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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蔡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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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葉雙 -【(上錯花轎嫁隻狼之)俘虜后】《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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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0-12-2 00:42:47 |只看該作者
【第八章】

        心裡似有無數的小螞蟻在鑽動,金穆兒這才發覺原來和真心相愛之人成親,感覺竟會如此不同。

        想那時她要出嫁赤耶國時,心頭那種沉重,哪能和現在雀躍中帶點期待的心情相比擬呢?

        天才翻起魚肚白,她便已起身,由著杏花兒領著眾人為她精心打扮,雖然霍安準並不是到金昌國的皇宮迎娶,只是在別院內外張燈結彩,不過她不覺得有遺憾,因為他體貼的替她請來了父王和王兄。

        拜完天地後,金穆兒先被請入喜房,她有些焦躁地坐在喜床上,耳邊聽著房外那些將領們高談闇論和勸酒的喧嘩聲。

        不是陌生的環境,卻是最陌生的心情。

        前一次,她是要嫁給一個完全陌生的男人,她背負著護國安民的使命,所以她除了感到心情沉重之外,一點兒也不緊張。

        可是這回……她與他不再是陌生人,甚至還曾經同住許久,雖然不曾逾矩,可是因為有著不一樣的相處,她卻是更加緊張,完全沒了以前那種大無畏的精神。

        杏花兒隨侍在一旁,望著穿著嫁衣的金穆兒,她真的覺得主子今天好美,雖然在邊關成親儀式不似在京城那樣繁瑣,可到底是皇子和公主的結合,裝扮彰顯著身分,並未馬虎。

        不過當她發現金穆兒的手緊緊捏著紅帕,還微微顫抖著,她忍不住勸道︰「八王妃你別緊張了,八王爺方才已經說了,出去兜個一圈便會回來,不會讓你等太久的。」

        「我不緊張!」說是這樣說,可是隨著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金穆兒已經不只是手抖腳抖,而是整個人都在抖了。

        她緊張到甚至連有人推開了房門而不自知,外界的一切似乎已經與她完全沒了關聯,直到紅蓋頭被掀了起來,才拉回心神。

        「你怎麼了?」霍安準見金穆兒的臉蛋兒即使上著胭脂卻仍能瞧見一抹白,忙不迭關心的問道。

        「我、我……」她抬頭望著臉色被酒洗得紅潤的他,一時間竟結巴起來。

        「公主這是緊張呢!」杏花兒笑著說完,靈巧的邁出房間,關上房門前不忘再道︰「王爺和王妃好好說會兒話,我和丫頭們可要去前院趕趕熱鬧。」

        一聽到兩人得獨處,金穆兒心中一動,表情卻是含羞帶怯,只覺有很多話想要對他說,可是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兩人無聲勝有聲了好一會兒,金穆兒的肚子竟殺風景的咕嚕叫了一聲,惹得霍安準莞爾一笑。

        「肚子餓了?」他寵溺地問道。

        「嗯。」她不好意思地輕輕點頭。

        霍安準從桌上拿來一盤小點,坐到她身邊喂她吃了起來。

        金穆兒總算滿足了,這才想到要問,「夫君不出去應酬嗎?」

        「誰耐煩跟他們插科打譯。」霍安準聳了聳肩,將盤子隨意往一旁几上一擱,恣意地說道。

        看向妝點細緻可人的她,他的眸中盡是柔情。

        金穆兒回望著他,想著這段時間他為她花的心思,多到她的心裡都快要塞不下了。

        「謝謝你……」

        霍安準嘴角噙笑,執起她宛若無骨的纖手,輕輕柔撫著。

        瞧著他那滿臉的寵溺與珍惜,她心中一動,想也沒想地直起身子,衝動地在他的頰畔留下一記輕吻。

        「你……」

        風裡來、浪裡去那麼多年,他還以為這世間再無任何的東西足以讓他驚訝,可她的主動卻讓他一震,心裡更是雀躍歡欣。

        其實他也知道,他壓根不用這麼費心的為她打點一切,就憑著金昌國的積弱,只要他拿著她的父兄和子民相逼,她一定會認命委身於他。

        可是他不想,雖然他總是一副像是要吃了人的凶惡模樣,可是在這份情愛中,他還是有他的驕傲。

        他要的……是她的心甘情願。

        「我……沒什麼……我只是……」似乎也沒料到自己會做出這樣大膽的舉動,金穆兒頓時臉頰發燙,羞得不能自已,連說話也結結巴巴了起來。

        「傻丫頭,現在才害羞不嫌太遲了嗎?」

        彎起了唇,霍安準無聲地笑了,從來都不放過取笑她的機會的他,竟然什麼都沒說,只是輕輕挑起了她的下頷,雙眼直勾勾地鎖著她。

        「我、我……」只要被他注視著,她便會渾身發燙。

        不用她再多說,霍安準俯身啣住她那暖紅的菱唇,不同於前回在山丘上的狂肆激情,這回他多了許多耐心,細細誘哄著。

        心如擂鼓,金穆兒被他那濡濕的唇舐弄得不禁微張著唇,那模樣更似無聲的邀請,他一邊吻著她,一邊替她褪去了沉重的鳳冠,大手已經不著痕跡的拂開了她艷紅霞帔上的團龍盤扣。

        「等、等……」

        就算再意亂情迷,金穆兒也知道此刻庭院中還有許多賓客正等著這位新郎官,軟弱無力的小手輕輕推著他,可此時的他像座大山,撼動不得。

        「你……該出去了……」好不容易逮著了空檔,她連忙曝嚅道︰「現在賓客還未散,如此這般太過孟浪。」

        霍安準壓根就不在意那些人,若非想要給她一個不那麼寒酸的儀式,誰耐煩請那麼多人來打擾啊!

        「可……」

        金穆兒始終覺得不妥,但正要開口說話,忽地一陣血氣上湧,一股子腥甜竄至了喉頭,她連忙想要咽下,卻抵不過陣陣湧上的不舒服,櫻唇才微啟,便嘔出了一口鮮血,接著便感覺到劇痛自心頭漫向四肢百骸。

        霍安準大驚失色手捧著她不斷嘔出來的鮮血,在沙場上殺敵無數的他,這會兒可是完全亂了分寸,「你怎麼了?」

        見他那毫不作偽的心慌,金穆兒的心亦是一緊,只想出聲安慰,可是才張口,又嘔出更多鮮血,然後一陣黑雲自她眼前襲來,一點一滴地蠶食著她的意識。

        眼前的他逐漸變得迷濛,她只感覺魂魄似乎就要飛出去了似的。

        突然間,她的心漾著滿滿的不是害怕,而是強烈的不捨。

        其實,她當真很想和他白頭到老,做一世的夫妻。

        可現在……瞧著他慌得六神無主的模樣,她知道自己或許沒有這個機會了。

        迷迷濛濛間,她染著血的唇角逸出了一聲輕飄飄的嘆息。

        原來,不是不愛,只是還來不及辨清罷了。

        她愛的,很愛、很愛……

        只怕再也沒有機會說出口了。

*             *             *

        寂靜無聲的風雲堂裡,或坐或站幾名英姿勃發的將領,幾人細細低喁,不時夾雜著幾聲憤怒的咒罵。

        畢竟八王妃在成親之日卻中了劇毒、如今命在旦夕的事情,他們都已經有所耳聞。

        初聞此事,眾人都不敢相信,誰都知道這封為八王爺的八皇子是最小心謹慎的,怎麼可能讓人溜進府裡下毒卻沒有察覺?

        下毒之人後來是捉著了,卻也當場服毒自盡,所以至今仍不曉得幕後主使者是誰。

        雖然沒有證據,可霍安準的心腹和部屬自然而然地將矛頭指向了遠在京城的太子。

        太子一向心狠手辣,為了皇位,沒啥事做不出來的,若是他重金買通府內的廚娘下毒,也不是不可能。

        眾人議論紛紛,直到霍安準憔悴的身形出現在門口,這才住了嘴。

        「各位應該已經知道皇上病危,如今朝中全是太子黨的人把持著,朝綱不振,小人作祟,且糧草不發,我身為皇子責無旁貸,只能揮軍而下,清君側,不讓小人得逞,可這事成王敗寇,若是你們當中有人不願跟隨我的,盡可自行離去。」

        在見到金穆兒那蒼白而荏弱的模樣時,霍安準就知道自己已經瘋魔了,便是為了替她報仇,他也要即刻揮軍南下,一如當初所計劃的那般。

        「朝堂被奸人把持,我等兒郎自是不能袖手旁觀。」

        這些將領從軍多年,自是知道這其中的深淺,若是此行成了,論功行賞自然少不了他們的,可若是敗了,到時叛逆的罪名只會兜頭蓋下,可望著霍安準那堅毅的眼神,卻沒有人願意離開,比起那小骨子、小眼睛的太子,他們更覺得八王爺更堪當此大任。

        所以略一思索後,便齊聲道︰「屬下等,願為將軍前驅,清君側,除奸倭。」

        「嗯!」

        雖說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可霍安準仍是滿心激動,他略略沉思,平撫了下心情後,再開口又恢復以往果斷明快的魄力。

        「左將軍,本王給你三天的時間,點齊邊關三十萬大軍,留下五萬駐守邊關,其餘二十五萬立刻揮師京城。」

        「那王妃……」開口的是李衛,他知道霍安準對金穆兒有多麼重視。

        「王妃的情況已經穩定下來,大夫說了,最遲今晚便會醒來,一旦她醒來,咱們即刻揮師京城。」

        一直以來,霍安準便籌劃著讓自己能夠登上皇位,為了那個位置,他也以為自己可以犧牲所有。

        可直到親眼看到金穆兒氣若遊絲的模樣,他才知道自己當真錯得可以。
   
        換作以往的他,不會在乎金穆兒的生死,可如今她的一切重過了他長久以來的追求,只要她能活下來,皇位又有什麼重要,可是無論她是生是死,害她的人都得要付出代價。

*             *             *

        是誰?

        總是在她的夢中深深呼喚。

        是誰?

        總是執著她的手,說著軟綿綿情話,讓她聽得心都酥了,怎麼也捨不得離去。

        又是誰?

        總在她宛若置身冰窖之際,用那滾燙的身軀,無微不至地包裹著她,拂去她周身的冰寒。

        金穆兒睡得疲累,意識總是飄飄蕩蕩地找不著安歇的地方,好不容易當她的意識一點一滴的回流,她感覺到溫熱的水珠滴落臉龐,她直覺那是淚,耳邊更聽清了一道干啞的嗓音不斷喚著她的名、不斷細說著滿腹情意,可是她想醒來,卻覺得眼皮彷彿被千斤的巨石壓著,怎麼也張不開。

        她努力了又努力,當眼皮一寸一寸地往上掀,那驟然而至的光亮讓她不自覺逸出一聲輕嘆。

        原本執著她的手包覆得更緊了,同時也傳來了霍安準那極度壓抑卻又興奮的聲音。

        「穆兒……快醒來……大夫說你身體裡的毒素已經慢慢退了,卻不知你怎麼都不睜眼。」

        金穆兒身中劇毒,沒少受苦楚,有時瞧著她連昏迷之際都能痛得落淚,很多次他都想著自己是否應該放手,可真到臨頭,卻怎麼也做不到,所以他日日夜夜陪在她身邊,只盼能多分擔一些她的苦楚。

        中毒?!

        終於,霍安準的這兩個字就像一把鑰匙,撥開了籠罩在金穆兒眼前的迷霧,她想起了他那輕柔又綿密的吻,也想起了當他見她嘔血時,那種訾目欲裂的驚恐,心中驀地泛起了一股子的心疼,她咬著牙,一鼓作氣地睜開了眼。

        然後,一張邋遢至極的臉龐映入眼簾,只是那麼一眼,她的淚已然盈眶。

        這段時間,這個男人是怎麼折磨自己的?彷彿一夕之間老了好多!金穆兒甚至可以瞧見他的髮鬢之處,竟然還摻雜著幾許銀絲。

        這時她再也忍不住了,任憑淚水撲簌簌地滑落。

        「傻丫頭,醒來就好,快別哭了。」霍安準啞著聲安慰著。

        他那有些手足無措的模樣,取悅了虛弱的金穆兒,只見她頰畔還掛著淚痕,可是嘴角卻掛著暖暖的笑意。

        「傻瓜,我這是高興得哭了呢!」

        從小就聰明絕頂,這一次還是霍安準頭一回被人稱之為傻瓜,可是他卻一丁點氣也沒有。

        只要她能永遠這樣笑意燦燦的,饒是天天被她罵傻瓜,他也無所謂。

        送茶遞水,又是取來巾帕為她擦臉,然後霍安準翻身上了榻,緊緊地將她摟進懷中,高懸了幾天的心,這才終於落下地來。

        噙著淡淡的淺笑,他並不言語,只是靜靜地享受著那失而復得的喜悅。

        金穆兒依偎在他懷裡,他的擁抱、他的心跳,讓她倍感安心,在中毒的當下,她真的好怕好怕會失去他。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問道︰「是誰下的毒?」

        「極有可能是太子。」

        金穆兒大感意外地倒抽了口涼氣,「可太子為什麼要殺我?」

        「因為打小到大,但凡我喜歡的東西,他都要毀去才會覺得痛快。」對於一個從小到大的敵人,他自是知之甚詳。

        便是因為自己的牽累,才害得金穆兒落入這樣的險境之中,所以霍安準才更加悔恨難當。

        他之所以讓大軍三日之後才發,便是因為想要瞧著她醒來,如今她既然已醒,那麼他便要去做他該做的事。

        若是她不曾被下毒,他是盤算好要帶她回京的,可現在的她身子骨極弱,又怎堪舟車勞頓呢?

        「你好生休養著,大夫交代得要靜養三個月,體內的毒素才能清得淨。」

        一聽他那溫言的交代,金穆兒心中的警鐘驀地響起,連忙問道︰「那你呢?」

        「大軍已經整頓完成,明日我就會揮師京城。」留下她是萬不得已的,若是可以,他也很想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到哪兒都帶著她。

        「你別想扔下我。」一聽他想獨自回京,她想也沒想的就說道。

        「可是你的身子撐不住的。」

        她一把揪住他的衣領,縱使剛醒來力氣不大,可是凶狠的態勢已經表現出來。

        「我警告你,你要是敢把我扔下,那我保證就算他日你宰了霍安懷回來,也見不到我。」

        「可是你的身子……」見她鼓著腮幫子,一臉固執,霍安準真是頭疼了。

        金穆兒的眸子退去了迷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燦亮的神采,然後她柔聲喊了一聲,「夫君,我的身子好得很,我就不信你堂堂一個王爺,沒法在這一路上顧我周全。」

        那過分甜膩的聲調,讓霍安準頓時心生警覺,心知她這回當真打算說到做到。

        打從第一回見面,他就知道她不是個安分的女人了,若是他真的不帶她同行,只怕今生今世他真的再也見不著她。想到這兒,他的背脊冷汗直冒。

        沉吟了半晌之後,終究抵不過失去她的恐懼,像她這樣的脫韁野馬,到底是帶在身邊照看著實在點。

        「好吧,可這一路上你得乖乖聽話喝藥,否則……」

        瞧著她眸中閃耀的慧黠,霍安準也知道現在的她對自己的威脅可是完全不放在心上的,所以也省了自己的口舌,只是伸手將她身上的錦被攏了攏,想要哄著她多睡一會。

        他那舉動中透出來的溫柔,金穆兒全都感受到了,又見他臉色憔悴,只怕是她暈了幾天,他便幾天沒闔上眼了。

        於是她輕輕撫上他的眉眼,對他說道︰「你也歇歇吧,等咱們都歇好了,就一起回京去,我倒要瞧瞧太子還能把咱們怎麼了。」

        聞言,霍安準的眼窩處也是一熱,靜靜地凝視她一會,終究啥也沒說,只是微微加重了摟抱著她的力道,緩緩閉上的眼眸,將凝在眼角的淚水擠了出來。

        終於……她還是回到他身邊了!

*             *             *

        一室的藥味尋不到任何出口,任何人一進這間屋子的第一件事就是閉住氣息,免得藥味逼人。

        皇上原就不怎麼好的身子,一直被迫待在這密不通風的房裡,情況更是雪上加霜。

        幾乎是不間斷的重咳,再加上總是夜不能寢,不過五十多歲的年紀,看起來竟似七十老翁。

        「德海啊,朕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明知安懷根苗不正,可就因為他是嫡長子,所以不顧一切地立了他。

        及至後來,自己也不是不知道太子對幾個有資格與他爭皇位的皇子是怎樣明裡暗裡下絆子,甚至危害到他們的性命,可自己仍睜隻眼閉隻眼。

        便是因為自己的放縱,才會導致那個逆子鑄成今日無可挽回的大錯。

        「皇上,你那不過是一個做父親的心,又怎能說是錯呢?」

        錢德海貼身伺候了皇上一輩子,有時甚至比皇上還要了解自己,他知道那不過是護子心切罷了。

        「其實,我早知以安懷那種善妒又疑心的性子,斷不可能當個好皇帝,可朕著實不希望這些皇子經歷朕以往走過的腥風血雨,為免眾皇子爭儲,這才遲遲不曾以鐵腕手段廢太子而另立,其實朕心裡很清楚,老八才是最適合成為帝王的人啊!」

        可惜的是,老八不是嫡出,又因擁立太子的大臣們不少,為免衍生太多波折,所以這些年他雖然對太子不滿,卻始終沒有易儲。

        沒想到,他這一猶豫,卻鬧出更大的亂子來。

        「就算皇上現在才明白,也不算太晚,既然八皇子的才幹在太子之上,那麼奴才相信,再過不了多久,八皇子必定誓師勤王,將皇上救出去,再登寶座的。」

        說起八皇子,錢德海也是贊譽有加,雖然八皇子性格有時陰沉,但足智多謀,打小到大便不曾真正吃過太子的虧。

        再說,他才不相信向來城府極深的八皇子會對今日之事毫無防備,所以只要皇上的身子能撐得住,自然等得到風平浪靜的那一天。

        「是嗎?」

        「自然是的,奴才近日總覺得宮內氣氛不如以往寧靜,顯然是發生了些事。」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倒是好極了。」

        經過這次,錦安帝也想清楚了。

        他以前想的總是皇家手足之間的平靜,可身為皇上,他更該在乎的是將棒子交給一個雄才大略的兒子,這樣百姓們才能富足安穩。

        就這點而言,老八是比太子好上許多。

        別瞧老八那冷冰冰的性子,其實他的心裡很清楚,老八比任何人都重感情,一旦讓他在乎了的事情,那便是八匹馬都扯不開的。

        這樣的人做了皇帝,只要一心為民,便是皇朝子民的福氣。

        「會的,以八皇子的出息,奴才想,他只怕不用多久就會兵臨京城了。」

        「嗯!」也幸好那逆子還不敢真的弒父,但太子只怕會傾全部的力量對付唯一能與之抗衡的老八。

        不過,這也許可以當成一個考驗,若是老八最後能夠得勝的話,那麼他自然可擔當大任,成為皇朝的好君主。

        想到這裡,他便不再多說什麼。

        一切但憑兩人的能力,勝者為王、敗者為寇,他這個做父皇的,已經沒有能力管那麼多了。

*             *             *

        霍安準的軍隊揮軍南下時,很多聽聞風聲的城池選擇了依附,大開城門之際,亦讓他不費吹灰之力便獲得兵馬糧草。

        不出多久,霍安準從足以偏安一隅的三十萬大軍到如今已可與霍安懷抗衡的六十萬大軍。

        鐵血雄獅的威名不脛而走。

        那封緊急戰報瞧得本以為勝券在握的霍安懷心驚肉跳的,臉色更是一日沉過一日。

        他可是太子啊,為何各縣府州的知事或知府寧願選擇依附霍安準那個亂賊,卻不肯聽他號令?

        想到自己如今不上不下的處境,霍安懷的眼中乍放出一道狠戾的光芒。

        他不能再任由事情這樣下去了,他得盡快讓自己名正言順才行。

        「來人,快宣黎丞相進宮。」

        揚聲大喊,齊聲應諾,久久不斷的回音更是激起了霍安懷的決心。他不能輸,他沒有輸的本錢。

        打小到大,他沒真贏過霍安準一次。

        他還以為霍安準是沒有防備於他,所以才願意自請戍守邊關,可是這一場仗打下來,他才清楚的知道,原來他不是沒有準備,而是早已準備周全,所以才刻意請調,一則這樣可以獲得更多精兵,二則可以讓他放鬆戒心。

        就連朝中大臣也有過半傾向於他,所以他才會政令不行。

        「可惡!」

        「太子何必生氣?」黎明柔巧笑倩兮款款而來,一襲輕軟的鵝黃紗裙再配上湖水綠的小咐,襯得她更加細緻嬌艷。

        霍安懷頭一回瞧見她時,她的笑宛若初春暖陽,拂去了冬日的冰寒,讓他心中多了股暖意。

        其實,他對黎明柔的心情從來都是又愛又恨的。

        雖然一開始他是真的只想借由她來獲得黎居安的政治實力,可是在討好她的過程,多少也是動了心的。

        談不上愛,卻覺得以她的容貌和家世,她若能成為他的皇后那倒也不是壞事,可偏偏這女人愛的是他的眼中釘、肉中刺。

        霍安準不但想奪了他的皇位,連他女人的心也不放過。

        「你來做什麼?」

        「夫君憂慮,妾身豈能安?」

        「你何時在乎過我是否憂慮?」

        這倒稀奇了,如今他與霍安準南北兩方對峙,他還以為一心痴戀霍安準的黎明柔會視他為寇仇,沒想到她竟還能對他說出這樣的話來。

        她對他沒有絲毫情意,他心底很清楚,要不然成親這一年多來,他不會只有在洞房花燭那晚去過她的蘭萱院,她又怎會逮著了機會就替他納小妾、通房。

        「之前是臣妾不懂事,沒能瞧清楚太子的好,臣妾這不就來道歉了嗎?」說著說著,她真放下了平素的驕傲,自然的偎進了霍安懷的懷裡。

        雖說上回綠翠也不是不濟事,只恨那金穆兒的運氣太好,即使中了毒卻挺了下來,可是沒關係,她才不會就這麼算了。

        金穆兒既然得到了她的男人,就要付出代價,既然她這會隨了霍安準回京,她有得是手段可以取了她的性命。

        軟玉溫香自個兒送上門來,還是平素總是冷臉待他的黎明柔,霍安懷自是樂得嘗嘗她的滋味兒。

        就在他要俯身偷香之際,黎明柔卻嘟著嘴將頭往旁邊一偏,不讓他得逞。

        「好好的這又怎麼了?」

        偷不著香的霍安懷一見她那推拒的模樣,一時心頭怨念又起,臉色也跟著板了起來。

        「太子,臣妾只是擔心……」

        「擔心啥?」

        「擔心咱們之間好不容易才撥雲見日,可霍安準那廝卻已軍至燕州,若是、若是……」

        話沒說完,可是意思卻已經很明顯,黎明柔在暗示他,只要霍安準一日不除,他倆都沒安生的日子可過。

        這話誰來說,霍安懷都不會太吃驚,可若是出自黎明柔的口,可就讓他多了個心眼。

        「愛妃不是一向心心戀戀著老八,怎麼這會兒卻是巴不得除之而後快?」

        迎著霍安懷那帶著懷疑的眼神,黎明柔倒也不慌不忙地說道︰「太子莫要疑心臣妾,臣妾只是想明白了,臣妾這輩子都是太子的人,要是太子不好,臣妾又哪裡能夠安穩?至於那霍安準早已娶了旁人,臣妾恨他都來不及了,又怎麼還會想著他呢?」

        對於霍安準她的確是不再痴心妄想,可那不代表她會眼睜睜瞧著金穆兒幸福甜蜜的過日子。

        「那照你瞧,該怎麼辦才好?」

        這件事,霍安懷也不是沒和黎居安合計過,可就他們派去的探子傳來的消息,霍安準對於金穆兒的事兒都緊張得很,平日裡十幾個人圍著金穆兒轉著,那呵護之情溢於言表,他們苦無機會下手啊!

         「這倒也不難,太子身邊不是養著許多死士嗎?暗的不行,咱們便來明的,饒是他護衛得再周密,終有一疏。」

        那些死士多是霍安懷花了心思建置的,不到關鍵時刻,不會輕易驅使,那可是他最後的保命良方啊,他不禁面露猶豫,「可是……」

        見狀,黎明柔暗暗撇了撇唇。果真是爛泥扶不上牆,不過當捨而不捨,她雖然已經可以看出他頹敗的將來,可是現在她還得靠他為自己謀得想要的,自然不能輕易翻臉。

        「太子在猶豫什麼?只要金穆兒一死,霍安準必然大為傷懷,那麼太子必可尋到縫隙,一舉擊敗他的叛亂之師。」黎明柔柔聲誘哄,還許以大好將來。

        瞧她說得那樣情真意切,霍安懷心念一動,竟真被說動了,「好,明日我便派出暗衛,你說的對,只有千日做賊的,哪有日日防賊的,總能尋著空子,殺了金穆兒,好教霍安準心神大亂,現出敗象。」

        聞言,黎明柔那張細緻白皙的絕美容顏驀地漾起了一抹笑容,又主動的偎進了霍安懷的懷抱之中。

        雖然上一回不成功,可她就不信金穆兒還是九命怪貓來著,能夠次次都逃過她的索命。

        想到這裡,黎明柔的唇角微微向上彎起,浮現的竟是一抹透著陰狠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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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0-12-2 00:43:01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又是刀砍、又是火燒的日子,真是存心讓人不得安生啊!

        一次又一次的追殺,早已將金穆兒的耐性耗得一乾二淨。

        她本來就不是一個只會躲在男人身後的女人,所以在經歷了幾次的狙殺之後,她已經可以很泰然自若地面對。

        「同一批人嗎?」

        完全不像方才才經過一番腥風血雨,死里逃生,金穆兒的語氣倒像是在問今天的天氣如何那樣的泰然自若。

        「啟稟王妃,是同一批人。」

         這連日來的狙殺,早讓李衛摸清了這些人的來路,他們的手腕邊上都會刺上一個似是彎月的烙記,很容易分辨。

        「還真是沒完沒了啊!」金穆兒瞧了那十幾具幾乎可說是泡在血水裡的屍體,忍不住搖搖頭,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習慣成了自然,便是漫天漾著濃濃的血腥味,她倒也沒有太放在心上,只是靜靜的吩咐道︰「讓人把這兒收拾收拾吧!」

        這座位在京郊屬於霍安準的別院裡頭,總共有五進、十幾個院落,交迭錯落,從他們來到這裡之後,她幾乎三天就得換座院子。

        其實,要不是霍安準太緊張她,她倒是很願意和那些將士們一同住在軍營的,可偏偏他護她護得緊,寧願讓大軍圍著宅子駐扎,也想讓她住得舒服些,所以她也只能接受他的好意。

        可誰知道,這宅子舒服是舒服,可住著也不安生,就算外頭團團圍著軍士們的帳篷,那些人還是有本領能夠摸進來。

        搬進到現在,若是霍安懷他們再不消停,只怕她都快沒院落可以住了。

        「是!」

        對於金穆兒的表現,李衛是驚詫的。

        他原本以為就算她生長在邊關,或許不如皇朝女人那樣柔弱,可至少還是個女人,但如今瞧來,她只怕不一般。

        除了不愛聞血腥味兒,所以總是時時搬屋子之外,金穆兒面對流水般湧來的刺客,常常連眉頭都沒有皺上一下。

        倒是八王爺還時常大驚小怪,這不,說人人到。

        李衛才讓人將屋子裡的死屍都收拾乾淨,再將窗子打開吹吹涼風,霍安準那頎長的身形已經急匆匆地往這兒趕來,身後跟著的還有早在京城被封之前,便已經眼明手快帶著整族人出城避禍的歐陽慕霖。

        「李衛,王妃呢?」人才近前,腳步都還沒停,霍安準已經急急地開口問。

        「王妃已經移到落雲居了。」

        霍安準一聽,又要往落雲院的方向走去,可行進之間仍不免憂心地問道︰「刺客來了,沒驚著她吧?」

        「沒驚著!」李衛被逼得也得邊走邊回答,說完,他暗暗撇了撇唇。這世間事只怕也少有能驚著他們家王妃的吧!

        「那就好、那就好……」邊說,霍安準向前行的腳步更快。

        原本跟在霍安準身後的歐陽慕霖見狀,不由得同李衛停下腳步,目露驚奇地望向李衛。

        李衛啥也沒說,只是聳了聳肩。

        他想歐陽慕霖只是一時不習慣霍安準這種緊張樣,他相信再來個幾回,他便也會跟自己一樣,氣定神閒,淡定以對,自然不想多浪費口舌。

        「他這段日子都這樣嗎?」歐陽慕霖仍忍不住好奇的問道。

        打從霍安準將大軍安紮在京郊,然後潛身回京後,他們就一直沒日沒夜地在安排著如何能將霍安懷一舉擊垮的計劃,今日好不容易商量定了,他才能得空隨著霍安準來瞧瞧他的新嫁娘。

        可人都還沒見著,便先見著了這讓人瞠目結舌的一幕,他哪能不傻眼。

        難得見歐陽慕霖那張總是漾滿笑意的臉龐,掛上一抹傻傻的拙樣,李衛伸手捻了捻鬍子,然後好心情地說道︰「歐陽大人不用大驚小怪,想來再過一些時日,你也能習慣的。」

        這句話不說還好,一說歐陽慕霖更傻了。

        如果只是偶爾的心血來潮,那麼他或許比較容易接受,可……既然能讓李衛習慣,那代表很可能以後也都會是這個模樣……

        想到這裡,歐陽慕霖就忍不住想要親眼去瞧瞧,到底霍安準能轉變成怎樣的繞指柔來。

        於是循著霍安準方才離去的方向,歐陽慕霖徐徐前行,人都還沒靠近落雲居,又聽到一陣打鬥聲。

         還真是潮水般的刺客啊!

        打發了一撥又來一撥。

        看來這回霍安懷不拿下霍安準的小命,是不肯干休的了。

        歐陽慕霖搖了搖頭,倏地快步疾行,只見才剛收拾好的落雲居已經圍了七、八個黑衣人。

        那些黑衣人手裡都是亮晃晃的劍,光芒在陽光的照射之下更顯刺眼。

        他本想加入戰局,可是霍安準左一個飛拳、右一個掃腿,倒也沒有什麼應付不來的地方,索性緩下步子,靜靜地瞧著。

        突然間,歐陽慕霖見其中一個黑衣人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後腦勺,彷彿被打了一下,初時他沒有細瞧,還不明所以,可專心定眼一瞧,便見一抹小小的身影蹲在牆角,一雙小手還忙不迭地揀選地上的小石子。

        咚的一聲,又一個黑衣人中了招。

        呵,他就說嘛,霍安準憑一人之力對戰多人,也不見吃力,原來還有個幫手幫著偷襲呢!

        遠遠瞧著那女人的面容倒不真切,但見她扔了幾顆又低下頭揀選石子,然後抬起頭來又扔了幾顆。

        還真是個膽子大的!

        有這樣的女人在身邊,霍安準以後只怕得要提心吊膽的過生活了吧!

        「霍安準,我好餓,你快快解決了他們,我要吃飯。」金穆兒打小就被嬌寵,及至後來嫁給了霍安準,一樣被嬌寵著,所以一直禁不起餓。

        平常時候,萬事好說,可是一旦餓了肚子,那臉色說有多難看就有多難看,要是被餓過頭了,還會好半天不理人。

        霍安準一聽她的嬌嚷,再一想到他難得可以抽空回家一趟,若是她板起臉孔不理人,那可多掃興。

        於是他當下專心對敵,渾身蘊了十成的勁力,左右開弓,不一會兒就把黑衣人全打趴在地。

        霍安準還沒來得及收功養息,便一個箭步地衝上前去,一把就想抱起金穆兒,可她滑溜淘氣,不等他抱上就跑了開來,挑釁地奉送他一串銀鈴似的笑聲,聽到那笑聲,他既不惱也不怒,徑直朝著她所在的方向大踏步而去。

        看得正起勁的歐陽慕霖以為她還要跑,可誰知道這個姑娘又再一次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她顯然刻意等著霍安準接近,然後主動將他給抱了個滿懷。

        看到這裡,歐陽慕霖這會兒總算清楚李衛所說的「習慣」是怎麼一回事了。

        初時看得不敢置信,可若是這樣的戲碼再瞧上個幾回,只怕要不習慣也難吧!

        信步踱上前,歐陽慕霖的眉心忽地一皺,眼尖地瞧見一張似曾相識的面孔正端著茶水朝著霍安準兩人走去。

        好熟悉啊!

        他邊走邊想,可一時想不起這個丫鬟打扮的人到底在哪兒見過,不過當他的眸子被一記閃光刺了一下,他本能地大吼了一聲,「小心……」

        霍安準幾乎是在同一時間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金穆兒拉至身後,旋即刀光落下,將他的手臂刺個正著。

        何止身經百戰,霍安準又怎會將這樣的小傷給看在眼底,薄唇抿起,他毫不留情地抬手拍向那名丫鬟的胸口。

        那名丫鬟的眸中閃現出一抹不敢置信,唇角逸出了一絲鮮血,砰的一聲跌坐在地。

        「你是誰?」

        「八皇子饒命、八皇子饒命……」丫鬟一見霍安準走近,連忙跪地求饒,可是頭磕著磕著,眼中又陡起一陣殺意,她出其不意地躍身而起,自靴中抽起的匕首已經指向金穆兒的心窩。

        還真是不肯死心的賊人!霍安準見狀,連忙一個躍身,將還想行刺的刺客給飛踢了出去,那一腳他可是用了十成十的力道。

        他這回不敢再大意,將金穆兒護在身後,又驅前了幾步,朝著起不了身的刺客再次問道︰「是誰指使你來的?」

        「太子妃捉了小的家人……逼著我為她辦事……要我為她殺了八王妃……素聞八王爺心胸寬闊,我一人做事一人當,但求八王爺放過我的家人。」說完,那人隨即闔了眼,瞬間沒了氣息。

        「黎明柔!」霍安準咬著牙吐出了這個名字。

        那語氣之沉,讓人毫不懷疑若是她此刻在場,絕對會被他給扭斷了脖子。

        「你……立刻帶人去將黎明柔給我綁了來。」轉身,他朝著歐陽慕霖厲聲說。

        竟然想將主意打到穆兒的身上,這口氣他怎麼也咽不下去。

        「現在?!」霍安準遇事一向是冷靜出了名的,歐陽慕霖還是頭一回見他氣得失去理智。「現在動她不好吧?」

        雖說進城的密道他們早就備好,可那是為了出其不意的進攻而布置的,現在用密道進城去抓人,不啻是打草驚蛇。

        「我說現在!」

        霍安準這回倒是想通了,今天的事黎明柔脫不了關係,只怕那時在邊關金穆兒被下毒,也和她有關。

        斬草要除根,他不允許任何想要傷害金穆兒的人活在世上。

        見霍安準說得這樣肯定,歐陽慕霖也不好再說什麼。老實說,以他們的布置,要摸出一個人並不難,更何況太子府裡他們也早就安插好自己的人手了。

        唉,黎明柔都已經做了太子妃,還敢覬覦霍安準,將腦筋動到金穆兒身上,也難怪霍安準會氣得想殺人了。

*             *             *

        從小於是金枝玉葉,黎明柔何曾被人這樣對待過,不但五花大綁,還被個臭布袋給套著,更被人給重重摔在地上,撞得她七葷八素,好不容易回了神,突地被人掀了布袋,便見霍安準眼神森冷,正居高臨下瞪著她。

        「八皇子……」乍見心儀已久之人,黎明柔自是滿臉欣喜,驚呼了一聲,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的處境危險。

        歐陽慕霖在一旁看了,忍不住替她捏了把冷汗。

        「那人是你派來的?」霍安準冷然指了指被擱在角落的那具屍體,冷聲問道。

        黎明柔順著一瞧,臉上的喜悅驀地僵住,再想想自己方才所遭受的待遇,顯然霍安準捉她來,是為了替心愛的女人出氣來著。

        霍地轉過頭,她不敢置信地望著他,咬著唇問道︰「你就為了她把我捉來這兒的?」

        「說,是不是你?!」

        霍安準凝視她問。初見時其實有些震驚,想當初自己雖然不喜於她,可她倒也算得上絕艷,可如今卻見她身形消瘦,形容甚至有些枯槁,她怎麼把自己搞成了這個樣子?

        隨著霍安懷處心積慮培養的暗衛愈發折損,他看她的眼神也就愈發冷冽,黎明柔知道自己若再不做些什麼,他就要將滿肚子的怨氣都出在她的身上了。

        既然那些蠢蛋暗衛殺不了金穆兒,那麼她自己去找人來殺她,本以為這次十拿九穩,卻沒想到她原本安然地待在太子府,卻在頃刻之間被人劫了出來。

        想到他們劫人時的輕而易舉,黎明柔像是終於發現情況不妙,起了憂心。

        原以為霍安準之所以駐紮城外沒有進宮,是因為沒把握,可現在瞧來,他早就做足了準備,只不過是在等待更好的時機。

        想通了這其中的關節,又見霍安準的眼神愈發森冷,殺意乍現,黎明柔背脊驀地發涼,連忙說道︰「八皇子,我在京城日日夜夜等著你回來,現在你回來了,我們……」

        霍安準哪有耐心聽她廢話,揚聲喝道︰「我只問你,是不是你三番兩次想要索了穆兒的命?」

        穆兒?叫得好親熱啊!

        她心中的酸意驀地泛起,霎時什麼理智都沒了,有些失控地嚷嚷道︰「對,就是我想要她的命,她憑什麼得到我想要的男人,她不過是個外邦小國的公主,上不了檯面,她……」

        聽到她口不擇言地詆毀心愛的女人,他的眼神驀地一冷,向來不打女人的他竟狠狠搧了她一個耳刮子,然後冷聲交代,「來人啊,將她帶下去關押起來。」

        「你要把我關起來?!」黎明柔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她一向知道他是心狠出了名的,可怎麼也沒想到自己一片真情,竟然換來他這般殘忍的響應。

        「怎麼,難道我關不得嗎?」

        就憑她想要傷害穆兒的舉動,他便是殺了她也不為過。

        只是他的奪城計劃早已謀劃完全,他不想在這個時候因為黎明柔而壞了大事,這才從輕發落。

        「霍安準,你知道不知道我一直心儀於你?!」不堪受到這樣的刺激,她再也端不起向來高高在上的架子,顧不得顏面地大喊道。

        「我知道!」

        而且從一開始就知道了,可知道是一回事,要不要接受又是另一回事,他便是再笨也不會娶一個像她這樣心機深沉的女人,像他的穆兒多好,率直又可人。

        「既然你知道,為何不肯娶我?」

        「因為他愛的是我!」

        看不下去黎明柔的痴纏,金穆兒從霍安準的身後走了出來。

        「你胡說!」

        「我有沒有胡說,你心底最清楚,這個男人愛我,而我亦鐘情於他,咱們約好了要做三世的夫妻,你若想要成為他的妻子,最少再等三輩子。」說完,金穆兒又冷冷瞪了霍安準一眼,腳跟一旋就進了屋子。

        見自家主子走了,杏花兒也靈巧地跟了上去,可當霍安準也準備跟上時,厚厚的木門板已經結結實實地關上了。

        吃了閉門羹的霍安準臉色一沉,滿心的怒火無處發洩,又瞪了一眼正哭得肝腸寸斷的黎明柔後,便將眼光調向正在看好戲的歐陽慕霖身上,咬牙說道︰「看來,我還是讓這對夫妻太好過了,他們才有這個閒情可以來找我麻煩!告訴李衛,讓他整軍,咱們明日便下戰帖。」

        「那皇上……」

        「放心吧!」

        他已經將一切都打理好了,本來就盤算著還要些時間才能了結這一切,偏巧黎明柔這個可惡的女人又不長眼的往大刀上靠,那麼他就稱了他們的心。

*             *             *

        哼!

        可惡!

        金穆兒拿著剪子,正想剪描好的鞋幫子,倒不是她變賢慧了,而是她氣壞了。

        眼前的紙轉瞬間幻化成了霍安準,她剪剪剪、再剪剪剪……

        那個該死的男人憑什麼這麼待她!口口聲聲說愛她,可是在京城裡還有個痴心愛著他的女人。

        她知道自己不該吃醋,畢竟他對黎明柔是這樣的不假辭色,偏偏心裡頭那股子酸,源源不絕的冒出來,弄得她極其火大。

        最可惡的是,她只不過是那日把門關了,他就不進來了,而且還一連好幾日都不曾回府,要是依他以前的性子,他應該會被門給拆了,哄求她原諒,現在……竟然絲毫沒有理會她的心情……

        金穆兒愈想心情愈糟,便剪得更加大力,好好的一個鞋幫子被剪了個稀巴爛。

        「不好了……不好了!」突然間杏花兒邊喊邊跑了進來,往日總漾在臉上的甜笑早已消失無縱,只剩下驚慌。

        金穆兒見狀,眉心一皺,連忙問道︰「怎麼回事?」

        「是……八王爺出事了!」杏花兒跑得氣喘吁吁,結結巴巴地說道。

        一聽,金穆兒心裡頭那股子氣立刻煙消雲散,急忙將手上的剪子和破爛的鞋幫子往桌上的籃子一扔,起身迎向杏花兒,不住迭聲問道︰「出了什麼事了?」

        「黎丞相不知從哪打聽到黎明柔被關在咱們別院裡,派了人過來,說已經把八王爺扣留在宮中,若是不將黎明柔送回去,他不敢保證八王爺的安危。」

        霍安準被捉了?怎麼會?!

        這些日子以來,他們什麼災難沒碰過,可每回他總是能比別人早想一步,不但沒讓那些歹人得逞過,有時甚至還能倒打一靶。

        像這樣精於算計的男人,也會被旁人算計去?

        金穆兒聽著杏花兒的話,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可她一時管不了那麼多,領著杏花兒便要往關押著黎明柔的屋子走去,可半途又頓了住。

        「王妃,你怎麼了?」

        「不對,以霍安準的個性,斷不可能這麼輕易的被捉住,黎家派人來的這個舉動也很可疑,再說,霍安準好端端的怎麼會進宮?這些傳言漏洞百出,一點兒也不可信。」

        話雖然是這麼說,可是事情一旦關系到霍安準的安危,金穆兒自然也是不敢大意。

        不行,她得靜下心來,好好想想究竟該怎麼做。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讓紊亂的腦袋瓜子消停下來,她細細深思了好一會兒,便抬頭對杏花兒說道,「杏花兒,我想要進宮,你有沒有法子?」

        她知道現在是非常時期,她就算是皇上的兒媳婦也不可能輕易進宮,可那日霍安準既然能夠神鬼不知地將黎明柔給捉了來,他一定有進宮的路子。

        就算杏花兒不知道,李衛或是福安想必也會知道,她可不想繼續在這兒胡思亂想了。

        「進宮?!這是萬萬不可啊!」杏花兒立時嚇了一跳,連忙阻止。

        「為何不可?」

        「現在皇宮之中全都是太子的人馬,若是王妃被捉了,豈不成了他們掣肘八王爺的籌碼了嗎?」

        「放心,我不會被捉的!」他們去捉個人都能不動聲色,難道要帶一個人進去很難嗎?
   
        「王妃……」瞧著金穆兒那信誓旦旦的模樣,杏花兒急得都快掉淚了。

        一心都撲在霍安準安危上的金穆兒,哪裡理會得了那麼多,腳跟兒一旋,便朝著裡屋走去。

        她要去……一定得去,即使明知有可能是陷阱,但是……如果是真的呢?

        驀地倒抽了口涼氣,若是霍安準真的一時不慎,被人捉進宮,她簡直不敢想像他會受到怎樣的折磨。

        她不能再待在這兒了!

        換好了男裝,金穆兒匆匆地就要出門,誰知道李衛卻先一步等在院落外,一見她身著男裝,面色未變,躬身行禮。

        「王妃若要進宮,不如由屬下帶路吧!」

        她驀地一愣,連忙問道︰「你怎麼知道我要進宮?」

        「是八王爺交代屬下在這兒等著。」李衛說著,眸底戾光驀地一閃,出其不意一個手刀朝她纖細的頸項劈去。

        「你……」驀地被偷襲,金穆兒愕然地瞪大了眼,可還來不及說話,就已昏了過去。

        這該死的霍安準,竟然敢讓他的屬下敲暈她,看她到時怎麼跟他算帳!

        霍安準被五花大綁動彈不得,縛滿整身的繩子上頭還繫著另一根繩子,霍安懷握住繩子另一端,硬扯著他走,然霍安準毫無懼色,嘴角甚至隱隱噙著一抹笑意。

        霍安懷停在皇上的朝陽殿前,轉過頭來瞧著霍安準,說道︰「你不是很想在死前再見父皇一面嗎?身為大哥,我就成全你的這個心願。」

        「多謝皇兄!」對於霍安懷的志得意滿,霍安準只是淡淡的說道,彷彿一丁點也不在意自己的生死。

        望著霍安準那氣定神閒的模樣,霍安懷的眉頭一皺,本來得意揚揚的心思也跟著緩了緩。

        他為什麼會隻身出現在皇宮之中,還等著他的人來捉?

        想到這裡,霍安懷驀地僵住,瞇著眼上上下下打量著被五花大綁的霍安準,想要看出什麼端倪來,但見他那副什麼都不在乎的模樣,疑心更甚。

        霍安準雖然可以領兵圍城,可那對皇朝的傷害頗大,所以他偏要出乎霍安懷的意料之外,隻身前來,一來確認他沒將父皇挪了位置,一一來只要他的布置得當,他可以不費一兵一卒拿下霍安懷。

        只要拿下了霍安懷,再救出了皇上,皇朝的眾多兵馬便不用自己人打自己人。

        霍安懷愈看他,心裡愈發沒底,於是他收回探究的目光,再見團團圍住霍安準的眾多禁衛,當下勉力鎮定心神,揚聲說道︰「你快進去瞧瞧父皇吧!」

        「多謝皇兄仁慈!」

        霍安準毫不吝惜地贊揚了霍安懷一聲,倒換來他一抹戒備的眼神。

        這個皇弟從來不誇人的,今兒個怎麼轉了性了,難道他不知道自己已經命在旦夕了嗎?

        霍安懷的心中滿是猜忌,可是有皇位那麼大的甜頭在前面,更何況他只差一步了,只要帶著霍安準進去見了父皇,然後再殺了父皇嫁禍給他,他就能夠名正言順地登上皇位,並且毫無顧忌地殺了這個讓他恨得咬牙切齒的男人,所以他硬是吞下這股不安。

        「別廢話,咱們快進去吧,我想父皇一定也很想見到你。」

        生怕好事多磨,又見霍安準的態度這樣奇怪,霍安懷連忙扯著綁在霍安準身上的繩子就要走進宮殿。

        可這時,遠方突然傳來一記長嘯,就在霍安懷的心思被吸引過去之際,霍安準身上的繩子已然被他驀地爆發勁力繃斷。

        見霍安準在轉瞬之間重獲了自由,霍安懷整個人一僵,臉色倏地蒼白。

        「皇兄,別緊張,那不過是我的屬下向駐紮在一里之外的士兵所發的暗號,很快的五十萬大軍就會團團圍住皇城了。」

        「這不可能……明明……你的軍隊全都是駐紮在三十里外的。」

       「咦,你不知道嗎?那些士兵早已悄悄改扮成尋常百姓,化整為零地來到京城附近了。」

        「這怎麼可能?」

        他的探子怎麼可能沒有察覺,除非……那些人全都背叛了他,才將情報隱匿了起來。

        想通了其中的關節,霍安懷臉色大變。

        對了,還有黎居安,難不成他也背叛自己?可是他的女兒是太子妃,他怎麼可能這麼做?

        瞧著霍安懷陰晴不定的臉色,霍安準知道他在想些什麼,雖然很想讓他當個明白鬼,可是想要見父皇的心更甚,於是只是淡淡的說道︰「黎居安的那老頭我不屑收買,不過他也不過是個老眼昏花之輩,要瞞過他不是什麼難事。」

        驀地,霍安準蹙唇吹了一聲口哨,不一會,皇宮內院裡的那些大樹棵棵都有黑衣人躍了下來。

        他將霍安懷交給了那些人,說道︰「打入天牢,一切等皇上定奪。」

        「是!」眾人齊聲應諾。

        霍安準踩著堅定的步伐往殿內走去,不久便見錢德海站在廊下,喜極而泣地瞧著他,嘴裡還不住叨念著,「皇上,您瞧瞧老奴說的沒錯吧,八皇子果真帶著人來救您了。」

        「快……快讓他進來!」皇上著急的嗓音立即從寢房內傳了出來。

        霍安準聞言,快步走了進去。

        金穆兒如今想必在府裡氣得直跳腳,他得快快把正事辦完回去安撫她才是,免得她真的包袱一背,一溜煙的跑回金昌國去,那他可就頭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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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

        皇帝體弱駕崩,新皇登基。

        今兒個正逢霍安準的登基大典,可他卻不讓宮人們伺候換衣,反而氣急敗壞地滿皇宮裡找人。

        那個該死的妮子,又騙了他!

        明明說好今天是他的登基大典,亦是她的冊封大典,偏偏還沒消氣的她這會兒又不知道躲哪兒去了。

        她就是存心不讓他好過?

        他都說知道錯了,可她這陣子卻還是不肯給他好臉色瞧,就因為那日他拋下她獨自涉險,還讓李衛一掌敲暈了她。

        好不容易,昨夜他「折騰」了她一整夜,終於在她求饒之際逼得她答應了,可這會卻又躲得不見人影,她到底在想什麼啊?

        「來人!」霍安準氣得往鳳儀宮中一坐,對著下頭的人說︰「給我傳話下去,一個時辰之內,若是找不著皇后,那麼本皇就不登基了。」

        簡單的一番話,倒是嚇壞了底下的一群人。

        早該榮養的錢德海一個箭步上前,結結實實的跪下。「皇上,登基大典是國之根本大事,皇上怎可這般任性妄為?」

        正因為是伺候在先帝前面的,也是先帝口諭留下來繼續伺候新皇的,所以霍安準對他一向尊重,一見他跪地,霍安準的眉頭便皺了起來,還沒發話,他又搶先一步開口——

        「奴才猜想皇后娘娘向來識大體,這會兒只是和皇上置著氣,等氣消了就會出現了。」

        對於這個外族來的皇后,錢德海一開始也是對她的行事不拘、任性妄為而頭疼著,可隨著時日過去,宮裡的氣氛因為她而鮮活了起來,讓他真心視之為主。

        昨夜在試大典要穿的禮服時,他就瞧見了金穆兒總是不樂意地嘟著嘴,便知道她會來上這麼一齣,果不其然,真被他料中了,所以他一點也不意外。

        「不行,我就要她伴在身邊。」

        霍安準從來性子穩重,可也不知道是不是跟皇后相處久了,竟然也染上了些許的孩子氣。

        可對於這一點,錢德海倒是沒有多說什麼,揮了揮手中的拂塵,打發了小宮人們快去找人。

        小宮人們魚貫似的步了出了鳳儀宮,可人才出了殿門口,便又停了下來。

        眼前這不就是讓皇上滿宮滿花園一陣好找的皇后娘娘嗎?

        只見她完全沒有皇后該有的雍容華貴,反而幾步並作一步,蹦踏走來。

        「咦,你們怎麼都在外頭,這正中午的,快回各自的宮殿去當值,站在鳳儀宮外頭曬太陽,要是曬暈了怎麼辦?」金穆兒完全沒有架子的說。

         跟在她身後的杏花兒了解那些宮人們的苦楚,幫著解釋,「一定是皇上來鳳儀宮找您卻找不到,才會使人出來找。」

        杏花兒平素跟在金穆兒的身邊,早已經是有品級的女官了,所以行事作風也更加穩重。她早就勸過主子別在這麼大好日子溜出鳳儀宮,可主子就是不聽,還說她的心氣還不順,不想這麼早成為皇后。

        那氣就是從那日皇上獨自入宮、隻身涉險、讓李衛打暈了她才積下的。

        可時間都已經過了那麼久了,即便有再大的氣也該消了吧!

        偏偏主子還不消停,直嚷嚷著不想參加冊封大典,可也只有她才知道,主子哪是真的不想參加,只不過拗著性子,不想鬆口罷了。

        「杏花兒,你說那黎明柔會不會後悔啊?」

        這事成了個疙瘩,擱在金穆兒的心裡很久了。

        雖然明知道這事也沒啥,太子因為謀逆,霍安準早就將他們兩夫妻都圈禁了起來,黎居安也被抄家滅門了,可偏偏每回只要想起黎明柔那種手段,她便不寒而慄,再者,她的夫君即將是皇帝,自古以來,皇帝哪個不是三宮六院、三千粉黛伺候著,只要一想到將來他也可能這麼做,她的心便酸得不像樣,難受得緊。

        偏偏當個皇后還得大度,所以她才會排斥皇后的冊封大典。

         她一點也不想像冊封文書上說的那樣……秉性柔佳,端莊賢淑,德行溫良,她只想一個人霸著霍安準。

         想著想著,金穆兒的眸子竟又泛起了委屈的薄霧,眼瞧著便要凝結成珠了。

        「你還在這兒幹什麼?」

        突然間,一聲熟悉的暴吼響起,她驀地抬頭,淚珠兒順著她的柔頰蜿蜒而下。

        「你……」原本像頭噴火巨龍的霍安準,冷不防退去了怒火,緊張兮兮地來到了她身旁,急急問道︰「你這是怎麼了?是不是有哪兒不舒服?」

        明明是萬人之上的皇上,卻小心翼翼地兜著金穆兒細聲問著,那場面說有多怪異便有多怪異,可霍安準卻完全不在乎。

        「還是你心裡頭哪裡不痛快了,還在氣那天的事嗎?不然你打我好了……」霍安準哄著哄著,竟真的抓起她的手捶著自己胸膛。

        他這模樣,到底驅走了些許金穆兒心裡頭的不適,她抽了抽小巧的鼻頭,說︰「我……沒事!」

        「最好你沒事,你若沒事,幹麼哭得這樣傷心?」怎麼問都問不出個所以然,霍安準心一急,又吼了起來。

        他這一吼,金穆兒自然更覺得委屈了,心一急,便將心底的不痛快全都吼了出來,「我不要當什麼賢良淑德的皇后,那還得幫著你選妃,還得幫著你養旁人生的皇子,我……嗚嗚嗚……」

        霍安準一怔,原本急吼孔的面容頓時有了心滿意足的笑意。

        呵,原來這丫頭在為了還沒有影的嬪妃們吃著醋呢!

        這麼一想,他的心便暖了,雖然他知道她在乎他,卻從不確定她有多愛、多在乎,如今她這麼一吼,倒把藏在心底的愛和在乎全都給吼了出來。

        霍安準伸手輕輕抹去她頰上的淚,柔聲哄道︰「傻丫頭,誰說要納妃的,我這個皇上這輩子有你這個皇后便足夠了。」

        「真的?」一聽到他這麼說,金穆兒頓時不哭了,還來不及抹去的淚痕中帶著驚喜的笑容。

        「自然是真的!你這個傻丫頭,就因為這樣,才總嚷著不要冊封為皇后嗎?」

        鬧了個半天,原來是這種芝麻大小的事兒,怎不教他覺得冤呢?

        「一個你我就搞不定了,還多弄幾個不是要了我的命嗎?咱們這輩子就這麼湊和湊和的守著,好吧?」

        霍安準柔聲一問,安了金穆兒的心,讓她笑瞇了眼。

        「嗯!」她重重點頭,主動握住了他的手,扯著他便往鳳儀宮走去。「咱們去換禮服吧!」

         瞧著金穆兒那說風便是雨的個性,霍安準不禁又搖了搖頭。可誰教他就是愛上了呢?這丫頭可是他這輩子的魔怔呢!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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