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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朱玉凝小心翼翼地潛入烏又深的院落,過程中就像在做小偷,讓人難以想像她是未來的烏夫人。
本來小梅自告奮勇要幫她偷劍,但朱玉凝拒絕了。一來這是她父親吩咐的事,而且她也怕萬一出了什麼差錯會害到小梅,所以她寧願自己來,也不願牽連無辜。
烏又深的房間,她已經來過很多次,什麼東西擺在哪兒也大概有譜。但續魂劍她就不曉得他擺在哪兒,如果是放在兵器庫那就麻煩大了,她並沒有兵器庫的鑰匙,而且他軍中的手下有時也會在那附近巡邏,她想由兵器庫內偷走續魂劍,恐怕是難上加難。
因此朱玉凝只能祈禱,續魂劍是放在臥房裡,她才有機會拿到續魂劍。
烏又深正為了籌辦他們的婚事忙得焦頭爛額,整日忙進忙出,她卻躲在他的房間偷他珍藏的神劍,朱玉凝的良心真的很不安。
但她只要想起袖子裡的家書,也只能狠下心來繼續找劍。
她回想當日烏又深提到續魂劍時臉上的表情,他好像不是很看重這把劍,她暫時把它「借」走,應該沒有關係吧?
朱玉凝不安地翻箱倒櫃,決定要找個機會說服爹劍使用完畢以後,一定要還給烏又深,絲毫不知續魂劍的奧妙。
她找了很久,一直沒找到續魂劍,不禁開始緊張起來。
不行,雅紀哥哥還在後院等她的消息,她必須加快動作。
朱玉凝一方面擔心汪雅紀會被發現,一方面實在不習慣找東西,過去她要什麼只要伸出手,下人就會把東西奉上,從來不需要她費心。
那麼長的一把劍他會放在哪裡?應該是放在箱子裡吧!
她左瞄右瞄,終於在角落瞄到一隻黃花梨長衣箱,依照箱子的長度判斷,如果劍是放在房間內,應該就藏在裡面。
朱玉凝背對著門口,奮力掀開衣箱沉重的蓋子,裡頭放的都是些戰袍和盔甲,證明她的想法沒有錯,續魂劍極可能放在裡面。
她搬開最上方的戰袍和頭盔,一層一層往下翻,終於看見一把暗紅色的劍,不禁鬆了一口氣。
找到了!
她將續魂劍拿起來,好奇地東翻西看,只覺得它的劍鞘很漂亮,鏨刻的部分也很特別,除此之外,倒是看不出來有什麼特別之處。
朱玉凝放下續魂劍,將剛剛被她翻亂的戰袍和盔甲重新放回原位,再將蓋子蓋上。
「呼!」她拿起續魂劍,發現劍並不輕,如果要拿這把劍對付敵人,她大概揮不到兩下,就要累得提不起劍了吧!
朱玉凝轉過身,才想趕快趕到後院,不期然看見烏又深倚在門框上,兩手抱胸冷眼打量她的一舉一動。
「找到你要的東西了嗎?」
他不知道已經近距離觀察她多久,只是一直沉默不語,也沒發出半點聲音。
朱玉凝嚇得當場鬆手,續魂劍就這麼掉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原來你想要的是續魂劍。」烏又深放下手直起身子朝朱玉凝走去,她眨巴著一雙大眼,緊張到頻頻舔嘴唇。
「我沒聽見你的腳步聲。」她慌亂的說,一雙手不知該擺哪裡好。
「我的腳步一向很輕。」烏又深冷漠打量她的手,修長白皙的手指無一不顯示出貴氣,可惜卻淨幹一些骯髒的勾當。
「我……」沒想到會被當場逮到,朱玉凝除了慌張還是慌張,不曉得怎麼辦才好。
「你為什麼要拿續魂劍?」他朝她一步一步逼近,她一步一步退後。「別告訴我是出於好奇,因為我一點兒也不信。」
「我--」她想說出偷劍的原因又不敢說,從她袖子掉落的信件倒是替她說話了。
朱玉凝見信掉了,急忙蹲下身撿信,可惜慢了一步。
烏又深早她一步拾起信件打開來看,朱玉凝在一旁緊張到頻頻咬手指頭,焦急可見一斑。
「……原來如此。」看完十王爺的信後,烏又深冷笑。「我就說你怎麼會突然對續魂劍感興趣,原來是你爹叫你來偷劍。」
朱玉凝的雙頰因為烏又深的嘲諷泛出紅暈,她也不想當小偷,但她又必須救十王爺。
「拜託你,我爹真的很需要這把劍。」她也知道自己的行為不對,可她又想盡孝道,這對她來說,也是很困難的決定。
「是啊,看得出來。」他揚揚手中的信件,信的內容寫得文情並茂,道出一個身為父親的無奈,最重要的,十王爺說他只剩一口氣,若是拿不到續魂劍,連最後一口氣都將不保,任何親人看見這封信都會著急,尤其她又是個孝順的女兒。
「我真的很抱歉做出這麼丟臉的事。」她慚愧的低下頭。「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請你把劍借給我?等使用完畢,我一定雙手歸還。」
她拿她的信譽當保證,可惜她已經沒有誠信可言,因為她再一次背叛他。
「你真會演戲。」簡直比戲子還厲害。「如果我沒有臨時改變行程回來,還真的會被你唬哧過去,你這麼謙卑是想騙誰?」
「又深!」她聞言倏然抬頭,不明白他這麼說有何根據,他倒是很樂意解釋清楚。
「你說的話到底哪一句是真的,哪一句是假的,我已經搞不清楚了。」他苦笑。「你口口聲聲說愛我,這也是謊言嗎?只是你取得我信任的手段?如果是的話,你成功了,因為我的確信任你。」
「你明明知道不是這個樣子!」她拚命搖頭,淚水溢滿眼眶,卻絲毫激不起他的憐憫之心。
「夠了。」真的夠了。「你要我坦白,要我凡事都不能隱瞞你,結果你自己呢?」他氣憤地將十王爺的信撕掉,丟到她身上,白色的碎片在空中飛舞,有如弔唁的白紙,哀悼他們逝去的戀情。
「我只是想救我爹!」她不是他口中的那種人,只是太絕望,所以才做傻事,不是故意想傷害他。
「所以你就不在乎傷害我。」他終於明白了,所謂的夢想只是曇花一現,他早該記取教訓。
「我在乎,我真的在乎!」不在乎,她就不會猶豫。「我愛你,但是我同時也愛我爹,所以我才會不顧一切來偷劍。」
「你說得輕巧,你以為你爹為什麼要你偷續魂劍?」他不想聽她的謊言,特別是十王爺告訴她的謊言。
「我--我確實不知道這把劍有什麼用。」她只是一聽說這把劍能夠救命,沒有多想就來偷了,完全不曉得它的作用到底是什麼。
「你可真孝順。」竟然不問原因就答應偷劍。「讓我來告訴你這把劍有什麼用,它又名『嗜血劍』,是一把喝人血才能開啟的神劍,可以延續人的生命,所以你爹才會這麼想要它。」
原來,續魂劍有這個作用,難怪爹需要這把劍。
「我只是跟你借用一下,很快就會還你的。」她保證。
「看來你還是不明白。」烏又深搖頭,某方面很佩服她的愚孝,被十王爺玩弄於掌心都不知道。
「這把劍不只喝人血,還喝戀人的血。」沒有那麼簡單。「只有相愛的戀人互相傷害,這把劍才能發揮作用,否則只是一把普通的劍,你拿走它也沒有用。」
「你騙人,我爹的信上並沒有提到這一點。」她只說劍能救命,沒說要靠血開劍,他一定是在嚇她。
「我騙人嗎?」他不屑的揚起嘴角,認了。「原來我在你眼中只是個騙子,還抵不過你爹一封信。」
「並不是這樣!」她很抱歉傷害他,她沒有這個意思。「我當然相信你,我只是不敢相信這個世界上竟有如此可怕的劍。」
「可怕?」烏又深挑眉,以為聽見笑話。「可怕的是你們父女,把我耍得團團轉,尤其是你,你讓我誤以為你愛我,害我像個傻瓜一樣籌備婚禮,結果你卻準備跟汪雅紀一起逃走。」
「我沒有要跟他一起逃走!」他信看到哪裡去了,根本不是這麼一回事。「我只是要把劍拿給他,由他交給我爹。」
「你以為我會相信嗎?」上一次她不就想跟他私奔,只是被他攔了下來。
「是真的,你一定要相信我!」她完全沒有那個意思。「我愛你,不可能跟雅紀哥哥一起走,我對他沒有任何感情!」
「可是他曾是你的未婚夫。」所以她的說法沒有一點說服力。
「但是我並不愛他,我愛的是你!」到底要她說多少次,他才願意相信?
他很想相信她,但他同時沒忘記所受的傷害。即使她說得口沫橫飛,他還是無法相信她真的愛他,有可能只是在欺騙他。
「有一種方法能夠證實你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你要不要試試看?」他厭倦了等待和猜測,他要一次解決這些問題。
「什麼方法?」她不解地望著烏又深,完全猜不出他想幹什麼,他的表情看起來好絕望。
他是絕望。
因為他用盡力氣付出一切去愛她,得到的只是不斷的背叛和越來越多的謊言,他不累才奇怪。
所以,他要一次解決。
只見烏又深從地上撿起續魂劍,拔出劍將劍鞘丟在一旁,強迫朱玉凝握著劍把。
「幹什麼--」
「拿著!」他冷冽的目光甚至比劍氣還要駭人,朱玉凝畏縮了一下,根本不敢反抗他。
「你到底想幹什麼?」為什麼強迫她握劍?
「我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愛我。」他一手覆住她的手,另一手捉住劍身朝自個兒的胸膛慢慢拉近,朱玉凝尖叫,以為他瘋了。
「不要!」她拚命往後退,但終究抵擋不住他的力氣,鋒利的劍刃頓時劃過他的胸膛,紅色的鮮血跟著一滴滴流下,進而沾滿劍身。
朱玉凝被他瘋狂的舉動嚇到說不出話,原本安靜的神劍,這時竟然開始起變化。原先互相對立的蛇形劍紋,在吃了烏又深的血以後,蛇紋開始朝對方蠕動,最後交錯變成一條更長的蛇紋。
「開劍了。」烏又深說不出是喜是悲,能開劍表示她真心愛他,但她的愛又充滿了那麼多顧慮和謊言,就連他都不知道該怎麼去愛她。
「又、又深。」她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只知道他在流血,得及早診治才是。
「走開!」他揮開她關心的手,真正讓他痛的不是身上的傷,而是她的背叛。
她有什麼需要大可以告訴他,可她卻選擇背著他和汪雅紀串通,這才是最教他不能忍受的部分。
「又深!」
「帶著你要的劍滾!」他已經受夠了她的背叛,縱使他對她有再多的愛,也會被消耗完畢,他不是聖人,不可能對此事無動於衷。
「我不要!」
「你的雅紀哥哥不是還在等你嗎?」他冷冷提醒朱玉凝。「你那可敬的爹也在等待續魂劍救命,你還不快點拿給他?」
「我把劍拿給雅紀哥哥以後馬上回來!」她果真拿起尚在滴血的續魂劍插回劍鞘,烏又深用手摀住眼睛,覺得自己好傻、好傻。
「你也不必回來了。」他累了,不想再做傻子。「你就和你的雅紀哥哥,還有你最親愛的爹一起生活,咱們在此說再見。」
「你不是認真的!」朱玉凝無論如何都不願相信他會說出這樣的話,他一直很疼她。
「再認真不過。」他的心就和他的胸膛一樣在滴血『他需要時間療傷,不希望她再待在他身邊朝他的傷口撒鹽。
「我只是想盡孝道而已!嗚……」朱玉凝帶著續魂劍,一邊流淚離去。
烏又深必須握緊雙拳,才能阻止自己不去把她追回來。
一切都結束了,這樣子最好。
疲倦地坐在椅子上,烏又深絕不容許自己後悔,他已經過於軟弱,該是找回自我的時候。
他為了一個夢想,幾乎連自尊都耗盡,到頭來只是一場空。
「……哈哈!」他用手摀住眼睛,不讓自己的眼淚流下來,不讓他的心在這一刻崩潰。
他回想第一次在十王爺府看見朱玉凝,她臉上的燦爛笑容。當時他以為他找到了人生中的光明,怎料得到竟帶給他無盡的黑暗,想想真是諷刺。
好累。
傷口不深,血很快就凝固了,痛的是他的感情,如果他也能像她一樣無情該有多好。
他仰頭看天花板,百花圖樣的天花板根本不是他的風格,但為了朱玉凝,硬是處處模仿十王爺府,就為了讓她住得舒適。
他真是個徹頭徹尾的大傻瓜……
「這樣子好嗎?你可能會後悔。」
就在他自艾自憐的時候,突然有個聲音自門口傳來,烏又深迅速起身,轉頭看向蒙面男子。
「閣下是?」能夠無聲無息闖進將軍府,可見他的身手了得,不是一個簡單人物。
「一個好心的陌生人。」對方並不準備表明身份。
「會無端潛入別人的家中說些無關緊要的廢話,可見閣下也沒有多好心。」烏又深冷冷說道。
「我只是來警告你一些事,聽不聽就隨便你了。」蒙面男子聳肩,不把烏又深的諷刺當回事。
「警告?」烏又深瞇眼,極討厭對方故弄玄虛。
「對於續魂劍,你又知道多少呢?」蒙面男子問道。「除了知道怎麼開劍之外,你可知道怎麼用劍?」
「我不需要知道怎麼用劍,因為我用不著。」九年前他偶然得到這把劍時就覺得此劍不祥,因此甚少佩帶,況且是真正使用它。
「所以我才說你會後悔。」蒙面男子解釋。「續魂劍已經被你刻意開劍,接下來十王爺只要拿這把劍,隨便找個無辜的人跟他交換靈魂,就可以重新獲得新生,而依他狠毒的個性和急迫性來看,他可能會犧牲自己的女兒,這樣你也無所謂嗎?」
「你說什麼?!」要用玉凝的靈魂交換那混帳的命,這怎麼可以?
「我若是你的話,不會把時間浪費在談話上,你最好趕快去搭救你的心上人,以免她發生危險。」蒙面男子不囉唆,直接指出重點,勸烏又深最好動作快。
「你為什麼要幫我?」烏又深已經帶妥武器,準備直闖天牢。
「因為我和十王爺還有一筆帳要算,不想他這麼好過。」蒙面男子冷冷說道,烏又深才明白,原來又是一個和十王爺有過節的仇家。
「我懂了,在此謝過閣下。」他要趕去救人,不奉陪了。
蒙面男子點點頭,轉頭縱身躍至庭院再跳至屋頂,緊接著消失不見。
好輕功。
烏又深不知道對方的底細也不想知道,他有更重要的事待辦。
十王爺原本只期待汪雅紀帶劍來,沒想到他連朱玉凝都一起帶來天牢,頓時欣喜萬分。
「凝兒!」
「爹!」
十王爺一見到朱玉凝,原本奄奄一息的臉頓時變得生氣蓬勃,好高興他最愛的女兒又來探監。
「爹總算是盼著你了。」從那日分離起,至今又過了一個月,離他被處決的日子也越來越近。
「是女兒不孝,至今才來看您。」朱玉凝覺得自己很自私,她爹關在天牢裡受苦,她卻在烏府過著奢華的生活,如今被烏又深趕出府,也算是老天看不過去懲罰她。
「來了就好、來了就好。」十王爺拍拍朱玉凝的手,拍著拍著看見她手裡的大包袱,眼睛都亮起來。
「你手裡拿的可是……」
「是續魂劍,我怕官兵發現,故意在上頭放了些吃的,劍就在裡面。」朱玉凝還算機靈,利用她女人家、又是烏又深未婚妻的身份,騙過看守的官兵,成功把續魂劍帶入天牢。
「乖女兒,你真聰明。」正因為她美麗慧黠又聽話,他才會如此寵她,事實證明她真的非常孝順。
朱玉凝聞言露出一個憂傷的笑容,她是夠孝順,但卻是用她的愛情做為交換,從此以後,她再也無法回到烏又深身邊。
「快、快把劍給我!」十王爺迫不及待拿到續魂劍,九年前他為了得到三把神劍,不惜殺了楚漢,卻始終與它們無緣,如今終於可以握在手裡,怎能不教他興奮?
朱玉凝趕緊把包袱解開,將續魂劍從最下面拿出來,交給十王爺。十王爺用發抖的雙手接過續魂劍,將劍翻來翻去仔細查看--對,就是這把劍!當日烏又深佩帶的就是這把續魂劍,繞了一大圈終於歸他。
十王爺把續魂劍由劍鞘裡抽出來,泛著紅光的刀刃發出駭人的殺氣,看得朱玉凝和汪雅紀直打哆嗦。
「……沒錯……沒錯!」十王爺卻相反地興奮異常。「天為藍、地為紅、人為黑!這把劍確實是續魂劍。」沒想到這麼輕易就到手。
「爹……」
「等等!」十王爺發現到不對勁。「這劍已經開過了,是誰開的劍?」開劍的條件非常嚴苛,非得要一對相愛的男女以血祭劍才行,不容易找。
「是……是我開的劍。」雖說她是被迫開劍,但她如果沒有背著又深偷劍,他也不至於發狂,一切都是她的錯,是她對不起他。
「幹得好,乖女兒,爹總算沒有白疼你。」原本他打算拿到劍以後設法越獄,再找一對相愛的男女開劍,沒想到朱玉凝主動省去他的麻煩,現在他隨時可以使用這把劍,豈不快哉?
「謝謝爹的讚美。」她苦笑,好後悔自己聽爹的話偷神劍,她是不是做錯了?
「凝兒,你閃遠一點兒,爹要劈開牢房。」別名「嗜血劍」的三把神劍,不只有特殊功用,並且削鐵如泥,這幾根破鐵條,馬上就能砍斷。
「爹,您要做什麼?萬萬不可!」她以為她爹只是想延續生命,沒想到他老人家竟然準備越獄。
「爹不能再關在這個地方。」十王爺喃喃自語。「爹還要成就一番豐功偉業,一定要出去。」
「可是爹--」
鏘鏘兩聲。
十王爺根本不管會不會砍傷朱玉凝,雙手握緊續魂劍就把鐵柵欄硬生生砍斷。
朱玉凝張大嘴看著十王爺從牢房裡走出來,臉上儘是得意的表情。
「我終於擺脫監牢了!」十王爺哈哈大笑,原本垂垂老矣的身軀突然間像年輕人一樣硬朗,表情益發凶狠。
不要說朱玉凝,就連汪雅紀都看得渾身發毛,以為看見怪物。
「爹……」
「哈哈哈!老夫現在可是精神百倍--唔,好痛!」十王爺以為拿到神劍以後就天下無敵,但他忘了自個兒畢竟已經老了,又被囚禁在天牢這麼多天,還被用了許多刑,身體早已不堪負荷。
「爹!」朱玉凝看見十王爺痛得快要倒下來,立刻忘了害怕,趕到他身邊服侍他。
十王爺像頭垂死的老牛一樣喘息,方纔他劈開鐵欄杆花了太多的力氣,心情又太過興奮,只要一放鬆,所有病痛全湧上來,讓他苦不堪言。
他試著往前走一步,身體馬上像被千萬根刺釘住一樣發痛發癢,站也站不住。
「爹,您怎麼了?」朱玉凝十分擔心。
十王爺搖搖頭,只怕自己未成就大業就得死在這天牢裡面,枉費他一輩子的心血。
「賢侄,你過來。」他不能死在這兒,為今之計只有犧牲汪雅紀,利用他延續生命。
「呃,您要做什麼,伯父?」只是汪雅紀也不是傻子,看得出來十王爺的眼神不對,恐怕想對他不利。
「伯父撐不下去了,你來扶伯父一把。」十王爺想利用汪雅紀近身的機會,誘騙他持劍,如此一來他就能奪取他的生命重生。
「這……凝兒不是就在您身邊嗎?請她扶您就行了。」打從十王爺拿到續魂劍開始就像變了一個人,汪雅紀早已經覺得毛骨悚然,怎麼可能再靠近十王爺?當然是離得越遠越好。
「凝兒的力氣不足以撐住我,你快過來扶伯父!」十王爺見汪雅紀遲遲不肯過來,終於發火,卻也把汪雅紀嚇跑。
「我走了,伯父。」有這種丈人他也無福消受。「凝兒的事就不必提了,您多保重。」
話畢,汪雅紀飛也似地逃離天牢,救了自己一命。
「別跑,汪雅紀,你這個畜生,給我回來!」十王爺虛弱到幾乎站不住腳,朱玉凝不知所措的扶著十王爺,表情一片空白。
十王爺注視著眼前這個他從小疼到大的女兒,她很美、很乖、同時也太脆弱。
像她這麼脆弱,是不可能帶著連一步路都走不動的自己逃離天牢的。
十王爺的內心在掙扎,一方面是自己的命,一方面是朱玉凝的命,兩者對他一樣重要。
他若能延續性命,定能將過去那些支持他的力量統統找回來,然後一舉興兵奪取大明江山,將狗皇帝趕下龍椅。
十王爺思思唸唸,都是未竟的大業,畢竟他因為當朝皇帝而入獄,落得家產盡數充公、十五歲以上男丁被斬盡的命運,就連他心愛的女兒,也因為謀反罪名被狗皇帝下令賜予烏又深為奴。
「凝兒,爹會為你報仇。」十王爺敢情瘋了,為了自個兒的野心,竟然準備犧牲自己最疼愛的女兒。
「啊?」朱玉凝聽不懂十王爺的意思,報仇,報什麼仇?她有什麼仇好報的?
「你一定很恨烏又深,不要緊,為父的替你報仇。」十王爺一再強調要幫朱玉凝報仇,她愣了好一會兒才聽懂。
「我一點兒都不恨他。」相反的,她愛他。
「不可能,姓烏的這個傢伙這麼可惡,你不可能不恨他。」他就恨之入骨。
「爹,您不懂,我真的不恨又深。」是她先對不起他,她又怎麼會恨他呢!
「不,你恨烏又深,咱們都恨烏又深。」十王爺仍是堅持己見,朱玉凝越聽越害怕。
「爹,您怎麼了?」表情好可怕,像要吃掉她一樣。
「凝兒,你要相信爹十分疼你,很多事情都是萬不得已的。」他要活下去,他一定要活下去,活著才可以報仇雪恨,才可以殺掉那個狗皇帝。
「您到底在說什麼?女兒一句也沒有聽懂。」什麼為她報仇,什麼萬不得已,聽起來都像要她去送死。
「只要你把命給我,爹就可以繼續活著。」她能活多久,他就能再活多久,一定能打倒那個狗皇帝取得大位。
「爹!」朱玉凝沒有想到十王爺是打這個主意,嚇得臉都白了。
「反正你活著也是無依無靠,不如早些升天去陪你娘,爹會每年為你舉行盛大的法會,幫你早日超渡。」
十王爺的每一句話,都證實了他想犧牲她,用她來延續生命。
「不要!」她雖然不曉得怎麼回事,但絕不要死在這裡,她要回到烏又深身邊。
「我不是無依無靠,我還有又深,他很愛我,會照顧我一輩子!」直到此刻,她才知道自己有多愚蠢,又有多想念烏又深。有關他的一切她都想念,包括他慍怒的表情。
「住口!」他恨這個名字,他恨烏又深。「你竟然敢替仇人說好話,難道你不知道為父的有今日,都是他害的嗎?」
不,曾經她和他有同樣想法,都把錯歸咎到烏又深身上。但她現在知道她錯了!這一切都是她父親自找的,是他的野心害了自己,連帶拖累全家。
「放開我!」她要去找她的愛人,只有他能保護她。
「太晚了。」十王爺緊緊抓住朱玉凝的手,強迫她持劍。根據續魂劍的用法,一旦開劍了以後,只要持劍的那個人拿劍將他劃傷,他就能透過某種神秘的過程佔據持劍者的靈魂,也就是他的女兒。
「不!」虎毒不食子,可她的父親竟比老虎還要凶狠,想奪取她的性命。
「又深,救我!」她下意識的向烏又深求救,原本以為只會是空洞的呼喚,沒想到竟得到實質的響應。
「放開她!」烏又深一趕到天牢就看見這令人心驚膽跳的一幕,蒙面男子沒說錯,十王爺那雜碎竟然真的想要取自己女兒的性命。
「又深!」朱玉凝看見烏又深,以為看到救星,但十王爺可不會輕易放手。
「終於來了嗎?」十王爺越變越瘋狂。「來得正好,就讓你嘗嘗失去心愛的人是什麼滋味。」
「住手!」該死,這老頭瘋了。「你現在挾持的是自己的女兒,你要想清楚。」
「我沒有這麼不孝的女兒!」十王爺氣憤的搖頭。「她應該站在我這邊,可她卻處處為你說話。」是叛徒。
「我都聽到了。」他看著朱玉凝,感謝她到最後一刻還支持他,這需要莫大的勇氣。
「又深……」她好後悔自己為什麼不聽他的話,落得現在這個下場。
「玉凝,你別怕,我一定會救你的。」他得想個既不會傷害到她,又可以順利解救她的辦法。
「又深,我好怕。」怕她父親,他已經發狂。
「我不會讓你得逞,你休想阻攔我!」十王爺鐵了心要取朱玉凝的性命,掐住她的手臂就要朝自己的胸膛刺去--
「住手!」
「啊!」
咻!
就在十王爺要舉劍的時候,一支箭不曉得打哪兒射過來,不偏不倚射穿十王爺的胸膛,接著就看到一道黑影快速從他們眼前閃過,等他們回過神,續魂劍已經失去縱影。
烏又深看著黑影消失在天牢的入口,判定他就是那名蒙面男子,只是他不曉得拿續魂劍做什麼?
罷了,反正也是一把不祥之劍,丟了也好。
「又深!」驚嚇過後,朱玉凝難過地抱住烏又深,她爹竟然想殺死她,然後又死在她的面前,她簡直快要瘋了。
「別怕,都是我不好,我應該早點來。」若不是蒙面男子提醒他,他早已經失去她了,哪還能像這樣將她擁入懷裡呵護。
「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爹的企圖竟然如此可怕。」與魔鬼無異。
「我才應該向你說抱歉,很抱歉沒有考慮到你的心情,你願意原諒我嗎?」兒女孝順父母,本是天經地義,他卻為了自己的偏見和私心,差點害她送了性命,這對他來說也是一個很好的教訓。
「我爹他……」朱玉凝看著十王爺的屍體,難過到無法自已,而烏又深能做的僅是摀住她的眼睛,不讓她接觸殘忍的事實。
「我會厚葬他,我向你保證。」畢竟十王爺也算是他的丈人,雖然生前他們兩人互不承認,如今他去世了,戰爭也該結束了。
「嗯。」朱玉凝靠在他胸前哭泣,不敢相信上天竟然這麼殘忍,讓她經歷這一切。
「我會照顧你一輩子。」烏又深心疼的摟緊朱玉凝。
但,上天對她還是很不錯的,給了她一個深情的男人。
「我也會一輩子陪伴你。」她允諾。
他們都是彼此的依靠,愛情從見面那一刻便已經開始,那令人心動的永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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