覺得沒那個必要。

  「好。」曉榆囁嚅,慢慢的走到大門口,接著拔腿就跑。

  歐婷婷真希望自己也能像曉榆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來做什麼?」不想再洩漏自己的情緒,她太激動,也顯現她的在乎。

  遲了。范維剛暗自高興,且釋懷一笑。她先前失常、發狂的舉動,已說明她沒忘了他,仍舊像以往一樣深切的在乎他。

  「我說我回來了。」他露出大大的笑容。

  因為被鬍鬚遮住,歐婷婷瞧不著,否則鐵定又是一拳揮了過去。

  她連做了幾個深呼吸,讓情緒更加穩定。

  這傢伙是跑到地球的邊緣或是蠻荒之地躲了起來嗎?不但以野人的姿態出現,還連人話都聽不懂。

  「我很忙,沒時間陪你閒扯。」她故意冷淡的說。

  「我這趟回來算是要定居,不過也有可能為了工作再離開台灣一陣子,但總是會回來。」范維剛一逕的解釋。

  「恕我不奉陪,請便。」她的眉心微微抽抖了下,繼續維持冷漠的表情,做出送客的姿勢。

  他要去哪裡,想去哪裡,都不干她的事。

  「這段期間,我要住妳那裡。」他理所當然的說。

  「什麼叫我那裡?」她受不了了,他和她演的是同一檔戲嗎?為何他一直自說自話,完全不管她的台詞?

  「就是妳家,妳現在租賃的地方。」他當她真的不懂他的意思,兀自解說。

  「范維剛,你別太過分!」歐婷婷好不容易壓抑的怒火又熊熊燃燒了起來。她沒跟他算舊帳已經很不錯了,他居然還敢若無其事的當她是他的「朋友」。

  「我跟玲玲說好了,要住妳那裡,她過兩天也會上來,妳不想讓她失望吧?」范維剛始終不慍不怒,心平氣和。

  他明白家人是她的心頭肉,地位之重要,遠遠超過他這個「外人」,某些時候,他忍不住要為此哀怨。

  歐婷婷屏住氣息,心底又是一陣水裡來、火裡去,勉為其難的控制住臉上的肌肉線條。

  原來他回來前早已和玲玲通了訊息……又或者他一直和玲玲沒有斷了聯繫。

  她說不清心中的五味雜陳,也痛恨自己到現在還會被他牽制,釐不清究竟該恨他或是恨自己。

  「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她冷冷不屑的說。

  這人不是第一次騙她了,當初他不是說有多愛她,結果呢?

  這時,手機鈴聲響起。

  歐婷婷微微愣了下,隨即從包包裡撈出手機。

  是玲玲打來的。

  她瞪了范維剛一眼,又做個深呼吸,才接通電話。

  「姊。」歐玲玲清脆又喜悅的聲音從電話線的另一頭傳來,「維剛哥到了吧!妳要幫我留住他喔!我過兩天就會上去找你們,到時候我一定要見到維剛哥。」

  歹毒的傢伙!不知道是如何誘騙玲玲的,讓她死心塌地的為他效忠。

  接收到歐婷婷彷彿淬了毒而射過來的眼刀,范維剛絲毫沒有受傷,還咧開嘴,無聲的笑了。

  「知道了,掛了。」歐婷婷實在無法多說一個字,匆匆結束通話,然後冷冷的看著他,「幹嘛一定要住我那裡?你范大少爺又不是沒豪宅可回,何必屈居我那寒酸的小地方?」

  「妳又不是不知道我和我老爸不對頭,他早就宣告和我脫離父子關係。」范維剛自嘲。

  他不是被他爸送出國的嗎?

  歐婷婷深受震撼,隨即又恢復冷靜。

  原因如何又有什麼關係?他離開她是事實。

  「在我不得不容忍的時候,你最好識相的當個隱形人。」她不想和他多扯,視他為跳蚤。

  「妳要我做隱形人,很難吧?」范維剛伸展長手長腳,鬍鬚下的表情很逗趣。

  只可惜歐婷婷看不到,也不想看到。

  「就算很難也得做到,不然你就滾蛋!」她又瞪他一眼。

  他是有備而來的,心知肚明這趟回來必定會歷盡千辛萬苦,過程或許比他在深海尋寶還要難上千百萬倍,但是他絕對會挺住,因為她是這世上絕無僅有的瑰寶,而且只能屬於他一人。

  ※※※※

  勉為其難的,歐婷婷只能帶范維剛回到住處。

  因為家人是她唯一的弱點,加上妹妹歐玲玲從小就雙腿不便,更讓她多了幾份憐惜。

  但是八年前她和妹妹之間有了無形的隔閡,全都拜范維剛所賜,她不願也不想憶起那不堪回首的往事。

  「我還有事,這間客房讓你暫住,請你盡量留在房間裡,玲玲一來,你立刻搬出去。」歐婷婷不想給他鑰匙,只好親自帶他回來,且毫不留情面的說。

  「到時候再看看吧!」范維剛無賴的聳聳肩。

  「什麼叫到時候再看看?你別想賴著不走!」她厲聲質問,一想到要和他相處在同一個空間裡,就想尖叫。

  「噓……妳這裡的隔音設備好不好?這麼晚了還大聲說話,可是會吵到鄰居,到時人家來按門鈴抗議,妳不要又怪罪到我頭上。」他故意打個哆嗦,像是已經預見了那一幕。

  「范、維、剛!」老天爺,誰來告訴她這只是一場夢?她不要再看這傢伙一眼,跟他說一句話。

  「好啦!我知道妳很想我,用不著一直叫我。」他神情一轉,噁心的湊近她。

  「你這個王八蛋!」氣死她了,迅速揚起手掌。

  他的動作更快,擒住她的手腕,輕輕的摩挲,挑逗著她。

  一股電流迅速竄流至她的四肢百骸,那熟悉的觸感和感覺讓她整個人跳了起來,狠狠的甩開他的手,怒焰在眸中跳躍。

  「豬八戒!」

  「哇。」隨著年歲的增長,她更加嗆辣,也愈來愈吸引人。范維剛的雙眼發亮,愛死她了。

  此時,她的手機鈴聲又響起,忙碌的程度由此可見。

  她先瞧了眼是誰打電話給她,隨即深吸一口氣,硬裝出自然甜美的聲調,「嗨,雨樵。」

  「婷婷,妳怎麼還沒到?曉榆說妳在處理一件事,還沒好嗎?需要我過去幫忙嗎?」鄭雨樵一直沒等到她,難掩焦慮。

  「不用了,我都處理好了,現在就過去。」

  該死!這傢伙突然又闖入她的生活,害她差點大亂。

  掛斷電話後,她整理一下情緒,清冷的說:「我要出門了,你已經打壞我的行程。」意思是不可饒恕。

  「這麼晚了,妳還要出門?」范維剛擔心她的安危,尤其她外形嬌豔,身材凹凸有致,男人看了都會想入非非。

  「你有什麼資格管我?」她陰冷的嗤了一聲。

  「婷。」他深情又充滿關懷的呼喚她。

  歐婷婷差點又要心軟。該死!殺千刀的他。

  「閉嘴!在我的心裡,你八年前就死了,所以請別表現出一副跟我很熟的姿態。」

  她不再停留,風一般離開。

  身高一百九十公分的范維剛高大壯碩,站在在這六坪大的客廳裡,猶如一棵大樹,是不容忽視的存在。

  他搖頭苦笑,「八年的怨恨,果然不是一下子就能消退。」

  ※※※※

  七彩絢爛的燈光將美豔動人的歐婷婷襯托得更加出色,她露出燦爛的笑靨,因為這是她人生中最光彩的一刻。

  豐潤的嫣唇有如盛放的薔薇,內心卻痛苦到了極點,彷彿崩裂後結痂的心又狠狠的被撕扯開來,汨汨淌著鮮紅的血液。她早就哭不出來,心思茫茫,就連瞳眸也染上一層迷濛。

  今晚,她該高興、該驕傲、該為自己鼓掌才對。瞧,最紅的服裝設計師、國內最大的服裝業者,還有全台最有名的模特兒經紀公司負責人,以及和她交好的媒體記者和眾女模,全都到場了。

  她身邊還有最具身價的黃金單身漢,只要她點個頭,便是亞東航運的少奶奶……多少女人燒好香都求不來的福分。

  但是,那都是在范維剛出現之前,她被愛燒灼的烙印還未被掀揭而起。

  「婷婷,妳別喝太猛。」鄭雨樵瞧她不停的斟滿酒杯,又一口飲盡,不免有些擔憂。

  「別攔我,我高興嘛!今天我真開心,說好不醉不歸的。」歐婷婷笑說,雙眸裡隱含著不易察覺的淒楚,顯得更加扣人心弦。

  「婷婷。」鄭雨樵輕嘆一聲,不再攔她了,反正她有他這個護花使者,不會有任何差池。

  更有心機的男人或許還會竊喜,多灌她幾杯,讓她酒後亂性,便能圓了期待多時的意圖。

  不過他對她有股莫名的堅持,希望兩人的結合是在雙方意識都很清楚,你情我願的情況下,而非酒後一時的激情。

  「今天的酒特別香濃好喝。」歐婷婷微醺的嗔道,心裡卻是再清明不過了。

  「妳喜歡,我天天陪妳小酌。」鄭雨樵忍不住迷醉於她性感的酣態。

  「婷姊,再喝一杯。」旁人又起鬨,將她的杯子斟滿了酒。

  她仰首飲盡,心裡好恨,為什麼不會醉呢?醉死了就不會有任何感受,更不用面對現在在她屋內、任憑她怎麼驅趕都不走的大毒瘤。

  真是可笑!當初他說走就走,沒有任何解釋,更沒有半點依戀,現在卻是怎麼都攆不走。

  憑什麼?他憑什麼恣意妄為,在她的生命中來去自如?

  「婷婷,回去囉!」鄭雨樵輕聲呼喚。

  不知道過了多久,在他感覺似乎酒過三巡,眾人都不支,一個個宣告投降後,歐婷婷也漸漸緩了興致,纖細的身軀慢慢的垂落他身畔。

  長夜漫漫,終有結束的一刻,她的傷痛卻永無止境。

  「醉了嗎?」見她沒有回應,波浪般的鬈髮覆住大半姣好的面容,看不清她的表情,鄭雨樵的身子更加傾靠過去。

  「沒有。」歐婷婷甩頭,秀髮飛揚,原該朦朧的雙眼卻炯亮晶瑩,甚至有點清銳。「送我回家吧!」

  她打壞了他曾經有的美夢,讓他暗自惋惜。就算他不趁人之危,看著她在他的床上悠悠轉醒也是一件幸福的事啊!

  「好。」

  名貴轎車將她安然的送抵家門,她也沒給他一個晚安吻,藉口滿嘴的酒氣,就上樓了。

  客房裡,一直豎起耳朵的魁梧男子在聽到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音,高懸在半空中的一顆心才終於落定。

  客廳中的嬌足則停頓了幾秒鐘,硬是不讓自己的視線溜向那扇門。

  歐婷婷走回房間,立刻把房門上鎖,咬了咬唇,不想讓那個可恨的傢伙有機會來煩她。

  她很快的脫掉身上的禮服,猶豫了一秒,還是換上近乎透明的薄紗睡衣,光滑柔順的衣料輕裹著她,這才讓她比較舒服。

  深怕會在浴缸裡昏睡過去,所以她連洗澡都免了,就連妝也未卸,全身癱軟,滑向柔軟的席夢思大床。

  好累,身心像是打了一場仗,她習慣讓自己什麼都不想,就這樣一頭栽進夢鄉裡。

  然而就連在夢裡,她都全身戒慎著,絲毫不敢夢到有關過去的種種,饒是此際,她更拚命的壓抑著,絕對不能讓昔日的噩夢將她擊敗。

  ※※※※

  痛痛痛痛……

  隔日,歐婷婷醒來,立即嚐到宿醉的慘痛代價。她的太陽穴猶如被十輛坦克車碾過,痛得咬牙切齒。

  好渴!

  昨晚喝了過多的酒,又不停的向人致謝,現在她覺得喉嚨就像撒哈拉沙漠一樣乾渴。

  她在步出房間之前,先晃到化妝台前瞄了一眼鏡子。

  慘哪!果然歲月無情,她已經不再是荳蔻年華了,經過一夜的放蕩,加上偷懶沒卸妝,肌膚顯得乾燥暗沉。

  世上沒有醜女人,只有懶女人。她長嘆一聲,今後可得勤快一點囉!

  拖著步伐,歐婷婷頂著沉重的腦袋走出房間,想到喝杯水解渴。

  來到小廚房,她瞥見寬闊的背影,頓時腦中一片空白。

  昨晚,及至更早之前,她趕回公司,發現一頭熊,再發現那頭熊竟然是范維剛……種種景象閃過她的腦海。

  范維剛正好肚子餓了,到廚房找尋食物,耳尖的聽見身後有動靜,迅速轉動高大的軀幹。

  「婷……」他霎時口乾舌燥,發不出聲音,幾乎噴出鼻血。

  面前的歐婷婷只著一縷透明薄紗,圓潤動人的胸部清晰可見,更別說頂著絲綢的那兩顆粉紅珠蕊,還有她雙腿之間三角地帶,那塊小小的布料讓她的秘密花園呼之欲出。

  歐婷婷是在瞧見他呆愣的模樣,以及迅即轉濃的眸色,才驚覺自己身上穿了什麼。

  「啊……」她尖叫一聲,立刻衝逃回自己的房間。

  該死!她居然忘了那個殺千刀的傢伙昨天又平空冒了出來,還住進她的家裡。她穿這樣透明的薄紗睡衣,簡直就像是難忘舊情,要勾引他。

  「哇!」還沉溺於旖旎美色的范維剛,良久才悠悠的吐出一大口氣。

  他的婷婷愈來愈成熟,也愈來愈嫵媚誘人了。

  還記得兩人生澀又甜蜜的初次,她睜著不解又充滿驚奇的雙眼,任由他深深的埋入她的體內,帶著她一同在陌生卻斑爛的星空飛翔。還有之後的每一次,總有不同的驚喜。他們探索彼此的身體,就像是在浩瀚大海,不斷的發現奇蹟。

  他的身體因為思念而再度滾燙,同時飢餓至極。

  這麼多年,他沒有別人,不是沒有,而是不想、不要。他的身軀似乎被她寫下所有權,別的女人休想覬覦、染指。

  每一回他思念她、渴望她的時候,只能任由身體脹痛著,有幾回他靠自己解決,但是更多的時候寧可讓身體脹痛得要死,也不願消彌那濃烈的慾望。他寧願這樣熱切的想她,一遍又一遍回想兩人纏綿的片段,回味深深埋入她體內的滋味。

  如今,她和他僅隔一扇門。

  叩叩。

  范維剛強忍著胸腔乃至全身翻攪的疼痛,輕敲她的房門。

  「我回房間了,短時間不會出來打擾妳,妳昨晚宿醉,喝杯熱茶醒醒酒,記得吃早餐,不要虐待自己的胃。」他努力壓抑聲調,不讓明顯可辨的深情造成她的反感,以致刻意和他作對,而害了她自己。

  「要你多事。」果真,她從房裡冷冽的反駁。

  「不論妳相不相信,我還是一樣關心妳。」他的嗓音低啞,還伴隨著沉重的嘆息。

  別以為她會因此而心軟,少臭美了!

  聽著緩重的腳步聲漸漸離去,歐婷婷緊依著房門,彷彿這樣才不會倒下。

  適才她瞧見他整理門面後的模樣,他刮了長鬚,束起長髮,年輕帥氣的五官如今更顯得成熟、性格,她不願承認自己的心撼動了下。

  而因為他充滿真情、關懷的語調,更讓她緊繃著身子,唇瓣抿著一條線,心口的洞更冷、更痛了。

  為什麼這句話八年前不說?現在說……太晚了。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天使長(十級)

謝絕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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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0-10-24 00:29:10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

  鄭雨樵像是和歐婷婷有心電感應,她才進公司,他便打電話來關懷她,而且體貼的撥打公司的電話,為她設想周到。

  「妳若還沒到公司,就表示需要休息,我就不吵妳。」

  「謝謝你。」她十分感慨。這麼細心的男子,為何她偏偏不動心?

  「妳又說謝了!我不是說過,對我,一切敬稱全免,我們之間,哪來這麼生疏的言詞?」鄭雨樵再次溫柔的糾正她。

  「嗯,我知道了。」

  聽聞她柔順的應和,他心中大喜。

  「今天晚上一道吃飯吧!」歐婷婷主動邀約。

  「好啊!」鄭雨樵欣喜若狂。

  當初他熱情的追求,她推卻過幾次,之後雖然都點頭答應,他們也順理成章的在一起了,可是她鮮少主動黏他。

  她聽出他話語中的狂喜,心想,就是他吧!找個比較愛自己的男人,便不用害怕受到傷害了。

  「妳想吃什麼?」任何珍奇美饌,他想盡方法也要送到她的面前。

  「你決定就好。」歐婷婷還是一貫的淡然,只是內心深處更將自己埋了起來。

  「好,那我來安排,絕對讓妳驚喜。」只要有錢,什麼好吃、好玩的沒有?

  「嗯,下班後你來接我吧!」她早就明白,和鄭雨樵在一起,吃遍山珍海味不成問題,但是只要有空回家,她還是會跑去基隆夜市解饞,在那裡,她自在多了。

  「好,妳等我。」他半刻都等不及,真希望現在就已經是下班時間。

  結束通話,她暗暗作出重大的決定。

  ※※※※

  洋溢著歐洲文藝復興時期的古典裝潢,典雅富麗,這家餐廳充分展現出上流社會的奢華風。

  鄭雨樵還安排了餐廳僅有的一間包廂,令人備感尊寵,而且絕對具有私密性。

  「喜歡嗎?」室內迴盪著輕柔悅耳的音樂旋律,他專注的看著坐在對面的女伴。

  「嗯,你帶我所到的地方都是最好的。」歐婷婷綻放美麗的笑容,令人神魂顛倒。

  「我願把最好的一切都獻給妳。」他情難自己,雙手越過餐桌,緊緊握住她的手,像是要將萬縷柔情傳遞給她,讓她明白他對她有多麼的執著。

  「那麼……我如果沒回報你,是不是太無情了?」她嬌媚一笑,放軟聲調,充滿暗示性。

  「婷婷!」鄭雨樵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妳是說,妳願意……」

  「今晚我打算不回去了。」她露出神秘的微笑,美麗的雙眼閃爍著絢麗的光彩。

  「婷婷,我……太高興了。」他的情緒好不激動。這一刻,他等待許久,終於盼到了。

  「我也是。」她言不由衷的說,心想,自己可以轉戰演藝圈了,瞧,她的演技多麼爐火純青哪!

  鄭雨樵恨不得現在就帶她走,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表現出猴急的模樣,畢竟他對她的愛並不是建築在肉體上。

  這麼多個日子都等待了,不差這一時半刻,只是想到不久之後就能完整的擁有她,他心中充滿期待。

  他竭力做個紳士,硬撐到最後一刻,用完最後一道甜品,雖然整個過程都食不知味。

  終於,他帶她離開了餐廳,回到他的別墅。

  他把主臥室的寬大浴室留給她,自己則到客房。

  梳洗完畢,他懷著一顆澎湃熱血的心回到落地窗前,面對著整個大台北城的璀璨夜景,卻彷彿視若無睹,執握酒杯的手微微顫抖。

  他好激動,因為這不僅是男人與女人的純粹交歡,而是一種信賴與託付。

  半晌,察覺到身後有動靜,空氣中飄散著一股幽香,鄭雨樵轉身,雙眼再也無法眨動。

  她美得不具真實感,身上僅裹著一條浴巾,裸露在外的雪肌似乎泛著光,在黑夜,就像天使一般。

  然而,她豔美絕倫的面孔及噴火的曲線,又說明了她是個成熟的女人,是讓人想要犯罪的妖嬈女子。

  她像一朵美麗的嬰粟花,成熟鮮豔,誘人親嚐、中毒。

  他則像飛蛾撲火,一步步朝她移動。

  微微顫抖的大掌帶著一絲猶豫,輕輕覆在瑩白雪嫩的香肩上,歐婷婷全身僵硬如石。

  他太過緊張,沒察覺她細微卻重要的反應。

  掌心下的肌膚有如凝脂般細嫩,令鄭雨樵費了極大的自制力,才沒立刻將她撲倒。他警告自己一定要穩住,一切都要慢慢來,他要讓她感受到最美的境界。

  他溫柔的吻住她,舌尖慢慢的探入她的嘴裡。第一次,他大膽、放肆的想要深嚐她。

  歐婷婷感覺被他的氣息包圍,他身上有股淡淡的古龍水香,不用說,那一定是高檔貨,但是她覺得疏離、遙遠,她的心和她的身子遠遠的分開著。

  明明他飽含著濃情在深吻她,為何無法引起她的共鳴?

  她的舌尖任由他擺佈,卻一點也不想回吻他。

  鄭雨樵太過投入自己的情感中,以致沒發現她的被動,再也按捺不住,手心搓揉起她的玉肩,再往前傾滑,順著她美麗的鎖骨,眼看就要穿透浴巾,輕輕撫上她豐挺的酥胸。

  「不!不!」她的身子往後退,隨即喊出了被隱藏、深埋在內心的真實感受,不能容忍別的男人碰觸她。

  被她推開、拒絕,他深受震撼。

  「對不起。」歐婷婷覺得好內疚,又有些淒楚。

  鄭雨樵一臉錯愕、受傷,然後轉換為不捨,「沒關係,也許妳還沒真正準備好。」

  這台階,讓兩人都容易下,但是他難掩失落。

  「我……」

  「什麼都別說,」他急忙掩住她的唇,深怕她一開口,會是永恆的拒絕。「我願意耐心的等候。」

  心頭莫名的沉重,歐婷婷卻也不好再說什麼,瞧見他一個天之驕子在她的面前這般小心翼翼,連她都為他心疼。

  「我送妳回去吧!」只要沒把話說僵了,他就還有機會。

  至少到目前為止,他明白自己是她最親近的男人。

  「嗯。」她不敢說不想回去,留下來更折磨他,她已經太對不起他了,然而回去面對另一個男人,卻是她最大、最難的挑戰,她深切的希望那頭大熊已經睡了。

  兩人各懷心思,結束這原本應該是浪漫美好的夜晚。

  ※※※※

  「我上去了。」回到住處樓下,歐婷婷幾乎不敢正視他的眼睛。

  「婷,」鄭雨樵親暱的呼喚她,像是表現他更高的決心。「明天我再打電話給妳。」

  她渾身一顫,只有一個男人會這樣呼喚她,費了好大的勁才出聲回應,「嗯。」

  真可憐,他和她為何都要為愛受盡折磨?

  她帶點憐意,紅唇輕觸他的俊容,讓他的心溫暖了些。

  「Bye。」

  「再見。」鄭雨樵終於露出笑容,彷彿得到還有明天的保證。

  歐婷婷不忍再目睹他的溫柔、無知,急急的上樓。

  打開大門,她按下電燈開關,室內大放光明,然後愕然發現沙發上坐著一尊大佛。

  此時此刻,還會有誰出現在她的住處且如此龐大

  ?她視若無睹,繞過他,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為什麼這麼晚回來?送妳回來的是男人嗎?是那個亞東航運的少東嗎?傳聞中妳的男友?」

  連珠炮似的質疑震盪了寧靜的夜,也震怒了她刻意壓抑的情緒。

  「你都知道了,又何必問我?」和范維剛不同的是,她選擇鄙夷、冰冷做為武器。

  「妳忘了妳已經有男人了嗎?」妒意讓他的口氣有些兇狠,即使明白此次回來應該更有耐心求得她的原諒,但是連續兩個晚上想像著她在別的男人懷抱中,任由男人索取她甜美的每一時,他便忍不住妒火狂燒。

  「哇!你知道啊!我的男人就是鄭雨樵,我剛好在今天把自己當作一道豐盛大餐獻給他,你想聽更多香豔刺激火辣的細節嗎?我倒是不介意多告訴你一點。當他看到我只裹著浴巾出現時,眼珠子差點掉下來,接著他用顫抖的手指撫摸我的肩膀,然後沿著頸子來到我的胸前……

  她不是沒瞧見他的下顎愈來愈緊繃,黑眸也愈來愈冷冽,覺得痛快,又覺得心痛。

  為什麼他會因為她的話而變了臉色?為什麼她會因為他的憤怒、嫉恨而高興,同時心痛?

  她的嘴巴像是自有其意識,不停的開合。

  范維剛再也忍不住,突如其來的拽住她的手,粗魯的拖到自己的懷裡,粗暴的吻住她的唇。

  歐婷婷激喘一聲,雙手欲抗拒他,卻發現他的手臂剛硬,全身熾熱,她拚命的扭動身子,咬緊牙關,硬是不讓他的舌頭逕行闖入。

  她如此抵抗的下場卻只換來他更強悍的禁錮,專制的撬開她的唇瓣,心知肚明要攻下這一戰並不難,大手滑下,故意捏了下她飽滿渾圓的胸部,她張嘴想斥罵他,他隨即逮住機會,舌頭溜了進去,攫住她的丁香小舌,牢牢的纏住她。

  陰險小人!

  他從她的眼眸看穿她對他的惡毒咒罵,不過無妨,只要能吻到她,他不介意多幾個臭名。

  他們兩人瞪視著對方,四片唇瓣卻緊緊的糾纏著,身子也如麻花捲鎖在一起。

  他們眼中的怒火有多旺盛,全身竄起的慾火就有多濃烈,在接觸到彼此的剎那,兩人都深刻的明白,只有對方才是自己身體的主人。

  交戰的身子漸漸轉為急需和渴望,一攻一守的唇舌也相互纏繞,飢渴難耐,同時高度亢奮。

  畢竟是隔了漫長的八年,他們急於填補內心和身體的空虛,互相拉扯對方的衣物,親吻的動作也沒停止。

  范維剛太熟悉她身體的每一吋、她的敏感度,火唇吞吮她嘴裡的氣息,火掌往下,攫住她一只飽實的豐乳,瘋狂的揉擠,聽見她忍不住悶聲呻吟,他便笑了,黑眸多了些許溫柔,掌心多了更多溫暖,一遍又一遍順著弧度用她喜愛的方式愛撫她。

  她的眼瞳閃著晶亮的異彩,他並不陌生,因為這是屬於他專有的光芒。

  「嗯……」歐婷婷情不自禁的逸出嬌喘,已經枯竭的熱情再次被他喚醒,她並沒有忘記那些綺麗豐富的時刻,不只身體需求著,她的靈魂也深切的渴望著他。

  來不及進到房間,他們一起跌到最近的沙發上,他一手揉捏她腴潤的胸部,彈逗著上頭圓挺的花蕊,明白她會更加興奮。

  「唔……」她的嘴被他熱情的箝制著,無法忘情的吶喊,只能從喉底喊出激動和絕望。

  一波波的電流自他的指尖彈奏開來,引起她身子的共鳴,以及高張的情慾,她緊握粉拳,雙腿並攏,抵擋那迫不及待的需求。

  他太了解她了,知道她敏感的胸蕊緊緊的牽引著底下的潮穴,寬指來到沾染蜜液的濕谷外緣,沿著弧壁,濕濕膩膩的滑動觸誘。

  「唔……」她全身扭動得更加厲害,望進他的眸中,遮掩不住眼瞳深處的祈求,他令她舒服又難耐,穴心更加搔癢。

  他明白,指尖探進許久沒有造訪的溝壑,潮濕溫暖的寶地。

  緊盯著露出舒服神情的她,眼眸都溢出水來,柔柔的綻開笑容,他順著那潮濕的內壁不停的滑動,誘引出更多的蜜液,潤滑著彼此。

  真美哪!

  歐婷婷忍不住閉上眼,神魂蕩漾,嬌虛的呻吟,隨著那一波波的潮韻,像是吟唱動人的曲子。

  范維剛喜歡她因為他而歌唱,那是天籟之音,時時迴盪在他的腦海中,更清楚他能為她帶來多大的極樂享受。

  他加大寬指擺動的幅度,也加快速度,急促的穿梭在那狹窄的溝穴中。

  果然,她的雙眼再次瞠大,盛載著燦爛耀眼的驚喜。

  「啊……啊……」在他偶爾給她喘息的片刻,歐婷婷喊出了興奮的聲音。

  他繼續加速,有點故意的瞪視她,逼她立刻棄械投降。

  她不要,不會這麼快就到達高潮,否則豈不是證明她太過簡單就臣服於他的手指之下?

  咬緊牙關,她不再吭聲,儘管因為極度忍耐而漲紅了臉,儘管眼底已竄出火焰,但是她絕不會向他低頭。

  「呵呵……」范維剛逸出深沉、愉悅的笑聲。

  就是她這不服輸的嗆辣個性,才會讓全世界的女人都為之淡化,從未有機會進入他的眼中,更遑論生命。

  她推撥他的寬指,他的寬指卻更加往她的潮穴裡鑽,她瞪大噴火的美眸,他也瞠大熠熠雙眼。

  可惡!她決定棄守反攻,暫時忽略自己的情慾,伸手尋找他的致命點。

  范維剛早就知道自己愛上的不是一般女子,在他的分身被她握住的那一秒,電流疾速竄過全身。

  「該死!我想讓妳擁有更多高潮。」他才會先想到她啊!「妳知不知道我會控制不住?」

  這個小笨蛋,他隱忍了這麼多年,一旦開匣,可不是火山爆發而已,她到底明不明白?

  「有本事就放馬過來。」她根本不把他當作一回事。

  啊!他快瘋了,這個女人真是不知感激。

  「可惡!」

  不管了,他任由一再積壓的慾望徹底失控,再也不管什麼憐香惜玉,將她拖至身下,捧起她的臀部,絲毫不用費力的尋找入口,早已是識途老馬,一鼓作氣的將他的脹痛粗大送入她濕窄的潮穴中,貫穿到深處。

  「呃……」歐婷婷緊蹙眉頭,嬌軀縮了下,內壁像是被撕裂。雖然剛才有短暫的前戲,但是畢竟太久沒有交歡了,她像個處子一般緊密。

  他幾乎軟下心腸,不過瞧見她的瞳眸又閃現光芒,再度拋開對她的憐惜,狠狠的充滿她。

  睽違多年的飽實感,奇異的不僅僅是身子,還有內心靈魂,她知道這世上再也不會有第二個男人能讓她有相同的感受。

  緊抓著他的臂膀,她的指甲深深陷入,不顧被撕裂的痛楚,挺起臀,讓兩人更加密實的貼合。

  范維剛的眼睛閃閃發亮,兇悍卻充滿愛意的拔出分身,再重重的搗入。

  她不僅承受他有力的衝撞,也用力的往前挺,兩人像是在搏擊,以同樣的速度,互相挑釁對方,震盪出最原始的節奏。

  她的柔軟潮濕溫柔的包覆著他,她甜美的緊窒卻像是要逼瘋他,他毫不驚訝,因為他們是這般強烈的對比,卻也極端的適合,就像上帝創造出來的最初的一體。

  她在他狂蕩、野蠻的節奏裡悸動,所有的防衛機制在這瞬間都卸除了,她的身子自動的回應他,在喜悅中翱翔,這純粹、毫無修飾的歡愉令她愉快得想笑。

  從來都是如此,從范維剛初次帶她領略身為女人的幸福,她便毫不隱藏自己的感受,當他帶領她進入高潮時,她會忍不住揚起嘴角,愉悅的大笑,感覺自己是全世界最快樂的女人。而在他不斷的挑戰她的極限時,她會失控的吶喊、尖叫,甚至痛哭,懇求他給予她更多。

  只有他,能讓她又笑又哭。

  他翻轉她的身子,催促她挺起渾圓的翹臀,抓住最完美的角度,再度挺身侵入。

  感覺他的慾望更加深入,她也往後擺盪,配合他的節奏,抓住他的手,尋求更多的支撐。

  一條有力臂膀繞過她的美臀,加入他粗壯的硬挺,寬指揉搓她軟厚的穴口上唇,他知道她還有那裡最為敏感。

  「啊……維剛……」終於,歐婷婷被激情擊敗了,泣不成聲。

  范維剛卻還不放過她,熟悉她的每一處角落,明白她還有一個致命點,奮力一擊。

  「啊……」當他夾住那隱藏於上唇凹槽的秘密穴點時,她全身痙攣,細緻的內壁肌肉止不住一波波的戰慄。

  他揚起笑容,對自己讓她到達極樂的高潮感到滿意,撩起她的濕髮,吻了吻她的太陽穴,再將她翻身。

  他明白這時候的她最為脆弱,在八年後,她放任自己在他的身下達到高潮,不可能像以往那般緊緊抱住他,誇讚他是世界上最強壯的男人,他體貼的用寬闊的胸膛為她擋住羞澀燒灼的面頰,再度滑入她緊窒的甬道,讓她無暇思考太多。

  「噢!」她很喜歡這樣緩慢的推送。

  太久了,要如何彌補闊別的歲月?

  范維剛慢慢的動作,不急著發洩他的激情。

  分離後的萬分之一思念,他今天只補回那麼一點,接著還有很多,他會一點一滴的索求回來,並補償她。

  時間凍結在這悠緩、火熱的結合與愛撫中,他親吻她的頭髮、她的眉頭、她的唇瓣,一一寫下新的記憶。

  歐婷婷不再反抗,熱情的回應他,一如過往。

  ※※※※

  這一夜,歐婷婷作夢了。

  夢裡,她和范維剛回到過去,兩人就像兩條熱帶魚,並肩在海裡嬉戲。

  「嘻嘻……」她調皮的游到他身邊,親密的撞了下他的屁股。

  「搗蛋鬼!」他靈活的在水裡翻身,想要抓她。

  歡笑聲蕩漾於水波中,他們倆無憂無慮,是那麼的快樂。

  突然,一具人體破水而入,直直往下沉。

  「啊!」歐婷婷驚惶的大叫,躲到范維剛的身後,雖然害怕,還是忍不住瞧了眼。

  那毫無血色的蒼白面孔,竟是她爸爸。

  「爸……」她在夢裡尖叫,直到醒來,回到現實。

  「婷,妳在作夢,沒事了,我就在妳身邊。」范維剛被她驚醒,緊摟著她頻頻打顫的身子,不停的安慰她。

  當年她爸爸禁不住經商失敗的挫折,選擇投身大海,結束寶貴的生命,從此她便不再靠近她喜愛的海域半步,甚至連夜裡都頻頻作惡夢。

  這些年來,她從惡夢驚醒時,竟然沒人在她身邊。

  范維剛看著她,深深自責。

  他已從稍早的親密結合明白了她仍是孑然一身,鄭雨樵沒有,其他男人也沒有,成為她的入幕之賓,她還是如最初那般單純,只屬於他。

  這答案令他放下心中的大石,也讓他幼稚的高興、滿足、雀躍。

  然而此刻他又責怪起自己的自私,這些年來,居然讓她獨自忍受著痛苦的煎熬,雖然他也在遙遠的另一端飽受折磨,但是他心疼她。

  「維剛?」歐婷婷的話語中有一絲不確定,迷惘的抬起脖子,神情楚楚可憐,嘆了口氣。

  是他!原來他自始至終都沒離開過她,是她作惡夢了,竟然夢見他離開她好多年。

  「婷。」范維剛不忍卒睹,心如刀割,將她擁得更緊,因為激動而不再剛硬的臉龐貼著她的頭髮。

  真好,維剛就在她身邊,半步也沒離開。她朦朧的揚起嘴角,覺得安心了,依偎著他,再次進入夢鄉。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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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掀開濃密的長睫毛,歐婷婷發現視線被一面厚牆堵住了,下一秒,她發現那是溫暖厚實的男性軀體,而且不容置疑的,絕對是某個男人!

  霎時,昨晚的每一幕鮮明的浮現她的腦海。

  唉!她重重的嘆息,沒有大聲詛咒,認命的接受了這個事實。

  不然呢?事情都發生了,會這樣,她也有責任,不需要回想,也能明白自己昨晚必定挑釁、不服輸,硬是要和他抗爭到底。

  她太了解自己,只有范維剛能令她失控、失常。

  從他的懷中輕輕的掙扎而起,歐婷婷眼神複雜的瞅著他。

  為什麼經過這麼多年,她沒有忘了他?

  為什麼短短的兩天,她就被他征服了?

  這個男人啊!

  怒恨交加,卻掩飾不了她眼底的愛戀,視線來回梭巡他更顯陽剛英俊的臉龐,自他橫飛的濃眉到剛硬的下顎,每一個線條都不放過。

  彷彿感受到濃熾的眼神,范維剛被喚醒了,慵懶的睜開眼睛,朝她露出溫暖的笑容,「嗨,早。」

  歐婷婷驚慌的別開臉,不再瞧他。

  他沒有錯過她愛恨交雜的雙眼,大掌溫柔的撫上她雪白的手臂,像是討饒,又像是撒嬌,任性的開口,「別再生我的氣了。」

  她深吸一口氣,「當年你為什麼要離開?」還是問出口了,她強逼自己不要問他這個問題,他要走就走,何必問他?

  他沉默不語,彷彿過了一世紀之久,其實不過是幾秒鐘的時間。

  「我是為了我們兩人而離開的。」即使早已想好說詞,現在開口,他依然覺得心虛。當年,他不得不離開。

  她倒抽一口氣,「那你為什麼現在又要回來?」她也不是沒想過種種答案,沒有一個是她能接受的,但是她為何還會為了他這麼敷衍了事的爛藉口而感到痛心?

  「也是為了我們兩個。」這次他毫不猶豫的說。

  「真是方便又簡單的答案,卻是不清不楚。」她冷冷的譏笑,心頭又苦又澀,察覺那抹揪心的失落感,她狠狠的甩頭。「如果你以為上過一次床就代表我們復合,那就大錯特錯。」

  她狀似毫不留戀,離開他溫暖的身軀。

  「我沒跟別的男人,不表示還眷戀著你,只是沒那個打算。」

  現在他知道她這些年來沒有別的男人,但是她不會讓他心裡好過,除非他把當年離開和一別就是這麼久的理由說清楚,她才會考慮要不要原諒他。

  ※※※※

  歐婷婷藉由忙碌的工作不去回想昨夜脫軌的行為,和接下來應該如何。

  經過這次成功且造成轟動的服裝秀,各方的邀約不斷,甚至有廠商透過經紀公司找上她。

  她對事業上的成就感到滿意,卻暗暗怨懟上帝在感情生活上給予她的磨練。

  她受的折磨還不夠多嗎?

  當年她一夕之間背負了巨額的債務,父親自絕,接著深愛的男人又背棄她,遠走他鄉……種種突如其來的遽變和傷痛令她幾乎不能負荷。

  幸好爸爸的一位舊識及時伸出援手,解決了她家的債務,她的家庭才不致支離破碎。

  從那一刻起,她不得不堅強,硬生生的關起心門,在周圍砌上一道高高的圍籬,力求在事業上衝刺。

  她利用自己得天獨厚的姣好外形,先是成為名模,然後急流勇退,因為她明白美貌無法永恆,一如愛情。

  有誰知道她心底淌過多少淚,吞下多少苦?

  現在,她歐婷婷算是揚眉吐氣了。

  她在忙於和廠商斡旋時,不知道門外來了一個人,還引起辦公室一陣騷動。

  「你好,請問你找哪一位?」曉榆看見推開玻璃門走進來的性格型男,露出親切甜美的笑容。

  「妳不認得我了嗎?」范維剛湊近曾經被他嚇到花容失色的櫃台小姐,露出打趣的笑容,「妳還差點被我嚇死,半步都不敢靠近我。」

  「啊!你……」曉榆愣了半晌,終於將他和前晚那頭不速之「熊」聯想在一塊。

  他現在的模樣乾淨,也文明許多,和她們經常接觸的男模相比,他的臉部輪廓粗擴多了,T恤下是昂藏結實的體魄,像是刻意練過,隱約可見的六塊肌恰到好處,展現出力道,卻不致令人噁心。

  即便入行不久,和專業勉強沾上一點邊的曉榆也知道,他這副軀體是多少攝影師的最愛,躺在金黃色的沙灘上,不知道要迷死多少女人。

  驀地,她悄悄的紅了臉。

  當初是他亂髮披散,滿臉落腮鬍,才讓她把他和野生動物連在一起。

  「怎麼?被貓咬到舌頭了?」瞧她羞窘的模樣,范維剛忍不住又逗她。

  這個小丫頭滿有意思的,他沒有姊妹,一律把比自己年紀小的異性當成妹妹。

  看著他俊美的微笑,變得柔和的臉部線條,益發的迷人,曉榆好不容易才擠出聲音,「你找婷姊?」

  「不然找妳喔!」范維剛直覺的又想笑。

  「討厭啦!」他很愛逗人耶!曉榆嘴巴咕噥著,卻笑瞇了眼睛。

  「曉榆,下午有預約的客人會來,我要幫婷姊做簡報,到時麻煩妳幫我準備飲料。」歐婷婷的助理美臻剛好走了出來,順勢抬起眼,見到眼前高大挺拔的男子,個性穩重的她也不禁雙眼發亮,「這位是……」

  「美臻姊,他是婷姊的『朋友』喔!」曉榆刻意強調那兩個字,因為看過太多來拜訪的男子,這人是最特殊的一位,且引起歐婷婷極端的反應,不免令人好奇他們倆之間的關係。

  「是嗎?」美臻也好奇了起來。婷姊雖然迷死一堆男人,但如同老僧入定,沒見她對誰動過心,除了鄭雨樵,不過她不覺得婷姊有愛鄭雨樵。

  「妳們好。」范維剛咧開嘴,開朗的笑容瞬間贏得兩位女生的好感。

  「你和婷姊是什麼時候認識的朋友?」雖然這是老闆的隱私,她不應該探究,但女人的好奇心可是什麼都攔不住的。

  「我跟她已經認識很久了……」范維剛有充裕的時間可以為這兩位美女好好的解說。

  這時,公司的另外兩名女性員工也聞聲而來。

  四個女人難得在工作時間偷懶,緊挨著櫃台,聽他大談他與她們心目中崇拜的偶像歐婷婷的烈火青春。

  直到歐婷婷發現異狀,跑出來一探究竟,范維剛正好講到他們兩人經常蹺課,偷偷跑去裸泳。

  「哇!裸泳耶!」四個女生同聲驚呼,「婷姊好前衛喔!」

  「范、維、剛,你在做什麼?」歐婷婷厲聲質問。這個傢伙,居然又跑到她的工作室。

  「我來找妳啊!順便和妳的員工們聊一聊。」范維剛露出無辜的表情。

  「你沒事又來這裡做什麼?」她直覺他聊的不會是什麼社會新聞、國家大事,絕對和自己有關。

  瞧!婷姊的反應很大吧!曉榆偷偷的和身邊的美臻,以及其他同事交換眼神。

  嗯嗯。不用曉榆提醒,白癡也能感受得到她家婷姊簡直像隻刺蝟,神經兮今又激動。

  「我來找妳吃午餐啊!」范維剛一臉哀怨的說。明明昨晚兩人還熱情如火,今天一早她又恢復冷冰冰加兇巴巴的態度,他的眼角都快擠出一滴男兒淚了。

  「我幹嘛跟你吃午餐?我跟你有很熟嗎?」歐婷婷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巴,明知道員工們都在一旁看好戲,但她就是控制不了,不斷的拔高音調,眼神愈來愈兇狠。

  可惡!這個范維剛,讓她辛辛苦苦維繫多年的形象毀於一旦。

  「那我繼續和妳的員工們聊天好了。」范維剛好像飽受委屈,實則心機之深,他再不採取手段,婷婷遲早會變成別人的,所以他今天故意來到她的工作室,宣示所有權,讓她身邊的人清楚的明白,她歐婷婷可是名花有主了,只不過這位主人曾經暫時不得已離開,現在則回到他心愛女人的身邊了。

  「剛才說到哪裡?喔,對了,我和婷婷就跑去裸泳……」

  「范維剛!」歐婷婷確定自己沒聽錯,他在講什麼鬼東西啊?!

  「又怎麼了?」范維剛又流露出無辜的眼神。真是的,話不一次說完,他正講到精采處呢!

  「我剛才想到中午沒事,就勉強和你去吃頓午餐吧!」歐婷婷勉強擠出笑容,不想在員工們的面前表現得太激動。

  可惜,剛剛她已經破功了。

  「是嗎?」詭計得逞,范維剛瞠大亮晶晶的雙眼,好不快樂。

  「對,我的休息時間有限,快走吧!」深怕他洩漏太多過去的事,她連忙拉著他離開。

  「抱歉,下回我再繼續說。」他急著和四名剛認識的女性員工道再見。

  「再見!婷姊,祝妳有個愉快的午餐約會喔!」美臻不怕死,自動自發的祝福她。

  等他們兩人踏出玻璃門,曉榆隨即迫不及待的開口,「妳們看,我說得沒錯吧!妳們何時見過婷姊這樣?」

  「對呀!」

  「這其中一定有什麼大秘密。」

  其他兩人也露出好奇的神情,充滿期待的發表高見。

  「我從沒見過婷姊這樣,她這樣……感覺真實多了。」跟在歐婷婷身邊最久的美臻若有所思的喃喃,沒想到她心中完美而近乎虛幻的歐婷婷也有如此一面。

  這樣的婷姊,似乎更可愛呢!

  ※※※※

  「到底要如何,你才肯離開?」歐婷婷脫口而出。

  范維剛雖然有心理準備,但是不免深深的被刺痛,濃眉緊蹙,隨即又朗聲大笑。

  「妳這輩子休想擺脫我。」他已有了打算,這輩子就算死纏爛打,也不再放開她。

  「你……」她差點吐出一口鮮血。

  怎麼會有如此無恥又無賴的男人?明明是他拋棄她在先,現在又非要她不可,到底是怎樣?

  怒氣沖天的掃了下後視鏡,她快又狠的轉動方向盤,在路邊停下車子。

  「下車。」她現在就要擺脫他。

  「婷婷!」媽呀!他的女人開車真夠兇猛,和她嗆辣的性子有得比,他還是保險的保額買高一點,不然在陸地可要比在海底危險多了。

  「下、車。」她眼中濃烈的恨意幾乎穿透他。經過這麼多年,她不想再次被他的感情操控。

  這時,她的手機鈴聲響起。

  「好加在。」范維剛偷偷吐了口氣,低聲的說。他從沒這麼感激過,她的手機鈴聲像是及時解救他免於死刑。

  歐婷婷瞪了手機螢幕一眼,看清楚來電者,隨即換上嬌媚的笑顏,甜蜜的開口,「雨樵,我好想你。」

  可惡!她居然當著他的面說想另一個男人。他的表情倏地一變,怒瞪著她。

  尤其昨晚她才和他重溫往日舊情,現在就想拋得一乾二淨嗎?

  呵呵……瞧見范維剛變臉,歐婷婷心裡好樂,有種報復的快感。

  「婷……婷婷。」鄭雨樵差點以為自己打錯電話。

  「晚上一起吃飯好嗎?你到我家樓下接我。」歐婷婷故意大發嬌嗔,展現媚態,彷彿鄭雨樵就在她的面前。

  太過分了!

  范維剛緊握拳頭,粗獷的面容更是氣到扭曲,光想她嬌媚的模樣被其他男人見到,體內便燃燒起熊熊大火。

  「好,沒問題。」鄭雨樵樂得答應。

  「就這麼決定了,晚上我會打扮得美美的等你喔!再見。」

  范維剛聽了,卻像是她會一絲不掛的等著鄭雨樵。

  啊……過度緊繃的神經終於忍受不了,瞬間斷裂。

  「不准妳跟他出去。」此時的他才是一頭真正發狂的野獸,眼裡佈滿血絲,閃爍著彷彿能殺人的怒光。

  「范維剛,你管得未免太寬了!我要和誰出去,是我的自由。」歐婷婷和他槓上了。她要和多少男人出遊,關他屁事?

  「我不准!」他蠻橫、惡霸的說。

  「笑死人,你哪位?憑什麼命令我?」她不甘示弱,挺起豐胸,渾身氣到發抖,情緒也前所未有的高昂。

  可惡的、他愛死的女人,她就是偏偏要和他作對,不讓他有好日子過。

  「氣死我了。」范維剛氣得低咒一聲,抓住她的手,下一瞬間攫住她的唇瓣,再不如此,他難保不會有更衝動的舉動。

  「唔……」這個強吻看似突如其來,卻又像是在歐婷婷的預料之中,她幾乎要懷疑自己的挑釁是有目的的,就是為了證明他還是熱切的在乎她,會為她吃醋、抓狂。

  怨怒轉化為狂熱的索求,他重重的吻著她,帶著懲罰意味的囓咬她。

  她也回咬他,不願臣服在他的霸氣之下。

  很好。他一向喜歡勢均力敵,不愛太過軟弱的女人,而歐婷婷就像是為他量身打造的對象。

  叭叭!喇叭聲此起彼落的響起。

  「哇!好火熱喔!」

  「直接去開房間啦!」機車騎士目睹這熱情狂野的一幕,拚命的按喇叭,還吹了一聲口哨,外加調侃。

  高張的激情被打斷,且澆熄了大半,歐婷婷狼狽的憶起他們正身處於車水馬龍的大馬路旁,她再一次為他失控了。

  她的手機鈴聲適時的響起,為她解了圍。

  「是玲玲。」她暗示他別再亂來。

  范維剛冷靜下來,緊盯著她,雙眼熠熠生輝,隱含的愛慾濃稠得化不開。

  她迴避他的目光,開口前,還刻意清了清喉嚨,以免洩漏了體內高張的情焰。「喂。」

  「姊,我到車站了,妳要來接我嗎?」歐玲玲興奮不已,背後是熱鬧的人車喧譁聲。

  「好,我現在就過去。」她結束通話,直視著正前方,熟練的轉動方向盤,將車子重新開回車流中。「玲玲到台北了。」

  「喔!」范維剛回應一聲,目光始終沒有從她身上移開。

  「你看什麼?」她被他看得侷促不安,氣息微喘,全身血液幾乎沸騰。

  「我在彌補這些年來沒見到妳的日子。」他沙啞的開口。

  「少說這些有的沒的,尤其在玲玲的面前。」她呼吸一窒,心跳差點又失序,握住方向盤的手抓緊再鬆開。

  「有時候在海底深處,我彷彿看見妳的笑容。當我發現新奇的生物時,急著要和妳分享,才驚覺妳不在我身邊。」他自顧自的說,每句話都飽含無限惆悵。

  「別再說了,我不想聽。」這些……是誰造成的?歐婷婷的雙手緊握著方向盤,握到泛白、發疼,心也揪痛著。

  「三年前,我回來過,發現妳已經是台灣家喻戶曉的名模,我自覺配不上妳,所以又離開,發誓要有一番作為才回來。」他悠悠說出這不為人知的秘密。

  「你……」太突然了!他突然冒出這些話,令她猝不及防,心湖被他攪弄得更亂。

  車子正好抵達台北車站,她在歐玲玲習慣等候的地點停了下來。

  「姊!」歐玲玲坐在輪椅上,歡悅的揮手。

  歐婷婷沒有時間聽他仔細的說,也害怕重新檢視事實。

  如果他真的有苦衷呢?她是不是應該原諒他?

  和他對視了幾秒,卻彷彿有一世紀這麼久,他的眼中閃過令她驚慄、不敢置信的光芒。

  范維剛知道自己的勝算又多了一成,要一步步贏回她的感情。

  在她回過神來前,他先下車,迎向歐玲玲。

  「玲玲。」

  「維剛哥。」歐玲玲向善心協助她的行人道謝,隨即轉動輪椅,飛奔向他。

  歐婷婷怔怔的望著他們兩人久別重逢,欣喜的擁抱對方,腦海裡同時閃現八年前的畫面──

  「維剛?玲玲?」

  當時她目睹他們兩人擁吻,她的世界從此更加崩裂。

  儘管事後玲玲不斷的向她解釋、保證,范維剛是被動的,完全沒預料到有那一吻。

  「姊,我很崇拜妳和維剛哥,你們倆是我心目中美好的化身,我從沒想過要變成妳,但是偶爾也希望我能擁有像維剛哥這麼好的情人。」歐玲玲不停的懺悔、泣訴,要求她的原諒。

  范維剛則自始至終沒說一句話。

  她的心更冷了,在歷經爸爸自絕、背負巨額的債務之後,現在她的男人又背叛她,她實在不知道自己還有什麼能失去的。

  過沒幾天,范維剛便離開她。

  她不能相信他,對吧?

  ※※※※

  「我刻意晚兩天才來,你到底有沒有成功的讓我姊原諒你?」歐玲玲和范維剛在後座交頭接耳。

  「沒。」他有點洩氣的搖頭。

  「厚,維剛哥,你真的很遜耶!」歐玲玲佯怒的說。

  「所以我才打電話向妳求救,要妳趕緊過來,不然我快被妳姊掃地出門了。」他努力壓低聲音。

  歐婷婷從後視鏡望去,看見他們倆感情很好,不停的竊竊私語,不明白的人還以為他們才是一對情侶。

  「你放心啦!包在我身上,我絕對會幫你重新追回我姊。」歐玲玲向他打包票。

  她心中不無內疚,對他們會分手一直耿耿於懷,都怪她當時鬼迷心竅,趁維剛哥不注意時偷吻了他,沒想到這一幕剛好被姊姊撞見,而且誤會了他。

  偏偏維剛哥不想傷害她,完全沒跟姊姊解釋。

  「謝謝妳,玲玲,我也會努力。」范維剛受到激勵,鬥志更加高昂。

  兩人志同道合,一個鼻孔出氣,看著對方,哈哈大笑。

  這情景看在歐婷婷的眼裡,心中很不是滋味。

  「你們兩個好好的敘舊吧!我要回工作室了。」她這個司機很夠意思,把他們送達家門口,也不多打擾。

  「維剛哥,快帶我上去,我有好多話要跟你說。」歐玲玲迫不及待的張開雙臂,像是要人疼的小女孩。

  范維剛抱起她柔弱的身子,再將她放至歐婷婷從後車廂取出的輪椅,動作熟練又仔細。

  「我走了。」歐婷婷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吃味,甩甩頭,飛快鑽進車裡,逃離這令她窒息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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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0-10-24 00:29:43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

  接近傍晚,歐婷婷接到妹妹傳來的一封簡訊。

  姊,晚上我想吃火鍋,妳早點回來,等妳喔!

  在歐家,歐玲玲是小公主,她說的話,沒人敢不從。

  「我妹上台北,我先回去了,妳們手邊的工作忙完,就下班吧!」歐婷婷無奈的向員工們交代。

  「是,婷姊。」

  大夥和她揮手道再見,明白她對妹妹有說不盡的疼愛。

  也許是不捨得吧!大家都見過婷姊的妹妹,長得清秀可愛,卻得靠輪椅行動,真的很可惜。

  歐婷婷開車回家,一走進客廳,就看到妹妹和范維剛坐在沙發上。

  「姊,妳和維剛哥一起去買火鍋料吧!」歐玲玲下達命令。

  「我以為你們買好了呢!妳不早說,不然我在回家的途中順道去買就好了。」要她和范維剛一起出門採買,歐婷婷的臉色不是很好看。

  「姊,我怎麼捨得讓妳提大包小包?當然要維剛哥幫忙啊!」歐玲玲向范維剛眨了眨眼,她這紅娘費盡心思要製造他們兩人獨處的機會。

  范維剛從聳聳肩,這時候他不好發表意見。

  歐婷婷狠狠的瞪著他。她滿腔怒火不好衝著妹妹發作,自然又是他活該倒楣。

  「幹嘛這麼麻煩?乾脆我們一起出去吃好了。」歐婷婷一點也不想和那傢伙上演噁心的溫馨戲碼。

  「姊,人家就是想在家裡吃火鍋嘛!出去吃,我還得接受別人異樣的眼光,我才不要。」歐玲玲使出絕招。其實她早已不會自憐了,但是為了維剛哥和姊姊,不惜扮演可憐兮兮的角色。

  「好,我和他去買火鍋料,可以了吧!」歐婷婷最心疼她這一點,即使要和討厭的范維剛獨處,也只好認了。她轉向范維剛,沒好氣的說:「走吧!」

  「玲玲,妳一個人在家沒關係嗎?還是我去買就好,妳姊在家裡陪妳?」他故意這麼問。

  「不行啦!維剛哥,我喜歡吃什麼,姊姊最清楚了,你負責幫姊姊提東西。」歐玲玲揮手,催促他們趕快出門。

  瞧這兩人一搭一唱的,當真以為她都不知曉他們早就串通好了。歐婷婷覺得實在荒謬可笑,下最後通牒,「要走不走?不走就別吃火鍋了。」

  「要!要!」范維剛連忙跟在她的身後,臨出門之際,還悄悄的跟歐玲玲比了個V的勝利手勢。

  耶!策略成功。歐玲玲掩住嘴巴,低笑出聲。

  他們兩人離開沒多久,對講機就響了起來。

  她轉動輪椅,湊近一瞧,是一名斯文男子。

  「婷婷,我來接妳了。」鄭雨樵依照歐婷婷的命令,前來接她。

  「你在樓下等一下。」歐玲玲立即領悟,此人正是維剛哥的情敵,她必須想辦法纏住他才行。

  鄭雨樵在樓下靜靜的等候,不一會兒,電梯門開了,卻看見一個坐著輪椅的年輕女孩,她的動作靈活俐落,巧笑倩兮。

  「你找我姊姊嗎?她不在家。」歐玲玲仰望著他,心想,他應該就是傳說中的亞東航運少東,看起來溫文儒雅,還頗順眼的。

  「是嗎?」乍聞歐婷婷不在,鄭雨樵有些失落,但是又不好表現得過於明顯。

  「不過她有吩咐我要好好的招呼你。」歐玲玲又自編自導了。

  「妳是婷婷的妹妹?我聽妳姊提起過妳。」其實歐婷婷不常提起家人,就算觸及相關話題,也只是隨口帶過,所以他沒聽過她妹妹需要借助輪椅行動。

  「剛好我肚子餓了,你願意帶我去吃晚餐嗎?」歐玲玲閃動靈活的大眼睛。

  和歐婷婷比起來,歐玲玲像個小家碧玉,不過有種鄰家女孩的氣息,很討人喜歡。

  「當然好。」鄭雨樵也回以笑容。再說,將來她可是他的小姨子,他當然得小心伺候,外加好好的巴結一番。

  只是……

  「你沒有朋友是坐輪椅的吧?不知道如何讓我上車,對吧?」面對他的遲疑,歐玲玲十分開朗,毫不忌諱的道出他心中的疑慮。

  被她說中心事,鄭雨樵有些赧顏,但是瞧她笑容明亮,絲毫沒有自怨自艾,他反而心生佩服,更加欣賞她了。

  「我教你,你先把我抱到車上,再將輪椅收起來,放進後車廂就可以了。」歐玲玲說是教他,倒像是在發號施令。

  鄭雨樵不得不從,伸出手臂,生澀而小心翼翼的攔腰抱起她,感覺她就像玻璃般易碎。

  「小心,別讓我摔到屁股了。」歐玲玲調皮的說,還故意環住他的頸子,軟軟的身子貼近他。

  一股馨香立刻充盈鼻腔,及至心扉,不知為何,他的心跳得好急。

  終於將她安穩的放在副駕駛座上,他如釋重負,卻又莫名的覺得失落。

  歐玲玲瞧他略帶靦覥羞澀,覺得很有趣。他不是航運公司的小開嗎?應該閱女無數,怎麼會這麼輕易就臉紅害羞?

  放好輪椅,鄭雨樵回到車上。

  「妳想吃什麼?義大利餐?法國菜?還是日本料理?」

  「好無趣喔!你說的,我都不喜歡。」歐玲玲噘起嘴巴,沒一樣讓她中意。

  「那妳想吃什麼?」他覺得她的個性又是一絕,嬌甜卻大剌剌的,絲毫沒有忌諱,和世故的歐婷婷大不相同,似乎在她的面前,他完全不被當成亞東航運的少東。

  「吃麥當勞吧!」她的眼眸迸射出光亮。

  「那是垃圾食物。」鄭雨樵不自覺的被吸引。

  「通常就是垃圾食物才好吃呀!」歐玲玲大笑,隨即又皺了皺鼻頭,「你到底要不要帶我去吃麥當勞?」

  「好,遵命。」老天!她怎麼會有這麼多可愛的表情?他立刻降服於她直率和俏皮的個性。

  嗯,很好。歐玲玲十分滿意。鄭雨樵也是難得的好男人,只可惜就要被犧牲打了。沒關係,她沒事可以找他來玩玩。

  「你的手機號碼幾號?」她拿出手機。

  鄭雨樵不假思索的報出自己的私人手機號碼,這可是家人和歐婷婷才有資格知道的號碼。

  「嗯,」歐玲玲飛快的輸入。「今後我打電話給你,你可不能故意不接喔!」

  「是,公主大人。」他啼笑皆非,不知怎地,心情很愉快。

  ※※※※

  歐婷婷和范維剛在生鮮超市裡,並肩採買,她有種時光倒流的錯覺,但是很快便甩掉這個荒誕的念頭。

  她和他,不可能回到從前。

  手機響起有簡訊的聲音,歐婷婷拿出來一瞧,是妹妹發的。

  姊,妳有朋友來了,我肚子餓得受不了,所以要他帶我去吃麥當勞,妳和維剛哥兩人吃火鍋,不必等我。

  糟糕!她居然忘了稍早在車上為了激怒范維剛,刻意要鄭雨樵到家裡來接她,這下可好,讓他白跑一趟。

  不過玲玲竟然要鄭雨樵帶她去麥當勞?

  呵……用膝蓋想也知道,玲玲是故意要讓她和范維剛有獨處的時間。

  幸好她很放心鄭雨樵的為人,不用擔心妹妹,反倒要為鄭雨樵捏把冷汗,和玲玲那個鬼靈精在一起,恐怕他被捉弄的機率比較大。

  一旁的范維剛瞧見她看完簡訊後,表情變化多端,不禁有些好奇,關心的問:「怎麼了?」

  「我妹有事出門了,我也要回工作室完成沒做完的工作,你自己吃火鍋吧!」歐婷婷收斂表情,又恢復一臉寒霜。

  「婷婷!」范維剛無奈的瞧著美麗的歐婷婷不留情面的轉身走人,留下他和滿滿一個推車的火鍋料。

  ※※※※

  國父革命十一次才成功,愚公快九十歲了還堅持要世代接力搬走家門前的兩座山,鐵杵都能磨成繡花針了……他范維剛才被歐婷婷磨難了幾次,豈能打退堂鼓?當然是愈挫愈勇,繼續奮戰不懈。

  因此,隔日他又到歐婷婷的工作室報到。

  「你又來做什麼?」看見他,她快要崩潰了。

  今天工作室一早便一團混亂,她剛又兼任模特兒經紀人一職,簽下幾名新人,而且立刻有支廣告CF找上門來。

  沒想到居然又發生和上次同樣的事件,其中唯一的男模臨時出狀況,害她急著要找人來墊補。

  偏偏這個范維剛又來湊什麼熱鬧?

  「婷姊!」曉榆一見到他,立刻雙眼發亮,「妳要找替身,眼前就有一位啊!」

  「妳在說什麼?」歐婷婷翻白眼,連她的員工也嫌她不夠頭大是嗎?看到范維剛,也跟著亂了。

  「對厚!」其他人頓時領悟,打量著眼前的性格男子。

  他狀似不修邊幅,卻落拓得很性感,而那壯碩厚實的胸膛更是引人遐思……

  范維剛感覺自己就像砧板上的肉,即將任人宰割。

  「妳是說……」歐婷婷終於恍然大悟,只是范維剛從來沒受過模特兒的專業訓練,他做得來嗎?

  「婷姊,時間快來不及了。」美臻提醒她。

  「好吧!」她心一橫,也只能這樣了。「范維剛,你今天就幫忙湊個數吧!」

  看她勉為其難的樣子,他完全在狀況外。

  「湊什麼數?」

  「過來幫忙就是了。」她懶得跟他解釋太多,吩咐其他人趕快準備下樓搭車,瞧見他還杵在原地,不耐煩的問:「你到底要不要跟來?」

  「來!來!」雖然不知道要做什麼,但是婷婷需要他,縱使要上刀山、下油鍋,他也沒有第二句話。

  所有的工作人員連同模特兒分別坐進兩輛廂型車,往目的地疾駛。

  「請問,到底要去哪裡?」被分配和歐婷婷同車,不過范維剛只敢偷偷的問同樣坐在後座的美臻。

  「我們今天要拍一支飲料廣告,但是預定的男模臨時出狀況,婷姊一時之間找不到理想的人頂替,正好你來了。」美臻大略說明情況。

  「所以妳的意思是,要我……拍廣告?」范維剛瞪大眼睛。

  「嗯,我們覺得你很適合。」美臻讚美他。

  范維剛有些得意,又有些不自在,「其……其實我在國外,也是有人找我拍戲、拍廣告。」

  「是啊!你的外形真的滿適合。」美臻點頭。

  「不過我不喜歡出賣我的美色。」他大言不慚。

  「你可以再謙虛一點。」坐在前座,一直狀似沉思的歐婷婷突然冷冷的開口。

  「呵……原來妳都在偷聽我們說話。」范維剛不怒反喜,笑得很諂媚。

  「無聊。」歐婷婷啐了一聲,隨即又靜默不語。

  范維剛探頭,深深的凝視她。

  她看起來好像很疲倦,眼眸下方有一圈明顯的陰影,用粉也遮不住,是工作讓她失眠?還是他?

  美臻看著他們兩人的互動,若有所思。

  乍看之下,婷姊似乎很厭惡范維剛,其實不然,唯有他能讓婷姊脫軌失序。她實在很想知道這兩人之間有什麼愛恨糾葛,但是又怕惹毛婷姊,只好憋著一肚子的好奇。

  車內一片安靜,直到接近目的地。

  「哇!好棒喔!好像聞到海的味道了。」

  車子內部又開始蠢蠢欲動,後座的工作人員吱吱喳喳。

  「我們要在哪裡拍攝?」范維剛的神經變得緊繃。

  「剛才沒說嗎?我們今天要在福隆海水浴場拍攝,因為要強調夏天的清涼感,廠商說這款飲料銷售太好,所以要打出第二波的廣告。」美臻詳細的解說,沒有察覺他的表情有異。

  「什麼?」居然要到海邊?

  范維剛急急望向歐婷婷,果然,她不是在休息,而是極力的掩飾、抑制心中的暗潮洶湧。

  他瞧她的嬌顏似乎太過雪白,雙眉過於緊蹙,紅唇緊抿成一條線,車子愈靠近海邊,車內的歡呼聲愈人,她的雙肩抖得厲害」。

  「妳別去,婷婷。」他突如其來的開口。

  「咦?」美藤不解。

  「幹嘛?」歐婷婷張開眼睛,眼底除了深沉的痛楚,又加了一層不悅。

  「妳別去。」他不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出原由,不過仍然堅持,「有妳的助理,不是嗎?她也很能幹,有她在場盯著就夠了,妳又何必親自出馬?」

  「笑死人了!」歐婷婷冷哼一聲,「你以為我是如何才能有今天?若不是事事親力親為,付出比別人更多的努力,要如何得到別人的信任?」

  「我看妳今天很累的樣子,就別去了,請妳的助理幫忙盯著就可以了。」他想盡辦法也要避免讓她接近海邊。

  「少廢話!別以為我要你幫忙,你就有資格插手我的事!」歐婷婷罕見的大動肝火。

  車內所有的人瞬間頓住,噤若寒蟬。

  似乎意識到自己又因為范維剛而失常了,歐婷婷表情僵凝,隨即淡淡的開口,「我今天是比較累,但還是要盯完全場才放心。」

  大夥全都不敢有意見,怕是歐婷婷最近事情多,相形之下壓力也大,所以難免情緒失控。

  他們能夠體諒她,她已經接近完美了。

  范維剛也沒轍,但是一顆心緊緊揪著,期待能平安無事。

  ※※※※

  「好,很好,就這樣,女模再接近男模一點,但是不要完全遮住他性感的裸胸。」攝影師不停的按下快門,一邊指導著模特兒。

  「哈!算你識貨。」范維剛聽到攝影師的讚美,笑得很開懷。

  「嘻嘻……」眾星拱月般的女模也逸出笑聲,更有名目能夠理所當然的貼近性感的范維剛。

  比起圈內的男模,他實在MAN了好幾倍,尤其那身結實發亮的古銅色肌肉,看得出是在陽光下實際操練出來的,而不是在健身房。還有,他竟然有西方男人特有的胸毛,濃密微鬈,一直到泳褲下……哎呀!真是令人看了心癢難耐。

  「呵呵……」就連工作人員也受到感染,心情輕鬆。

  這支廣告拍得很愉快,因為是在海邊進行,加上范維剛不時製造笑料,簡直像是團康活動。

  唯有歐婷婷的表情始終僵凝,心神不寧,現實與悲慟的過去不斷的在腦海裡交錯,四周的喧譁和熱鬧的氣氛,與家鄉的那片海域幾乎重疊,她彷彿回到當年,她和范維剛高興的游了一圈回來,在沙灘上聽見有人驚惶的大叫著。

  「有人溺水了!有人投海自盡!」

  惶恐不安的氣息像滾滾熱浪,蔓延開來。

  「什麼事?」她的內心有種說不出的恐懼。

  「可能發生溺水事件,我們別去湊熱鬧了。」年輕的范維剛因為愛她,靈敏的聽出她的嗓音微微顫抖,心生保護慾,想將她拉開。

  現場的氣氛愈來愈緊張紛亂,人潮所圍成的小圈圈也有擴大的趨勢,有人湊上前去,也有人往外疾奔,像是要去通知相關人員。

  「好像沒救了。」有人低聲惋惜。

  「真可憐。」這種事太令人難過了。

  「我剛才看到他一直往大海裡走去,還以為他是故意的,沒想到很快就看不見人了。」目擊者心有餘悸,怎麼也想不到竟然會有人選擇在這美麗的海洋結束生命。

  這些話傳入歐婷婷的耳中,不安的情緒在她的胸口疾速亂竄,令她感到氣悶,且顫抖得更厲害。

  「怎麼了?」范維剛察覺,將她擁入懷中。

  「不知道,突然覺得冷。」她打著哆嗦。

  「剛從海裡上岸的關係吧!來,把毛巾披好。」他粗手粗腳,卻是萬般體貼,將隨意披掛在她身上的大毛巾攏緊。

  「我們……去看看吧!」似乎有個聲音催促著她,雖然很不想,但是雙腳自有意識似的走了過去。

  「不要吧!我們還是趕緊去喝碗熱湯,妳不是覺得冷嗎?要是感冒了,可就不好了。」范維剛不想讓她看見不好的畫面,雖然他常開玩笑的叫她「歐大膽」,因為她有時玩得比他還瘋,但她畢竟是女孩子,看到過於悲慟或恐怖的畫面,難免影響心情。

  「我們去看看吧!」驚怯的嗓音變成莫名的急迫,她似乎一定得過去瞧瞧。

  范維剛被她拉著走,開始也有了不安的強烈感受……

  「OK!收工!」攝影師大喊。

  歐婷婷的回憶被打斷,從黑色的過去回到現實,猛然發現大家發出歡呼聲。

  「YA!」拍完了。

  「今天拍得實在太順了。」傳說中難搞、要求非常嚴格的廣告導演,難得的笑咧嘴。

  「拍完了嗎?」歐婷婷還處於茫然、恍惚中。

  「妳選的男模實在太優了。」導演走到她的面前,大聲讚美,「他簡直就像大海所生,非常適合在沙灘、豔陽下拍攝。」

  「是嗎?」他的確是。她太清楚范維剛在海中是多麼的悠然自在,儼然是大海的一分子。

  那是因為我很努力的配合,一直希望拍攝進度快一點,趕緊結束拍攝工作,讓婷婷能離開海邊。范維剛也走向她,同時暗忖著。

  婷婷還會因為她爸爸的死而作惡夢,就表示她其實還未從那陰霾中走出來,他害怕到這裡會讓她憶起哀慟的過往。

  「而且他比我還會帶動現場氣氛,讓其他女模也很投入。」導演仍然不吝於大力稱頌。

  歐婷婷產生一股不應該存在的驕傲感,也對其他女模感到厭惡。可惡!她不該對他還有感覺的。

  「婷姊,妳快過來看啊!」突然,有工作人員大喊。

  「是啊!婷姊,妳快來。」有人開心的鼓譟。

  「什麼事?」歐婷婷不明所以,迅速轉頭,看見一群人湊在一起,圍成一個圈圈。

  范維剛甚至還來不及出聲,她已經筆直的走了過去。

  「婷姊,妳看。」

  眾人見她一整天都緊繃著神經,心情抑鬱,都想逗她開心,所以在工作提前結束後,送給她一個驚喜的玩笑。

  等她一走近,部分的人自動站開,讓出空間,讓她瞧個清楚。

  歐婷婷看見一個人被埋在沙堆中,只露出一張臉和一雙腳,剎那間,這影像和八年前的畫面完全重疊了!

  她和范維剛走近人群,只見沙灘上躺著一具被海浪沖上來的屍體,那慘無血色,眼瞼緊閉,一看便知道沒有生命跡象的面孔,竟然就是她爸爸……

  「啊……」她發出痛不欲生、悲天立地的哀號。

  「婷婷!」范維剛立即衝至她的身邊。

  「婷姊?」

  眾人全都愣住。

  怎麼回事?他們只是要逗她開心啊!這不是一般人都會在沙灘上玩的遊戲嗎?把人用沙子埋起來,只露出頭和腳,很有趣啊!

  但是婷姊看了之後,為何惶恐的尖叫?

  「不要!不要!」巨大的悲痛排山倒海的襲來,將她吞噬,她完全失控,就像八年前,失聲大喊。

  「婷婷!」范維剛緊緊環抱住跪在地上,身子顫抖得有如風中落葉的她,她的痛全數反映在他的身上,他的濃眉打結,表情悔恨痛苦。

  如果可以,他願意付出任何代價,換取她避免見到這一幕。

  幸好有他及時擁住,歐婷婷才不致完全癱軟在沙灘上。

  「我先帶她離開,美臻,其他的事交給妳。」范維剛面色凝重,迅速簡單的交代。

  「好,沒問題,婷姊就麻煩你了。」美臻及時從震愕中回過神來,流露出關懷的眼神。

  她雖然不知曉發生了什麼事,但眼前最重要的是婷姊的安全,她相信范維剛一定有辦法照顧婷姊。

  范維剛隨即一把抱起歐婷婷,離開這令她心碎的沙灘。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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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0-10-24 00:29:57 |只看該作者
第六章

  范維剛抱著歐婷婷來到不遠處,這裡人群較為稀少,坐下來,將她緊緊的扣在胸前。

  她像個沒有生命的破娃娃,淚水不停的滑落臉頰,怎麼也止不住。

  「為什麼是你?為什麼是你?」她反覆的悲鳴。

  這個問號盤旋在她的腦海已經八年了,至今仍然無法解開。

  「為什麼你會毫不猶豫的拋下我們母女三人,當個逃兵?」突然,她的眼神變得冷戾,拔高聲調。

  范維剛只能保護她不傷害自己,放任她發洩。

  「難道我和媽媽、妹妹在你的心中一點都不重要,讓你毫不留戀的結束生命?」

  這些責難埋藏在她心底多年,似乎沉澱了,事實上卻是永遠揮不去的傷痛。

  她多想親口問爸爸,為什麼要離開她們?

  縱使留下來得面對艱難的未來,但是再苦,也是一家人一起挨啊!

  當年媽媽知道了不幸的消息,哭得差點斷氣,妹妹也哭得像個淚人兒,她只好披上堅強的外衣,強打起精神,聽由鄰居長輩的安排,辦好爸爸的後事。

  「爸……」現在她才將壓抑了八年之久的淚水一併哭了出來。

  看著歐婷婷哭得肝腸寸斷,范維剛的心也跟著碎成片片。

  他將悲慟不已的她圈入自己的臂彎中,緊緊的抱著她,眼角也有些許濕潤,那是心痛她、愛憐她,也悲恨自己不能為她做更多。

  夕陽餘暉漸漸的被黑夜吞噬,她的哭聲也逐漸轉為啜泣,他的擁抱卻依舊溫暖……

  ※※※※

  那天夜裡,歐婷婷在黑暗中睜亮著雙眼。

  她的心情已經平復許多,經過那毫不遮掩的發洩之後,她像是釋放了自己,也終於能夠原諒爸爸。

  爸爸也只是個平凡人,面對合作夥伴的叛離,以及被迫扛下巨額的債務,他一定既傷痛又慌亂無措。

  如果能夠重來,或許爸爸不會選擇逃避,會留下來和她們一起努力打拚。

  這時候她不禁再次深深的感謝爸爸那位昔日舊友,但是也惋惜,當他伸出援手時,爸爸已經撒手人寰了。

  一千萬元對當時的她們來說,簡直就是天文數字,那人卻毫不猶豫的拿了出來,幫她們解決債務,且留下一筆安家費,給她們過日子。

  她無法想像,若是沒有那人,她現在會是如何?

  也許被債務壓得喘不過氣,過著暗無天日的日子;也或許跌入更深、更汙穢的泥沼,一輩子都爬不出來。

  她應該提醒自己,再跟媽媽問清楚一點,那人確實沒有留下聯絡方式嗎?或者她應該找徵信社調查一下。現在她比較有能力了,如果再辛苦一點,償還這筆錢應該不是大問題。

  因為害怕那位恩人找不到她們,她甚至不敢搬離當初的家,唯恐背上忘恩負義的惡名。

  可是奇怪得很,那個人至今從未上門討過一分錢。

  居然有人不在乎一千萬,那人當真富有、大方到這種程度?

  這時,身後的門扉輕啟,傳來極其輕微的聲響,她卻清楚的聽見了,中斷了思緒。

  也許是因為她在關門時,就已經開始了等待。

  她猜想他會來,期盼他會來,縱使她不應該要他來的。

  屏住氣息,按捺著急遽跳動的心臟,她豎起耳朵,聆聽那刻意放緩、放輕的腳步聲,直到床畔。

  接著是一陣窸窣聲,她感覺床的另一邊凹陷下去,然後是熟悉的溫暖體溫,他的長手長腳和厚實的胸膛密密的貼住她。

  范維剛就是得親自來確認她安然無恙,陪在她的身邊,才能安心。

  他從她的背後貼近她,長臂繞至她的身前,將她緊緊擁住。

  這些年來,他無法做的事,都要一一為她做到。他愛她,再也不讓她孤單、傷心、壓抑了。

  他的唇貼著她的髮,暗暗發誓。

  她輕輕的吐了口氣,眼瞼慢慢的垂落,開始有了睡意。

  這一晚,他們沒有做愛,卻是多年來第一次,各自最安穩的睡眠。

  ※※※※

  隔日,燦爛的陽光照進屋裡。

  歐婷婷醒來的時候,身旁只留下范維剛身體的餘溫,他趕在歐玲玲和她起床前,溜回自己的房間了。

  她出門前,沒見到他和妹妹。

  難得她也起得晚,昨晚她真的睡得很沉,所以今天感覺精神飽滿,又能夠面對嶄新的一天。

  她到工作室時,員工們都很貼心的沒有問起任何事,也不刻意關懷她,就像平常一樣,至少在她的面前是如此表現,或許大家私底下都很好奇昨天她徹底失控的原因。

  幸運的是,接下來她被工作操得沒時間擔心這些事。

  稍晚,范維剛若無其事的出現在工作室。

  「嗨!」他已經當這裡是自己的地盤,熱絡的和大家打招呼。

  「維剛哥,我聽說昨天你拍的效果很好,導演一直稱讚你。」負責留守的曉榆迫不及待的開口。

  「廢話!這不是早就知道的事嗎?哪還需要說出來?」范維剛絲毫不懂得謙虛為何物。

  「對嘛!」曉榆像是聽到一則笑話,咯咯笑個不停。

  聽見這笑聲,大夥就知道范維剛來了。

  「哇!瞧瞧這是誰啊?不是即將要大紅大紫的新男模嗎?」其他工作人員也已經會和他開玩笑。

  「哈哈……沒錯,如假包換,除此本尊,絕無分身。」范維剛故意這麼應和,逗得幾個女人笑彎了腰。

  「現在才出道,不嫌太老了嗎?」唯有歐婷婷面無表情,毫不給他面子,當場澆他一桶冷水。

  「厚,妳不知道男人的魅力是隨著年齡的增加而看漲的嗎?像我這種成熟風格,那些毛頭小子怎麼比得上?」范維剛大聲為自己辯駁,雖然不冀望她下了床能給他好臉色,但是也不要這樣刮他鬍子嘛!

  「模特兒界是很殘酷現實的,就是要青春肉體才能散發出致命的吸引力,你不覺得自己離老先生已經不遠了嗎?」歐婷婷更加生氣,忍不住又故意說話酸他。

  眾人圍在一旁,似乎也習慣了他們鬥嘴的方式。

  范維剛走到她的身畔,壓低聲音的說:「晚上就讓妳親自驗收我這副肉體還有沒有吸引力!」

  「你這無恥的傢伙。」歐婷婷低聲咒罵,咬牙切齒。

  給他點顏色,他就開起染坊,今晚她絕對會鎖上房門。

  「你又來幹嘛?不是說要陪玲玲嗎?如果你只是藉口留下來,今天就可以搬出去了。」眼看其他人識相的離開,忙著手邊的事,她再度惡言相向,嗓門不自覺的放大。

  「我今天早上才見到她一眼,接著她就不見人影了。」對於她的壞脾氣,他滿不在乎的聳聳肩。

  「她去哪裡了?」歐婷婷不免有些擔心。

  「今天早上妳也沒和她說到話嗎?」范維剛倒是不怎麼著急,他知道玲玲一定是故意消失,不當他們的電燈泡。

  「我……我急著來工作室。」她遲疑的說。

  事實上,她有點不知道如何面對玲玲。那天她壓根兒忘了自己和鄭雨樵約好,也不敢問玲玲,她和鄭雨樵出去都做了些什麼?有沒有發生不愉快的事?

  她更加汗顏的想到,沒有打電話給鄭雨樵,而他竟然也斷了聯繫,之前他每天必定會打電話給她,是不是他終於被激怒了,覺得她是在敷衍他?

  「別想太多,玲玲說不定去找朋友,她是個開朗又機靈的女孩,不會有事的。」他看見她露出憂慮的神情,不禁安慰她。

  「說得也是。」不想了。

  她沒說她不只是擔心玲玲,還憂慮鄭雨樵的感受,但是她也清楚的明白,自己和鄭雨樵是不可能了,她是不是該跟他講開來?

  即使她不會和范維剛復合,也不能自私的一再利用鄭雨樵。

  雖然無法原諒范維剛,但是她也無法再愛上其他男子!

  ※※※※

  門被輕輕的打開,又輕輕的關了起來。

  心弦微扯,歐婷婷的呼吸變得沉重,很快的,她的嬌軀又被納入那厚實溫暖的懷裡。

  她被動的依靠著他,聆聽他同樣沉重的吐息,他的心跳聲在寂靜的深夜彷彿鳴鼓。而她亦然,從他一進門,心跳便因為他而狂亂。

  她感受到他溫熱的氣息拂上她的臉頰,他滾燙的熱唇吮吻著她,粗糙的巨掌先是環抱她,再滑向她的胸脯。

  萬籟俱寂中,她益發敏感,深刻且尖銳的感受到他的每一道觸摸。

  范維剛埋入她香滑的頸窩,熱燙的嬌軀顯得好溫暖,而且沒有白天的冰冷拒絕,他激情難耐,不停的低喃,「婷……」

  在最後的瞬間,她還是沒鎖上門,就註定會有這一刻。

  她低斂長睫,向內心痛苦的掙扎妥協,決定暫時停戰。

  和這個世界挑戰,還得和體內的感情毒瘤對抗,她覺得好累,暗暗長嘆一聲,因為疲倦,也因為他挑起的綿長情慾。

  他的愛撫粗重卻奇異的溫柔,像是要將她揉入他的體內、他的心坎,她如何能夠不為所動?

  但是那也僅此於孤寂的深夜,她明白,明日天亮,她依舊不會相信他、原諒他、坦然的接受他,那就在這一刻放縱自己,享受單純的交歡。

  只是她故意忽略她的身子是聽任內心的呼喚,而有所堅持選擇;她故意忘了這麼多年以來,為何誰都不要,獨獨范維剛一個觸摸,就能讓她全身滾燙。

  轉過身子,歐婷婷迎向他的擁抱,微微抬起下頷,和他的雙唇緊密貼合。

  他瘋狂的吮吻她濕熱的唇舌,她如癡如醉,不可自拔。

  「唔……」他粗糙的拇指和食指一起揉捏她胸前的頂端,那敏感嬌柔的嫣紅花蕊在他有意的挑逗下更為挺立、刺痛,她輕聲嚶嚀,急促喘息,不停的扭動嬌軀。

  「噓……別出聲,玲玲睡在隔壁,妳不想吵醒她,讓她起來瞧是怎麼一回事吧?」他故意使壞的貼近她的耳朵,低聲的說。

  這該死、可恨的范維剛,也不想想誰才是始作俑者?

  她咬住下唇,卻因為無法嬌吟而顯得更痛苦。

  他改為撥弄她美麗的幽壑,那裡早就佈滿了情潮,散發出致命的吸引力,寬指煽情的撫弄、穿梭,還故意放慢速度,拉長甜蜜又痛苦的折磨,令她銷魂蝕骨。

  「啊……」她忍不住逸出嬌吟。

  「噓……」他滿意又得意的笑了,將她難忍的神情盡收眼底。

  「范維剛。」她低聲音告他。

  他變得更皮了,自她的幽壑彎勾出一串水銀絲露,那是她動情的最好證明。

  羞死人了!歐婷婷又氣惱又害臊。

  他玩得不過癮,還將手指送入嘴裡。

  「喂,髒辦不髒啊?」她低聲啐罵。

  「我喜歡妳的味道。」他不怒反笑,還露出陶醉的表情。

  喔!她真是敗給他了。

  「妳不相信?那妳自己嚐嚐看。」范維剛似乎覺得一個人玩不夠有趣,將那沾著她的玉露的手指塞進她的嘴裡。

  「唔……」她排斥著、抗拒著,卻不得不吞下自己那甜膩的蜜液。

  他覺得這一幕好性感誘人,手指捨不得離開,在她的嘴裡翻攪了起來。

  她被逼得仰起頭,瞪視著他,發現他眸中的慾火燃燒得更旺盛。

  黑暗中,歐婷婷深邃的雙眼微微發亮,閃爍著魔魅的幻彩,緊瞅著他,舌尖微微勾起,舔舐他的手指。

  范維剛全身緊繃,昂揚的熱鐵更加聳立,並激動的戰慄著。

  她緩緩的吐出他的手指,再重新含住,嫣紅的嫩唇反覆含吮。

  「天啊!」他瞪著她吞吐的動作,硬挺的下身快要爆炸了,彷彿她含的不是手指,而是他的分身。

  她自然了解,媚眼往下瞟,柔荑慢慢的移動,握住他激動難耐的硬挺,輕輕的揉捻。

  「啊!」他怎麼受得住啊?

  「噓……別出聲,玲玲睡在隔壁,你不想吵醒她,讓她起來瞧是怎麼一回事吧?」歐婷婷回敬他。

  「呃啊……」他的臉部線條嚴重扭曲,因為想笑、想怒,又想急著發洩體內的疼痛與快感。

  她露出燦爛的笑顏,紅唇釋放他的手指,來到他敏感的昂揚,先是輕輕舔弄頂端,然後完全含住。

  「上帝啊!佛祖啊!」這是天堂,也是地獄,讓他享受到最高境界的快感,卻也同時領受最深切的折磨。

  在她的嘴裡,他更加勃發。她感覺是時候了,於是離開他的昂揚,接著將自己的嫩穴對準他,慢慢的坐下,感覺自己一點一滴的將他完整的套住。

  「婷……」巨柱撐開她緊窄的幽穴,摩擦過每一道敏感的嫩褶,穿刺至深軟之處。

  「唔……」她也悶哼出聲,這一回仍然有點痛,仍然十分美好。

  范維剛壓抑體內的情蠱,咬緊牙關,不敢放任衝動。

  歐婷婷漸漸習慣他龐大的存在,開始擺動嬌軀,騎乘著他。

  「喔,婷,妳真是太棒了。」高築的城牆漸漸崩塌,因為她所製造的歡愉卻飛快的高疊,他快要失控了

  「閉嘴。」她貼著他的身子,抵著他的唇,低聲罵道,然而她的額頭佈滿汗水,嬌顏略微蒼白,顯示她也瀕臨崩潰。

  他們兩人熱唇緊貼,將壓抑失控的呻吟送入彼此的口中,密合的身子開始狂浪的節奏。

  終於,他們不用擔心吵醒歐玲玲,也能挑戰對方的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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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0-10-24 00:30:19 |只看該作者
第七章

  夜復一夜,將近一個星期,歐婷婷和范維剛在夜裡相愛,相擁入眠,但是天一亮,他便回到現實,必須在歐玲玲醒來前,眷戀不捨的回到自己的房間,才不會被撞見是從歐婷婷的房裡出來。

  其實他根本不怕被歐玲玲發現,因為她早就心知肚明了。

  何況歐玲玲這些天貼心得很,總是晚出晚歸,也不知道究竟是到哪裡消磨時間。

  他只是配合歐婷婷演戲,既然她還無法完全原諒他,那麼他只得繼續「不見天日」。

  他不是不明白、不心疼她內心的痛苦煎熬,不過為了她,選擇不說明他雖開的真正理由。

  現在他只能陪在她的身邊,祈求她不趕他走就好。

  白天,范維剛就像歐婷婷工作室的員工,雖然不用打卡,但是和其他人一樣準時報到。

  也因為這樣,在工作室進出的女模們開始像蝴蝶一樣,在他的身邊飛舞。

  「維剛哥,你有沒有女朋友?」一名出道不久的女模才到沒多久,就頻頻向他放電,還很自動的跟著曉榆叫他一聲「維剛哥」,似乎兩人交情匪淺。

  歐婷婷的員工們低垂著頭,努力憋住笑聲。

  這女人很白目耶!不知道范維剛的女朋友就是大家的頂頭上司,這樣不懂得察言觀色,要如何在這個圈子混下去?

  「妳問她們啊!」范維剛笑說,沒給正確答案。

  「喂,妳們知道嗎?」女模還真的發問。

  「妳問婷姊吧!他是婷姊的朋友,婷姊應該最清楚他有沒有女朋友。」曉榆大著膽子,把問題扔給歐婷婷。

  「別問我,我不知道。」歐婷婷放下吃到一半的三明治,淡淡的說。

  「連婷姊也不知道,那一定是沒有囉!」女模很是興奮,像是中了大獎。

  「她說沒有就沒有。」范維剛不以為意,又大口咬下雙層漢堡。

  「那我可以追你嗎?」新新人類的新愛情觀,只要喜歡,女人主動有何不可?

  「咳咳……」范維剛差點噎住。

  喔喔!這女人不但白目,還兼不怕死,居然敢明目張膽的在老闆面前搶她的男人。

  其他人等著看好戲,想要瞧瞧始終不給范維剛名分的歐婷婷會如何反應?

  「妳問她。」范維剛終於順了氣,伸手指著歐婷婷。

  「為什麼要問婷姊?」女模不解。

  「為什麼要問我?」歐婷婷一臉不悅。

  「因為我不想影響工作。」他解釋得頗為合理。

  「這不影響工作啊!」女模卻不認同。再說,就算會影響,也是愛情至上,工作再找就有了啊!

  「沒錯,妳喜歡他,就撲上去吧!」歐婷婷揚起嘴角,眼底卻冰冰冷冷的。

  對於小模的愛情觀及工作觀,她很不贊同。而對范維剛,她更是心中有氣。

  有女人想要倒追他,關她屁事?他幹嘛要人家問她?他不想接受的話,一句話就教人死心,又何必搞曖昧,愛要不要的?

  分明就是心裡很想要嘛!

  她沒有察覺自己正在吃醋,心底犯酸。

  「對嘛!婷姊,妳也支持我,對吧?」女模還搞不清楚狀況,欣喜萬分,瞟了范維剛一眼,只差沒當場把他壓在地板上。「維剛哥,我們來約會吧!」

  霎時,歐婷婷差點被醋意淹沒。

  「婷姊,妳用的是什麼牌子的蜜粉?妳的裸妝好自然,看起來好細緻。」有人不禁捏了把冷汗,急忙岔開話題。

  「我?今天早上我來不及上妝。」歐婷婷頓住,想起昨晚被范維剛折騰得太累,今天早上匆匆忙忙的,竟然只擦了保養品,而現在又忙著吃早餐,連化妝的事都忘了。

  「哇!真的假的?」

  眾女人大吃一驚,還有人連忙湊上前,觸摸她光滑明亮的肌膚。

  「真的耶!婷姊,妳的皮膚好好喔!」嚇死人了!婷姊快三十了吧?她的臉頰竟然白裡透紅,還粉粉嫩嫩的,簡直比年輕的自己還要滑嫩動人。

  「是嗎?」歐婷婷也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臉頰,果然是柔柔嫩嫩,跟之前的乾燥暗沉完全不同。

  「還用驚奇嗎?一定是愛情滋潤的啦!婷姊,妳每晚一定都和男朋友很恩愛,對吧?」女模語不驚人死不休,露出曖昧的表情,還眨了眨眼,「婷姊不是和亞東航運的少東走在一起嗎?」

  歐婷婷當下一肚子火,狠狠的瞪著范維剛。

  都是他害的,讓她撇開鄭雨樵多日,每天晚上沉溺在他的激情漩渦裡,愈加墜入無底深淵。

  不行!她必須恢復理智,不能再放任自己了。

  「不是吧?這陣子都沒見鄭雨樵來接婷姊。」身為范維剛的忠實粉絲,曉榆忿忿的為他打抱不平。她實在搞不懂,婷姊明明很在乎維剛哥,為什麼老是要給他吃排頭?

  「嗯,對啊!」

  范維剛人緣不錯,短短幾日,就贏得這些人的好感,頻頻點頭,為他壯大聲勢。

  「那是因為這陣子雨樵比較忙,我體貼他,不讓他來接。」歐婷婷把面子給了另一個男人,同時暗示范維剛,別以為從此擁有她。

  「婷……婷姊!」一旁有人正在翻閱報紙的影劇版,沒想到竟然發現一則駭人聽聞的八卦,趕緊雙手微顫的遞出報紙。

  「什麼事?」歐婷婷還佯裝沉浸在幸福愛情裡的姿態,伸手接過報紙,低頭一看,嬌顏瞬間變得慘白。

  「怎麼了?」

  其他人止不住好奇心,也湊了上去。

  「天啊!那不是鄭雨樵嗎?」

  一張搶眼的照片佔據不小的版面,鄭雨樵和一名女子親密的接吻,令人驚懼。

  方才歐婷婷才說鄭雨樵很忙,原來是忙著和別的女人親熱。

  但是令歐婷婷變臉的原因不是鄭雨樵有了別的女人,而是這女子不是別人,正是她的親妹妹歐玲玲。

  他居然……和她的妹妹親密擁吻?!

  「這……這不是玲玲嗎?」范維剛也禁不住好奇心,湊近瞧個仔細,自然認出了和鄭雨樵接吻的人,眼眸立刻射出殺氣,大聲咆哮,「這個傢伙,他在哪裡?我去找他算帳!」

  玲玲算是他的小姨子,更何況他都把玲玲當成親妹妹對待,這姓鄭的竟然敢欺負她!

  歐婷婷尚未自震驚中回過神來,門口已經湧入大批記者。

  「歐婷婷小姐,請問妳看到報上鄭雨樵和別的女子的親熱照,有什麼看法?」

  「歐婷婷小姐,請問妳事先知道鄭雨樵先生已經移情別戀了嗎?」

  閃光燈閃個不停,記者的問話也沒有中斷。

  「你們做什麼?」范維剛一個箭步,擋在歐婷婷的面前,騎士般的舉動,自然又讓記者們猛按相機快門。

  事情怎麼會演變至此?歐婷婷不敢置信。

  「出去,你們都出去,婷姊不發表任何意見。」

  她忠心耿耿的員工們和范維剛聯手,將那些記者統統趕出工作室。

  歐婷婷躲進辦公室,立刻撥打妹妹的手機。

  「妳在哪裡?」幸好玲玲有接電話。

  「我……我就在家裡。」歐玲玲怯怯的說,她已經知道今天自己見報了。

  「妳知道我被記者圍堵了嗎?」歐婷婷冷冷的問。

  「對……對不起,姊。」歐玲玲低聲道歉。

  沒想到八年後,歐玲玲再度奉送歐婷婷一份相同的大禮。

  「鄭雨樵有說什麼嗎?」她相信鄭雨樵那邊早已引起騷動了。

  「雨樵說他馬上過來。」歐玲玲的聲音細如蚊蚋,顯然她也明白自己做了什麼。

  雨樵?她竟然喚他雨樵?歐婷婷笑自己過於輕忽了,這些天妹妹幾乎不見蹤影,鄭雨樵也是連半通電話都沒有,看來他們都在一起。

  「他到的時候,你們兩個就待在家裡等我,哪兒都別去。」歐婷婷沉聲說道。

  「是,我知道了。」歐玲玲難得聽話。

  她的頭好痛啊!怎麼會這樣呢?命運真是不按牌理出牌。

  歐婷婷一掛斷通話,立刻按住太陽穴。

  最好玲玲不是又一時衝動興起,最好鄭雨樵不是想玩弄她妹妹,否則她斷然不會放過他們兩個!

  ※※※※

  「你這傢伙!」范維剛一踏進門裡,立刻衝向鄭雨樵那個偽君子。瞧他人模人樣的,卻是會佔女孩子便宜的無恥之徒。

  「維剛哥!」歐玲玲驚呼,心急如焚,轉動輪椅,衝了過去。

  「你做什麼?」歐婷婷也上前,想要阻止他出手。

  來不及了,他的拳頭已經落在鄭雨樵乾淨斯文的臉上。

  「你有什麼資格揍我?拋棄女人,遠走高飛八年的人,可不是我!」鄭雨樵平白被揍了一拳,雖然沒還手,但是流露出不服氣和怨怒的眼神,畢竟眼前這魁梧的男子讓自己當了近一年的白癡。

  他已經從玲玲的口中知道了所有的前因後果,明白婷婷先前讓他苦等這麼久都是為了面前這男子。

  「你!」王八羔子!范維剛的拳頭停在半空中,怎麼也揮不下去,因為鄭雨樵沒說錯。

  只是,他為何會知道?

  八成是玲玲都跟他說了。

  「好了,你們兩個臭男人,全都給我坐下。」歐婷婷神情憤怒,站在兩個幼稚的大男人中間。

  范維剛和鄭雨樵悻悻然,各自落坐。

  歐玲玲轉動輪椅,很快的來到鄭雨樵的身邊。顯而易見,她已經和他關係匪淺,感情增進神速。

  歐婷婷心裡了然,也坐了下來。

  「姊,都是我的錯。」歐玲玲立刻將錯誤全都攬在自己的身上。「是我主動纏著雨樵,是我要他每天陪著我,叫他不准打電話給妳,連那個……吻,也是我要求的。」

  「不,不關她的事。」鄭雨樵趕緊出聲。他豈能讓一個嬌柔女子為他受過?「是我被玲玲吸引,她活潑俏皮,完全不同於我接觸過的人,她讓我整個人都迷惑了,也緊緊為她牽引,那個吻是我自願的。」

  坐在一旁的范維剛完全傻眼。有沒有這麼誇張?這兩人不過認識幾日,竟然像是能為對方犧牲自己的性命。

  想當初他和婷婷……呃……第一眼,他和婷婷便天雷勾動地火,一發不可收拾了。

  「我不管事情是如何發生的,我只各問你們一個問題,你們都要老實的回答我。」歐婷婷淡淡的笑說,覺得這情形有趣極了。

  歐玲玲和鄭雨樵對看一眼,隨即點頭。

  「玲玲,妳先告訴姊姊,妳會吻鄭雨樵,也是為了幫范維剛?」

  「不!不是的。」歐玲玲脫口而出,繼而臉頰泛紅,嬌羞的垂下頭,「一開始我的確是為了幫維剛哥,故意拖住雨樵,可是……可是和他在一起,我愈來愈覺得他很好,是真的很喜歡他。」她的聲音逐漸微弱,想起她一直耿耿於懷年少時所做過的蠢事,隨即再次強調,「姊,維剛哥對我來說,真的就像兄長一樣,我知道八年前我也吻了他,但那完全是不一樣的,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歡雨樵……」

  她也難以置信,這次為了幫助姊姊和維剛哥復合,竟然會喜歡上鄭雨樵。

  她單純、執著的模樣,看在鄭雨樵的眼底,更是心動。

  「我知道了。」歐婷婷沒有表達自己的看法,而是轉向鄭雨樵,「雨樵,我問你,你對我妹妹是認真的嗎?」

  「我知道這很離譜,但是真的發生了。我愛慕妳這麼久,始終覺得妳遙不可及,而和玲玲才相處不到幾天,我們兩個人像是已經熟識很久。」鄭雨樵語重心長的說。

  「這不令人意外,玲玲是我的妹妹,我自然明白她的優點。」歐婷婷微笑,同時也覺得自己有責任,她和鄭雨樵認識這麼久,感情沒有更深的進展,問題出在她身上。

  「她很聰明,卻又單純善良,我真的很喜歡她,也想好好的珍惜她。」鄭雨樵直言不諱。

  歐玲玲抬起頭,神情激動,欣喜萬分。

  鄭雨樵含情脈脈的看著她,兩人眼神癡纏。

  「嗯哼。」歐婷婷不得不出聲打斷他們倆無聲的交流。「還有個最重要的問題。我妹妹行動不方便,你能克服嗎?我希望的不只是你會照顧她,還要求你要擋在她的面前,保護她不受任何傷害。這一點,你能做得到嗎?」

  「姊。」歐玲玲感動不已。她好開心,姊姊仍然愛她,在發生那件事後,她覺得自己和姊姊之間多了一道無形的牆,現在終於不存在了。

  「傻瓜,妳是我唯一的妹妹啊!」彷彿讀出她未說出口的話,歐婷婷感性的說。

  「我保證,我會永遠保護她。」鄭雨樵神情堅定。

  「那麼我祝福你們。」歐婷婷再無牽掛,而且鬆了一口氣。如此一來,她也不會愧對鄭雨樵。

  沒想到陰錯陽差之下,反而造就這一對佳偶。

  他們接著商議要如何召開記者會,解除大眾的疑慮,同時也是為了玲玲的將來著想,絕不能讓她冠上橫刀奪愛的罪名。

  從頭到尾,范維剛覺得自己好像路人甲,完全幫不上忙。

  ※※※※

  隔天,記者會將舉行,一早,報紙仍然大篇幅報導,記者群湧至歐婷婷工作室的照片也上了報,還有范維剛擋在她的面前,只是大家都以為范維剛是工作室的一名成員,也就沒有多加著墨。

  倒是范維剛本人沉吟了起來,「老爸應該不會看影劇版吧?我回來都沒和他打聲招呼,他若是知道了,鐵定要大發雷霆。」

  最好現在不要,那個鄭雨樵已經正式結束,他能更無阻礙的陪伴婷婷,想再過一陣子才回家報備。

  電視新聞報導已經插入記者會的連線畫面,現場陣仗不小,因為話題男主角也是眾人注目的焦點。

  范維剛鬆開手中的報紙,看著電視螢幕,只見歐婷婷落落大方,即使未在伸展台上,她仍是豔光四射,讓記者們差點忘了今天這場記者會的主旨為何。

  畢竟像她這樣嬌豔的女子,有哪個正常的男人會捨棄?

  「大家所好奇的照片上的女子,其實是我妹妹。」歐婷婷不慌不亂的開口。

  霎時,現場一片譁然。

  真的假的?是親妹妹?乾妹妹?還是半路殺出來亂認的?

  「是親妹妹。」歐婷婷太清楚記者們此刻想問的問題。「而且他們是經由我介紹才認識的,我和鄭雨樵早就協議分手,因為我們之間的感情已經如同家人,會將鄭雨樵介紹我妹妹,是因為覺得他們很適合,我妹妹單純又可愛,不像我八面玲瓏。」

  記者們笑了出來,現場氣氛緩和許多,不再充滿詭譎。

  「從男友變為妹婿,我很能接受鄭雨樵身分的轉變,祝福他們。至於鄭雨樵本人,他是真心對待我妹妹,所以請各位記者不要質疑他的感情。我知道大家都很關心我,擔心我受傷害,我向各位保證,絕對沒有。」在這個圈子打滾多年,歐婷婷把話說得很漂亮,「大家還有什麼疑問?現在可以開始發問。」

  現場立刻變得熱絡,記者們不斷的舉手發言,誰都不想放過這形同連續劇的八卦。

  歐婷婷臨危不亂、四平八穩,所有的問題,她早就沙盤演練過,加上平日就很下工夫,把這些記者當作朋友,所以沒有遭到太刻薄的言詞,反倒最後還聊起她最新的事業發展。

  「哈哈……還是婷婷厲害。」范維剛鬆了一口氣,忍不住大笑。

  倏忽,門鈴響了起來。

  「厚,是哪個殺風景的傢伙?」他依依不捨的起身,前去開門,眼睛還是緊盯著電視螢幕。

  即使現在每天都能親眼見到歐婷婷的豔容,時時陪伴她左右,他仍然像是看不夠。

  「維剛少爺,老爺請你回家一趟。」門外站著兩名黑衣男子,戴著墨鏡,態度恭敬,卻很堅持,名為「請」,實際上是非回去不可。

  「你們的動作也太快了吧!」范維剛沒好氣的說,才想到老爸,老爸就派人找上門來。

  「老爺早就知道維剛少爺回來了,是今天的報紙讓老爺發出命令。」

  少爺恐怕不知道,為了他這個兒子,老爺每天都要旁人盯著報紙的影劇版,有關歐婷婷的一舉一動,老爺都瞭若指掌,甚至少爺在美國的生活,也有人隨時報告,少爺永遠逃不出老爺的手掌心。

  「罷了,反正遲早都要回去面對他。」范維剛放棄無謂的掙扎。

  他明白龍幫的勢力,以及父親的硬臭脾氣,他可說是得自真傳,兩塊臭石頭時常碰撞出火花,嚴重的話,還可能傷及身旁的無辜人士。

  「我跟你們回去吧!」為了大家好,他也只能妥協。

  ※※※※

  歐婷婷返回住處時,范維剛已經不在。

  「這傢伙,跑去哪裡了?」

  習慣了他那個大塊頭出現在這個空間,他一不在,客廳突然變得空曠。

  「管他的,不回來最好!」發現自己太過在乎他,她趕緊改口。即使屋裡只有她一人,仍然不願顯得氣弱。

  她難得有空檔可以休息,因為美臻貼心的在記者會後將既定的約會行程全都挪到明天,讓她得以喘息。

  到了黃昏,天色漸暗,范維剛還沒現身,歐婷婷面露慍色,隨著時間的流逝,她的臉色愈加陰鬱。

  「搞什麼?他以為這樣我會找他嗎?」她自言自語。

  如果他想耍手段,讓她焦急、煩躁,那他可是白費力氣了。

  「最好別回來!」她忿忿的回房,連食慾都沒有。

  范維剛,你最好別出現,否則我就要你好看!

  躺在床上,她輾轉反側,最後放棄假寐,坐了起來。

  這個臭男人,連她難得的放假都不讓她好過,真是可惡透頂。

  她憤怒的咬著下唇,終於還是拿出手機,撥打他很雞婆,且自動自發,趁她不注意的時候搶走她的手機,強行逕自輸入的那組號碼。

  打他的手機只是要酸他,別把這裡當成了旅館,絕非想他。

  「您所撥的電話,現在收不到訊號,已……」

  豬頭!還關機咧!他太過分了!

  驀地,不期然的惡寒遍佈她的全身。

  莫非舊戲重演,他又離開她了?

  雙腳自發性的移向房門,再來到客房前,她遲滯了幾秒鐘,終於伸出手,轉動門把,輕輕推開門。

  沒有。

  整間客房像是無人住過一般,空盪盪的。

  她的眸光四處搜索。

  他帶來的簡單行囊不見了!

  這個事實竟像一顆深水炸彈,再次將她炸得遍體鱗傷。

  該死的他!她沒學會教訓嗎?居然讓他又鞭笞她一次,將她推落更致命的絕望深淵。

  第一次,她可以含恨忍痛,咬緊牙關的撐了過來。而這一次,她緊緊摀住胸口,幾乎無法呼吸。

  他……

  心頭如同萬根針在戳刺,那痛竟然強烈得令她全身顫抖,眼淚瞬間奪眶而出,用手摀住嘴巴,縱使只有她單獨一人,也不願讓自己聽見這挫敗、傷絕的啼哭。

  淚水流個不停,白皙的玉手已被她咬破,流出鮮血,她跌靠在門邊,整個人全都被他掏空了。

  「婷!婷……」

  從她的心靈深處,似乎還聽得見他充滿感情的呼喚。

  「婷……」

  如今,這嗓音更加清楚,就在她的身後。

  「婷!」

  范維剛的呼聲由遠而近,高大的身形也由模糊而轉變為清晰,站定在她的面前。

  果然沒錯,她以為他又離開了。

  好不容易脫身的范維剛將歐婷婷蒼白孱弱的模樣全都瞧入眼底,他沒想到老爸連他的手機都沒收,還把他的破背包拿走。

  「老爸,你又要害我被她誤會,一輩子都不理我嗎?」范維剛急得跳腳。

  有必要弄到這樣嗎?他不過回家一趟,幹嘛連他的行囊都帶走?這樣,婷婷八成又要誤解他。

  「反正她都等了八年,不差這一點時間。」范龍行不疾不徐的說,果然是黑幫老大的風格。雖然他已經讓位給范維剛的大哥,但還是充滿威嚴,而且十分難搞。

  「老爸,你真的很歹毒耶!都讓我們像牛郎織女般闊別了八年之久,還來這一招,你真的不怕你兒子我被恨之入骨,永遠別想再把你的媳婦追回來喔!」也只有范維剛敢對他老子大小聲。

  「你才欠扁!」范龍行還真的很不客氣的扁他這個欠教訓的兒子。「你這是對你老子該有的態度嗎?是誰拿出一千萬幫你的女人還清家裡的債務?如果不是我,你們還會有現在?再說,若不是這八年,能夠證明你們彼此的感情堅不可摧嗎?」

  這樣看來,老爸已經認可他們的感情。

  范維剛急忙點頭附和,「是是是。」只不過他也付出了相對的代價。

  「結果你回台灣也不來向你老子請安,要不是我派人把你請回來,說不定我雙腿一蹬,你還未必回來。」

  「幹嘛這麼說?老爸。」瞧他老子吹鬍子瞪眼,范維剛趕緊放軟聲調,還很噁心的和他勾肩搭背,證明父子的感情不變。「啊,你是我唯一的老爸,我當然會回來向你請安,只不過順序顛倒了一下。」

  「是嗎?那我要你留在家裡住一晚,陪陪我老人家,你是願意囉?」范龍行斜眼睨著不肖子,故意試他一試。

  「這是什麼話?陪你是我義無反顧、應當做的事,只不過你也得等我先把我的女人追回來嘛!」范維剛露出白牙,討好的笑說。

  「沒用的傢伙,現在還搞不定嗎?」范龍行開始不滿。

  「厚!本來要搞定了,現在被你這麼一鬧,不知道我又要耗費多少心力才能得到她的原諒?」范維剛懊惱極了,深怕歐婷婷又要拒他於千里之外。

  「蠢蛋!我這哪叫鬧?我是助你一臂之力。信不信?待會兒你回去,她一定有失而復得感覺,把你摟得緊緊的,要你從此不准再離開她。」

  「真的假的?」如果是,那就太美好了。

  「你現在回去看看,要像你一樣,再等個八年,我看也甭想見到你了。」范龍行沒好氣的說。這傢伙就不能像他大哥一樣爭氣嗎?一輩子就讓這女人玩完。

  「好。」

  結果,他一時太高興了,也忘了跟老爸討回手機,一路上只能乾著急,眼巴巴的盼著趕緊回到歐婷婷的身邊,免得她焦急、發怒。

  果然,他的存在對她有著重要的意義,他再次失蹤,令她幾欲昏厥,雖然他的內心充滿不捨和歉疚,卻也掩藏不了興奮之情。

  「對不起,我只是暫時離開。」他討饒。

  對不起?

  她不要再聽到這句話了,也不想再面對他的離去。

  他的暫時離開,對她而言,宛如生離死別,她不要再承受這樣椎心蝕骨的痛楚了。

  「滾!你滾!永遠別再出現在我的面前,我永遠都不要再見到你!」

  歐婷婷沒有像范龍行預言的,因為失而復得,撲上前來擁緊他,而是激憤的怒吼出永世的絕離,讓他頓時覺得天崩地裂,世界末日提早到來。

  「婷!」胸口被硬生生的撕開,范維剛凍僵在原地,心臟猶如破了個大洞,滾滾流沙將他的心魂扯入黑洞,疾速流失。

  但他更難過的是,再次令她遭受到被背叛的打擊,瞧她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臉龐毫無血色,幾乎沒有喘息,他難過得紅了眼眶,說不出話。

  「滾出去!」他休想再一次動搖她的心。

  「婷,妳聽我說。」他不能放棄任何一絲希望,意識到再不抓緊她,她就要從他手中溜走,趕緊向前。

  歐婷婷卻當他是毒蛇猛獸,逃得遠遠的,害怕再和他有肢體上的接觸,讓她的心牆有可能再次瓦解,於是趁他反應不及,將門緊閉,把他關在房裡,緊緊握住門把,不讓他出來。

  「婷!」他在門內喊她,怕不小心傷到她,不敢動武。

  「好啊!你連八年前離開的理由一併說明啊!我再看你是不是值得原諒。」她不是沒有給他解釋的機會,而他總是一言以蔽之,這算什麼?

  他一時語塞,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

  好不容易老頭那邊接受了婷婷,如果讓她知道當初是父親以他離開做為條件,才願意幫她還債,她一定會恨他父親。

  愛情與親情,他要如何兩全?

  「哼!你從來就沒有不得不離開的理由,把我當呆子在耍,別以為我就要呆呆的接受。」她歐婷婷除了擁有美貌,唯一自豪的就是精明的頭腦。

  「婷。」他不是不說,而是不能說啊!

  「在我明天回來之前,你務必走得乾乾淨淨,今後也像這八年一樣,離開之後沒消沒息,這輩子,我們橋歸橋、路歸路,別再有任何瓜葛。」她不要再聽他飽含痛苦的聲音,活像他真的有難言之隱。

  重複的折磨,她不願再受。他不走,那麼她走!她暫時回家,不想繼續面對他。

  「婷!」范維剛深切的吶喊,沒將她留住,反倒將她逼離了住處。

  淚水不斷的奔流,歐婷婷恨自己為何要再次愛上他,才會又被他擊垮。

  這一次,她更是體無完膚,顯而易見的,這八年她完全沒有長進,韶光荏苒,她對他的感情絲毫沒有減少。

  傻啊!恨意就像雙面利刃,另一面同時是愛,她恨他有多深,不也說明了她愛他有多深?!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天使長(十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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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0-10-24 00:30:40 |只看該作者
第八章

  站在基隆的家門前,歐婷婷命令自己擦乾眼淚,然後強打起精神,邁步走進去。

  歐母習慣在門廊前點亮一盞燈,那麼她的大女兒無論何時回來,都能感受到家的溫暖。

  「媽,」看見媽媽還沒睡,她溫聲呼喚。

  「婷婷,妳回來啦!」歐母的臉龐發亮,眼中洋溢著慈愛的光芒。

  「嗯,我想妳,就回來了。」現在她的事業有了進展,肩上的擔子也輕鬆許多,跟媽媽比較能有說有笑,也會撒嬌了。

  「我今天看了記者會,辛苦妳了。」歐母心疼大女兒婷婷,雖然小女兒玲玲從小雙腿不便,身體受盡折磨,但是婷婷身心受到的煎熬不輸給玲玲。她更感欣慰的是,上輩子一定做足了功德,今生才有福報,擁有一對孝順的女兒。

  「我只是說幾句話,哪有什麼辛苦?」歐婷婷不希望媽媽擔心,但是媒體喜歡炒作八卦新聞,非弄得家喻戶曉不可。

  「那個鄭雨樵是真的喜歡我們家玲玲吧?」歐母還是有些擔心,怕女兒總是報喜不報憂,不讓她掛懷。

  「是啊!我看要不了多久,妳就要準備嫁女兒了。」歐婷婷內心複雜,但是始終強顏歡笑。

  「這樣也好,不然卡著一個鄭雨樵,妳和維剛也難以修成正果。」歐母喃喃自語。

  歐婷婷聽到了,臉色丕變,「是玲玲告訴妳,那傢伙回來了?」

  「是啊!」歐母高興的說,隨即發現女兒臉色不佳,才察覺事情沒有想像中的順當。「怎麼回事?」

  「沒什麼。」歐婷婷不想說太多,此刻只想要平靜,不想承受過多的關懷。

  想也知道,范維剛那傢伙最會做人情了,專討老幼婦孺的歡心,她媽媽也是他的忠實支持者。

  「維剛呢?怎麼不見他跟妳回來?」歐母期待雨過天青,誤會全都化解開,那才不枉范維剛一片癡情與真心,兩人能終成眷屬,她這個做媽的才會心安理得。

  「媽。」歐婷婷難得鐵青著臉色,「以後千萬別在我的面前提起那個男人。」

  「婷婷!」歐母驚詫不已。怎麼回事?女兒完全沒有心意鬆動的樣子,還是對范維剛滿懷憎恨。這趟他回來,沒有挽回半點頹勢嗎?

  「媽,別再說了,妳和玲玲當和事佬也要有個限度,那種爛男人,妳們還要我原諒他?究竟是誰才不明事理?」歐婷婷說到激動處,眸底都冒火了。

  「可是,婷婷……」

  「媽,我請求妳,這輩子我都不會再理他了,所以也請妳死了這條心,讓我的耳根子清靜吧!」她把話都說絕了。

  這怎麼行?歐母急得眼淚都掉了下來。她對不起維剛這孩子,也對不起女兒。

  「媽,妳別這麼難過,我又不是非范維剛不可,世上還有很多好男人啊!」歐婷婷嚇了一跳,她知道媽媽和妹妹一向都護著那傢伙,但是那爛人拋棄她在先,媽媽是不是搞不清楚狀況?

  「婷婷,媽對不起妳……媽有個大秘密,一直沒有說出來,昧著良心,看妳吃苦受罪,實在沒有資格當妳媽媽。」歐母泣不成聲。這秘密困擾了她許久,她難道真的要把它帶進棺材裡?

  「媽,」歐婷婷的心被媽媽的淚水滴穿了。「我不是常說,爸的死和負債都不是妳的錯,我是妳的女兒,負擔家裡的生計也是理所當然的,妳不要再對我感到過意不去。」

  「不僅如此,婷婷,妳聽好,妳不是一直想知道家裡的大恩人是誰?我現在就告訴妳。」

  話題突然轉向,歐婷婷有些訝異,隨即欣喜的揚起嘴角,「好啊!是誰?」

  「家裡的恩人,就是維剛那孩子。」歐母顫巍巍的吸口氣,說出多年來的秘密。

  「什麼?」歐婷婷以為自己聽錯了。

  「當年幫家裡還清債務,還給我們一筆安家費的人,正是維剛。」歐母重複一遍,神情難過,「他要我無論如何都得守住這個秘密,因為妳一旦知道了,絕不可能接受,但是他又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我們家支離破碎,而妳因此永遠不能翻身。」

  媽在說笑吧?維剛是她家的大恩人?這真是有史以來,她聽過最荒唐的笑話。

  歐母將事情的始末,源源本本、清清楚楚的說了一遍。雖然已是往事,卻鮮明得恍如昨日才發生,那些悲痛與掙扎,至今仍糾纏著她。

  歐婷婷愈聽愈覺得震撼,也愈加認為不可饒恕范維剛這個超級大笨蛋。

  ※※※※

  陰雨不斷,彷彿老天爺也被那個蠢男人感動了,不停的落淚。

  歐婷婷駕駛著疾速奔馳的車子,臉上也是淚水橫飛。

  這個笨男人,什麼都不說,即使她說出一輩子不見他的決絕話語,他仍然緊閉著嘴,是斷定她不會真的說到做到,是吧?還是他放棄了?

  不行!他不能放棄,他最好無賴到底,厚顏的賴著不走,不要讓她回去撲了個空,永遠都見不到他。

  思及「永遠」兩個字,她更憶起自己對范維剛的惡毒咒罵──

  永遠別再出現在我的面前,我永遠都不要再見到你!

  天啊!千萬不要信了她的話,千萬別離開啊!

  她祈禱范維剛再蠢一次,不要真的相信她盛怒中說出口的話。

  打從聽完媽媽的解釋,她便馬不停蹄的趕回住處,不顧危險的猛踩油門,還連闖好幾個紅燈。

  突然想起手機這先進的科技發明,歐婷婷急忙抓起手機,再次違反行車安全規定,邊開車邊打電話。

  「范維剛,接電話。」

  「您所撥的電話,現在收不到訊號……」

  「豬八戒,又關機。」

  她氣得摔手機,眼淚奔流得更急。

  「這次你敢走,就真的死定了。」彷彿他就在她的面前,她怒罵、威脅,深怕他真的離開了。

  好不容易,感覺遙遠又漫長的路程終於結束,她將車開進地下停車場,迅速停妥,拔足跑進電梯裡,恨電梯升得太慢,也恨自己沒有一雙翅膀。

  電梯門打開,她快步來到大門前,插入鑰匙,發現門沒鎖,當下心裡充滿了希望和不安。

  輕輕的打開門,走進屋裡,滿室黑暗,她的心跳幾乎停止。

  他……還是走了?!

  淚水有如瀑布,不停的流淌,直到她聽見那教人撼動的低沉嗓音。

  「婷?」范維剛難以置信。

  乍然看見她深夜返家,他懷疑是自己嚴重的錯覺。

  他太愛她、太思念她了,以致產生她回來找他的幻覺。

  然而眼前的人兒似乎是真的,她不停的左右張望,在黑暗中,他還聽得見她的抽泣聲。

  水霧彌漫的雙眼終於適應了黑暗,瞧見她的心之光源——范維剛所站定的地方。

  「你……沒走?」她怕自己看錯了,努力瞠大眼睛,怕他其實只是幻影,是她太急切的盼望,導致誤以為他還在。

  「我不會走,這次我絕對不走,就算要絕食抗議,我也……」

  「還好你沒走。」她像是完全癡傻了,竟然無法動彈,只有她知道心底的酸苦,一時之間洶湧的湧上喉頭,嗆得她差點沒氣。

  「我當然不會走,我說過我賴定妳了。」范維剛瞧見一線生機,從絕望的谷底迅速爬了上來。

  她的眼眶盈滿歡樂的淚水,微微的揚起嘴角。

  他也跟著扯開嘴角,看似狀況解除,重重的鬆了一口氣。

  「維剛……」她釋然、感動的呼喚他,嗓音還夾帶著濃濃的哭音,纖細的肩膀因為激動而顫動著。

  「婷……」他等待那失而復得的擁抱。這次會有吧!瞧她見到他是多麼的高興,好像久旱逢甘霖。

  「維剛!」她翩然的飛奔向他,神情無比專注。

  「婷!」他張開雙臂,迎接他的女人回巢。

  然而,落在他身上的卻是一道道重擊。

  「范維剛!你這個大笨蛋!你啞了不成?你媽媽生給你一張嘴,是做什麼用的?平時倒是很會說些五四三,遇到重要的問題,你的嘴巴就像是裝上拉鍊,要你說一個字,會死是不是?」歐婷婷揮拳如雨下,紛紛落在范維剛的胸膛上。

  「哎喲!婷婷,妳別打了。」他神情哀戚,拚命的閃躲,並不是她力大如牛,而是這樣毫不間歇的捶打,也會讓人跳腳。

  更冤枉的是,為什麼他不是得到擁抱?

  「你是認定我不會放棄你嗎?你就這麼胸有成竹?」她發洩得還不過癮,絲毫沒有歇手的打算。

  要是媽媽一輩子守住秘密,怎麼辦?要是她剛才沒有回家,怎麼辦?要是……

  歐婷婷不敢往下想,不斷的揮舞粉拳,淚水不斷的湧冒,叫罵聲夾雜著更多的嗚咽,教人幾乎聽不清楚她在哭罵什麼。

  「你這張嘴巴就不知道要為自己辯解嗎?當我誣陷你的時候,你要告訴我事實,說我錯了,並跟我解釋你的理由。當我辱罵你的時候,你就應該回嘴,別一直呆呆的被我罵。那時候我看到玲玲吻你,你也都不吭聲,存心要我誤會到死就對了。」

  不對啊!他若解釋,會被當成放屁;他若敢回嘴,就是不想活了……但是,他哪敢這麼說啊?!

  「我沒辦法問我媽,因為她在我很小的時候就上了天堂,不過我倒是很清楚我的嘴巴是生來做什麼用的,它是生來……愛妳的。」范維剛終於開口為自己說話,接著更付諸行動,灼熱的薄唇堵住她因為訝異而微張的紅唇,溫柔的火舌順勢鑽入她的嘴裡,和她的丁香小舌繾綣纏綿,難分難捨,讓她渾然忘了要繼續數落他,緊緊的擁著她的嬌軀,嚐到失而復得的滋味,再也不用心慌。

  好不容易結束綿長的吻,歐婷婷推開他,微微喘息。

  看著雲鬢散亂,臉頰上佈滿斑斑淚痕,卻依然美麗的她,他不禁屏住氣息,愛她愛得一塌胡塗。

  「別以為這樣就可以逃掉真正的審問。」她依舊十分固執。

  「是。」他完全認命。

  「這回我媽都幫你說明了。」

  「是。」原來岳母大人都告訴她了。

  「答案是我不會。」

  「嗄?」他怔愣住。

  「我是說,現在的我不會記恨你父親。但若是當年,我必定恨他入骨,氣他趁人之危,竟然以幫忙我家要脅你。」歐婷婷彎起嘴角,「你爸爸說得沒錯,當年我們都太年輕了,如果不是經過這樣的歷練,現在也不見得有好結果。」

  「呼……」范維剛放下心中的大石,也捲起嘴角,「婷,我老爸一定會像我一樣愛死妳。」

  「無聊!我要你爸愛死我幹嘛?」她笑著啐他,卻明白他為什麼這麼說。

  若是真的,她也高興,因為當年他父親可是極力反對他們交往,她才會以為是他父親看見她家道中落,於是乘機將他送出國,斷絕兩人的後路。

  「但是你何必去跑船呢?」媽媽說那筆安家費,就是他當船員的簽約金。

  「因為我和我老爸交換條件,以離開妳五年做為他拿出一千萬的代價,那是用來償還妳家的債務,而我怎麼能再讓我老爸代替我養妳們呢?」他可是堂堂男子漢,只是當年力量有限。「當時的我,大學都還沒畢業,又無一技之長,只能去跑船,剛好我又得被迫離開妳。」

  說穿了,沒有麵包,愛情也只能是一場夢幻。

  如今歐婷婷已經成熟,明白這當中的現實與無奈。

  「傻瓜,你倒很有骨氣。」只是苦了他自己。

  「我除了這副鐵打的身體,還有什麼呢?」他當船員的那段日子,因為見不到她,且明白被她深深的怨恨,更加難挨。

  不過,都過去了。

  「結果,你卻讓我等了八年。」歐婷婷好生心疼,同時也感嘆歲月漫長。

  他苦笑,「我回來時,妳已經是小有名氣的女模,而我還是一名船員,妳覺得我們在一起會長久嗎?」

  是的,他說得沒錯。他們別後重逢,或許一開始激情能戰勝一切,然而長期下來,他們會發現兩人之間的鴻溝,她可能會傲氣,他可能會自卑,又該如何延續這段感情?

  「我很幸運,那次離開後,因緣際會加入了一個非營利的基金會,它是美國一個國家水底及海洋組織,妳放心,我當然是有薪水可領。我負責查探及打撈沉沒於海底的沉船遺跡和文物,主要是做為歷史研究。」范維剛談起了他與夢想結合的工作,顯得神采飛揚,黑瞳閃現光彩,「妳知道嗎?我曾經成功的打撈一艘潛水艇,那是美國南北戰爭時,在歷史上第一艘於作戰中擊沉敵艦的潛水艇。」

  「我真替你高興,你一直很喜歡大海。」歐婷婷由衷的為他感到驕傲。

  「婷,當年我只能逞強的幫妳,但是現在我有足夠的信心和力量可以保護妳。」當年的大男孩,如今已是成熟的男子,雖然他骨子裡還隱藏著孩子般冒險的衝動。

  「嗯。」她綻放純美的笑容,眼神迷濛,踮起腳尖,在他的唇上印下一吻。「我愛你,范維剛。」

  「婷。」范維剛的心微微發燙,粗獷的五官變得柔和。

  「這八年來,你受苦了,我會用一輩子的時間補償你。」她柔聲允諾。

  「妳說的喔!不許反悔。」真是太爽了,皇天總算不負苦心人哪!

  「我愛你。」她又在他高挺的鼻子上印下一吻,「我愛你。」然後吻他的濃眉之間,「我愛你。」再來是眼窩,「我愛你。」

  她要每天跟他說,一直到補足這八年的份,加上利息,還有日後的份。

  歐婷婷的吻逐漸往下,接著掀開他的上衣,輕吻他壯碩結實的胸腹,再更往下……羽翼般的吻也加重、加深。

  范維剛的呼吸變得沉重,嗓音愈加低啞,「婷……」

  「這期間,你真的沒有女人嗎?」她停在他的褲檔上緣。

  「沒有。」他嘶啞的說,雙腿支撐得很辛苦、很勉強。

  「我怎麼知道你有沒有?」她故意不再吻他,讓他挺脹的陽剛難受的在褲檔中亟欲爆炸。

  「我發誓,這八年來,唯一靠近我的分身的只有我這雙手。」天可明鑑。

  她逸出銀鈴般的笑聲,知道自己主宰著他的生與死,柔荑終於釋放了他的巨龍,輕柔的撫慰他。

  「好可憐,這麼多年,你一定很孤單。」溫暖的氣息吹拂著昂立的赤柱,像是在誘惑他。

  「孤單的不只是他,還有我的心靈。」范維剛的額頭不停的冒汗,忍得極其痛苦,卻還說出具有文藝氣息的話語。

  「那我該先補償誰呢?」歐婷婷仰起明亮的豔容,無辜的問。

  「都……都可以,我和他是一體的。」他咬牙切齒。

  「到我的房間比較舒服。」瞧他忍得好可憐,她終於肯收起玩興,向他勾勾手指,往香閨的方向移動。

  「啊!」用走的太慢了,他攔腰抱起她,衝進房裡。

  不是他精蟲作祟,而是漫長的離別和深厚的誤會終於落幕,一切都解釋清楚,他還有一種不真實感,需要更確實的證明。

  他需要擁住她的嬌軀,證實自己不是作夢。

  「笨蛋,小心點,別摔倒了。之前不是有先滿足你嗎?這麼猴急幹嘛?」歐婷婷嬌笑的說,輕捶著他。

  「我時時刻刻都渴望妳啊!」他將她輕輕的放在床中央,噁心巴拉的說。

  「唉,我的維剛可以去寫詩了。」這個男人,真可愛啊!她纖細的長指拂過他的下顎,水晶指甲輕刮著鬍鬚。

  「為了妳,我還有什麼做不到的呢?」她近乎愛撫的動作,引發他內心一股暖流,然後竄至下腹。

  「是,謝謝你為我所做的一切。」她感動的捧住他的臉,親吻他。

  接下來的日子,她要把握和他共有的一切。

  「范維剛先生,你願意娶我嗎?」這個念頭看似一時興起,其實早已在她的心底生根了。

  「婷?」范維剛整個人愣住。

  歐婷婷笑彎了嘴角,樂見他再次因為自己說的話而震懾。

  唉,怎麼辦?該帶她的男人去收驚嗎?

  「妳……妳在跟我求婚?」他瞪大眼睛,張大雙唇,這模樣一點都不性感。

  「怎麼樣?你有意見嗎?現在是什麼年代,女人不能向男人求婚嗎?」她故意扠腰,裝出兇婆娘的樣子。「你考慮清楚喔!答應了可就不能悔婚,否則我會告你遺棄。」

  「要!要!我娶妳!我非妳不娶。」他哪有搖頭的道理?

  「噗……」歐婷婷再次綻開笑顏。

  流血、流淚的日子都過去了,她體內的毒瘤也已經被他連根拔除,從現在起,她要用微笑迎接燦爛的每一天。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天使長(十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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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0-10-24 00:30:54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指尖緩慢的在他壯碩的胸膛上游移,穿過濃密的胸毛,慵懶的來到那座巨峰底下。

  屹立的巨峰有些動搖,卻是益發高聳。

  「嘻……」調皮的嬌笑聲響起,指尖的主人卻不攀上峰頂,而是又溜轉回原處,這會兒停駐在肚臍,迷戀的繞著圈子。

  「婷。」指尖下的男人痛苦的出聲。

  她不是說要補償他嗎?

  怎麼變成在折磨他?

  「噓……」歐婷婷微嘟著朱唇,示意他安靜,改用指腹為他按摩。

  「噢!」她這哪叫按摩?分明是故意挑逗他,挑戰他的忍耐極限。

  她輕輕揉著他的肌理紋路,又在那上頭印下無數的吻,底下的身軀重重一晃,怕是已經超過了忍耐度。

  「夠了,換我索取我的補償。」范維剛一躍而起,長吟一聲,覆住她的嬌軀。

  她笑著,卻沒閃躲,柔順的迎合他的攻佔。

  「婷,婷,婷……」他深情的呼喚著,長腿擠入她柔嫩的雙腿之間,巨龍攻向她濕潤豐盈的秘境。

  「嗯,我在這兒呢!」她早已準備好迎接他,在與他合而為一後,吐出甜膩的呻吟。

  巨掌順著她的曲線往下滑,捧住她的翹臀,讓兩人之間毫無縫隙,熱唇攫住她的紅唇,與下半身同樣纏綿。

  她的嬌喘流入他的唇間,因為他不停的深入。

  他習慣了深海探險,一次比一次鑿掘得更深,鑽入那不可思議的寶域。

  柔嫩的甬道敏感的包裹著他,配合他的脹大和抽插動作,完美的吸附、伸展。

  一剛一柔,默契十足的合舞著最原始的美麗節奏。

  不需要完美的技巧,他只是單純的不斷挺入等待他的溫暖潮穴,讓他的所有感情和力量,滲入她的靈魂。

  兩人之間不再有挑釁和不馴,而是完全的接納和給予。

  「維剛,我愛你。」歐婷婷望入他的黑眸深處,心房脹得滿滿的。他對她的專注和執著,全都寫在他的臉上。

  她弓起嬌軀,捧住他的臉,情深意切的吻他。

  「婷。」

  陣陣酥麻戰慄,貫穿他們兩人。

  范維剛大聲喘息,將兩人推向頂點的同時,滾滾熱流也噴灑而出……

  他要給她他們的孩子,兩人愛情與生命的延續。

  這不是結束,而是另一個開始。

  ※※※※

  從歐婷婷和范維剛手挽著手,相視微笑的走入工作室,眾人便心知肚明,所有的問題都解決了。

  「婷姊,維剛哥。」曉榆最先驚喜的叫嚷,充分表達興奮之情。

  「你們兩位的誤會終於解釋清楚啦!」美臻聞聲跑出來,衷心的為這位亦師亦姊的老闆感到高興。

  「妳們又知道什麼了?」歐婷婷抿著唇,媚眼滴溜溜的睞了在場的幾位員工。

  看來所有的人早就知道他們的關係,只是體貼的沒說破,也給他們足夠的空間。

  「請客!請客!請客!」

  其他兩名員工也加入慶賀與鼓譟,工作室充滿歡樂和笑聲。

  「好,我請。」范維剛心裡大樂,表現得很大方。

  「請什麼請?無聊。」歐婷婷拍他一下。她的男人很容易被鼓動,她得看緊他一些。

  「反正我們結婚時也得請嘛!而且她們就像我妹妹,對她們大方也是應該的。」范維剛咧開嘴角,笑說。

  「你倒是有很多妹妹嘛!是不是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也有許多『妹妹』呀?」歐婷婷有點不是滋味,倒不是對員工們小氣,而是見不得他對其他女人太好。

  「沒有,絕對沒有。」范維剛一時之間沒聽出她話語裡濃濃的醋味,唯恐她又生氣了,急著向她表明心跡。

  「哈……婷姊吃醋了。」員工倒是一眼便看穿,樂不可支的笑說。

  同為女人嘛!當然了解女人愛吃醋的天性。

  「真的嗎?」范維剛大喜。她吃醋,表示很在乎他。

  「還煮的咧!從現在開始,你如果敢精神出軌,我就把你三振;若是身體出軌,我就把你『喀嚓』。」歐婷婷說話的時候,還故意瞄向他的下半身。

  好恐怖的殺氣喔!一陣涼意竄過他的背脊,趕緊宣示清白,「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這才像婷姊嘛!」敢愛敢恨,這才是她們心目中歐婷婷應該有的風格。

  「嗨,大家早。」今天要開會的模特兒前來報到了。

  「維剛哥。」十分愛慕范維剛的小咖女模見到高壯的他,立刻雙眼發亮,開心的跑了過來。

  「維剛哥,嗯?」話才說完沒多久,馬上就有人喊「哥」,歐婷婷怒氣橫生,故意斜睨著他。

  「嘻嘻……」其他人站在一旁,等著看好戲。

  「嘿,妳好。」范維剛連忙靠向他的女人,戰戰兢兢,深怕那隻小彩蝶撲了過來,甚至故意昭告自己已經「死會」的身分,將包覆著歐婷婷的柔荑的巨掌揚得高高的。

  不過,就是有人白目到看不見。

  「你不是要跟我約會嗎?維剛哥。」小咖女模跑到他的身邊。

  他嚇出一身冷汗,說不出話。

  「去約會嘛!維剛哥。」歐婷婷學著那小女模的聲調。

  「我……我已經有女朋友了。」范維剛困難的吞了口口水。什麼女人都可以惹,就是別惹到打翻醋罈子的女人。

  「咦?不是說沒有嗎?」小女模的表情像是在說:就算有,又如何?

  「我的女朋友就是她。」范維剛硬著頭皮,比了比他身旁好像連體嬰的歐婷婷。

  他們倆黏得這麼緊,剛進門的女模皆一目了然,只有這個人完全狀況外。

  「啊?你的女朋友是婷姊?」小女模後知後覺。

  「嘿。」范維剛笑得有點靦覥。

  「算了,我打算重新考慮要不要和你復合。」歐婷婷對他的表現很不滿,愛情小說裡的男主角絕對不會如此,不是一把將她擁入懷中,當著眾人熱吻她,以表示真心,便是說些「我心裡只有妳一人」之類的噁心台詞。

  她一把將他推開,走向辦公室。

  「什麼?千萬不行。」范維剛拔腿,追上去。「妳已經將身心都許給我了,不准妳反悔。」

  「哇!這是什麼年代的愛情宣言?真是有夠老土。」

  一旁的眾人大笑,連腰都直不起來。

  「他……他們真的在一起喔?」小女模眨了眨眼,仍然有點不敢置信。

  「只有妳一個人不知道啦!」嗟!這早就不是新聞了,好不好?

  大夥一哄而散,男女主角都不在了,還有什麼好戲可看?只好去忙開會的事了。

  從此之後,工作室的熱鬧情景足以預見。

  ※※※※

  誤會冰釋,歐婷婷和范維剛的感情迅速加溫,熱度更超越八年前。

  他們這陣子以來幾乎形影不離,只要有她的地方,必定見得到他偉岸的身子相伴左右,彌補他們曾經分開的日子。

  范維剛拍攝的廣告片開始在螢幕上播出,造成大家的驚豔。

  「那個身材一級棒的男模是誰?」

  工作室的電話響個不停,都是問相關的問題。

  「我們下一支廣告要指定他來拍。」各方的邀約紛至沓來。

  「哈哈哈……」范維剛有些狂妄。

  「好了,知道你很帥,身材好得沒人比,可以了吧!」歐婷婷其實也有點以他為榮,但是不想長了這臭男人太多威風,免得他尾巴翹得高高的,或是出去招蜂引蝶。

  「婷,妳真的這麼覺得?真的覺得我帥嗎?」范維剛最愛聽心愛女子的讚美,而且她現在也是專業經紀人,說出來的話當然極具權威性。

  「夠了。」她伸出手,擋住那張湊近自己的粗獷俊容,免得他又像大笨狗一樣,用舌頭舔得她滿臉都是他的口水。

  「哈……維剛哥,你這樣子很適合去拍寵物廣告喔!」曉榆很不給他面子的笑說。

  大部分的時候,歐婷婷為工作忙得不可開交,范維剛就會適時的說些笑話或是幹點蠢事,達到娛樂效果,讓她舒緩工作壓力。

  所以大家都笑說他雖然長得很高大,但是像極了歐婷婷的寵物,具有讓她快樂的功效,而她們當然也從中獲得不少樂趣。

  「臭曉榆,我知道妳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我對妳家婷姊可是忠心得很,不會看別的女人一眼。」范維剛故意笑罵曉榆,還不知第幾百次揚高他手指上的戒指。

  「厚,不要逢人就抬起你的左手,告訴別人你訂婚了。」曉榆實在很受不了,范維剛總是喜歡到處曬幸福,有時候還真的很讓人捶心肝,世界上找不到第二個像他這樣集外貌和深情的男人了。

  尤其這男人的另一半又是她們的頂頭上司,連覬覦都不行,真是讓人嫉妒又羨慕耶!

  「正經一點,我手邊有好幾個廣告邀約,都指名要你,你要不要看一下?」歐婷婷停止開玩笑,說起正經事。

  「妳是我老婆,妳決定就好。」范維剛還是一臉不正經。

  「給我認真點。」這傢伙又在皮癢了。

  「是,我的經紀人,我全聽妳的。」他正襟危坐,免得惹惱他的經紀人兼枕邊人,晚上就得孤枕難眠了。「請妳以專業的角度,幫我選擇最適合我的廣告。」他不反對偶爾拍拍廣告,玩玩票。

  「嗯,我評估後,決定這支香水廣告滿顯眼的,也最能展現出你另一種風貌。」歐婷婷嚴肅的審視過所有的邀約,從中選了這一個。

  她不想廉價出售心愛的男人,只要最特別的,要讓所有的人看見他的好。

  所以那些要他袒胸露腹的廣告,她全都推拒了,只留下手邊幾個質感較好的廣告邀約,仔細的考慮。

  范維剛不是只有肌肉好看,他認真、穩重的一面,除了她以外,很少人見過,也不知道他真正的魅力何在。

  而這支香水廣告選擇了他,就是要藉由他加深所有女人對這支廣告的印象。只要噴灑了這個品牌的香水,就能吸引住他這款陽剛性格的男人,將他融化。

  因此,范維剛在這支廣告中,將被塑造成迷人的成熟男子。

  「婷婷,只有妳最了解我。」范維剛大為感動,他的魅力,果然她最了解。

  廣告一播出,他的特寫海報也立刻出現在公車車廂、車站,以及百貨公司戶外的看板,還有無數的明顯處。

  「天啊!我也要去買這瓶香水。」

  任何女人見到他深情的眼眸,無不神魂顛倒。

  「哇!擦了這香水就會吸引這種極品男,我也要。」還要順便訂作一個這樣的男人。

  聽說這款香水在廣告推出後,銷售量迅即突破以往的好幾倍。

  就連范維剛的海報,也常常今天貼了上去,明日一早就被撕掉,廠商樂得加印一批,每天樂此不疲的黏貼。

  「最好有這麼誇張啦!一定是廠商搞噱頭,自己請人去撕的。」范維剛的經紀人,也就是這支廣告的幕後推手歐婷婷,卻是一反初衷,開始後悔了。

  她的男人都被看去了,她心裡酸到不行。

  「嘿,感覺好奇怪喔!」范維剛到現在還是很不自在,站在海報前,盯著放大的自己,橫看豎看,就是覺得怪怪的。

  「少自戀了,你每天刮鬍子,看鏡中的自己,還不夠喔!」她酸辣的嗆他。

  「啊!范維剛!」路人認出了他,尖叫。

  「在哪裡?在哪裡?范維剛在哪裡?」

  女性同胞幾乎都能叫出他的名字,因為他在一夕之間爆紅。

  「快跑啦!」歐婷婷快要氣死了,趕在他被一堆女人包圍之前,拉著他盡快逃離現場,免得待會兒連她也被踩死。

  好不容易擺脫了群眾,他們兩人停下腳步,大口的喘氣。

  「以後我不跟你出門了。」

  可惡!現在他的名氣遠遠勝過她。不過,她才不是氣憤這個,而是氣自己多事,造成他的好不再是她獨享。

  「傻瓜,妳又不是不知道,如果不是有個女人,我絕對不會有這種表情。」范維剛看穿她的心思,知道她恨得牙癢癢的,伸手捧起她的俏臉。

  「哪個女人?」她明知故問,分明在賭氣。

  「妳啊!拍這支廣告的時候,我就是看著妳,心頭也全是妳,自然而然就深情款款,滿溢愛戀。」他現在正用同樣的眼神瞧她。

  「討厭,你就會哄我開心。」歐婷婷知道,只是總要再三證明他對自己的專情一致,而且她現在仍會因為他專注的凝視而怦然心動。

  「這不是哄妳,是永遠不變的事實,即使我遠在美國時,也常常這樣凝望著遠方的妳,妳沒感受到嗎?」

  那時候,多少女人為他瘋狂,因為他工作告一段落時,會在夜裡上酒吧喝幾杯,就有女人不時為他憂鬱的黑眸所著迷。

  但是只有眼前的女子,才能讓他有這般神情。

  「維剛。」她懂了,也醉了,看著他盛滿愛戀的眼眸,雙唇迎了上去,與他緊密相纏。

  她心愛的男子,仍然為她所獨擁。

  ※※※※

  自從和范維剛的感情撥雲見日,也訂了婚穩定下來,歐婷婷的事業更是有如神助,合約一紙一紙的飛來,工作十分忙碌。

  她自然想把握良機,縱使忙一點也無所謂,趁著年輕時多打拚,存點本,將來才可以安穩的養老。

  也許是家中曾經遭逢巨變,令她始終懷抱著不安全感,才會如此防患未然。

  「婷,午休時間已經過了兩個小時。」范維剛能幫上的忙不多,只能擔任監工,督促她的作息。

  「好,等我忙完手邊的工作。」歐婷婷沒有抬起頭,隨口回應。

  「這句話,兩個小時內我已經聽了好幾遍。」他難得的嚴肅,知道有時候事情迫在眉睫,他不能強迫她放下手邊的事,但是兩個小時也太久了,如果是要忙很久,那就等吃完飯再忙,不差半個小時。

  如果沒有健康的身體,要如何走完未來的路?

  「好。」歐婷婷嘆口氣。他說得沒錯,他已經來請她吃飯好幾次了,每一回她都說再等一下。

  她知道他是為了她好,脾氣便無從發起,只好無奈的暫時停下手邊的工作,準備和他一起去吃飯。

  可憐的他,還陪她一起餓肚子呢!

  「等等。」八成是太快起身,一時頭昏眼花,她扶著桌緣,穩住微晃的身子。

  「婷,怎麼了?」范維剛臉色大變,疾奔到她身邊。

  「沒事,一定是餓到頭暈。」歐婷婷臉色蒼白的笑說,怕他過於擔心,連忙站得更穩。

  「現在開始,不准妳延誤吃飯時間。」他變得不好說話,面孔有些冷硬。

  她若是忙出病來,該怎麼辦?

  「遵命。」她微笑的說,明白他是因為愛她而緊張,她的任何不適,統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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