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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鈞蝦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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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華甄 -【狀元相公(覓妻記之三)】《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天使長(十級)

演蝦是裝瞎的最高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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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之星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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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0-11-16 00:31:30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當晚,彭峻威將與道姑的那番談話告訴了爹爹和兩位嫂子。

  「哦,原來是這麼回事。」雁翎了然地說:「難怪先前她找我和雲霏去,說她得離開數日,將藥方和照顧娘的事交代給我們,原來她是要去尋藥啊!」

  雲霏也說:「這就對了,剛才我看見她在院門口兜轉,跟她打招呼,她都沒有搭理我,好象心事挺重的。峻威哥哥要留心,也許她想獨自離開呢。」

  彭峻威一笑:「二嫂不必擔心,將軍府可不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能走的地方。」

  雲霏點點頭。「不過,道姑似乎對你真的有些誤會,要不你別去了,派其他人護送她去吧。」

  「不行。」彭峻威搖頭。「這關係到娘的病,我不放心別人去。」見大家不語,他又說:「找到藥材後,還得趁新鮮趕著送回來,這可得靠我那匹日行千里的寶馬呢!況且出了奉天,進入山區後,誰知會有什麼危險,我得親自去保護婆婆。」

  被他一提醒,彭翊贊同地道:「威兒說的是。道姑是咱們家的恩人,得好好保護她。而且在山石陡壁間采藥,威兒這身功夫也正可派上用場。」

  自幼生活在大娘和姊姊壓力下的雲霏,對人情世故多有瞭解,便提醒地說:「那峻威哥哥多帶幾個人同行,好不好?這樣也可避免道姑的不自在。」

  「這沒問題,我會帶幾個人同行。」

  「那太好了。這樣道姑就沒有理由不回來把娘的病治好。」

  第二天一大早,換了一身外出便服的彭峻威在馬廄裏備馬,隨從則在備車。他希望儘早出發,早日找到藥材來救娘。

  雲霏突然匆匆跑來。「峻威哥哥,道姑要獨自先走,大嫂正設法攔著她。」

  「固執的婆婆!」彭峻威無奈地說。「我很快就好,二嫂先去幫忙大嫂纏住她吧。」

  「好!大嫂已為你們備好路上的吃食了。」雲霏說著,立刻往前頭跑去。

  「貧道此去正是為了尋藥救人,你攔著我幹嘛?」前院內,肩背小包袱的無塵道姑正生氣地指責不讓她出門的雁翎。

  雁翎好聲好氣地說:「您得先吃了早飯再走。」

  「吃什麼早飯?現在哪還顧得上這些?」

  「婆婆說得沒錯,可起碼得等在下一道上路啊。」彭峻威牽著馬走來。

  聽到他的聲音,道姑似乎更氣,撥開雁翎就往大門口走。

  就在這時,一個面貌清俊的男子跨進門來,差點與她撞個滿懷。驀地——

  「你……」道姑驀地腳步踉蹌,身子搖晃,連聲調都不穩了。

  「對不起,是在下莽撞了!」來人急忙道歉,跟著扶了她一把。

  「夏雷,你來了!」雲霏歡喜地同來人打招呼。

  「二少夫人,」夏雷一看到雲霏,就大步越過彭峻威向她走去,彷佛沒有看到彭峻威的存在。「昨晚二少爺才告訴我夫人病了,我特地趕回來看看。」

  「是的,娘病了,我帶你去。」雲霏說著,拉著他往爹娘的院子走去。

  彭峻威沖著對自己不理不睬的夏雷大聲喊道:「夏雷,歡迎回家!」

  夏雷腳步微微一頓,但猶豫片刻後還是頭也不回地往前走了。

  彭峻威笑容依舊,但卻神情落寞地輕罵:「倔強!」

  然後他回頭問呆立在門口的道姑。「婆婆想現在就走?還是吃過早飯走?」

  「現在就走!」無塵道姑的聲音變得急切而略顯慌亂。

  彭峻威詫異地看了她一眼,可是她的面巾將一切可能看出端倪的表情都遮蓋了,他只得揚聲對門口喊道:「三崽,侍候婆婆上車!」

  「是!」一個年輕男子應著,從大門外進來,跳下臺階。

  彭峻威回頭對雁翎說:「大嫂,趕時間,我就不進去跟爹娘告別了,你代我說一聲吧!娘就拜託你和二嫂了。」

  雁翎點了頭,道:「家裏的事你放心,你們的早餐我讓三崽放在車上了。路上婆婆脾氣大時讓著她,遇到什麼麻煩事,就派人捎信來,或者傳信給你大哥。」

  「行,大嫂放心吧,不會有事的。」彭峻威說著,牽馬欲走。

  「峻威哥哥,等等!」雲霏氣喘吁吁跑來,將一個包袱塞給他。「把這個帶上吧。」

  彭峻威接過包袱一看,是幾件換洗衣裳和一些銀兩,不由得感激地說:「謝謝二位嫂子,半個月內,我們一定帶藥回來!」

  五月的天氣,在南方已是暑氣逼人,可是在北方,尤其是長白山區,則正是涼爽之時。連日來,彭峻威一行人晝行夜宿,「夜趕路著。

  這天,臨近黃昏時分,他們到了天河鎮,這是進山前最大的一個城鎮,今夜在此歇腳,明天就要開始進入山區了。

  「放開我!放開我……」

  剛在客棧前停車下馬,一個女子的喊聲,便從前方聚集的人群中傳出。

  「那裏怎麼了?」彭峻威詢問迎著他們走來的店夥計。

  「是花家大少。」店夥計聲音小小的說。「一見到美人,他就是那德性。」

  彭峻威當即濃眉一擰。「這種事難道沒人管嗎?」

  「唉,大爺不知。」店夥計一副無奈的樣子。「花家是本鎮大戶,那小子是他家的獨苗,生性渾惡,又仗著一身蠻力,是出了名的混世魔王,就連他爹都拿他沒轍,我們又能如何?惹上他可沒有好事!」

  「什麼混世魔王?真是豈有此理!」彭峻威說著,往那堆人走去。無塵道姑及三崽等人也緊跟在後。

  「來吧,來吧,陪大爺玩玩……」人群中,一個高大壯實、穿著體面的男子正將一個女子壓在牆上,用力拉扯著女子身上的衣服,嘴裏yinhui地說著。

  女子哭喊掙扎,可是她根本就不是這粗魯男人的對手。圍觀的人看到花家少爺當街欺負女人,不僅不幫忙,還嘻嘻哈哈地湊熱鬧。

  「唰!」的一響,伴隨著絕望的尖叫,女子身上的褂子被扯破了。

  「哈哈,果真是個大美人……」不規矩的大手正欲往衣襟口探去,可才一眨眼,他得意的笑聲變成了痛苦的哀號。

  「啊他奶奶的,誰打我引是誰?!」

  甩著疼痛難忍的手,他跳腳大罵,可另一隻手仍不捨得放掉即將到口的嫩肉。

  「放開她!」彭峻威的聲音不大,但蘊含著無可低估的氣勢。

  「你?是你打我?」花大少扭頭,看到出聲的彭峻威時,心裏隨即又羨又妒。一張口,滿嘴是低俗至極的言詞。「哇,天下竟有此等俊過娘兒們的公子!呵……小哥如此貌美,挨小哥的打,大哥我心甘情願……」

  可是他的話沒辦法說完了,因為彭峻威帶鞘的劍已經點在他的嘴上。那看似輕鬆的一點,卻令他有唇裂齒迸的感覺,花大少不得不仰頭靠在牆上。

  「放開她!」彭峻威再次冷冷地命令。

  「放……我、我放……」花大少嘴裏像含了個球似地,嘟嚷著松了手。

  等他一放手,那姑娘立刻抓著衣襟,奔到彭峻威身邊,尋求他的保護。

  「啊,痛啊……」花大少含糊不清的申吟,旁邊有幾個人揮拳屈腿,做出一副想對彭峻威動手的樣子。

  彭峻威冷冷一笑。「你們誰要是敢動一下,花大少的牙齒就得掉一顆!」

  「別……別動!」此刻花大少的嘴早已痛得麻木,再也沒了先前的神氣和風流樣。他哀號著,斜著眼示意他的手下不得亂動。

  那些手下果然不敢再動,一個個像被點了穴似地傻立著。

  見他們老實了,彭峻威手中再加一分力,寒聲道:「你給我聽清楚,以後你若再敢調戲女人,欺負鄉鄰,就小心你的狗命!」

  「不、不敢!不敢!」花大少趕緊求饒,也不在乎此刻有多少人在圍觀。

  「滾!」彭峻威把劍一收,花大少竟膝蓋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彭峻威回身要走,地上的無賴卻大喊道:「今日承蒙教誨,敢問公子大名?」

  彭峻威轉身看著他,犀利的目光令花大少膽顫心驚,可還是強撐著與他對視。

  「大丈夫行得正、坐得端,若你想報今日之仇的話,就到奉天府來找我彭峻威吧!」

  彭峻威說完,在一片驚歎聲中,瀟灑地轉身往客棧走去。

  圍觀的人們帶著讚賞的目光紛紛議論著,而花大少則帶著眾嘍羅狼狽逃去。

  「謝公子大恩!」被救的年輕女子,突然跪在彭峻威的面前。

  彭峻威停住腳步,回頭對她說:「舉手之勞,不足為謝,姑娘起來吧。」

  可是,那個姑娘非但不起來,反而用充滿崇敬與仰慕的眼神看著他,懇切地說:「公子救命之恩,小女子無以為報,願為奴為婢,侍奉公子一生!」

  「姑娘錯了,在下不需要奴婢。」彭峻威的聲音裏,不帶任何情緒。

  「公子……」那姑娘美目中溢出了眼淚。

  「回家去吧!」見她不願起身,彭峻威臉上的笑容顯得僵硬。不等她說完就用手中帶鞘的劍往她胳膊下一抬,那姑娘身不由主地站了起來,而他則頭也不回地進了客棧,不理會在他身後潸然淚下的女子。

  無塵道姑走到那女子身邊,輕聲安撫了她幾句,姑娘才擦著眼淚離開了。

  道姑走進客棧,沒看見彭峻威,只見三崽在與店掌櫃說話。

  她巡視了一下這間雖不大但很乾淨的小店,看到後面有扇開得大大的窗子,便走了過去,原來那裏是客棧的後院。

  彭峻威正在那裏刷馬,其他幾個隨從則說說笑笑地卸馬鞍。

  剛才在門口迎接他們的那個店夥計,滿臉帶笑地圍在彭峻威身邊,不停地跟他說著什麼。

  看著彭峻威灑脫偉岸的身軀,再想起剛才那熟悉的一幕……往事浮現,她心中陡然一痛,再次感受到他的改變。

  可惜,他改變得太晚了!

  她心情鬱悶地轉身走到另一側的窗前,獨自坐下,看著窗外夕陽的餘暉。

  「婆婆因何生氣?」彭峻威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她心中一凜,為何他總能如此準確地猜中她的心事——即使面紗已將她的所有表情遮掩。

  她抬頭,隔著面紗注視著他,此刻他眼裏的笑容溫暖明亮,一如此刻天邊的夕陽。

  「那可是位漂亮的姑娘呢。」她的口氣裏,有股令彭峻威訝然的酸味。

  「那又如何?」他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將身子輕鬆地斜倚在椅背上,打量著她,描摹著面紗後的五官。

  「多好的機會啊,有個漂亮丫鬟不是很好嗎?」道姑語帶譏誚。

  彭峻威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被道姑放在桌上、十指相交的雙手吸引了。那是一雙有著修長手指、肌膚自嫩的纖手。

  以前她的雙手總是藏在寬大的袖子下,他從來沒見過,此刻不由得驚詫——老人的手會像這個樣子嗎?

  就在他困惑乍起時,那雙手倏地挪到了桌子下面。

  好個機敏的老人家!彭峻威心裏嘆服,抬眼看著她面上的黑紗,半開玩笑半試探地說,「婆婆何不摘掉面紗,這樣蒙頭蓋臉的,別說吃喝不方便,與人說話時,不是也很不方便嗎?」

  「放肆!」壓抑的低斥從面紗後傳出,那怒氣卻掩蓋不了聲音裏的顫抖。

  彭峻威淡然一笑,為自己再次激得她失常而感到開心。

  第二天的道路變得崎嶇難行,到了中午,他們來到了山腳下的驛站歇息。

  無塵道姑說:「車馬得留在這裏,我們就從這裏上山。」

  「山勢險峻,婆婆能行嗎?」彭峻威看看眼前的山巒,略帶擔憂地說:「要不您就在這裏等……」

  「少說廢話,你能行的,貧道就行!」道姑冷聲打斷他。

  她那說一不二的氣勢,就是跟這巍峨蒼勁的大山比,也毫不遜色。

  真是固執!彭峻威心裏想著,也就不再堅持,將自己坐騎上的繩子取下背在身上,吩咐大家將車馬寄存在驛站裏,然後大家就徒步往山上走去。

  儘管對道姑的固執很不以為然,但上山后,彭峻威仍不時地留神她,擔心她無法跟上他們的步伐。

  可是他的擔憂很快就不存在,這位婆婆看來確實長年生活在山嶺間。看她行走在崎嶇山道上輕鬆的樣子,他也不禁放了心。

  不過,看著她登山的步履,又想起前日在客棧內那雙令人難忘的手,他困惑了。

  且不說她一直以來與他鬥嘴時的機敏,靈活和反應怏,就看她現在走路的樣子也沒有一點老人家的龍鍾老態,反而給人一個錯覺,覺得她是個青春少女。

  她到底是多大年紀的人?

  他皺眉看著走在幾個年輕力壯隨從中間的老道姑,暗自琢磨著,難道是長年不輟的道家修身法,使得她青春不老?

  「留神了,前面林子就是柳河溝,注意看山崖上是否有紅色的花!」

  老道姑低嗄的聲音終止了他的遐思,他趕緊收斂心情,將注意力放在搜尋「長鞭紅景天」上,並在心裏嘲笑自己:彭峻威,你真是夠了,越是對你大呼小叫,無禮衝撞的人,你倒越是關心起她來了?

  然而,他相信自己之所以對道姑如此關心,完全是因為娘的緣故。

  她是為娘治病的大夫,如果她出了意外的話,娘的病就無法康復了。這才是他關心她的原因!

  越靠近石壁聳立的柳河溝,氣溫越時涼爽,風景也更加幽靜。

  「等一下。」

  當他們越過二道口,來到一處長滿苔蘚的岩石群時,無塵道姑突然停住腳步,叫住了大家。

  彭峻威以為她發現了藥材,於是急忙走近她,關切地問:「婆婆發現什麼了?」

  道姑指著前頭的石壁說:「我想那裏應該有我們要找的東西。」

  彭峻威望過去,果真看到山石頂上有一片紅,可是距離遙遠,看不清是什麼花。

  「太好啦,讓我先上去看看!」忍住心頭的狂喜,彭峻威讓大家就地休息,自己則往山崖跑去。

  「要記住,長鞭紅景天長得比較高,根莖粗壯,葉子如細線形狀,很窄,但是花瓣大,是紅色的。」道姑在他身後提醒著。

  「知道了。」已走到山崖下的彭峻威,抬頭看了看聳立在眼前的山石,略一提氣,就往那少植物、多石縫的山壁攀去。

  只見他像只靈猴似地很快就攀上了山頂,大家都仰著頭,期盼地注視著他。

  不一會兒,他下來了,懷裏揣著一堆紅色花瓣。

  「婆婆,快看看,這些是不是?」

  彭峻威急切地將懷裏的東西捧到道姑面前,讓她鑒定。

  看到那些紅花,道姑沒有像往常那樣避開與他的親近。她湊到他身邊,在他的衣襟裏翻看,最後失望地說:「不是,這些都不是長鞭紅景天。」

  「真的嗎?」彭峻威俯身看著懷裏那堆看起來很美麗的花草,不信地說:「你再好好看看,它們可都是我仔細尋來的。」

  「扔了,它們只是些沒用的東西!」道姑拍拍手,不客氣地說。

  「好吧,既然你確信它們不是。」彭峻威將衣襟一抖,那些美麗的花瓣飄灑在地上,好象本來就是開放在這片綠草地上的鮮花。

  道姑又說:「如果再看到紅花,你們都不可盲目地摘下來。真要是長鞭紅景天的話,這樣一摘,就糟蹋了!」

  她的話雖嚴厲,但彭峻威立即明白了,懊悔地說:「是在下一時大意。」

  道姑沒搭他的腔,轉往四周察看,彷佛回憶似地說:「分明就是在這裏啊,怎麼沒有呢?石峰、岩洞……」

  「哦,是那裏!」她突然指著山道另一側更加茂密的林子,肯定地說。「往那頭走,穿過森林就是孔雀湖,湖邊有絕壁和山洞,那附近能找到長鞭紅景天!」

  見她如此肯定,彭峻威也沒說什麼,馬上要大家轉道,往山的另一側迂回而上。

  穿行在巨大樹木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裏,啾啾的鳥嗚讓人心曠神怡,清新的、帶著濃濃苔蘚味的新鮮空氣沁人心脾。

  久居鬧市的彭峻威,一向喜歡美麗的景色,可是今天,眼前這些山色美景卻無法引起他的興趣。

  他心裏記掛著家裏等待藥材治病的娘,不知道娘這幾天的情形怎樣?他們離家已六、七日了,可連個藥影子都還沒看見,這怎教他不著急?

  前方突然變得明亮,他快步往前跑去,出了林子,眼前是一片開闊地,一泓碧藍的湖水展現眼前,湖面平靜無痕。四周是早已被舂意染綠的層層森林,遠處的連綿雪山泛著銀白色的光,在濃雲遮掩中時隱時現。

  「孔雀湖!這裏應該就是那個傳說天上神仙下凡洗澡的溫泉湖了吧!」彭峻威看著在日影下蒸發著騰騰白氣的湖水,心中升起萬千感受。一泓藍藍的湖水,一片小小的開闊地,在這密林中竟顯得如此美麗而可貴。

  身後傳來紛杳的腳步聲,他收回注視著湖面的目光,往四周的山壁看去,希望能發現點什麼。

  很快地,湖邊山壁靠山頂的一簇紅色吸引了他的目光,那是綻放在高處懸崖間的一片紅,在陽光的反射下,紅得不太真切。

  他摸摸身上背著的那捆麻繩,不顧一切地往懸崖峭壁邊奔去。

  當後面的隨從陪著道姑穿過樹林來到湖邊時,彭峻威的身影已經翻上了崖壁。

  不久,一條麻繩從崖頂拋下,接著,彭峻威很快就下來了。

  這次,他的衣襟裏沒有帶任何花草,滿臉卻是抑制不住的興奮,他對三崽等人說:「我想那上頭有我們要的東西,可是今夜我們無法出山了,你們趕緊分頭到附近看看,找到可以借住一宿的民居或廟宇。」

  「是。」大家答應著,分頭去做事。

  彭峻威對道姑說:「你得上去看看,那裏有一大片紅花,肯定有長鞭紅景天!」

  「攀那條繩子上去嗎?」老道姑仰頭看著似乎正向她傾倒的石壁,擔憂地問。

  「沒錯!」彭峻威依然興致勃勃。

  「非得用那繩子嗎?」道姑站在他身邊,遲疑地問:「我記得有別的路。」

  「就算有路,現在也來不及找了,日頭一落,天就黑了。」

  道姑看看天邊的太陽,再看看那懸掛在山崖上的繩子,躊躇不決。

  「別猶豫了,路就在這裏!」彭峻威沒容她再說話,飛快地將她摟住,在她耳邊大聲說道:「請恕在下冒犯了!」

  然後他抱起來不及反應的老道姑,在她的一聲驚叫聲中騰空而起,抓住繩子就往山壁上攀去。

  道姑本能地緊抓住他的臂膀,將身子緊緊地「掛」在他的身上。

  風中,一股馨香直竄入彭峻威的鼻息。

  老人家的身體也會這麼柔軟,這麼芳香嗎?他詫異地想。

  但這念頭只在他腦海停留了非常短暫的時間,隨即被他拋開,因為他覺得那是對婆婆的不敬和褻瀆。

  「臭小子,你竟敢這樣?!」雙腳才落地,彭峻威還沒有完全放開她,道姑就發威了,吼聲直震得山壁嗡嗡響。

  彭峻威的手仍抓著她的道袍,十分歉疚地對她說:「婆婆息怒,因時間緊迫,在下實在別無他法,願領罪!」

  道姑正想掙脫他的手,身子卻碰到了石壁,痛感令她回首,當即大驚。原來他們此刻所處的並非安全的地面,而是一截懸掛在峭壁半腰上的巨石!

  這塊從山體中傾斜伸出的岩石呈菱形,平面只有一張八仙桌的桌面那麼大。好象一陣山風都能將它折斷,讓它與山體分離,墜落下去,感覺非常不穩。

  難怪他一直不放開自己!

  「老天,看看你做的好事!」震驚中,她大聲吼道,但不再掙扎。

  在看到他認命地準備承受她的辱駡時,她輕歎了口氣,轉開了眼睛。

  「啊,這正是長鞭紅景天!你果真找到了!」

  聽到她突然改變的語調,彭峻威松了口氣,知道危機已經解除。於是他高興地側身,讓她看清在他身後崖壁上長著的紅花。

  「是它沒錯吧?」彭峻威難掩興奮地問。

  「沒錯,就是它——不過現在可不能摘!」

  彭峻威立即回答道:「放心,在下記得,要等明晨浸過露水後再採摘。」

  「沒錯,你記性真好!」道姑不再生氣,點頭稱讚他,小心地挪過身子,靠近那簇花。

  她用手輕輕地撥弄著長在石縫裏的花草,指點著說:「你看,這種花瓣較大較厚的是雌花,對治療肢體麻痹最是有效,夫人所需要的就是這種。」

  「那麼這個就是雄性的了,對嗎?」彭峻威指著另外一株很長、但花瓣較小的花枝問。他沒想到這種植物會有這麼長,而且根莖粗壯,花莖叢生,下半部多偃臥,上部則直人止。

  道姑湊近看了看他所指的花,點頭道:「對,這是雄性的。你看,雄蕊與雄花的花瓣幾乎一般長,雌花的花蕊則大約是花瓣的兩倍。」

  「雄性花瓣可治療什麼病症呢?」

  「肺熱燥火,久咳多疾。」

  「那我們也一併帶點回去吧,也許日後有用。」

  「隨你。」道姑說著,回身眺望山崖下的景色。

  從這裏,可以看到遠處雄奇壯美的雪峰,星羅棋佈的高山湖泊,熱氣騰騰的溫泉和蒼翠茂密的原始森林……

  「婆婆以前來過這裏嗎?」彭峻威隨口問她。

  「來過,但已經好幾年了,那時是跟隨師傅……」

  她突然將話頓住,轉頭看看頭頂,這塊懸崖距山頂並不太遠。「那上邊應該有個山洞,裏面有溫泉,還有很多蘑菇。」

  「跟隨師傅?」彭峻威並沒有隨她轉移話題,而是好奇地問:「婆婆的師傅還在世嗎?」

  無塵道姑身子一僵,口氣不豫地說:「你問得太多了!」

  彭峻威沒在意她的斥責,只是看著她被黑紗覆住的面龐,心裏嘀咕著:聽藥王說,無塵道姑是他爹爹老藥王的前輩。而今,活過七十的老藥王都已過世數年了,無塵道姑的歲數起碼也在八、九十歲才對,那她的師傅不是該過百歲了嗎?

  再說,她的醫術已經如此了得,那她的師傅會是什麼樣子的神醫呢?

  就在彭峻威疑竇叢生時,看到老道姑正仰頭往上看,似乎在尋找登上山頂的方法。於是他趕緊問道:「婆婆要幹嘛?」

  「上去,那裏應該有路可以下山!」

  彭峻威眺望四周,遠處是山峰與積雪相伴,近處是白雲與嫩綠相交,心想就算從這裏上得去,要找到下山的路也不會邵麼容易,而他們哪里還有時間?

  俗話說「一山分四季、十裏不同天」,此時雖然陽光明媚、風景宜人,可是黑暗降臨時,這大山裏就會是野獸出沒、危機四伏的獵場。

  他不能拿婆婆的生命當兒戲,一定要在太陽下山前,安排好今夜的落腳處。

  「不行,山勢太陡不能上去,況且天很快就會暗了,三崽他們會回到這裏來和我們會合,不能讓他們白等。」彭峻威搖頭道。

  道姑聞言,沒有堅持,她當然知道夜晚山裏會有什麼危險。

  見她默然,彭峻威抓過垂在山崖邊的繩子,說了聲:「請婆婆見諒!」

  然後,他鼓起一口氣,像來時一樣,抱起道姑往山下蕩去……

信者恆信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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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之星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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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0-11-16 00:31:47 |只看該作者
第十章

  這次,道姑因為有了準備,既沒有大聲叫駡,也沒有掙扎。

  就在他們在湖邊站定後不久,三崽等人也回來了。

  至少爺,那邊山上有幾戶獵戶。」

  「是嗎?那我們就到那裏去借住一宿吧!」

  等人都到齊後,他們繞過湖水,往山頂走去。

  解決了今夜的住宿,又找到了「長鞭紅景天」,彭峻威緊繃多日的心總算是輕鬆了。一路上,他與大家說笑,開心的笑容使他的俊美更加動人心魄。

  走在人群中的道姑,在黑色面巾後不時打量著他俊挺快樂的身影,口中幽幽地發出了一聲似歎息又似安心的輕喟。

  彭峻威的俊美不是那種粗獷美,他雖然長得濃眉大眼、高大結實,但渾身透著股儒雅雋秀之氣,舉手投足間有一種收放自如的優雅與灑脫。

  他的皮膚比女人還細膩白皙,個性溫和恬淡,言談幽默風趣,難怪接觸過他的人,都會被他吸引。

  當晚,他們被好客的獵戶招待得十分周到,尤其當道姑為其中兩個受傷的獵戶治療後,他們的熱情就更加難以抵擋了。特意讓出一間他們認為最好的木屋結道姑獨自享用,甚至為她單獨準備了清淡的飯菜。

  酒足飯飽後,與獵人們聊了一會兒,彭峻威沿著木屋後的山泉走到峭壁邊,坐在巨石上,注視著夜色下的山嶺。

  夏季的大峽谷白天被綠色所包裹,夜裏則在明亮的月光中顯得黝暗、神秘,間或傳來的一聲聲獸嚎,更為它增添了幾分恐怖的色彩。

  冬日遠去,夏日到了,積雪在融化,加速了山間水流的運動。左邊的山上,有一條氣勢恢宏的瀑布,正以雷霆萬鈞之勢飛瀉而下,在月色中恍若一道銀鏈淩空。想必明天日出時,景色會更為壯觀動人。

  而在他的腳下,深澗裏水霧彌漫,熱氣蒸騰,那是天然溫泉蘊釀的獨特景色。

  就在彭峻威欣賞著這大山的夜景時,他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略微轉頭,他看到無塵道姑正沿著山道向他走來。

  他沒有移動,而是就著月光做他在白天絕不會做的事——仔細地觀察她。因為他知道,在這樣的距離和夜色下,她不可能看得見他正在打量她。

  看她在暗夜中黑紗蒙面卻腳步穩健,他暗自稱奇,這又是她另一個讓人驚訝的地方!

  經過幾日相處,他對這位神秘道姑的興趣早已遠超過剛開始的好奇,有時他覺得甚至到了著迷的地步。

  他喜歡激怒她,與她鬥嘴是一種樂趣,她常常有些出人意外的妙語金言,展現出她的智能與閱歷。

  而且令他驚訝的是,只要她靠近,他就能強烈地意識到她的存在。

  他懷疑精明的老道姑是否也有同樣的感覺,或者,是否察覺到了她對自己的影響力正在不斷增強。

  此刻,夜風毫不客氣地將她身上醜陋的道袍吹向她的身軀,而她大概以為有夜色保護,只顧著往他走來,失去了白天的警覺心。

  彭峻威看著月光下的身形,想起不久前與她的肢體接觸,他再次感歎道家講究的出塵超脫,以及追求修身養性、靈性合一的內修法那些確實能教人成仙。

  瞧瞧這位道姑,偌大年紀了,行走卻依舊輕盈曼妙如處子,動靜間軀體還散發出沁人的芳香……

  「那天那個男人一直不理你,他對你不好嗎?」

  就在他遐思未竟時,已經走到他身邊的道姑,冷冰冰的聲音令他驀然驚醒。

  彭峻威,你在幹什麼?竟對著一個老人家胡思亂想?!

  他驀然轉頭,將目光投向安全的地方——峽谷深處。

  久不見他的回答,道姑再問:「為什麼不回答?」

  「什麼?」彭峻威略微一怔,暫態回過神來。「哦,婆婆是說夏雷啊?他沒有對我不好。」

  「還嘴硬?他不是都不理你嗎?」

  「那沒什麼,是我不對在先,我不怪他。」

  「你做了什麼,讓那麼好的朋友背棄了你?」道姑問得似乎有點猶豫。

  彭峻威微微一震。「婆婆初次見到夏雷,怎知道他曾經是在下的好朋友?」

  他的問題將道姑問住了,她支吾了一下,不耐地說:「還不是從你跟他打招呼的神態猜的。」

  「是嗎?」彭峻威不信地問,可是隔著那塊面紗,他無法判斷出她話裏的真偽。

  「自然是真的。」道姑恢復了正常,氣勢逼人地問:「他為何不理你?」

  彭峻威不想談這事。「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然後,不給她再提問的機會,他站起身來說:「明天一早還要趕路,回去的路長著呢,婆婆還是早些休息吧,以後幾天會很累。」

  知道他不想說,又看到他眉宇間的愁容,道姑也不再問,轉身沿來路走去。

  彭峻威陪伴在她身邊,看著她進了木屋,關好門後才離開。

  可是,他知道今夜將是個難眠之夜,因為婆婆剛才的問題;因為夏雷,這個自幼與他親如兄弟的朋友;更因為那個從一出生就糾纏著他的心,而多年來蹤跡杳然的女孩……

  次日,當東方剛露出第一線曙光時,彭峻威已經站在昨天他曾抱著道姑上來過的峭壁上。

  他細心將沾滿露水的長鞭紅景天摘下,整齊地排放在用泉水浸濕的木盒子裏,一朵又一朵,一株又一株……

  儘管幾乎一夜未睡,他的精神依然很好,心情就像此刻正冉冉升起的太陽,充滿了光明和希望。

  娘有救了!

  當天,他們騎馬出了山,接著來到客棧稍事休整,換上了馬車。

  歸程因道姑坐上馬車,路途也越來越好走,他們僅用了三天就趕到家。

  長鞭紅景天果真效力非凡,幾副藥後,盈盈夫人就能夠開口說話了。

  「雨……雨兒,回來!」

  這是盈盈夫人開口時說出的第一句話。

  「盈盈,你能說話了!能說話了!」彭翊激動地握住她的手。

  「她、走了……」盈盈夫人連連點頭,可眼裏的淚水卻不停地往下掉。

  彭翊想起自己進來時,剛好碰到無塵道姑走出門去,於是邊心痛地替她擦淚,邊問:「誰?你說的是道姑嗎?」

  她點頭,嘴唇抖動著,手仍指著門口。「雨兒……雷兒!帶我、出去……」她坐起身,用力抓住彭翊的胳膊。

  就在此時,院裏也正有一場衝突發生。

  「婆婆這麼早要去哪里?」

  正在庭園裏修剪花枝的雲霏,看到無塵道姑肩背包袱往大門走去時,立即停下手中的活兒問她。

  道姑沒有停下腳步,只是冷冷地說:「夫人的病已經好了,接下來只需靜心調養一陣子就能康復,貧道自然該走了。」

  「您不能就這麼走了……」早就有心要揭開道姑面紗的雲霏,一聽她要走,趕緊跑出花園追上來。

  道姑繞過她,加快腳步往大門走去。

  「夏雷,替我攔住她!」雲霏呼喊著出現在前頭的夏雷,而她的喊聲也驚動了剛從西院端著藥和水走來的彭峻威和雁翎。

  「等等!」

  夏雷和彭峻威幾乎是同時出聲,但最靠近道姑的夏雷先抓住了她的手腕。

  道姑用力掙脫,不料掙扎中她的衣袖被扯開,露出了纖細的手腕。

  「老天!」夏雷看著她的手腕,仿佛遭雷擊似的,渾身一顫,怔住了。

  「你?」他的聲音透著遲疑和難以置信。「雨兒?!」

  「雨兒?!」

  聽到夏雷喊的名字,已經躍至他們身前的彭峻威心頭劇顫,他盯著全身仍被蒙得嚴嚴實實的道姑。「難道……你是雨兒?」

  沒有人移動,也沒有人說話,一切彷佛被凍結了,大院裏一片死寂。

  「雨、雨兒……留下……」

  此時,彭夫人盈盈虛弱的聲音出現,有如晴天霹靂在院子裏迴響。

  看著被彭翊攙扶著走來的盈盈夫人,哆嗦雙唇費力地呼喚著她,道姑的黑色紗巾在無風的清晨飄動,那包裹在寬大道袍下的軀體,在陽光溫暖的五月天裏顫抖。

  「大人!夫人——」一向孤傲冷漠的道姑,突然跪在地上,俯身磕了個頭,聲音不再是往日的粗嗄低沉。

  「雨、雨兒,起、來!」盈盈夫人低喊,彭峻威和夏雷幾乎同時出手抓向伏在地上的她。但這次,是彭峻威先抓住了她。

  他將她從地上拽起,毫不遲疑地撩起她已經被扯破的衣袖。

  當下,雁翎和雲霏都赫然吸了一口氣,只見那只有數道傷痕的纖細手腕上,戴著一條閃動著眩目光彩的美麗手鏈!

  就在大家還沒有回過神來時,眼前黑影一閃,那塊遮蓋在道姑臉上的黑色紗巾已經被彭峻威掀開,扔在地上。

  面紗下是張冷豔出色、淚痕斑斑的臉孔。

  看著眼前似乎比以前更加美麗的面容,彭峻威仿佛著了魔,他的雙目泛紅,面色煞白,口中喃喃念著;「雨兒!你果真是雨兒!」

  「是的,威兒,她正是雨兒,是無塵道姑的徒弟,更是咱們家的恩人!」彭翊的聲音裏透著激動。「今天,趁雷兒也在,你們好好談談吧。」

  說完這番話,他扶著夫人轉身,決心讓孩子們去處理他們自己的問題。雁翎和雲霏也尾隨在公婆身後離開。

  看著爹娘的背影,彭峻威鬆手,放開了那條戴著手鏈的胳膊,心裏竟出奇地沒有他以前曾幻想過無數次的,再見到雨兒時會有的激動、生氣或是欣喜若狂。

  因為,雨兒畢竟是他這一生唯一愛過、也唯一被他傷害過的女人。

  此刻他終於見到了她,與她面面相對,看著她的淚眼,他竟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好象是麻木——極痛後的麻木,又好象是解脫——多年來背負的重擔突然被取走後的解脫?甚至,他還有一種想大笑,更想大哭的衝動?

  雨兒,眼前消瘦蒼白的女人確實是雨兒——那個曾經片刻都不願離開他的小雨兒!他的女孩,他曾擁有的快樂!

  有她的記憶裏本來只有幸福和甜蜜,可是她殘忍地將他快樂的記憶一併帶走。

  如今,她回來了,美麗如昔,還成了名醫,他應該感到高興,可為何他只有椎心刺骨的痛?

  彭峻威注視著雨兒,眼前的影像漸漸模糊。

  雨兒透過淚眼回望著他。

  「是的,三哥哥,我是雨兒……」蒼老低嗄的聲音換成了甜美嗓音,邵柔美的聲音和親密至極的呼喚,卻令彭峻威仿佛挨了一記悶棍。

  「峻威,這時候,你難道不該說點什麼嗎?」夏雷的聲音像在風中飄動的燭火,點燃了彭峻威心底的火種,炙痛了他的心。

  「說什麼?」彭威看著他輕笑,俊美的五官扭曲。「八年前,不正是你命令我不要開口的嗎?不正是你將雨兒從我身邊帶走的嗎?八年了,你不聽我解釋,將所有的恨意發洩在我身上,沒有跟我說過一句話,此刻,你要我說什麼?」

  夏雷氣得攢緊了拳頭。「你……」

  彭峻威立即將手一揮,阻止他。「我和雨兒之間,不需要你再來插上一腳,這事跟你沒關係好吧,就算有一點關係,但還輪不到你來告訴我我該做什麼,或不該做什麼!」

  不理會對方的喘息,彭峻威仿佛受了重創的猛獸,急於掙脫痛苦的枷鎖。「不要再想對我動手動腳,我早告訴過你,你不是我的對手。」

  他轉向雨兒,心中的痛更深,苦更濃。

  他多想展開雙臂,將她納入懷中,可是想起八年來的那份絕望和痛苦,他退縮了。

  注視著她依舊迷人的嬌顏,出落得更加細緻的鵝蛋臉上五官娟秀。挺直的鼻樑下,線條完美的紅唇微微顫抖;一雙美麗的丹鳳眼正噙滿淚水,似怨似嗔地注視著他;尖尖的下巴依然叛逆地翹起,一如八年前那樣……

  一切還是那麼熟悉得令他心悸,他似乎被帶回已經很遙遠的過去。

  那時,他們是那麼熱情自信,又那麼天真幼稚,那時,他們不知道何為愛,更不知道如何護衛他們的愛,以為屬於自己的東西再也不會失去,可是事情卻不是那麼簡單。

  不成熟的果子,讓他們品嘗到的是酸澀,缺乏信任的感情,經不起一滴水的衝擊……

  在那樣的酸澀和衝擊中,他們失去了方向,成了兩隻本該朝著同一目標飛翔、卻因失去方向而越飛越遠離對方的孤雁。

  青春本無罪,可是衝動與盲目,卻讓他們錯得離譜!

  彭峻威抬起手,輕輕抹去雨兒臉上的淚。他克制著內心翻湧的激情,抬起她的手腕,端詳並撫摸著那精緻美麗的手鏈,力持平靜地說:「雨兒,你好殘忍,一聲不響就離開了,帶走了我的一切;而我,失去了所有!」

  淚光在他的眼中閃爍,但他將它們控制在眼眶內。

  雨兒看著他,無聲地哭泣。

  「你終於長大了,我一直在等你長大,現在也一如既往。可是,這次我不會再去找你,因為我已經找你找得太辛苦了。所以,如果你準備好了的話,就自己來找我。否則,你要走就走吧,就算我們沒有重逢!」

  夏雨張了張嘴,可是發出來的聲音僅是一聲聲的抽泣。

  彭峻威再次替她擦去面頰上的淚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哥哥,對不起,是我的任性害苦了自己和大家。可是,那時我什麼都不懂……」雨兒倒在哥哥的懷裏,歉疚地哭泣。

  夏雷輕輕拍著她抽搐的肩膀。「哥不怪你,那時你還小,是哥不該強迫你跟我走……」

  飲馬溪,位於奉天城外的大臺山上,這裏有大清遷都北京前就建立的皇室馴馬場。

  此地平疇綠野,人躺在草地上,猶如置身於綠海沙灘,再有一陣輕風吹來,那真是恬靜而舒暢。

  順著馴馬場往東,是一片鬱鬱蔥蔥的茂密森林,那裏古樹參天,枝繁葉茂,往裏走,是一個高臺,上有一間木屋,它三面環林,一面朝海。遮天蔽日,密密麻麻的樹木使這裏成了極佳的天然隱居所。

  此刻,彭峻威正坐在草地上,眺望著遠處的大海。夏日的陽光帶著海風習習吹來,不再有令人窒息的炎熱。

  昨天與雨兒的乍然相逢,至今仍讓他有如夢似幻的感覺。

  看著美麗成熟的雨兒,他有喜悅、有悲哀,也有恐懼與惶惑。

  他欣喜她安然無恙地活著,悲哀他們竟為了一個根本不存在的理由,分開了長長的八年!

  他渴望再次擁她入懷,卻怕她再次逃離他的懷抱,讓他獨自忍受失落的痛苦。他也很心痛八年來,她音訊全無,如果不是為了救娘,她會現身嗎?

  娘已經告訴了他雨兒離開他後的所有經歷,他為她所受的苦而難過,也知道是當年那位戎小姐逼婚、送荷包的事造成了她的誤會,害慘了他與她。

  可是這麼多年來,如果她心裏還有他,為何不回來看看、發現真相呢?

  這些日子來,他們每日見面,她卻不顧他對她的掛念和擔憂,從不以真面目示人,昨天還想不告而別……這不正說明,她此番出現僅僅是為了娘,而非為了他?

  或許八年來,她從未原諒過他,如果她的感情已經變了,自己又怎麼能乞求她的愛呢?

  讓她再次離開他,他無疑會很痛苦,可是,他彭峻威永遠不會去乞求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正是帶著這種既傷痛又絕望的複雜心情,他無法待在家裏。

  這裏是他的私人領地,那木屋是他回來後親手所建。八年來,每當心情消沉或有煩惱時,他就會來這裏。

  面對綠茵戰馬,松濤林海和寬廣無際的大海,他才能再次從沮喪中振作起來。

  恍惚間,彭峻威感到有人靠近,他回頭,竟是雨兒站在他的身側注視他。

  淚光點亮了她的雙眼,太陽映紅了她的雙腮,滿頭閃亮的烏髮還是像她小時候一樣,梳了雙髻卻又散落下不少碎發垂在肩頸間。

  她身上不再是那件醜陋的道袍,而是與她白皙肌膚十分相襯的淡藍色長裙,腰上系了一條繡花窄腰帶。

  山風吹拂著,將她婀娜多姿的身材展露無遺。

  面對這幅映襯在青山藍天下的曼妙身影,彭峻威的心在胸腔裏狂蹦,可是他克制著,沒將情緒洩露一絲一毫。

  雨兒注視著他沒有表情的臉,不知道自己該怎樣開口。

  八年的清修,本以為自己已經無欲無求;本以為再見到他,能夠心平氣和。

  然而,她錯了!從大門外見到他的第一眼起,她八年來的平靜就被摧毀了!那時為了掩飾自己的慌亂,她只能以冷漠、甚至刻薄的態度對待他。

  隨後與他朝夕相處,尤其是出外尋藥的一路上,她看到了他令人欣喜的變化。

  她知道自己依然戀著他,甚至比當初更愛他,因為如今的她已經知道什麼是愛了。她多麼希望能揭開頭巾,與他相認……

  可是她害怕,怕自己已經不是二八年華的少女,更不是八年前那個天真無邪的雨兒而令他厭惡,也怕他早就忘記了自己,畢竟八年是段不短的歲月。

  此刻,面對著他,她的心情早已洶湧澎湃,可他卻冷靜如恒!

  雨兒心痛地垂下眼睛,躲開了他逼人的目光,眼淚沉重地墜落在草地上。

  她知道自己該離開了,可是離開前,她必須先還清「債務」。

  「我、我……哥說可以在這裏找到你……」她急促地說,可彭峻威還是不吭聲。

  「我來找你。」她心往下沉,可還是鼓足勇氣說:「我要對你說,以前是我錯了,那時我……很多事我都不懂,我、我不該……我走了!」

  不能再承受他冷漠的注視,無法站在這裏回憶痛苦的過去,雨兒匆匆轉身。

  「把話說完!」彭峻威健壯的胳膊攬住了她的腰,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令她倒進了熟悉又陌生的懷抱,耳邊的聲音震撼著她的心扉。「你不該什么?」

  「不該因為喜歡你,就不讓其他女人接近你……不該對你發脾氣……」

  他聲音裏的柔情撞擊著雨兒的心,他溫暖的懷抱摧毀了她的自製,她在他懷裏大哭起來。

  彭峻威沒有阻止她,正是她在他懷裏哭得天昏地暗時,他才覺得他的小雨兒回來了!

  等她的哭聲稍微平息後,他抱著她坐回草地上,用手帕細心地為她擦拭眼淚鼻涕,哄勸道:「別哭了,過去我們都有錯,我不怪你。」

  雨兒止住淚,怔怔地看著他。

  「為什麼一直不回來看我?」彭峻威冷靜地問。

  「害怕看到你娶了她……」想起那些寂寞的日子,雨兒的淚水又湧出眼眶。

  彭峻威明白她的意思,不由得為自己當初在她心裏留下的陰影感到內疚。他沈默地為她擦拭著眼淚,將心裏的激動掩飾得很好。

  「為何不與你哥聯繫?」

  雨兒不說話,可是她的表情將她的意思傳達了出來——怕哥哥抓她回來。

  彭峻威看著雨兒,高興地發現她還是那麼單純和不善於偽裝。

  雨兒也看著彭峻威,覺得他比過去更俊俏,也更成熟了。他的眉眼依然溫柔,鼻樑依舊筆直,他的每一處依然令她動心。

  可是,他為什麼表現得這麼冷靜?

  難道他不想要我了?

  想到這個可能,雨兒心痛難忍。她坐正身子說:「那……我走了。」

  「你哪里都不准去!」彭峻威摟在她腰上的手臂突然收緊,嚴厲地說。

  他突然改變的神態令雨兒一驚,不由自主地說:「那你要我做什麼?」

  彭峻威托起她的下巴,讓她看著他的眼睛。「你說呢?」

  他的眼睛深情而執著,一如當年那樣。

  雨兒的身軀在與他的對視中顫抖起來,淚水再次溢滿眼眶。「我如今已不是豆蔻少女,你還要我嗎?」

  「要!你永遠都是我的!」彭峻威猛地抱住她。「快說,說你永遠是我的!」

  「那你先說,說你永遠是我的!」雨兒也學他命令道。

  彭峻威舉起她的手,親吻她手腕上的「鎖情鏈」。「我早已屬於你,只有你!」

  他的深情令雨兒心悸,她淚眼迷蒙地笑道:「沖著你喊我那麼久的『婆婆』,我得說,我永遠都是你的!」

  「喔,小雨兒!」彭峻威一把抱緊了她,不同於以往任何一次的擁抱,他將她完全地包裏在懷裏,讓她緊緊地貼在他的身上。隨後,他低頭吻了她。

  雨兒吃驚地輕喊一聲,可聲音隨即消失在他口中。

  她從不曾被人碰觸過的嘴唇在他的吻中變得僵硬,可是僅僅短暫的時間,便逐漸軟化。

  而她的手也彷佛有意識似地摟住了他的脖子,將他的頭拉低,使自己與他的接觸更緊密。

  彭峻威抱緊雨兒,熟悉的感覺環繞著他,在他心裏激起了久違的火花,他的親吻愈加熱烈,那令人迷醉的熱吻讓雨兒感到無法呼吸。

  她感覺到身子彷佛在空中飄,心裏有把火焰在燃燒……

  她突然有股想不顧一切抱住他、回應他的衝動,就像她又回到了八年前那個情竇初開的年紀,回到了那個一心只想得到他的愛、鎖住他的情的時候。

  此刻,在他的懷中,她的心在告訴她,他還是當初那個愛她的三哥哥,他們依然彼此相屬!

  感覺到雨兒的改變,得到了她的回應,彭峻威同樣迷失了自己,他申吟一聲,更緊地抱著她深深地吻著。渴望和急切的潮水越漲越高,緩緩地將他們淹沒。

  「雨兒。」他在她唇上輕喚著她。「不要再離開我,不要!」

  「不會,我不會再離開你了。」雨兒在他口中說。

  「叫我『三哥哥』!」他輕吻她的唇瓣。

  「三哥哥——」

  柔情似水的呼喚,轉瞬消失在彭峻威的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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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

  入夜,東樓庭園中,樹影婆娑,月華如鏡。

  一樓廂房內,三個女人正在燈下聊天,炕上的寶寶在雲霏的拍哄中睡了。

  雁翎一邊做著針線活,一邊開心地說:「雨兒真行,娘那麼難治的病現在全好了,看,今天娘走得多好!」

  雨兒笑道:「可別誇我。其實娘知道,我已經把師傅教的那點看家功夫全使出來了,娘若再不好,我還真沒轍了。倒是大嫂的針線活兒才是一絕呢!」她展開雁翎正縫著的衣裳,羡慕地說:「從明天起,大嫂也教教我,行嗎?」

  雁翎笑道:「行啊。」

  雲霏替寶寶蓋好被子,笑道:「不行啦,雨兒姊姊現在哪有功夫,爹娘說了,等娘一康復就得先把你嫁了。」

  雨兒眼光一閃。「不嫁!」

  「不嫁?這是什麼意思?」雁翎驚訝地停住手裏的活兒問。

  雨兒不語,只是低頭把玩著自己的手指。

  雲霏若有所思地說:「你是想懲罰峻威哥哥,是嗎?」

  「不,不是!」雨兒慧黠地一笑。「當年我也有錯,怎麼會懲罰他呢?」

  「那為什麼不嫁?」兩位嫂子異口同聲地問。

  這真的把她們搞糊塗了,雨兒愛她三哥哥愛得那麼辛苦,現在終於可以嫁給他了,她卻不嫁,這是為什麼?

  看著兩張錯愕的俏臉,雨兒笑著回答:「因為龍兒!」

  「龍兒?」

  「峻龍哥哥?」

  這下,兩位嫂夫人更加糊塗了。「龍兒跟你出嫁有什麼關係?」

  雨兒賣關子似地笑道:「反正龍兒若不娶他的新娘,我就不嫁給三哥哥!」

  她這一說,引起了雲霏的好奇心,急忙搖晃著她的手哀求。「雨兒好姊姊,你快告訴我們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峻龍哥哥不娶,你就不嫁了?峻龍哥哥的新娘又是誰呢?」

  雁翎也睜著一雙美目看著她,希望從她臉上看出點名堂。

  可是無論雲霏怎么問、雁翎如何看,雨兒都只是微笑搖頭,讓她們深感挫敗。

  然而,對此最感不滿的並不是她們,而是彭峻威。

  「小雨兒,你搞什麼鬼?」

  得知雨兒要等到彭峻龍娶妻才與他拜堂時,彭峻威失去了一貫的冷靜。

  他將她抱在懷裏嚴加「審問」。「你怎麼可以如此偏心?你哥跟我一般大,你要爹跟表叔安排他與銀杏的婚事,為何獨獨對我這麼殘酷?」

  可雨兒只是笑咪咪地拍拍他的俊臉,什麼都不說,一副「任憑你山呼海嘯,我自巋然不動」的鎮靜樣。

  看來,跟隨無塵道姑八年,她果真修得了幾分定力,不再是小時候那一激就哇哇叫的雨兒了。

  而且令彭峻戚驚訝的是,爹娘似乎也支援她,這其中的奧妙可真難住了咱們的狀元郎。

  最後,他只好威脅道:「就算是用綁的,我也會在一個月內將你綁去拜堂。」

  因為,據「無塵道姑」雨兒的診斷,一個月內,盈盈夫人就能行動如初了。

  可惜,彭峻威的計畫並未實現。因為不久後,彭峻龍傳來告急書信,於是彭峻威立即準備上路。

  臨行前,彭峻威對雨兒說:「我回來的那天,就是我們成親的日子!」

  雨兒輕鬆地糾正他:「龍兒迎親的那天,才是我們成親的日子。」

  彭峻威揉揉她的頭髮,成竹在胸地說:「那可由不得你!」

  而雨兒則揚起臉,似笑非笑地給了他一個「那你就試試」的表情。

  看著她的神情,彭峻威開懷大笑,用一串熱烈的吻接受了她的挑戰。

  雨兒也展臂用力抱住了彭峻威,現在她的心裏充滿了幸福,因為她知道,她已經擁抱住了她的最愛!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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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人生如歌
  ◎華甄

  有人說:「人生如夢」,但我卻認為「人生如歌」。

  因為「夢」是虛無的,人醒夢滅,有時甚至夢醒了無痕。

  可是人的生命,絕對不會因為死亡而「了無痕」,它就像一首歌,主旋律始終有高有低,迴旋婉轉,久久不散。

  彭峻威與夏雨兩人的愛情故事,體現了華甄這樣的人生觀。

  年少自負的彭峻威與天真無邪的夏雨青梅竹馬,正像大詩人李白在〈長幹行〉裏寫的:「妾發初覆額,折花門前劇,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同居長幹裏,兩小無嫌猜……」

  他們有著牢不可破的感情基礎,木該順順利利地相戀、完婚,恩愛白頭,不會像他們的兄長那般情路坎坷。

  可是,生活並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人生中的矛盾和不幸常常是突發的、不合理的。而且,所有的矛盾衝突與不幸,又都與個人的性格密不可分。

  試想,彭峻威如果不是那麼英俊溫柔,他的仗義行俠就不會引來其他女子的愛慕或覬覦,也就不會讓雨兒的感情屢屢受挫;雨兒如果能成熟一點,也許就更能理解他的言行,也不至於讓自己飽受折磨。

  童言無忌,少年無畏!

  在描寫彭峻威、夏雨和夏雷這幾個人物時,華甄總情不自禁地想起當年的自己。

  記得我當年也曾像彭峻威一樣,胸懷壯志,常與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死黨」聚在一起高談闊論,一抒豪情,那情景仿佛就發生在昨天,一切都歷歷在目……

  初出社會的少男少女,大都有過萬丈雄心。那時,我也曾以為可以憑藉一己之力闖蕩人生,可以憑藉熱情感動世界。

  那時的華甄,嚮往豪情逸致、笑古談今,以為天下處處有英雄,人間何處不飛花:

  但是社會畢竟是江河湖海,有平靜無波時的溫馨,有風起雲湧時的壯闊,更有驚濤駭浪時的狂猛。

  由於大年輕,那時的我不懂得做事須張弛有度,做人得進退有據。只是憑著自己的衝動與熱忱,「奮不顧身往前走,撞倒南牆不回頭」。

  直到被撞得頭破血流,才痛定思痛,略有所悟:原來生活是這個樣子的!

  時過境遷,如今的華甄回憶起往事,依然感覺得到那一次又一次撞擊「南牆」的痛楚。

  儘管有過多次挫敗的經驗,可是我仍然相信,年少時的莽撞是我人生中的一筆寶貴財富。

  如果不往前沖,又怎會知道「南牆」的堅硬和撞倒它時的成就感?

  就像不展翅飛翔的鳥兒,又如何能知道天空與地面的距離?怎麼能體驗到搏擊長空的驚險劍激?

  撞破了頭顱、摔折了雙翼又怎樣?退縮才是最無價值的事情,它將令自己過去所有的努力都變成陽光下的泡沫,閃動著絢麗的光彩,卻在瞬間破滅。

  爬起來,養好傷口再繼續,在失敗中向命運挑戰,不管是否步履蹣跚,只要繼續走,總有到達目的地的希望。

  這才是聰明的選擇!

  人生如歌,當我們處於事業高峰時,且將那看作是曲調高昂時,然後懷抱平常心繼續高歌。同理,生活低迷時,不要非心傷放棄,那不過是生命之曲中低音婉轉的旋律……

  人生如歌,你抑我揚,我頌你唱,這就是生活。無論是偉人或平民,富翁還是乞丐,每個人的生活都逃不掉潮起潮落。老天給予每一個生命的,是同等的機會和時間。

  所以,親愛的朋友們,讓我們珍惜生命,屏除雜念,靜下心聆聽生命之歌,享受它的每一個音符!

  最後,不知道大家是否還記得《宿命戀人》的後記寫過的,那個甚至還坐不大安穩就敢在草地上爬、躲到大樹後逗娘親的調皮小男孩「龍兒」?

  接下來,華甄將要寫的主角正是他——彭家最後一個兒子彭峻龍的愛情故事。

  要收服他狂野的心,得為他安排什麼樣的女孩呢?

  各位朋友,下次「後記」中再見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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