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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鈞蝦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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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卓笙 -【鬼面撒旦(四面撒旦之二)】《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天使長(十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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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0-11-13 00:43:15 |只看該作者
第八章

  狀似優閒的坐在沙發上看著報紙,白至雲銳利的目光緊緊追隨著正在挑選伴娘禮服的駱綵雲。

  託史麗麗的福,最近兩個星期以來,他和駱駱彷彿陷入了冷戰時期。即使偶爾在公司、或是朋友的聚會上不期而遇,駱駱除了禮貌性的對他點頭示意外,就恍若對他的存在視而不見,再也不肯多看他一眼或是多說一句話了。

  白至雲從報紙後頭放肆地吞噬著她清麗的身形,唔,他怎麼覺得她似乎變瘦了些?唉,就算她要和他冷戰,也不要讓自己變得「人比黃花瘦」啊!

  不過別說是她,就是他自己最近這兩個星期也過得食不知味、夜不安眠的!他的心口更像是被鑿了一個大洞,涼颼颼、空盪盪的,彷彿有一種不再完整的空虛感日日夜夜折磨著他……

  開開心心在白至雲面前蹦來跳去的小藍斯打斷了他的沉思,他重重的放下了手中的報紙,不平衡的望著小藍斯身上那套可愛的小西裝。

  這真是太過分了,連小藍斯都有花童可以當,為什麼他得閒閒的坐在這裡翻報紙?

  還有,他那群好友全都缺心少肝了嗎?看到他與駱駱的感情陷入了僵局,也不會幫他說說情,或是製造點能夠讓他倆言歸於好的機會,難道他們全都打算見死不救的間在一旁看好戲?

  白至雲怒氣沖沖的走向正在試穿新郎禮服的冷昭廷,「刀疤,你真是連烏鴉都不如!」

  他連烏鴉都不如?他看這小子才像一隻鎮日聒噪不歇的烏鴉咧!冷昭廷面不改色的繼續試穿禮服,一點都沒有搭理白至雲的意思。因為他十分清楚這傢伙接下來一定會說些「烏鴉尚知反哺報恩,而你不但不懂感恩圖報反而……」之類的廢話。

  果然,白至雲開始口沫橫飛的說道:「烏鴉尚知反哺報恩,而你不但不懂感恩圖報,反而還對我落井下石。刀疤,我真是對你的冷血感到失望!你也不想想當初是誰大力撮合你和羅蘭的婚事,如果不是有我這個蕙質蘭心的好兄弟在那兒推波助瀾,你的後半輩子將會做個孤苦無依的王老五,哪能一臉幸福的在這裡試穿新郎禮服?」

  一向沉默寡言的自己為什麼會有一個如此多話的好友?冷昭廷瞄了他一眼,「你到底想說什麼?」

  「你怎麼可以恩將仇報的把伴郎的角色留給慕容?」呆子都應該知道既然羅蘭的伴娘是駱駱,那麼伴郎的最佳人選自然是非他莫屬。

  「我記得上回老大的婚禮過後,有一個人發誓從今以後再也不當伴郎,還威嚇我們,如果有誰再敢找他當伴郎就要與他斷絕兄弟之情。」

  有嗎?自己曾經說過這番話?就算有,那也是因為他不知道日後會出現一個叫作駱駱的美麗伴娘啊!

  白至雲當下決定佯裝失憶,「哎呀,那個人可能是喝醉了才會說出這種話來吧?我就不一樣了,我這個人啊最愛當伴郎了,我常常覺得自己天生就是當伴郎的好材料──」

  一陣陣的驚嘆聲浪吸引了白至雲和冷昭廷的注意力,他們的眼光同時往騷動處望去。

  數名婚紗店的服務小姐團團圍著剛從試衣間走出來的羅蘭和駱綵雲,七嘴八舌的讚美道:「新娘好漂亮啊,伴娘也很美呢!」

  確實,披著聖潔白紗的新嫁娘嬌豔欲滴,像朵空谷幽蘭;但是另一抹雪白的身影更是絕美得令他屏息。

  白至雲癡纏眷戀的目光幾乎無法自駱綵雲身上移開,原來白紗禮服是如此適合他的小駱駱,她穿起來……簡直像個出塵脫俗的白衣仙女。

  他有些嫉妒地看著駱綵雲抱起偎在她腳邊撒嬌的小藍斯,該死的!她怎麼可以對他不理不睬,卻當著他的面和別的男人親親熱熱、有說有笑?即使那個「男人」是才一歲多的小藍斯也不行!

  白至雲忽然發現這店中甜蜜歡欣的氣氛與自己迷惘不定的心境格格不入,他未向任何人打招呼便一聲不吭的走了出去。

  不久,婚紗店的門內探出了四顆頭顱,一起觀望著白至雲頎長的身影。

  方莘羽有些不放心的低聲問道:「他還好吧?」平時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現下滿臉的黯然失意,教人不由得替他操心起來。

  尚未褪下一身白紗的羅蘭搖了搖頭,「我看不會太好,因為駱駱都不理他,他一定很傷心。」

  江青青語帶希冀的說:「希望這回能看到那傢伙進禮堂。」她已經受夠了鎮日應付那些打來辦公室追問老闆蹤跡的鶯鶯燕燕。

  駱綵雲的唇畔浮起了一朵甜甜的粲笑。

  希望如此!希望她能和「那傢伙」一塊走進禮堂!

  ※※※※

  慕容星辰快步追上了獨自走在中山北路人行道上的白至雲,他拍了拍白至雲的肩頭,「我想你會需要一個陪你散心、談心的知心好友。」

  白至雲無精打彩的看了他一眼,「慕容,我很感激你在這個時候提供了溫暖的友誼,但是你也不用穿著一身伴郎禮服來讓我觸景傷情啊!」

  慕容星辰語含深意的說:「如果觸景會傷情,那你為什麼不主動創造美景呢?」

  白至雲玩味著他話中的含意,「創造美景……」

  「當伴郎看別人結婚有什麼意思?你又不像我還沒有遇到值得讓我當新郎的另一半。」

  白至雲愁眉苦臉的搖頭,「慕容,咱們是過命的交情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這個人一向自由自在慣了,極怕婚姻的束縛……」這也就是近幾天他反覆思量卻仍苦無結論的難題之一。他對駱駱是真心的,他愛她!但若是把自由與駱駱一起放在天秤上,他真的無法衡量孰輕孰重……

  慕容星辰微微一笑,「我知道你一向對婚姻有一種莫名的恐懼感,這也就是駱駱要你冷靜去思考你們倆是否適合繼續在一塊的用意所在。因為你們兩人一個是不婚主義者,一個卻又對婚姻制度有著熱切的渴望與美麗的憧憬。」

  他定定的凝視著白至雲,直接點出問題的癥結點,「所以其實你需要釐清的重點只有一個,那就是你對婚姻的懼怕程度可有大於你可能失去駱駱的恐懼?」

  白至雲的心頭猛然一震,他拿慕容星辰的問題在心中質問自己。可以嗎?他可以接受失去駱駱的打擊嗎?愈是反覆思索,惶惶然的內心就愈充斥著一股紛至沓來的心慌意亂。

  慕容星辰低嘆,「這段日子以來你的黯然神傷與強顏歡笑,我們這些好友都看在眼內。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若你衝不出自己心中的窒礙與迷思,我們這些好友也只有在一旁乾著急的份。」

  白至雲的內心有些感動,原來好友們全都在默默關心著他。

  「再者,你老是嘴裡掛著『束縛』兩個字,但你有沒有仔細想過,雖然婚姻束縛了你,卻也同樣束縛了駱駱啊!」他犀利的言辭猶如暮鼓晨鐘般敲進白至雲的心坎,「難道你會害怕與你心中的摯愛白頭偕老?難道你不願意與你心愛的女人長長久久?相愛的兩人彼此相守、相伴、相惜地共度一生,這也正是婚姻制度的動人之處,不是嗎?」

  白至雲宛如遭到當頭棒喝,混沌的腦子不再紛亂不堪,鬱積煩悶的心情也彷若撥開烏雲見青天,呈現一片豁然開朗的狀態。

  是啊,和駱駱在一起的時光總是那樣的幸福自在與甜蜜快樂,他雖未曾考慮過婚姻,卻曾在心中暗暗祈盼他能永永遠遠、久久長長的陪伴在她身畔。

  既然都已打算永遠守護著她,那麼婚姻對他來說,就再也不能用「束縛」兩個字來形容了。

  唉!原來一向言明「感情只是玩玩而已,不必過於認真」的花心大少也會有想將她收納在自己豐厚羽翼之下好好保護的心愛女人。原來一向標榜遊戲人間的浪子不是不想靠岸,而是尚未尋獲那個足以令他心甘情願停泊一輩子的港灣啊!

  腦中閃過駱綵雲穿著伴娘禮服的俏麗模樣,喔!他等不及想看她為他披上婚紗時洋溢著幸福的表情了。憶及她剛剛抱著小藍斯時的寵溺與疼愛,喔!他等不及想親手抱抱她為他生的孩子了!

  天!他甚至已在腦中勾勒著一幅屬於他和駱駱的家庭藍圖,他甚至已經有些迫不及待地想將那個悄悄偷走他心的鬼靈精給娶回家了!

  心中陰霾一掃而空的白至雲恢復了往常的爽朗笑臉,「慕容老狐狸,如果我不知道你的職業是醫生,聽完你剛剛那番長篇大論,我一定會以為你是中華民國婚姻諮詢委員會的會長。」

  看到他臉上久違的陽光,慕容星辰微笑,「想通了?要馬上回婚紗店求婚嗎?」

  「別逗了,我這個台灣第一美男子還需要求婚嗎?」開什麼玩笑,求婚給那麼多人看到,那多難為情!

  慕容星辰但笑不語,沒有答腔。

  白至雲的眸中閃爍著一抹光彩,「我看我們哥兒倆還是先到酒吧去喝個小酒、把個辣妹,為我即將畫下句點的單身生活哀悼吧!」

  慕容星辰作勢轉身,「我看我還是回去勸駱駱另尋良人吧!」

  「我開玩笑的啦!」白至雲的手搭上了他的肩頭,「不過今晚我倒是真的想與好哥兒們一起把酒言歡到天明。」

  慕容星辰緩緩漾開一記微笑,「我知道一家不錯的露天啤酒屋,順道把藍與昭廷一起找來吧!」

  ※※※※

  昨夜與慕容星辰一干好友在啤酒屋通宵達旦的暢飲,白至雲在今天晌午神清氣爽的走進公司,他踩著穩健的步伐朝四十九樓的秘書課邁去。

  一跨人秘書課的辦公室,白至雲的眼睛便危險的瞇了起來,那個兜在駱駱身旁大獻殷勤的傢伙是誰?

  他快步踱至駱綵雲的身畔,以整個祕書課都可以聽見的聲音朗朗說道:「小子,未來的董事長夫人也是你調戲得起的嗎?」

  白至雲的話宛如平地一聲雷,「轟」的一聲在祕書課裡炸了開來。

  完了,這回摸魚摸到大白鯊了!被冠上調戲罪名的倒楣鬼兩片嘴唇抖動得有如風中殘葉,「董事長夫人……的意思是……您的老婆嗎?」

  「廢話!」白至雲斜睨著他,「難道雲斯尖端科技裡還有第二個董事長嗎?」

  「沒有。」

  「那你還愣在這兒幹嘛?」他的嘴角噙滿了笑意,「還不趕快去播音室將這個天大的喜訊報給全體工作人員分享?!」

  打發了報馬仔以後,白至雲回過頭來環視眾人驚愕的神情。

  「你們那是什麼表情?聽到董事長的喜訊難道不值得高興?」他擠眉弄眼,「還是你們在心疼那份要包給我們倆的禮金?」

  直到此時大家才如夢初醒,相信剛剛聽到的消息不是出於自己的幻覺。

  在眾人歡聲雷動的鼓掌、道賀下,白至雲一把抱起早已紅霞滿面的駱綵雲,走到頂樓的董事長辦公室。

  進了董事長辦公室後,白至雲輕柔地將酪綵雲放在寬敞的沙發床上,深情款款地眼著她,「老婆……」

  彷彿有一股酥酥麻麻的電流竄過四肢百骸,駱綵雲雙眸迷濛的望著白至雲,「你不是宿醉未醒吧?」

  他掬起她清麗絕倫的臉蛋,「我是醉了!從第一眼見到妳時我就醉了!」

  「應該也不是發燒吧?」奇怪,她怎麼覺得自己的鼻頭開始微微發酸?

  「我是在發燒!從認識妳以後,那炙人的熱度就一直燒著我的五臟六腑,」白至雲執起她白皙的雙手放在心口處,「不信妳摸。」

  「是不是燒得很厲害?」他熾熱魔瞳定定的凝睇著駱綵雲,「有沒有聽到它『卜通』、『卜通』的在對妳說話?它說:『駱駱,嫁給我吧,我一定會讓妳幸福的!』」

  滾動在眼眶中的瑩瑩淚珠有如斷了線的珍珠,一顆接著一顆在駱綵雲的臉頰上劃出兩道水亮淚痕。

  怎麼哭了?沒關係,他知道一種可以讓他未來的小新娘止住淚水的強力特效藥。

  白至雲柔情繾綣的俯下頭,萬般憐惜的吻去她臉上成串的淚珠。

  接著,他熟練且纏人的熱吻綿綿密密的灑落在她細緻的頸間、敏感的耳窩,以及粉嫩的櫻唇。

  被他結實身軀壓倒在沙發床上,駱綵雲才驚覺到接下來可能發生的狀況,她彤暈灩瀲豔的羞赧嚶嚀,「至雲,這兒是辦公室……」

  「辦公室又怎麼樣?」白至雲噙著勾魂魅笑,一語雙關的說道,「董事長辦公室就是給董事長和董事長夫人『辦事』用的。」

  他溼熱靈活的舌尖捲走了駱綵雲最後一絲的理智,兩心相許的有情人在陽光和煦的午後,抖落了一室旖旋的愛意。

  ※※※※

  白至雲悠悠甦醒,緊緊偎在他光裸胸膛前的溫暖嬌軀讓他的唇角揚起了一抹慵懶性感的笑意。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撫觸著她細緻白皙的頸項,唔,這小妮子睡得這麼熟,想必是他昨日的需索無度把她給累慘了!不過這也不能怪他,所謂「小別勝新婚」嘛,他們可是整整冷戰了兩個星期之久。

  勾人的瞳眸靜靜凝睇著駱綵雲有如天使般的潔淨睡顏,眷戀的手指游移到她秀麗的五官上,頑皮的摩挲著嫣紅粉嫩的唇瓣。

  唇上酥酥癢癢的騷動令駱綵雲迷迷濛濛的半睜星眸。

  白至雲俊美迫人的臉蛋湊近她,「早安,我的小老婆。」

  這句問候語倒是令駱綵雲清醒不少,她不甚滿意的嘟起嘴唇,「老婆就老婆,幹嘛要在前面冠上一個『小』字?叫得好像人家是你的二房似的。」

  「親愛的老婆大人明鑑,『小』字只是一個形容詞,」他的瞳底閃爍著笑意,「就好像我喊妳為我的小駱駱、我的小心肝、我的小麻煩是一樣的意思。」

  「好啊,誰是小麻煩?」駱綵雲掄起粉拳往他胸口搥去。

  「好惡毒的女人啊,一大早就謀殺親夫。」白至雲反身壓住駱綵雲,箝制她舞動不停的小手,給了她一個貨真價實的早安吻。

  「Honey,下午我學校有期末考試。」駱綵雲撫著胸口嬌喘連連,一大早就吻得這麼情色,對心臟實在是太刺激了。

  白至雲不假思索地說:「我送妳去。」現在的他希望分分秒秒都能陪伴在她身側。

  「不用啦,你好好的補眠吧!」她促狹的笑道,「我可不希望我的老公因為縱慾過度再加上睡眠不足而多出兩個黑眼圈。」

  白至雲親暱地捏捏她嬌俏的鼻頭,「我如果會縱慾過度也是因為妳這個小妖精。」

  溫熱的舌尖又纏綿、慓悍的闖進了她充盈著蜜香的檀口,企圖攻佔她的思緒。

  再讓他這樣肆無忌憚的吻下去就危險了!駱綵雲努力喚回逐漸離她遠去的理智,「親愛的,人家考試要遲到了。」

  「好吧,今天考到幾點?」白至雲在心中無奈的嘆氣,他的男性魅力竟然敗給了幾張考試卷。

  她看了看手錶,「下午四點。」

  白至雲有些捨不得地看著她起身著衣,「那下午四點我去學校接我親愛的老婆。」

  駱綵雲在他唇上輕啄了一下,「嗯,我不在時要想我喔!」
信者恆信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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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0-11-13 00:43:29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駱綵雲的嘴裡不停哼著甜蜜動人的曲調,腦中不斷重播著白至雲的那句「下午四點我去學校接我親愛的老婆」。

  「我親愛的老婆」,多美好的稱呼啊!他向她求婚了,她即將成為他的妻!她終於收服了這個誓不結婚的情場浪子,她可以和她心愛的良人相守一生了!

  駱綵雲步履輕快地踱出雲斯的大門,好心情的抬頭望向蔚藍的天空和溫暖的陽光。啊!人生真是美好,她多想對著天空吶喊,喊出她對生命的禮讚,喊出她心中難以言喻的快樂。

  不過,不管生命有多美好、她的心情有多雀躍,她此刻還是得去學校參加期末考就是了。

  駱綵雲望著一部又一部飛馳而過的黃色小汽車,特意攔下了一輛在引擎蓋上印有HELLO KITTY圖案的計程車。

  戴著鴨舌帽的計程車司機從後照鏡裡望著她,「小姐,妳要去哪裡?」

  駱綵雲回以一個甜美的笑容,「麻煩你,我要到T大。」

  真是幸福啊!還可以坐到印有HELLO KITTY的計程車。駱綵雲把玩著掛在車窗上的KITTY貓吊飾,心裡好奇著同樣喜歡凱蒂貓的司機不知道長得什麼樣子?

  察覺到駱綵雲探視的目光,計程車司機下意識的將帽簷壓得更低。

  「別再壓帽子了,再壓連路都看不見啦!」駱綵雲因為他的反應咯略輕笑著,「我猜你剛當運將沒有多久吧?因為從我上車到現在你都還沒按下計程錶呢!」

  司機趕忙按下跳錶器,有些手足無措的回答:「對……啊,今天是我……第一天上路。」

  駱綵雲為自己敏銳的觀察力感到滿意,「難怪你會那麼緊張。」

  臨時充當計程車司機的曾授只能低頭苦笑,他是很緊張沒錯,不過他緊張的原因恐怕不是這位單純的年輕小姐想像得到的。

  「你別緊張,我只是想看看喜歡HELLO KITTY的男生是什麼樣子,我也很喜歡KITTY貓,我臥房裡的枱燈、電話、電視、梳妝台、冷氣……等,幾乎都是凱蒂貓的喔!」

  前座的曾授聽得暗暗咋舌,連冷氣都是HELLO KITTY的?他不由自主的又從後照鏡瞄了駱綵雲一眼,名牌的服飾、CHANNEL的手錶,還有右手中指上那顆熠熠生輝的鑽石戒指,她……應該是個家境不錯且不知人間疾苦的千金小姐吧?

  像他們家,連房租和父親的醫藥費都交不出來了,哪還有錢去買什麼HELLO KITTY呢!怪不得剛剛哥哥一看到這位小姐,馬上就用無線電命令他務必要將她載上車。

  載上車又怎麼樣呢?難不成真要按照哥哥的計畫行事?他深深嘆了一口氣,那個計畫……可能會毀了他們兄弟倆的一生啊!

  「怎麼嘆氣了呢?」駱綵雲偏頭打量著帽子底下的年輕臉龐,這麼沉重的嘆息聲實在不符合他的年齡。難道他今天的生意不好?嗯,現在台北市計程車滿街跑,生意的確不好做。「別洩氣,今天才第一天嘛,生意不好是正常的。女生都喜歡HELLO KITTY所以你的生意一定會愈來愈好。」

  沒注意到他略顯激動的神情,駱綵雲依舊滔滔不絕的安慰著已經被她定位為「因生意不佳而煩惱嘆氣」的計程車司機。

  「喏,像我剛剛不就特意挑你的車來坐嗎?那時我就在想,會喜歡凱蒂貓的運將絕對不會是壞人的。不像有些計程車司機態度惡劣不打緊,最糟糕的是碰上那種劫財又劫色的──」

  忽然一個緊急煞車,曾授低著頭、啞著嗓子說道:「小姐……妳……還是在這下車改搭別輛好了,之前的路程我也不跟妳收錢了。」對於一個好心安慰他,又口口聲聲說他不會是壞人的善良小姐,他怎麼狠得下心綁架她?也罷,就趁大錯尚未鑄成以前趕緊回頭吧!

  哪有人將上門的生意往外推的?他不是生意不好嗎?駱綵雲疑惑的問道:「為什麼忽然要我換車?」難道是因為她一上車就嘰哩呱啦講個不停,他嫌她太聒噪?

  「因為……因為……」曾授面露為難之色,這種事情要他怎麼解釋?總不能老實告訴她,他的大哥要他綁架她,而他臨時悔悟了吧?!

  正當他仍在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的時候,車上的無線電裝置忽然發出嘈雜的聲音,「719請回報,719請回報,請報告車子的所在位置,車上乘客要前往何處?」

  完了,是他大哥打來的。其實他大哥一開始就開著一輛廂型車尾隨在後。他剛剛便努力的想要甩開大哥的車子好讓駱綵雲下車;沒想到大哥這麼快就跟上來了。

  曾授有些慌亂地拿起無線電發話器,「這裡是719,乘客現在要前往位於新生南路的T大。」

  「收到,請立即將乘客載往目的地。」

  曾授知道他大哥這句話的意思其實是要他趕緊動手。明知大哥不可能聽他的勸告,他仍試圖做著最後的挽回,「大哥……我看——」

  無線電中傳出的男聲幾近粗魯地截斷他未完的話,「719,將乘客載達目的地後請盡速駛回車行。」

  「收……到。」曾授有些無奈的掛回無線電發話器,看來大哥的心意已決,他現在所能做的也只有……和大哥同生共死了。

  大哥會被逼得走投無路而出此下策,是因為欠了黑道一筆為數不小的賭債,而大哥會欠下這筆賭債的原因,卻是為了籌措久病在床的父親那筆可觀的醫藥費用。他又怎麼能眼睜睜的看著大哥一人為著老父的病情涉險犯案?

  曾授握在方向盤上的雙手漸漸緊捏成拳,他也是家中的一分子,就算必須下地獄,他也要陪著他的大哥。

  駱綵雲靜靜瞅著斜前方的曾授,他為什麼叫無線電裡的那個人大哥呢?他大哥也在開計程車嗎?他剛剛要她下車是不是因為他的大哥要他趕快回車行呢?

  從她上車到現在不過幾分鐘的光景,他就已經嘆了好幾次氣、皺了好多次眉了。他的年齡應該和她相距不遠吧?怎麼他就如此的不快樂呢?

  曾授看了看後照鏡,用著乾澀、緊張的聲音問道:「小姐,妳會不會熱?需不需要我開冷氣?」

  駱綵雲聽出了他語音中的微微顫抖,卻自動將原因解讀為他不擅與車內乘客交談而絲毫不疑有他。

  「好啊,謝謝你。」駱綵雲看到他按下冷氣的開關後,便將腹中的疑問盡數傾吐而出,「司機先生,你看起來好年輕,為什麼那麼早就出來開計程車呢?你在車子裡面為什麼要戴著鴨舌帽呢?剛剛說話的那個人是你大哥嗎?他的聲音為什麼聽起來這麼兇?他也在開計程車嗎?」

  一個接著一個的問題簡直令曾授招架不住,所幸伴隨著冷氣傳送而出的麻醉氣體已經讓駱綵雲的舌頭開始打結,漸漸的失去了意識。

  曾授回過頭凝視已陷入昏迷狀態的駱綵雲,「對不起,我……真的是逼不得已的。」

  ※※※※

  駱綵雲自昏迷中悠悠甦醒過來,勉力睜開一雙迷濛大眼,卻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為什麼自己的頭會那麼暈?

  抬起手想要扶住似乎快要四分五裂的頭顱,才赫然發現她的手腕被反綁在她正坐著的高腳椅的椅背後方。

  奇怪了,這是怎麼回事?

  她明明記得自己在坐計程車啊!怎麼現在被綁得像粒肉棕?

  唔,最後的印象是她在和有點拙拙的司機先生聊天,聊著聊著就……昏過去了!

  這麼說……她是坐上賊車了!

  嘖嘖嘖,真是世風日下、人不可貌相啊!沒想到那個看起來老老實實、清清秀秀的年輕司機竟然會是綁匪。

  怪不得他的舉動是那樣的異常緊張。唉,也只能怪自己當時的心情實在是好翻了天,再加上同情心與好奇心一起氾濫,才會對他的諸多破綻沒有多加注意。

  不過,不管綁架她的是哪幫狗賊,她都得向他們致上十二萬分的佩服與同情!佩服的是他們竟然連鬼面撒旦的準新娘都敢惹。同情的是只怕他們很快就要倒大楣了。

  唔,有腳步聲,駱綵雲朝著聲音的來源望去,只依稀瞧見一名身材瘦小的男子朝她走來。

  男子手上端了一杯水,走到駱綵雲的面前仔細地端詳她,「小姐,妳醒了,感覺還好吧?會不會口渴?我餵妳喝了這杯水吧!」

  感覺還好吧?有誰發現自己被綁架了以後感覺還會是好的?駱綵雲看也不看他一眼,「我一點也不好,我的頭好暈,而且……誰曉得這杯水裡頭有沒有下藥?」

  「妳的頭會暈只是因為麻醉的藥效還沒退去,喝杯水也許就會好些了,這水絕對沒有問題,我保證我不會傷害妳的。」

  「你不會傷害我,幹嘛要將我綁到這裡來呢?」駱綵雲邊說邊仔細打量他。果然,眼前這張稚氣未脫的面容就是那名開著HELLO KITTY計程車招搖撞騙的年輕司機。

  她故意幽幽的嘆了口氣,開始對他動之以情,「枉費我那麼相信你,認為你是個正直的好司機。其實我到現在依然相信自己的眼光沒有錯,你……實在不像是個窮兇極惡且會犯下如此滔天大罪的壞人,我想,你如果不是被惡人所逼,就是另有難言的苦衷吧?」

  良心本就十分不安的曾授聽完她的話後,更是難抑激動的說道:「這位好心的小姐,對不起……我和我大哥並不是壞人……我們真的不是故意要這麼做的!我們實在是……實在是被逼的……」不過短短的幾句話,他已說得聲淚俱下,哽咽得難以說完。

  駱綵雲柔聲安撫著,「別急,慢慢說沒關係,我相信你不是壞人,你那時忽然要我下車,就是因為你知道你大哥要你做的事情是不對的,不是嗎?」

  曾授邊用袖子擦著眼淚邊點頭,似乎忘記了自己目前所扮演的角色是一名綁匪。他只覺得這個被他大哥綁在椅子上的小姐既美麗又親切,或許她有辦法可以幫助他們也說不定。

  駱綵雲的口氣像在對一名小學生說話,「既然知道這種行為是違法的,為什麼還要做呢?」

  想起家中的情形,曾授的淚水又在眼眶裡打轉,「爸爸患了肝癌,醫院說不先交醫藥費就不開刀,大哥為了籌錢就去賭博,結果……」

  所謂「十賭九輸」,結果不用他說她也可以想像得到,他的大哥鐵定是偷雞不著蝕把米,反而欠下了一屁股債吧!「你們的遭遇的確很可憐,但是想要不勞而獲的心態本來就是不對的,還有,難道你不知道綁架罪判得很重嗎?」

  曾授的眼淚不聽使喚的掉了下來,「我知道,但是大哥他……還有我爸爸……」

  唉!既然幕後主使人是他大哥,她再繼續嚇他也沒用。駱綵雲開始打量起四周的環境來,哇塞!從她的角度往窗戶望去,竟然可以看到一大片綠油油的田地,看來她被綁到窮鄉僻壤來了。

  但駱綵雲的心裡卻沒有一般肉票的驚慌恐懼。姑且不論她有個神通廣大且縱橫黑白兩道的英俊老公,光是憑她柔道兩段以及自由搏擊教練級的身手,只怕這幾個三角貓綁匪還打不過她呢!

  駱綵雲淡淡的問道:「這是哪裡?」輕描淡寫的口氣和老神在在的表情完全不像是個肉票該有的反應,反倒有點像是正在主人家做客的人。

  「這裡是我們的老家。」曾授答道。

  駱綵雲莞爾,「我又不認識你,我怎麼知道你們的老家在哪兒?」

  曾授對於自己笨拙的回答也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他臉色泛紅的補充道:「我叫曾授,我大哥叫曾腓,這裡是竹東。」

  駱綵雲聽到他的名字後更是噗哧一笑,「你這麼瘦就叫作曾授,那你的大哥叫曾腓,該不會剛好很肥吧?」

  曾授還來不及答腔,頭頂已被狠狠的敲了一下,「你是豬啊!竟然還告訴她我們的名字,有綁匪自報姓名的嗎?你不要命啦!」

  看來這個很肥又一臉兇惡之相的男人就是曾授的大哥了。「別再打你弟弟了,你害他害得還不夠嗎?從來沒看過這種哥哥,竟然唆使自己的弟弟去做壞事!」

  「媽的,老子綁妳來是為了聽妳說教的嗎?」曾腓惡狠狠的瞪向駱綵雲,揚起手掌作勢朝她臉頰揮去。

  駱綵雲揚起了俏臉迎向曾腓,剛剛在與曾授說話的時候她已暗中將手腕上的繩子掙脫,只要這隻肥豬敢動她一根寒毛,她必定馬上扭斷他的手。

  她有恃無恐的模樣反而令曾腓心生畏怯,「算了,放妳一馬,老子不打女人的。」

  駱綵雲盯著曾腓,「為什麼綁我?」

  這是她心中最後一個疑惑,雖然說她的父親是銀行總裁,她的家世背景的確很容易成為歹徒覬覦的對象。但是她和至雲的戀情早已鬧得滿城風雨、人盡皆知,還上了電視和報紙的頭條新聞,只要是有長眼睛的歹徒就不會打她的主意才對……難道曾腓這個瀉三認為他夠格挑戰「四面撒旦」在黑白兩道的勢力?

  曾腓朝地上吐了口痰,「綁架妳還有為什麼,當然是為了錢啊!」

  駱綵雲翻了翻白眼,「我是問你為什麼會挑上我?」連問題都聽不懂的白癡,她也不用期待他的答案會多有水準了。

  「為什麼會挑上妳嗎?」曾腓搔了搔頭,為難的表情像是從來沒有思考過這個題,他不甚肯定的答道:「我和我弟開車在路上尋找目標,妳剛好一個人在路邊攔計程車,最重要的是妳看起來就是一副家境富裕的模樣」

  「就這樣?」駱綵雲瞠大了水亮雙眸,匪夷所思的瞪著曾腓。做事一向謹慎的她實在很難相信有人綁架可以不經過事先精心的計畫,而是隨隨便便到街上抓個人了事。而更令她難以置信的是自己的運氣怎麼那麼背?她如果早一分鐘或晚一分鐘出門,也許就不會遇上這宗烏龍綁架案了。

  曾腓肯定的點點頭,「就這樣。」

  算了算了,就當作是自己流年不利好了。目前的首要之務就是將自己餵飽,然後等待她的老公前來英雄救美。駱綵雲看著曾腓,一個字一個字的說道:「我肚子餓了,我想吃雞腿便當。」

  「雞腿便當?妳以為老子開餐廳啊!」曾腓跳腳的咆哮著,「妳到底有沒有搞清楚狀況啊?妳以為我們請妳來這裡做客的嗎?」

  「是你搞不清楚情況吧,我現在是肉票吔,肉票就等於是一堆白花花的鈔票。你要是把我餓壞了、餓昏了、餓死了,我看你怎麼拿贖金。」駱綵雲天花亂墜的一長串話將曾腓唬得一愣一愣的。

  一旁的曾授拉拉曾腓的衣袖,「大哥,我們還是別餓著人家吧。」

  曾腓瞪了弟弟一眼,「那你在這兒多什麼嘴?還不趕快出去買便當?」他將眼光調回駱綵雲身上,「好了,這位嬌貴的大小姐,我們該談點正經事了。妳是不是應該將妳家的聯絡電話給我了呢?」

  駱綵雲的眼睛骨碌碌的轉著,笑吟吟的櫻唇合作無比的唸出了一串她早已背得滾瓜爛熟的電話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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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四面撒旦」的成員全數聚集在雲斯尖端科技的董事長辦公室內。藍斯沉聲問著面如死灰的白至雲,「什麼時候發現的?」

  「我和駱駱約好了等她下午考完試就去接她,但是我卻沒接到人,回到公司後就發現有人在我的答錄機中留言,揚言駱駱在他的手中,要我準備好八百萬的贖金並且不得報警。」

  慕容星辰挑眉道:「有沒有可能是惡作劇?或是駱駱貪玩以至於忘記了和你的約會?」

  白至雲喪氣的搖搖頭。他了解慕容心中的疑慮,因為就贖金的數目來說,八百萬實在是小兒科,有點像是兒戲。「絕不可能是惡作劇,因為這支私人專線的號碼只有駱駱知道。而且我打電話到學校確認過了,她今天下午的確沒去參加考試。駱駱再怎麼食玩,也不可能玩到連期末考都不參加。」

  天啊!他要崩潰了!他簡直不敢想像駱駱落在那群人渣手上會有怎麼樣的遭遇……

  「都怪我,我不該讓她一個人搭那見鬼的計程車!如果我堅持送她去學校,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白至雲將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容深深埋進雙手手掌內。

  慕容星辰清楚好友此時心中的懊悔與焦慮,他拍了拍白至雲的肩頭,「先別急著自責,當務之急是先將人給救回來。」

  臉部表情始終冷酷剛硬的冷昭廷忽然冷冰冰的問道:「查到那通留言電話的來源了嗎?」

  白至雲點頭,「號碼查出來是行動電話,青青已經成立了緊急小組正在著手進行追蹤調查。」

  慕容星辰知道雖然白至雲只以一句「成立了緊急小組」輕描淡寫的帶過,但是他必定早已動員了雲斯裡所有一等一的偵信、電腦、追蹤、監聽高手,再加上曾為黑道龍頭老大的冷昭廷在黑道上發出的尋人追緝令……慕容星辰搖了搖頭,他甚至開始同情起綁架駱綵雲的綁匪了,因為他們能夠自由自在見得天日的時間可能剩不到幾個時辰了。

  「叩叩」的兩下敲門聲後,江青青抱著一疊資料走了進來,她朝四人微微頷首後便開始報告調查結果,「我們已確定駱小姐是今日在雲斯尖端科技大樓外搭乘一部計程車後即失去聯絡。根據大樓一樓門口的監視錄影帶顯示,上車時間為十二點五十分,計程車的車牌號碼為KG9666。」

  白至雲點頭,跟他心中猜測的一模一樣,駱駱是在乘車時被綁架的。「有車號就好辦了,車主是誰?」

  「這輛計程車屬於運將車行旗下的車子,數日前車主已向警方提報為失竊車輛。」

  「監視器可有照到綁匪的面貌?」他倒要看看那個活得不耐煩的人渣長成什麼模樣。

  江青青從牛皮紙袋中抽出一張相片,「這張是由監視錄影帶上定格放大的照片,拍攝到的角度為左邊側臉。」

  白至雲眼裡掀起的怒火像是要將照片燒出個窟窿來。「鼠輩只有一隻嗎?」

  「由於計程車被棄置於木柵山區,派出的搜查人員遍尋目擊者,有人看到一部形跡可疑的裕隆轎車,極有可能就是接應計程車的同夥。」江青青又取出第二張照片,「且由目擊者對裕隆轎車駕駛形貌的描述,我們已可以確定犯案的兩人為曾氏兄弟。小組人員從棄置計程車上的冷氣送風口檢驗出殘餘的麻醉氣體,判定歹徒是利用麻醉藥迷昏了駱小姐。」

  江青青頓了頓又繼續報告,「曾氏兄弟兄為曾腓、弟為曾授,兩人並無不良前科,其母已去世,其父患有肝癌,左右鄰居皆言曾氏兄弟雖無一技之長卻頗為孝順,推測犯案的動機可能是為了其父的——」

  白至雲重重一拍桌子,粗聲截斷了江青青未完的話尾,「我管他們是什麼原因,擄人勒贖就是該死!連我的老婆都敢動,我會讓他們比死還痛苦!」

  這群自私自利的人渣敗類,他們家的遭遇可憐,別人就活該倒楣得被他們綁架嗎?想到駱綵雲現在下落未明,白至雲就覺得自己的心坎上彷彿插滿了無數把尖刀利刃。

  「你有通知駱家嗎?」慕容星辰問。

  白至雲緩緩搖頭,「駱駱告訴綁匪我的私人電話,用意已經很明顯,她不希望她的家人操心,而她也相信我會在最短的時間內將她救出去。」

  江青青表情嚴肅的接口,「監聽人員已準備就緒,只要綁匪電話一打進來,十五秒內便可辨識他們的所在位置。」

  冷昭廷的聲音中也充滿了肅殺之氣,「昭藍保全的武裝人員和道上的兄弟早已整裝待命,隨時準備出擊。」

  白至雲點點頭。現在就只等那群王八羔子自投羅網了!

  ※※※※

  約莫四十分鐘後,「鈴鈴鈴……」的電話聲響劃破了滿室的寧靜。眾人交換了一個「來了」的眼神後,白至雲便沉穩地接起話筒。

  曾腓的聲音從電話彼端傳了過來,「嘿嘿,知道老子是誰嗎?」

  「我知道,你就是下午打電話來的那個狗雜碎。」白至雲的話鋒凝聚著森冷寒冰,「我要知道她是不是安好無恙。」

  「你放心,她好得很!」曾腓不放心的追問了一句,「你們沒有蠢到去報警吧?」

  「當然沒有。」他們的武力與科技比警方更高明,何必去勞煩人民的保母呢?

  「很好,算你們識相。」聽到肯定的答案,曾腓滿意的點點頭,絲毫沒有察覺自己已經大禍臨頭。「至於贖金嘛,我要不連號的千元大鈔,然後將它放在……」

  江青青忽然朝白至雲比了個「OK」的手勢,表示已經追蹤到歹徒的發話位置。

  白至雲懶得再與曾腓多費唇舌,「她的人如果不是毫髮未傷,你們就等著下地獄吧!」

  「喂,你要搞清楚喔……」曾腓話還沒說完,電話那頭已傳來「啪」的一聲。

  曾腓又驚又怒的瞪著已然斷訊的話筒,怎麼會這樣?這個男人是誰?竟然敢威脅綁匪!而且他還沒有說出交付贖金的地點啊……

  ※※※※

  曾腓拿著行動電話從外頭怒氣沖沖的走進來,對著正被曾授一口接一口餵著花生豆花的駱綵雲咆哮,「喂,接電話的男人是誰,口氣怎麼那麼衝?」他鬱悶的看著正愜意享受飯後點心的駱綵雲,覺得自己這個綁匪真是幹得窩囊透了!不但被人質敲竹槓,還被家屬威言恫嚇,他的運氣怎麼那麼背?

  駱綵雲笑咪咪的答道:「我男朋友啊!」

  曾腓啐道:「媽的,為什麼不給家裡的電話?」

  駱綵雲斜睨著他,「我問你,你們綁我是為了什麼?」

  「當然是為了錢啊!」

  「那就對啦,我這個男朋友就是我未來的老公,他為了要娶到我這個舉世無雙、傾國傾城的大美人,當然會不惜花大筆鈔票來救我,」駱綵雲似是而非的闡述她的歪理,「相反的,對我們家來說,嫁出去的女兒就有如潑出去的水,我問你,你會花八百萬去買一桶潑出去的水嗎?」

  「是不會。」曾腓搔了搔頭,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可是如果妳男朋友真的那麼愛妳,為什麼還沒聽完付贖款的地點和方式就掛電話了?」

  駱綵雲笑得連眼睛都瞇成了一直線,為什麼?因為她的阿娜答趕著要來救她啊!

  就在此時,空中忽然傳來了直升機盤旋降落的聲響,曾授驚惶的望著窗外,「大哥……外面……」

  曾腓瞪著不住哆嗦的弟弟,「什麼事情這麼大驚小怪的?」

  曾授的牙齒不停地打顫,語不成聲的直比著窗戶外頭。

  曾腓不耐的朝窗外望去,才發現屋外的空地已停置了十餘部的直升機,還站立了大約四十名黑衣勁裝的武裝人員,為首的三名男子更散發出一股懾人的王者風範。

  怎麼會這樣?這群人是什麼來頭?他們是怎麼找到這兒的?曾腓驚疑不定的盯著被綁在椅子上的駱綵雲,實在是想不出自己形跡敗露的原因。

  曾授眼帶祈求的勸著大哥,「大哥,我看……我們自首吧!」他們已經做錯了太多,也許現在出去自首能稍稍減輕罪刑。

  曾腓沒有半點悔意的嗤鼻道:「自首?那我們不就白忙一場了?人多就了不起啊?老子可不是被嚇大的,別忘了底牌還在我們手上。」他粗暴的一把拉起駱綵雲,拿出白晃晃的刀子抵著她的脖子走到屋外去。

  看到了被曾腓押出來的駱綵雲,白至雲的心驟然狂跳不已。他沙啞的嗓音中帶著濃烈的焦急與關心,「駱駱,妳沒事吧?」

  處境危險的駱綵雲反倒是一臉笑意,「除了被綁起來兇了幾句外大致都還算不錯。」

  曾腓緊緊抓著手上的護身符對白至雲吼道:「只要把錢給老子,讓我安全離開,老子就放了她。」

  慕容星辰搖頭嘆息,「看來有人不知道自己已死到臨頭。」至雲平常雖然嘻皮笑臉,但若真的動怒,那股狠勁卻是教人不敢領教的。

  白至雲冷笑,「死到臨頭還念念不忘新台幣的人也實在不多見。」他目光如箭、怒燄高熾的盯著曾腓,「你還敢跟我談條件,你以為你有機會活著離開這裡?」

  再笨的人也看得出局勢對自己十分的不利,曾腓索性豁了出去,「哼,就算要死,與她一起同歸於盡老子也不算賠本。」

  一直佯裝雙手被細綁的駱綵雲忽然甜甜的出聲,「可是我就虧大了!」

  她先是以一個迅雷不及掩耳的手刀劈掉了曾腓手中的利刃,緊接著右手搭上了曾腓的手腕,身子前傾,微一使力便四兩撥千金的將肥碩的曾腓給摔了出去。

  不過是一眨眼的光景,四十名訓練有素的黑衣人已將曾腓圍在中心,而駱綵雲也被白至雲緊緊的納入懷中。

  手指關節嘎嘎作響,白至雲殺人似的眼光睥睨著跪地求饒的曾腓,不痛扁這頭畜生一頓難消他心頭之恨。

  駱綵雲知道他想替她出一口氣,但若真的讓他動手,只怕會鬧出人命來!她對白至雲搖了搖頭,「就把他交給警方處理吧!屋裡還有他的弟弟,我希望……能給他弟弟一個自新的機會。」那名清瘦的男孩只不過是惡劣環境下的犧牲者。

  「哼,婦人之仁。」白至雲雖不滿意駱綵雲的決定,卻也只能勉強同意。他朝手下比了個手勢,「帶下去好好照顧一番後再交給警方。」

  「是。」一群黑衣人立刻領命照辦。

  白至雲忽然板起一張俊臉教訓著懷中的駱綵雲,「妳知不知道像妳剛剛那樣貿然行動很危險?為什麼不等我出手呢?還有,我今天明明就要送妳去學校,妳為什麼堅持硬要坐計程車?幸好這回遇到的只是兩個癟三,如果……」

  什麼嘛?怎麼一點都不羅曼蒂克?她歷險歸來,他不給她一個安慰的kiss也就算了,還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對她大吼大叫!駱綵雲嘟著小嘴,「人家已經受驚了,你還來兇人家……」

  「我不是在兇妳,而是要妳知道——」

  「人家又不是故意要被綁架的……我還沒嫁過去你就這麼兇,真嫁過去了你搞不好會照三餐打我……」

  「我怎麼會呢?」白至雲仰天長嘆,才數落她幾句就被冠上這種莫須有的罪名,他才擔心自己婚後會罹患氣管炎(妻管嚴)咧!

  唉!能夠賴在他懷中撒嬌、使性子的感覺真好!駱綵雲將整張臉埋進了他結實的胸膛,「嗚,人家不理你了啦,你不安慰人家還一直罵、一直罵的,人家需要的是愛的教育啊……」

  好吧,既然她要愛的教育,他就給她愛的教育。白至雲托起了駱綵雲精緻絕美的臉蛋,在眾目睽睽之下吻住了那張喋喋不休的櫻唇。

  嘴角噙著笑意的慕容星辰對一旁的冷昭廷喃道:「所謂『一物剋一物』,看來駱駱就是至雲命中的剋星,我們就別在這裡當電燈泡了吧!」

  ※※※※

  三個月後 千面撒旦藍斯於陽明山上的豪華別墅

  駱睬寧不甚贊同的盯著駱綵雲那張脂粉未施的素淨臉蛋,「姊,妳確定妳不化妝只擦口紅就好?」

  駱綵雲正拿著唇筆精心描繪唇線,「嗯,否則待會兒一下水豈不是成了大花臉?」

  駱睬寧仍不死心的試圖游說姊姊改變主意,「可是今天是妳的大喜之日吔,哪有不化新娘妝的新娘……」

  駱綵雲拍拍小妹的手,「放心啦!妳老姊我天生麗質,即使不化妝依然是豔光四射、明媚動人。」

  「我一定要進來看看這個天生麗質、豔光四射、明媚動人的新娘子。」顯然已在門外將她們對話聽得一清二楚的白至雲渾身洋溢喜氣,一臉的志得意滿。

  駱睬寧甜甜的喚道:「姊夫。」身著筆挺燕尾服的姊夫看起來性感迷人、器宇軒昂,與粉雕玉琢、絕美出眾的綵雲姊並肩一站,簡直就是一對煞羨旁人的天作之合。

  白至雲以大哥之姿揉了揉駱睬寧的頭髮後,便將眷戀的目光放在駱綵雲身上,他動情不已地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我的新娘,妳真美!」美得讓他覺得自己是個驕傲的新郎。他俊朗的面容拂過一絲魅笑,「準備好了嗎?我們該出去了,外面的佳賓都等不及要看世界上最登對的金童玉女了。」

  駱綵雲拋給他一抹篤定的嫣笑,「嗯,早就準備好了。」早在她十七歲那年就做好要嫁給他的準備了。

  ※※※※

  新郎與新娘一出現在百花齊開、草木扶疏的後花園裡,樂隊便開始演奏起動聽的結婚進行曲。

  頭披白紗的駱綵雲挽著白至雲的臂膀,走過撒滿了玫瑰花瓣的紅毯,經過了數百名到場祝賀的親友、佳賓,走到一個特別搭建供神父使用的講台前。

  全場的氣氛莊嚴神聖,有著一頭白髮的慈祥老神父緩緩打開了聖經,神情肅穆的端視兩人,「白至雲先生,你願意娶駱綵雲小姐為妻,往後不論苦難病痛抑或幸福歡愉,都與她攜手共度、至死不渝嗎?」

  白至雲用堅定不移的語氣許下了一生的承諾,「我願意。」

  「駱綵雲小姐,妳願意嫁給白至雲先生,往後不論苦難病痛抑或幸福歡愉,都與他攜手共度、至死不渝嗎?」

  駱綵雲明眸含淚的輕點螓首,美目中閃動著熠熠光彩,「我願意。」

  「現在我正式宣佈你們倆成為合法夫妻,」老神父闔上聖經,對面前的新人笑道:「新郎可以親吻新娘了。」

  白至雲擁著駱綵雲躍入了離講台不到三公尺的泳池中,在數百名賓客的掌聲、安可叫好聲,以及在場記者鎂光燈的閃爍中,款款深情的擁吻著往後生命中的另一半。

  太陽高掛,金色光芒遍灑大地,想必這就是一種屬於幸福的顏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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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

  白至雲推開房門,瞧見他的新婚小妻子正盤腿坐在新床上,專注的看著手中的雜誌。

  俊臉洋溢著得意的竊笑,他走到床沿坐到她身旁,順勢在她的頸邊偷了一個香吻,「親愛的老婆……」

  「嗯?」駱綵雲沒有抬頭,仍是將全副精神貫注於手上的《如何生個優生寶寶》專刊。雖然她沒有打算這麼早生,但是為了生出一個超優質寶寶,她一定得從現在就開始好好的未雨綢繆。

  為了引起她的注意,白至雲搗蛋似的將臉埋進雜誌裡,「讓我看看是什麼雜誌,竟然可以強過妳老公的魅力!」他一字一字的唸著雜誌內文,「唔,若想孕育出一個頭好壯壯的健康寶寶,必先培養良好的母體環境。想要擁有優秀下一代的妳必須……」白至雲看了看書名又看了看駱綵雲,「老婆,妳不是打算大學畢業以後才生的嗎?」

  「對啊!」總不能教她這個蟬聯四年T大校花寶座的美女挺個肚子去學校吧?或是上課上到一半在課堂上狂吐起來!這種嚴重損毀美女形象的事她可不幹。

  「那幹嘛現在就為了看這種雜誌而冷落妳英俊又體貼的好老公?」白至雲斜眼瞄著「情敵」,似乎恨不得將它撕個稀巴爛。

  駱綵雲簡直是又氣又好笑,「你無不無聊啊,沒事跟一本雜誌爭風吃醋。雖然我打算一、兩年後再生,但是養兒育女這種事情是馬虎不得的,必須先做好萬全準備、周詳計畫的。」

  白至雲點點頭,臉上旋即又堆滿了剛進房間時的得意竊笑,「我懂,妳生孩子的態度就有如妳挑老公一樣積極嚴謹,訂立目標後就努力不懈的朝著目標前進。」

  「沒錯,結婚和生子都是人生中的兩件大事,所以一定要經過事前精心縝密的籌畫……」駱綵雲驀然闔上嘴巴,等一下,她怎麼覺得他好像話中有話……

  駱綵雲試著將注意力放回手中的雜誌,但是白至雲古里古怪的笑臉實在讓她無法專心。

  她大發嬌嗔的控訴著,「你幹嘛那樣怪模怪樣的盯著我看?」

  「怪模怪樣?有嗎?」白至雲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像他這樣子的帥哥,就算怪模怪樣應該也很帥吧!

  駱綵雲臉上寫滿了肯定,「分明就有,你笑得像個喪心病狂的變態。」

  「好吧,如果有的話也是因為我剛剛在整理地下室時,正好、剛好、恰好不小心發現了一些東西。」

  哇塞,幹嘛用到這麼多的形容詞啊!駱綵雲滿懷戒心的看著一臉賊笑的白至雲,「你挖到寶了嗎?什麼東西需要這麼神神秘秘的?」

  「我發現了一疊寫滿了『如何順利邁向紅毯』、『欲擒故縱』、『適時的讓他吃醋』、『欲拒還迎』這些招數的筆記吧!」

  駱綵雲心裡暗暗叫苦。完了!那些全是她多方蒐集資料,再加上與他交往時所寫下的心得筆記。

  奇怪了,她明明將它們藏在地下室中最不起眼的角落,他是怎麼翻出來的?

  「喔,那些筆記啊……」駱綵雲腦筋轉得飛快,事到如今她也顧不得什麼姊弟之情了,先嫁禍給燦陽再說吧!「可能是我弟弟燦陽用來把妹妹的筆記,你知道的,哈佛的學生嘛,總會做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事。」

  「原來是燦陽的啊!」白至雲先點了點頭,隨即又搖搖頭,「可是我隨手翻了翻,那上頭的筆跡很像是妳的吔!」

  「我的字……」駱綵雲偏著頭做出一副努力回想的模樣,實則絞盡腦汁的想著瞞天過海的藉口。「啊!我想起來了,你看看我這個豬腦袋,那些是我大一時修的一門不重要的選修課所抄的筆記。」

  「原來是上課抄的筆記,」白至雲像是同意了她的說辭,「這麼說來那些筆記就一點都不奇怪也沒有可疑之處了。」

  駱綵雲趕忙陪著笑臉大聲的附和,「是啊,那些筆記全都清白得很。」

  「可是,還有一件事情很奇怪吔……」白至雲憋著滿肚子的笑意看著駱綵雲緊張兮兮的神情。

  「什麼事?」

  「我還發現了一大疊專門報導『四面撒旦』的八卦週刊,而且每一本都被翻得破破爛爛的,可見雜誌的主人一定是不厭其煩的一看再看。」

  「喔……那些雜誌一定是小妹睬寧的,」她現在知道兄弟姊妹的好處了,就是在東窗事發時可以用來做代罪羔羊。「我不是告訴過你她很崇拜慕容嗎?那時為了幫她探聽慕容的事,你還吃醋以為我煞到慕容了呢!」

  「可是不對啊,妳看,」白至雲忽然從身後掏出一本雜誌,「這些用紅筆和螢光筆圈起來的部分都是關於我的報導吔!」

  駱綵雲詞窮了,她瞪著罪證確鑿的雜誌和筆記,忽然有一種做壞事被人活逮的感覺。

  他這人怎麼那麼不上道?發現就發現了,不會裝作不知道啊?!煩死了,他們婚也結了,生米也已經煮成熟飯了,他在那邊大呼小叫的喳呼什麼?

  駱綵雲耍賴地直視著他得意洋洋的臉,「那、又、怎、麼、樣?」要是當年她沒有迷戀他,也不會有他們現在這一對人人稱羨的神仙美眷呀!

  是不怎麼樣,只不過讓他再次印證了自己所向披靡的男性魅力罷了!呵呵!原來他的小妻子在久遠久遠以前就已經煞到他了!這怎麼能教他不笑得闔不攏嘴呢?

  他微微收斂起臉上的笑意,唔,再笑下去惹惱了他臉皮極薄的老婆大人,只怕就要樂極生悲了。

  白至雲湊近她的耳畔低喃:「我要求償。」

  駱綵雲的眼睛危險地瞇了起來,「喔?」求償?看來有人過膩了太平盛世,打算去跪算盤了。

  「我要妳賠償我這個,」他比了比自己性感豐潤的唇瓣,「而且是現在。」

  她輕挑秀眉,「這個?」求償?她看他是在求歡吧!

  「嗯,我需要妳獻上火辣辣的香唇,讓為夫的感受一下親愛老婆對我濃濃不絕的情意。」

  「那有什麼問題?這是為人妻子應盡的義務!」她將軟綿綿的嬌軀偎進白至雲結實溫暖的胸膛之中,一雙雪白藕臂柔柔的勾下了他的頸項,紅豔甜美的唇瓣恁般銷魂、恁般柔情的吻上了早在她十七歲那年就偷走她芳心的真命天子。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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