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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項柏禹和江雲霏的婚禮,選擇在一家高雅氣派的五星級大飯店,盛大而溫馨地舉行,歡歡喜喜地宴請兩方的親朋好友。
池聖麒穿上正式的三件式西裝當伴郎,于潔優也換上美麗的禮服當伴娘,兩人都非常稱職地扮演著自己的角色。
在晚上的喜宴上,兩人更是拚命為人緣爆好的新郎和新娘子擋酒,幾乎來者不拒,一直喝酒,直鬧到送客的時候,于潔優才發現自己已醉到幾乎快站不住腳了。
一群好姊妹攙扶著她進入新娘休息室暫時休息,池聖麒擔憂的目光始終不曾離開過她,他聽到江雲霏拜託一個叫做小麗的女孩負責開車把于潔優送回家,情急之下,他趁著江雲霏忙著和親友寒喧之際,趕緊把項柏禹拉到一旁。
「兄弟,幫我一個忙,你待會兒支開那個叫小麗的女生,讓我送小優回家。」
「什麼?不不!我不敢!」項柏禹猛搖頭。「潔優可是我老婆最重要的姊妹,萬一雲霏知道我助紂為虐,把潔優推入虎口,她會宰了我的!」
「你看著我!」池聖麒揪起項柏禹的衣領。「看著我的眼睛,你認為我有可能會傷害小優嗎?」
他闃黑眼底滿是幾乎要溢出來的深情,任誰都不可能懷疑他的真心,但……
項柏禹左右為難。「別逼我啊,我當然很信得過你。可是我老婆當然也會挺她的姊妹,萬一她發火了……你也知道,我非常非常怕老婆,我怕我家會上演滿清十大酷刑~~」嗚嗚,他不想每天晚上都被罰跪算盤,抱不到親愛的老婆啊!
「相信我,我寧可殺了自己,也絕對不會再傷害小優的感情。如果你真的當我是兄弟,幫不幫?」
項柏禹直直瞪著他。「唉唉唉,我投降了,好啦好啦,拜託你千萬不要再搞砸,更不要再給我搞出什麼飛機,害我還沒度完蜜月就慘遭凌虐,甚至被休夫啊!」
「你儘管放一百八十個心!」池聖麒笑著拍拍他的肩膀。「多謝你啦,好兄弟!」
當賓客都散去,于潔優也被小麗攙扶著要進電梯,此時,趁老婆不注意,項柏禹立刻拉著池聖麒衝過去。
「小麗,謝謝妳要送潔優回家,不過我這個朋友家離潔優家更近,我看妳也累了一天,就讓我朋友送她回去吧。」
「啊?」小麗有些詫異。「可是雲霏說……」
「安啦安啦,我待會兒會跟雲霏講的,而且我朋友保證是正人君子,要不是很信任他,我也不敢讓他送潔優回家啊!」柏禹直拍胸脯保證。
「喔。」小麗點點頭,既然是柏禹說的,那就沒問題了。而且,她也看得出來,這個一表人才、英俊非凡的伴郎,眼底有股浩然正氣,不是危險人物。說實話,要不是她已經有男朋友了,還真想電他呢!
「放心交給我吧!到家之後我會請她傳個簡訊給妳,掰掰!」池聖麒微笑著扶過于潔優,按了下樓電梯。
「噹!」電梯門又關上了,裡頭只有他們兩人,池聖麒輕嘆一聲,愛憐地摟住幾乎醉暈的于潔優,讓她的身軀完全靠著自己,輕輕撥開垂落到她臉上的髮絲。
「妳怎麼會喝得這麼醉?唉,妳給自己的壓力實在太大了,我的小優……」
因為要幫新郎擋酒,池聖麒也喝了一些酒,雖然他酒量很不錯,不過,秉持喝酒不開車的原則,他決定搭計程車先把潔優送回家。
但問題是,他根本不知道潔優住在哪裡!
打開她手上拿的緞面晚宴包,裡面有一個小錢包、手機、唇蜜,和一串鑰匙,就是沒有她的任何證件。想也知道,女生很多包包都是裝飾性用途,真的放不了什麼東西啊!
要打電話問柏禹嗎?不行,那太冒險了,柏禹一定也不清楚,非問江雲霏不可,要是讓江雲霏知道,鐵定會立刻殺過來。
因此,池聖麒決定先把潔優帶回他的住處。當然,他不會對她亂來,他只想好好照顧喝醉的她,確定她今晚是睡在一個安全的地方。
攔了計程車,他要司機開到公司為他租的住處。
他是紐約總公司的高級主管,這次被派到台北,擔任台北分公司的執行總監,公司在一棟管理嚴謹的大樓幫他租好了寬敞的住處,格局有三房兩廳,當然,也安排了一部座車讓他使用。
下車後,他把已經醉到不省人事的于潔優抱下車,搭電梯上樓。
進入住處後,自動感應燈亮起,他低頭深深凝視酣睡的小優。她棲息在他的懷中,像是找到一個舒服的位置,睡容好甜,因為酒精的關係,白嫩臉蛋漾著自然的紅暈,睫毛又長又鬈,嘴唇的唇蜜已褪去,呈現最自然的粉嫩唇色。
酣睡的她是這麼嬌美,宛如香氣襲人的公主,令人忍不住想一親芳澤。尤其,她柔軟渾圓的胸部還緊緊抵住他,讓他不由自主起了自然的生理反應,畢竟,他可是個正常的男人啊!
不!不行!池聖麒連續深呼吸,拚命克制高漲的慾望——你不准親她!就算只是在她臉頰上偷偷親一下都不行!
他太清楚這小女人的魅力有多驚人,就算只是一個親吻,也可以讓他瞬間喪失理智,做出星火燎原的瘋狂行為。
「不行,我待會兒得先進浴室好好沖個冷水澡……不,最好是冰水澡!」咬著牙,池聖麒連看都不敢看自己的主臥室一眼,抱著于潔優,筆直地朝一旁的客房走去。
才剛把她安置在客房的大床上,原本呈昏睡狀態的于潔優突然迷迷糊糊地坐起來,摀著唇想下床,含糊不清地喊著:「我要吐……」
「等等,我扶妳去!」深怕她亂衝亂撞而被傢俱撞傷了,池聖麒趕緊小心翼翼地扶著她進入浴室,看著她趴在馬桶旁,嘩啦啦一口氣吐出好多東西。
呼呼——大吐之後,于潔優似乎舒服多了,醉茫茫地跌坐在地磚上,螓首往旁邊的浴缸一靠,閉上眼睛好像又要睡著了。
「小優,醒醒,不能睡在這裡。」看到醉昏的她居然想睡在浴室,池聖麒真是啼笑皆非。她呀,有時候看起來很倔強,其實根本就是一個需要別人照顧的小女人。
他趕緊拿來一條毛巾,以溫水弄濕、擠乾,動作溫柔地輕輕擦拭她的小臉,把淡淡的彩妝全拭掉,讓肌膚回復白淨自然,還細心地以漱口杯盛來一杯溫水,輕拍她的臉頰叫醒她。
「小優,乖,漱漱口。」他知道她很愛乾淨的,倘若沒有洗個臉、漱漱口,夜裡一定睡得不安穩。
一切都弄好後,他再度抱起她,低頭看著雙頰漾著紅暈、楚楚動人的小女人,露出深情的笑容。「晚安,我的小優,祝妳有個好夢。」
步出浴室,他打算將她放在大床上,然後自己趕快回主臥室去沖冷水澡,可,人算不如天算,一個小意外完全改變了接下來的發展。
接近床鋪時,池聖麒的腳好像被什麼東西絆到了。「啊!」低呼一聲,兩人重重摔落在大床上,幸好床很柔軟,可是,他卻剛好壓在她身上。
這一摔讓原本快睡著的于潔優迷糊地睜開眼睛,睡眼惺忪歪著頭,疑惑地盯著他俊挺的臉龐,呆了幾秒後,格格發出傻笑。
「呵呵~~池聖麒?不,不對,你不是、不是那個混蛋……那混蛋他在紐約,他不會在這裡,哈哈哈,我在作夢,呃……對,這是夢……」
「確定」自己置身夢境,她竟以雙手捧起他的臉頰,水汪汪的大眼睛籠罩困惑與惆悵,幽幽地說:「唉,你為什麼是池聖麒呢?那一年……在紐約,為什麼我會遇見你……我真笨,早就該把你忘了,忘得……一乾二淨,偏偏我就是忘不掉……我就是會偷偷……偷偷想著你……」
聽到這裡,他再也無法壓抑狂飆的情感,痛楚地低吼著:「優,我心愛的小優!」
他低下頭,四唇熱烈地膠合,迸出激烈的火花,他瘋狂地吞噬她的氣息,啊——這屬於她的味道,他從來不曾忘記。
這三年,不管他在哪個國家,總是常常夢到她,夢中的她總是對他燦笑盈盈,兩人依舊過著甜蜜的生活。夢裡彷彿繚繞著清雅的香味,讓他真的以為她就在身邊。可,夢醒後,望著枕畔的空蕩,劃過心頭的是更深的惆悵。
以前,他只能拚命想著她。而今,心愛的她就在他的身下,她不經意地輕輕一扭,就讓他的血管沸騰到幾乎要爆掉,她軟玉溫香的身軀每一寸都散發致命的吸引力,他再也控制不了自己,只想狂吻她、擁抱她!
這味道……于潔優也被這粗獷且熟悉的男人味所懾住了,這味道是如此熟悉,讓她愛戀,卻又隱隱心痛……儘管一直自欺欺人地說服自己已經忘了他,可,就算她可以欺騙別人,卻無法欺瞞自己的靈魂!
這三年來,她日日夜夜魂牽夢縈,想著、渴望著的,都是他的眉、他的眼、他的笑容,他的一切一切……
鷙猛的吻與他大手煽情的挑逗讓她情不自禁地逸出嬌吟,腦子更混沌,女性感官卻快樂地歡呼吶喊,她的身體還記得他的身體曲線,依戀他的肩膀弧度,喜歡他吻她的方式……
兩人吻得更加癲狂,像被捲入一團火熱風暴中。
他迅速地剝除兩人的衣物,當她那雪白曼妙的胴體完全曝露在他眼前時,他眼底的火焰足以讓整個房子燃燒。他粗吼一聲,以他發燙的吻、他的大手,來嬌寵並進攻她的誘人香軀。
「嗯嗯……啊……」當他的熱吻來到她的雙乳之間,于潔優忍不住發出更急促的喘息。他的大手很有技巧地愛撫,力道或重或輕地揉捏,舌尖甚至含住那小巧的蕾花恣意吸吮、品嚐,再以辣舌狂舔,讓一對凝乳變得更加飽滿,宛若嬌豔欲滴的水蜜桃。
「啊啊……喔……」無法駕馭這份歡愉,于潔優螓首往後一仰,讓烏黑的秀髮完全披散在潔白的枕頭上,身軀本能地往上拱。她好熱好熱啊,酥胸也變得又腫又脹,似乎在渴求他更多的愛憐……好羞人!
「我的小優,妳好美、好迷人……」他愛煞了她這副羞不自勝的媚態,更愛煞她凹凸有致的裸軀,他更放肆地揉捏,在每寸肌膚上以吻、以他的掌間溫度留下屬於他的印記……
他的手一路滑到她的雙腿之間,來到她芳草萋萋的密境入口。熱唇狂吻著她,長指也慓悍地朝花園深處進攻,大膽地撫弄,直攻入那緊窒濕滑的小徑,進進出出間,勾引出豐沛的愛液……
「不……不要……」當他又加入一指興風作浪,于潔優只覺更可怕的戰慄狂潮瞬間竄過背脊,難以言喻的歡愉感淹沒了她!
「我、我好熱……啊啊……給我……」于潔優已經聽不清楚自己究竟在吶喊什麼,兩腿間的烈火不斷往上衝,她只能緊緊攀住這鋼鐵般的男人,攀住他寬厚有力的臂膀……
「小優,我在這裡。」他吻著她的唇,性感而深情地宣告著。「我要回到妳的體內,更要回到妳的生命中!」
知道她已經做好了準備,他終於解放自己焚燙如鐵的碩大慾望,一寸寸地滑入她的幽徑。他是那麼火熱而巨大,像是要把她撐到極限!
「啊啊——」兩人同時因這最完美的結合而嘶喊,他就像終於出柙的猛獅,發狂地釋放強烈的慾望,劇烈地抽送著,一記又一記,深深地貫穿她,撞擊著花芯,要讓自己完全埋入她的體內。
他進攻的速度越來越快,也更加慓悍,璀璨的火焰在兩人體內紛紛炸開,汗水淋漓的裸軀糾纏著,抵死纏綿。
快感就像潮水般波波來襲,不曾停歇,當最強烈的歡愉來襲時,他們深深熱吻,讓猩紅的火焰將兩人完全燃燒,衝上最美妙瑰麗的情慾殿堂……
頭好昏,好昏……現在到底幾點了?
半夢半醒之間,于潔優蹙著秀眉,輕按發痛的太陽穴,她的身體已經醒了,但大腦還沒有完全甦醒。
半睜開惺忪睡眼,看到些許日光由落地窗簾微微透進來,好像日上三竿了?嗯……她知道今天不用上班,今天是星期天……不過……
心底有個地方響起警鈴,有些地方不太對勁。
她好像不是睡在自己的床上,至少,她的房間沒有落地窗簾。
嚇──
下一秒,她嚇得立刻從床上驚坐起來,雙眼瞪得好大好大。
她真的在一個完全陌生的房間裡,房裡沒有其他人,但可怕的是——被子下,她一絲不掛!
老天——
就在她嚇得差點尖叫的同時,眸光看到掛在落地窗簾旁的一個陶製風鈴。
那個風鈴……原先的尖叫聲梗在喉間,她以被子包裹住自己,緩緩地下床走到窗前。
同一時間,腦子裡迅速閃過好多好多畫面,昨晚,她並不是醉到完全不省人事。她記得自己好像很痛苦地嘔吐,有人不斷地柔聲安慰她,輕拍她的背,還一直以溫毛巾幫她拭淨唇角,叫她乖乖睡……
那個人……是池聖麒!所以,這裡應該就是他住的地方。
她也依稀記得,兩人倒向大床時,他那火熱的眼神!
唉……她懊惱地直敲自己的頭,悶聲罵著:「于潔優,妳真是笨!真是無藥可救的大笨蛋!」
昨晚,就算她被吻到快融化了,但還是有機會阻止那荒唐的事又再度發生,只是她沒有,就像傻子一樣完全沈溺在這情慾風暴中。
池聖麒真是她命中的天敵!每次只要他一出現,她整個大腦就會當機,她的智商會迅速退化到三歲以下,她會很傻、很傻地被他的熱吻完全征服……
「于潔優,妳真的完蛋了。」
罵著自己的同時,她的手也眷戀的輕撫著掛在窗前的風鈴,眼眸湧起複雜的感情。
這個風鈴……這個風鈴……她作夢也想不到他會一直保留這個風鈴。
她認得這是當年自己親手做的。那時候,他們剛結婚,她因為懷孕害喜而辭職,為了打發時間,每週會固定到附近的才藝教室上兩堂陶藝課。
而這個風鈴,就是她完成的第一個作品,那時她拿回家給他看,還笑說自己的手藝真差,做得實在很醜、很拙,她真想把它扔了。
可,池聖麒卻一把搶過來,欣賞地說:「哪會拙啊?陶製品就是要簡簡單單的才好看嘛!我覺得它很有藝術的FU啊,哈哈哈,我的老婆大人也許是一個藝術家喔,我一定要把這個風鈴掛起來。」
兩人都離婚了,她真的沒有想到,他居然一直保留她做的風鈴,甚至還千里迢超帶著它漂洋過海,帶到台北來。
她的眼底起了霧,老天!這個男人心裡到底在想什麼?他的行為真的讓她好困惑啊……唉,她不懂,永遠都不懂。
眼角瞄到一旁的椅子上放著她的衣物,還有一件新洋裝,茶几上壓著一張紙條,是他的筆跡──
早安,這套衣服是我剛才下樓買的,希望妳會喜歡,浴室內有全新的盥洗用具。
麒
拿起紙條,她幽幽地想著,他還真是個體貼的男人,設想周到,讓她不用硬在大白天時穿著昨晚的伴娘禮服離開。
她隨手翻了翻他買的衣服,這是一套款式簡單的洋裝,而且,顏色還是她最喜歡的淡紫色……
唉!不要多想了,還是快點離開這裡吧!
于潔優提醒自己迅速穿好衣服,找了一個紙袋放昨晚的禮服,進入房間裡的浴室,果然看到裡面有一套未拆封的盥洗用具。她猶豫一下,還是迅速地洗臉刷牙,再把頭髮梳理一下,無論如何她都不想蓬頭垢面地走在大馬路上。
準備好了後,她走出浴室拿起包包和紙袋,要開房門之前,先深吸一口氣。
一開門,果然看到坐在沙發上的男人!
熱情的陽光灑入開放式的餐廳內,照得整個空間金燦燦的,于潔優匆匆一瞥,只覺眼前的空間很寬敞,每個地方好像都充滿陽光,連那個男人臉上好像也充滿朝氣。
「早安!嗯……也許應該說午安吧?畢竟現在快十一點了。」池聖麒神清氣爽地朝她走過去。「我準備了很豐盛的食物,一起用餐好嗎?」
其實,他只比于潔優早半個小時醒過來,花了整整五分鐘眷戀地端詳她嬌美的睡顏,之後如夢初醒地躡手躡腳下床。
先回到主臥室盥洗後,再匆匆下樓,到附近剛開門營業的時裝店幫她買了一套衣服,順道再買食物。
儘管很想表現出冷漠又鎮定的模樣,但于潔優的小臉不由自主地紅了。老天!從這裡到大門口好像只有幾步路,但為何感覺起來像是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啊?
她可不可以立刻化身為隱形人,無聲無息的從他家消失,假裝昨晚的一切通通沒有發生過?
悄悄在心底嘆息,畢竟她沒本事立刻變成隱形人,只好低著頭看別處,表情僵硬地道:「不用了,我想我該走了。」
她不會歇斯底里地怪他為何昨晚要把她帶回他家,甚至又滾上床……她很清楚昨晚是自己喝太多了,爛醉如泥,要怪只能怪自己酒量太差。
而且,又不是他綁架她上床的,事情發生之前,醉意朦朧的她還是有機會阻止。只不過……STOP!她不要繼續想了,反正她于潔優就是天字第一號大笨蛋,她的人生就是一連串的錯誤錯誤錯誤!
池聖麒眼底有著掩不住的失落。「反正妳中午總是要吃飯的,一起在這裡吃,好嗎?」
雖然知道機會渺茫,但,他真的好想好想跟她一起坐下來,慢慢地吃個飯、喝杯咖啡,享受最寧靜的時光。
他眷戀的眸光在她細緻的臉上緩緩地移動,他總是看不夠她,只要可以待在她的身邊,他就想盡情把握每一分、每一秒。她麗質天生,明明脂粉未施,但素淨的臉蛋卻散發珍珠般的自然光澤,完美的五官若是硬要雞蛋裡挑骨頭,只能說她的眉毛有點濃。濃眉雖然很襯她盈燦晶亮的大眼睛,可也代表她的個性很倔強。
唉,當初他就是愛上她獨特的個性,但後來也被她這份倔強弄得又愛又心痛。
于潔優知道池聖麒一直看著她,眼神是那麼纏綿,就像只要能看到她,他就心滿意足……停——于潔優,妳別又發傻了!別再管這個男人到底在想什麼,反正,他不是妳惹得起的,妳跟他最好保持距離,他在南極,妳就去北極,萬一他真的跑來北極,那妳就乾脆移民去火星!
她刻意讓語調更冰冷。「真的不方便,我待會兒跟別人有約。」當然沒有約會,她只是好想奪門而出。
「那……讓我送妳回家好嗎?」他還是懷抱希望。
「不用了,我想搭計程車。」于潔優再度搖頭,迅速走到玄關前,握住門把,一句話已經湧到唇邊,忍不住脫口而出。
「那個……那個風鈴,你為什麼……」她問不下去了,兩朵彤雲又飄上她的臉頰。
她不敢看他,心慌意亂地解釋著:「我沒別的意思,只是隨口問問,真的……隨口問問而已,其實,我差一點認不出來那是我做的……」Oh,殺了她吧!她到底在說什麼鬼東西啊?真是越描越黑!
聞言,池聖麒眸光更暖了,露出深不可測的笑容,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卻道:「跟我來,我給妳看個東西。」
說著,他已經牽起她的手,轉身走向主臥室。
幹麼?于潔優脹紅了臉想掙脫,卻發現他把她抓得更緊,吼~~這傢伙還真是得寸進尺,把她拉進主臥室做什麼?哼,別以為她會怕,她可是成熟獨立的女人,不再是三年前那個笨蛋于潔優,他敢侵犯她,她一定讓他死得很難看!
進入主臥室後,于潔優奮力掙脫,池聖麒也不再堅持,只是指著放在床頭櫃的相框,還有一對擺在小茶几上的杯子。「妳看。」
看到那兩樣東西,任于潔優如何武裝自己,心湖還是瞬間掀起狂風巨浪。
小相框裡,擺著的是他們在賭城遊玩時開懷大笑的相片。
那一天,他們在宿醉中醒來,驚駭地發現兩人已經完成結婚登記,變成正式的夫妻。她是很驚訝,但池聖麒卻笑得好滿足,離開飯店前還把她抱起來,開心地轉了好幾圈。
他興高采烈地拉著她去逛街,挑選了一對結婚戒指,兩人在賭城街頭一直笑、一直笑,完全是一對沈醉在愛河中的傻瓜,還大玩自拍,留下一張又一張濃情密意的相片。
于潔優精挑細選買了個心形相框,放上其中一張兩人緊緊相擁、笑到眼睛都彎了的照片,擺在他們紐約的家中。
離婚之後,她沒有再踏入池家一步,因此,她不知道代表兩人相戀時光的那些物品,他後來是如何處理。
她以為他會全都扔了,或是收入儲藏室裡,眼不見為淨。她萬萬沒有想到,他居然會把兩人合照的相片放在自己的床頭櫃上。
而放在一旁茶几上的陶製對杯,也是她上陶藝課的成品。第一堂課,她先是做了一個陶製風鈴;上過幾堂課之後,她做了一對陶杯,杯子上還有她親手描繪的簡單肖像圖──笑咪咪的他和她。
那時她還笑著說:「雖然我捏陶的技術不好,不過至少看得出來這是我們兩個喔!來,一人一個杯子,要永遠在一起!」
沒想到,他真的把這兩個杯子擺在一起。
而且還是隔著千山萬水,隨著他的行囊,千里迢迢地跟他一起飛到台灣來。
任憑她一直忍耐,滾燙的淚霧還是衝擊她的眼眶,這男人……好可惡!真的好可惡!
他是故意的,他存心要逼瘋她!
她聽到他以醇厚的嗓音,緩緩地道:「這三年,我被總公司外派到許多地方任職,在德國和英國各待了半年。不論到哪個國家、哪一個城市,我的行囊裡一定會攜帶這三樣東西——我們的結婚照、妳親手做的風鈴和對杯。」
他語調深情,幾乎融化了她。
「我喜歡不管我走進哪一個房間,都看到屬於妳的東西。這樣,我才會覺得這裡真的是我的家,我的心才有歸屬感,不會被漂泊的孤獨感所打敗,晚上可以安心入睡。」
他對她說這些做什麼?做什麼?于潔優狠狠地咬著下唇,身軀更加僵硬,漠視已經在眼眶裡滾動的熱淚。
于潔優,不准看他,不准!他對妳已經沒有任何影響力了!
「這三年來,我幾乎每天都有衝動要飛到台灣來找妳,我希望至少可以遠遠看著妳,就算只看一眼都好……但,我明白不能那樣做,我必須遵守答應過妳的承諾。」
想到那份「承諾」,氾濫的液體終於由于潔優的眼眸墜落,一顆又一顆……
三年前,她離開紐約之前,他追到機場來,眼眶滿是血絲地問她:「小優,當有一天妳覺得可以再見我時,請妳打個電話給我好嗎?我的手機號碼永遠不會變,不管要等幾年,我會一直等下去。」
可是,他的話卻讓她再度激動地哭吼:「不!永遠都不會有那一天,如果你希望我好好活下去,那就不要來找我、不要出現在我眼前,我只想活在一個沒有你的國度,你離我越遠越好——」
眼看她又激動得快哭昏,他痛苦自責,不敢再發一言,只能黯然地看著她轉身離去……
當年的情景,兩人都忘不了。
池聖麒望著于潔優,眼底無限荒涼,宛如長期迷失在荒野中的旅人,已經了無生趣。「這一趟知道要外派來台北,坦白說,我真的好高興,還親自和總裁一再確認才敢相信。已經三年了!我無法再忍受和妳分別的日子,我好想好想見妳,好想知道妳現在的日子過得好不好,就算只是遠遠地看妳一眼,我也心滿意足。
「我告訴自己,倘若妳過得很幸福,那麼,我更要嚴格地管束自己,絕不造成妳的困擾。但是,我驚覺妳還是活在自我懲罰中,在柏禹的婚禮上,我發現妳好幾次呆望著賓客帶來的小孩,眼神是那麼哀傷,我看得心都碎了……」
他的黑眸深處有著無法掩飾的感情,誠懇地說:「小優,我只想請妳好好地善待自己,讓自己快樂一點。那件事我們都很傷心,可是,那不是妳的錯。醫生說得很清楚,懷孕初期,流產的機率並不低,並不是母親做錯了什麼事,只能說是遺憾,也許胚胎一開始就發育得不健全,所以才會自動萎縮……」
他深深嘆息。「事實上,讓一個不健全的孩子來到人世,反而會造成那孩子一輩子的痛苦。身為父母的我們不管再怎麼愛他,給他再多再多的物質照顧,都無法替他承受先天病痛,如果妳一定要怪,請妳怪我,所有的錯誤是我一個人造成的,是我沒有保護妳……」
「不要再說了!」于潔優再也無法忍受地吼著,憤怒地抹去不斷淌落的淚水。「池聖麒,不要再自以為是!你懂什麼?你根本不了解我的心情!」她多渴望,三年前魂斷紐約的,是她自己,而不是腹中的小生命啊!
她的淚刺痛了他的心。「小優……」
「不要碰我!」她推開他伸出來的手,連續深呼吸後,總算控制住淚水,冷冷地道:「我不想再談當年的任何一件事,至於你要在台灣待多久,那是你的自由,與我無關,我也沒興趣知道。反正,請你記住——就算以後不小心在路上碰到我,也請你假裝沒看到,更不需要過來寒喧說廢話,這一點,至少你可以做到吧?我要的,就是這麼一點尊重,可以嗎?」
對,于潔優,就是這樣!妳可以的!把他當作空氣、當作陌生人,就不會再為他心痛了……
她的話剛說完,手機就響了,看到來電顯示,于潔優眼底迅速閃過厭惡,卻故意利用機會演了一場戲──
「對不起。」她走到一旁假裝要接手機,卻悄悄按下拒接鍵,對著沒有接通的手機綻開笑容。「喂,午安……對啊,今天天氣似乎不錯,你要來接我?……當然好,去北海岸兜風,晚上還有燭光晚餐……你真浪漫,謝謝你……好,待會兒見,掰掰!」
她收起手機,看到池聖麒臉色鐵青。「妳有男朋友了?」
看到潔優講手機的甜蜜笑容,他妒火中燒,恨不得搶過她的手機,對彼端的男人嚴厲宣示主權!
小優是他的,是他最心愛的女人,在他的心底,他們不曾離婚,她永遠是他摯愛的妻子……
于潔優沒有正面回答,只是淡淡一笑。「他對我很好,給我很大的安全感。所以,我考慮更認真回應他的感情。」
「不!」他驚天動地地怒吼。「妳不准!」
「不准什麼?」她冷漠地看著他。「你忘了自己說過的話嗎?你不是口口聲聲說希望我過得快樂?你別忘了,我早就是自由之身了,愛交幾個男朋友是我的自由,與你無關。」
其實,她的身邊一直都有追求者,他們費盡心思想得到她的青睞,但于潔優根本不曾給任何人機會,她的傷口尚未平復,這一輩子可能已注定斷情絕愛了。
馮奕凱是她的同事努力撮合的對象,但于潔優拚命躲他,早就跟他清清楚楚地說過——兩人不適合,而且她真的不想交男朋友,請他不要再浪費時間。
只是,馮奕凱一直不肯放棄,常常來電,于潔優非常討厭他的死命糾纏,已經打算要換個手機門號。
故意在池聖麒面前演這一齣戲,她承認自己的動機很幼稚,唉……算了!反正她本來就是個傻瓜,就是想在他的面前武裝自己,假裝自己過得很好,不想讓他看出她有多脆弱。
一席話將池聖麒堵得什麼話都說不出來,臉上青白交錯,眼底的妒火卻熊熊焚燒。
沒錯,他是說過那些話,可親眼看到她真的交了男朋友,他的胸口像是被巨石殘酷地壓著,心,怎麼會這麼痛?像是被人活生生地剖開──
老天爺!他怎能失去她?她是他最愛的小優啊!
看他大受打擊的模樣,于潔優彷彿也感同身受,胸口竟莫名悶痛。真是怪了,她用力搖頭,告訴自己不要再管這個男人到底在想什麼,反正盡快離開這裡、離開他就是了!
她冷漠地道:「我很抱歉昨晚的酒醉給你帶來困擾,我還有事,那麼,我走了。」
本來她還想問他這套洋裝多少錢,她要付錢給他,但……她知道以他的個性,問了也是白問。
說完,彷彿在逃避什麼一般,她不敢再看他,迅速離開主臥室,也離開他的房子。
池聖麒宛如化石呆呆僵在原地,清楚地聽到關門的聲音,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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