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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一年後。
對一般人而言,時光荏苒,彷彿在行走間就能悄悄流逝,但是對長孫嫣然來說,卻是片刻難熬。
自從傅夏借由小燕捎來消息後,她就再也得不到他的任何訊息,這段時間,她不僅失去自由,就連原先說要替她解決全盛圖這件事的父親從邊關回府後,也是一拖再拖,雖然她知道父親是擔心皇帝若知道他知情不報會受到追究,才遲遲不敢派人尋找,但她還是充滿了想念他、想得知他的消息的思緒。
她也曾請小燕找將軍府外的朋友替她走一趟城外,傳遞訊息的人回城後卻說,傅夏的家已經人去樓空,就連附近的住戶都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裏。
儘管如此,她依然相信傅夏與她的盟約,因為她知道,他是一位頂天立地、一諾千金的男子漢,
今日,長孫嫣然坐在房內靠窗的椅子上,手裏拿著書,卻是遙望房外的假山流水,心思不曉得飄到哪裏。
「小姐,你快來大廳呀!」小燕從外頭跑進來,大聲嚷嚷。
長孫嫣然回過神來,轉頭望著雙頰泛紅的小燕。
「小姐,你怎麼還坐在這裏?」眼看小姐不為所動,小燕急得上前,顧不得禮節,抓著她的手,就想將她拉出房間。
「小燕,你怎麼了?大廳裏發生什麼事情了嗎?」長孫嫣然瞧小燕如此慌忙,於是順勢站起身,跟著她走向大廳。
「是你心心唸唸的人來了。」小燕微笑,得意洋洋的宣佈。
長孫嫣然詫異的停下步伐,雙眸圓睜,呼吸急促,心跳如擂鼓,「小燕,你說什麼?你說夏哥哥來家裏了?」
是她聽錯了嗎?還是她日夜的期盼總算成真了?
「是呀!小姐,你沒聽錯,是傅公子來找小姐了,傅公子是君子,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他依約來找小姐了。」小燕淚眼迷濛,小姐怎樣的愛著傅夏,她最清楚了。
自從小姐被迫回家後,小燕看得出來,雖然她總是笑臉迎人,但是心缺了一大角,遺落在簡陋卻溫暖的城外傅家,而這一年來,突然失去愛人的消息,小姐日日生活在憂心忡忡中,夜夜期盼的就是他的出現。
而今,傅夏真的依約前來,怎麼能不教小姐欣喜若狂呢?
「我要去見他!」長孫嫣然拔腿狂奔。
她穿過重重迴廊,越過池塘上的拱橋,當繡鞋踩在進入大廳的第一個石階上時,早已迷濛的雙眼映入一抹身著黑色長袍的高大昂然身影。
是她的夏哥哥呀!
一樣的簡單黑袍,一樣的隨興紮起長髮,一樣的將粗糙的大掌擺在後腰上,不需要上前確認,她便心知肚明,背對著她的男人就是心中思念的男子。
長孫嫣然的雙腳不住的輕顫,那是屬於相思多時再度相見的萬分雀躍下,隱隱傳來的慌張與緊張。
美麗的眼眸一瞬也不瞬的盯著距離自己不過二十步之遙的傅夏,她感覺兩人上一次分手似乎才是昨天的事情,卻又如上輩子般遙遠的過去,就在她百感交集之際,看見父親用手指著門外,而傅夏緩緩的轉身。
那屬於傅夏如刀刻的明顯五官依舊,在他深邃的眼眸看見不遠處的白皙俏顏時,薄唇輕輕的揚起,是專屬他的溫柔淺笑。
「嫣然。」他的嗓音低啞,音量不大不小,正好傳進她的耳裏。
就像緊繃許久的弦猛然崩斷,長孫嫣然蓄積多時的思念、累積滿溢的懷念,在這一刻全都化成一滴滴燙熱的淚珠,以及奔上前,張開雙臂緊緊擁住他的激動行徑。
「夏哥哥,我總算是把你盼到了。」她的小臉埋在他寬闊的胸懷,抽抽噎噎的說。
「對不住,是我讓你久等了。」傅夏顧不得大廳裏還坐著另外三名男子與長孫將軍,還有幾名奴僕,伸出手輕撫著她的後腦勺,言語之間儘是柔情蜜意。
「我說,你們兩個可以等等再敘舊嗎?現下把我們晾在這裏,實在尷尬。」坐在上位的金浚忍不住開口,身為登基不久的皇帝唯一的親叔叔,他的身份地位極為崇高,因此這是他第一次被人晾在旁邊當傢俱。
「真對不住。」從狂烈的激情中清醒,傅夏一臉尷尬的放開長孫嫣然,不過大掌依舊牢牢的抓著她的白皙手腕。
「情人許久不見,激狂是一定的,皇爺,您就別不解風情的打擾人家。」
坐在一旁的宰相上官胤也開口說話。
「是呀!您真是殺風景。」城裏數一數二的稻禾香餐館老闆梁尚維也出聲。
「怎麼大家都不支持我?那你們繼續,我們在旁邊觀賞,其實也不錯。」
金浚做個請的姿勢,打算繼續看好戲。
傅夏瞧長孫嫣然的臉紅得像蘋果,趕緊不好意思的說:「皇爺,您別嘲笑我們。」
「好了,我想還是先辦正事,接下來才有時間讓他們倆好好的聚聚。」上官胤站起身,來到傅夏的身旁,隨即看向長孫將軍,拱手說道:「長孫將軍,今日上官胤是以傅夏好友的身份來到這裏,為的就是替好友當媒人。」
「宰相言重了。」瞧自己的上司朝他拱手,長孫將軍急忙站起身,客氣的說。
「將軍,今日我也是來替好友傅夏提親,另外,梁公子此行也是為了這個目的。」金浚勾起嘴角,輕聲開口。
「這……」長孫將軍攢起眉頭,老臉滿是不知所措。
「倘若將軍是因為十八王爺曾到府上求親,而擔心您遲遲未回覆王爺就將小姐嫁於他人一事,那麼請您放心。」上官胤接著說下去,「我想您也明白,皇爺的身份地位比十八王爺崇高,只要皇爺替令嬡做主,相信他不敢多說什麼,況且,將千金嫁給傅夏才是您最好的選擇呀!」
「請將軍答應將小姐下嫁於我。」傅夏拱手,朝長孫將軍深深一鞠躬,然後直起身子,「雖然傅某生長在窮困家庭,母親曾兩次拋棄傅某,也曾讓傅某深陷囹圄,但是傅某愛小姐的心日月可鑒,雖然傅某目前只是小小的提刑官,無法給小姐過萬貫家財的生活,但是絕對有能力讓小姐衣食無缺。」
「提刑官?」長孫嫣然詫異不已,仰首望向他,「夏哥哥,你何時成了提刑官?」
她記得提刑官是負責刑獄與訴訟的官職,除了監察地方官吏之外,還得督察和審核所管轄的州縣官府審理、上報的案件,並負責審問州縣官府的囚犯,而且還有權限接受人民的陳情、調查是否有冤獄事件的發生。
「關於這一點,我等會兒再告訴你。」傅夏朝她微微一笑,再目光如炬的望向長孫將軍,「將軍,因為傅某長年在監獄裏工作,看過許多深受冤獄所苦的犯人,於是決心要替這些人平反,找到正義,雖然這份工作並非位高權重,但是傅某覺得意義不凡,也知道小姐的身份崇高,一定能匹配更好的夫婿,不過傅某深愛小姐,而且傅某有無比的抱負,期望將軍能將小姐嫁於我。」
「我向來欣賞有抱負的年輕人。」長孫將軍一臉嚴厲,雙眼綻放出欣賞的光芒,「錢財與權力不是一切,繁華到頭總是空,唯有有意義的生活與無止盡的愛才能讓人到老不會後悔走這一遭。」
「是呀!將軍,我也十分贊同你說的話,傅夏從前差點被流放邊疆,受過的苦痛讓他能瞭解遭到冤獄迫害的犯人心情,這工作對他來說意義深長,像他這種不靠家人的幫助,也不受祖先的庇蔭,獨自走到現在的男人,我相信絕對是保護令嬡的最佳人選。」金浚站起身,來到傅夏的身旁,嘴角的笑意說明了他對他有多麼佩服。
長孫將軍沈吟了一會兒,看著眼前的傅夏目光炯炯有神,沒有因為一年前他派人從他的住處強迫帶走女兒而心生怨恨,再看看他身旁的好友們,不只是位高權重的皇爺,還有權傾一時的宰相,和城裏數一數二的餐館主事者,他想,傅夏一定是有過人之處,才能得到這幫人的友情,於是作下決定。
他伸出手,拍了拍傅夏的肩頭,「我明白了,我的女兒就拜託你了。」
「謝謝將軍,傅某一定會愛護小姐,直到死去。」傅夏刻意壓抑激昂的情緒,只有嘴角微微揚起。
「我相信你會的。」長孫將軍微笑的點了點頭。
其實他早就看出來了,女兒一年前被迫帶回家後便鬱鬱寡歡,之後才從小燕的口中得知女兒有了愛人,一直到今天,他終於知道女兒的眼光果然好,愛上了這名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對了,這是已經過世的大小姐一直想要找的東西,如今我將它交給長孫將軍。」傅夏從懷裏取出一張深土色的皮革。
「這是?」長孫將軍接過皮革,一臉疑惑的攤開,用深綠色線條描繪的地圖出現在眼前。
「全盛圖。」
「全盛圖?可是我見過全盛圖,不是刻在三十年前轟動一時的海盜全角的背部嗎?怎麼現在會變成這樣?」看著明顯是皮革製成的藏寶圖,長孫將軍完全無法與當年有幸在全角背部看見的刺青聯想在一起。
「當年我師父傅紮工將全角背部的圖割下來,藏在懷裏,輾轉來到城外定居,然後將皮泡在藥水裏,便成了這樣。」傅夏解釋。
長孫將軍低頭看著手上的藏寶圖,心小千回百轉。
「請將軍放心,您未上報全盛圖這件事,皇上也已知曉,皇上明白將軍為國效力總是不留餘力,而且您也只是因為一時好奇了,擅自抄下圖樣,並無採取尋寶行動,再因護送全角途中,他自刎身亡,當時已經受到責罰,因而只要您派人前去找尋寶藏,然後帶回京師充實國庫,便得以換取赦免機會,過幾日皇上就會下詔書給您,所以您可以放下多年來心底的擔憂。」傅夏正色的說。
「將軍,從這點看來,我可以保證傅夏絕對會是個好女婿。」金浚出聲插話,「其實傅夏是冒著殺頭的危險呈報皇上有關全盛圖一事,因為他擔任提刑官短短三個月,便替百姓解決四百五十一件冤獄訴訟,如此卓越的功績獲得皇上召見,皇上想賞賜寶物給他時,他卻說出際隱匿全盛圖三十年一事,並乞求將賞賜換成赦免你的罪,我想,這樣的女婿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的。」
「是嗎?好女婿,真的謝謝你替我著想。」長孫將軍的內心滿是悸動。
總算是結束擔憂了!聽見傅夏說皇上肯讓他將功抵罪、他心中的大石總算是放下了,對於準女婿的貼心,也讓他放心女兒的將來一定會圓滿幸福。
三十年來他從未將手抄圖交給其他人看過,畢竟知曉全盛圖的人,除了已死去的全角與失蹤的傅紮工外,剩下的就是他自己了,雖然三年前他再度尋得居住在城外的傅紮工,但是事情都已經過了這麼久,他也不想再舊事重提,因此沒有前去要傅紮工噤口。
知情不報是欺君大罪,偷繪圖樣的罪責也是不輕,因此這個秘密一藏就是三十年,直到那夜。
當時他一時疏忽,在酒酣耳熱之際,誇耀似的將手抄圖拿出來,給小女兒和大女兒夫婦觀賞,還大聲說著全盛圖的由來,以及傅紮工的近況,沒想到幾日後手抄圖不翼而飛,留下的是女婿一張寫滿對尋寶躍躍欲試的信件,還說他會盡快回家共享天倫。
然而身子骨原本就不好的大女兒嫈然因為思念丈夫,更顯消瘦,就在丈夫離家的一年後,終於撒手人寰。
在女婿離開家的這段時間,長孫將軍接受過簍然不下千百次的請托,要他派人尋找丈夫的下落,但唯一的手抄圖被女婿拿走,他也不知道應該如何在人海茫茫中找尋女婿,而大女兒也曾請他到城外找傅紮工要圖,但心思縝密的他深怕原本平靜的日子會因採訪傅紮工而再起風波,為了家人的平安度日,他自私的決定捨棄女婿,只求保全家人。
就在派出的手下多方探尋未果,大女兒等不到丈夫歸來便抑鬱而亡,小女兒想替姐姐完成遺願,帶著小燕留下一封書信離開家,這一切彷彿才是昨天發生的事情。
所有的曲折都是由這張圖引起的,所有的懷念、貪念、憤恨也是因此而起,這時,長孫將軍感覺汨眼迷濛,源源不絕的悔恨溢滿心胸。
若是當年他沒有好奇的偷偷抄下圖樣,是不是現在就不會落得這樣的下場?
一雙柔白的小手輕輕的放在全盛圖上,長孫將軍抬起頭,只見女兒流露出堅定無比的眼神。
「請爹將圖交給我,我要親自幫姐姐完成遺願。」
「這……」
「爹,請您相信我,我一定會把姐夫帶回來的。」長孫嫣然知道父親在擔心什麼,父親是害怕剩下的女兒也會和大女婿一樣一去不回。
「請將軍放心,傅某會竭盡所能的保護小姐,就算喪失性命,也會讓小姐平安歸來。」傅夏的手放在長孫嫣然柔白的手背上,一副志在必得的樣子。
「拜託了……」長孫將軍眼前所及,是小女兒的堅持面容與準女婿的堅定眼神,內心澎湃洶湧,「當年嫈然苦苦哀求我去找傅紮工,請他將全盛圖交給我,讓我好去找尋女婿的下落,但自私如我,害怕當年偷抄全描圖的罪責會被發現,因此一直不敢去找尋傅紮工,還以為嫈然久了就會忘懷丈夫的失蹤,最後再愛上別的男子,但……」
「爹,您別自責,您害怕之前的過錯會被拿來多加著墨也是為了保護這個家,姐姐一定懂的。」長孫嫣然輕輕的笑了,眼淚卻滑落臉頰。
是呀!姐姐會懂的,父親終究是父親呀!
她明白父親是為了保護這個家,選擇逃避女婿偷了手抄圖的事實,讓姐姐誤會他為了躲避罪責而遲遲不敢去找尋傅紮工,但父親絕對料想不到,姐姐最後竟會等不到丈夫歸來,才讓她驚覺姐姐的愛是如此深長,也有了勇氣留下書信,到城外找尋傅紮工。
女兒貼心的安慰,總是讓長孫將軍揚起微笑,放下心中愧疚的大石。
今夜,梁尚維在稻禾香設宴,不只恭賀傅夏當上提邢官,也預先祝賀傅夏與長孫嫣然有情人終成眷屬。
宴會結束,在長孫將軍的堅持下,傅夏再度回到將軍府,陪他把酒言歡。
「嫣然,睡了嗎?」刻意壓低的噪音在靜謐的夜裏響起。
坐在窗邊的長孫嫣然聽到屬於他的聲音,顧不得自己穿戴是否整齊,急忙起身,打開房門。
「夏哥哥,你怎麼來了?我爹不是拉著你談天嗎?」瞧見他略顯淩亂的黑髮與衣襟透露出危險氣息,她不禁羞紅了臉。
一年不見,她對他的思念日日夜夜盤踞心頭,壓得她幾乎無法喘息,而今他就站在眼前,怎麼不令她心跳加速,雙頰殷紅顏
「將軍睡了,而我明日要工作,也該睡了,卻又睡不著。」傅夏輕撫著她粉嫩的小臉,看著她將一頭烏黑長髮披洩在身後的慵懶模樣,心旌動搖,下腹傳來一陣火熱。
「夏哥哥,你怎麼睡不著?」長孫嫣然的臉頰貼上他的大掌,感受他粗糙的掌心刮著細嫩的肌膚。
「因為想你。」他猛地搜住粉嫩唇花瓣,吮吻著她。
等到嘴巴恢複自由,她仰望著他,綻放甜膩的笑容,「我也想你,想得每夜都會哭著醒來,夏哥哥,你一定不知道吧!我請小燕托人傳口信給你,那人回報說那裏早已人去樓空,我既震驚又錯愕,還以為你不要我了。」
「我怎麼會不要你?嫣然,我一直是要你的。」傅夏勾起一邊嘴角,輕聲的說:「你也一定不知道,當管家將你帶走時,我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但是當小燕露出手腕上的蝴蝶刺青時,我欣喜若狂,差點流下眼淚。」
「我沒有不要夏哥哥,因為當時管家在那裏揭穿了我一直想找機會告訴你的實話,我看你的眼神是如此漠然,不禁感到害怕,恍惚中,我竟然毫無主見的跟著管家離去,為此,我總是自責不已。」長孫嫣然想起那日,眼眶不自覺的泛紅。
她不該離開他,當時只要靜下心想一想、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他眼中無比的沉痛與悲傷。
「嫣然,別自責,那時我也應該勇敢的拉住你的手,要你為我留下來,不過一切都已經過去了,咱們說好,誰也不准再提、好嗎?」傅夏不忍看她為他流淚。
「嗯。」她用力的點頭,接著揚起笑靨,「夏哥哥,你可以告訴我,為何會當上提刑官嗎?」
今日在大廳上人多口雜,他與她都還沒有找到機會好好的聊一聊,急壞了向來心急的長孫嫣然。
「那要從我以前講起,可能得花些時間,我可以入內嗎?」
「當然,夏哥哥,請進。」
傅夏帶著她走入房內,他在靠近窗邊的籐椅上坐下,並將嬌小的她放置在自己的雙腿中間,下顎靠著她的頭頂,恣意的吸取她身上芬芳的氣息。
「我從小沒有爹,娘在我五歲時拋下我,是我師父傅紮工收留了我,那時我的年紀還小,雖然對母親的做法十分不諒解,但還是希冀哪日能重回母親的懷抱,我十五歲那年,時常跟著師父到牢裏替罪犯刺青,當時我是師父的助手。一天,我在城裏遇見了我娘,儘管她滿臉淤青,目光渙散,不過我還是一眼就認出她,就在我開口要喊她時,人群中衝出一名拿著刀的男子,他要抓我娘,我一時衝動,上前搶下男子手上的刀,一轉身,卻將刀刺入男子的腹中……」
傅夏永遠都無法忘懷,當刀子刺入人體時,那柔嫩的觸感令他隱隱作嘔,而當時才十五歲的他看著成年男子捂著不斷滲出血液的肚子,跪倒在地上,慌張得不知所措,一雙求救的眼眸不斷的張望,但是看見的都是冷淡且置身事外的眼眸,這包括了他的母親。
當時他喊了聲娘,還跪爬著朝她前進,但是他娘將他當成蟲子般猛力揮開,高聲大喊殺人的兇手就是他,還要其他人快快救救她的愛人。
接下來的牢獄生活,傅夏不想回想,僅上過一次衙門,高高在上的縣老爺不聽他的解釋,而他娘也指證曆曆,說他是殺人兇手,就算愛人沒有大礙,她也不想輕易的放過他這個兒子。
最後是傅紮工全力奔走,靠著長年替罪犯刺青的好交情,才換得傅夏免於流放邊疆,卻要以打一百大板與替監獄工作十年交換。
「夏哥哥。」長孫嫣然哽咽,心痛得無法遏止。
「哭什麼?」傅夏替她抹去臉上的淚珠,撇了撇嘴角,「你離開我之後,我仔細的想了很久,從前我看了太多明明清白卻被迫背上罪刑的人,當時的我只能以不斷的雕刻佛像與打坐來替那些人祈福,不過實在太消極了,於是我搬到多年好友上官胤的家中潛心學習,最終拿下能入朝為官的資格,並自薦成為提刑官,為的就是不要再有人像我當年一樣!什麼話都還來不及說,便被冠上罪名。」
「我明白了,我都明白了。」她這才明瞭,原來他日日打坐與雕刻佛像,都是為了祈福。
她的男人就是這般頂天立地,他的辛苦為的不是自己,而是為了天下苦難的人們。
長孫嫣然張開雙臂,抱住他的腰,小臉貼上剛硬的胸膛,柔聲的說:「夏哥哥,雖然你已經不在意過往,但我的心還是好疼,真的不知道應該怎麼用我最大的力量讓你幸福。」
「有你在我身旁,我就會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幸福。」傅夏低下頭,吻著她的頭頂,恣意的吸取屬於她的芬芳,「我的好嫣然,你會不會萌生想要安慰我的衝動?」
「當然會。」她抬起頭,深情的望著他。
傅夏一定不知道,聽他說完他的遭遇後,她心痛得無法自持,好想替他做什麼,藉以撫慰自己的心靈。
「那,」他的大掌順著她的背部緩緩向下移功,嘴巴貼近她的耳旁,噯昧的說:「我現在心裏好難受,想起沒人疼愛的過去,忍不住就會潸然淚下,極需嫣然妹妹的深情相擁。」
灼熱的氣息拂過敏感的耳朵,長孫嫣然害臊的雙頰通紅,咬著下唇,好一會才羞怯的開口,「如果夏哥哥能因為我而感到快樂,那麼我絕對會全力相助。」
她說的話充滿挑逗意味,傅夏愛極了,拉她起身,逼近她與他相對站立,下一刻,低頭吻上她的雙唇,舌頭探入檀口中。
大掌解開她的織花腰帶,接著扯下礙事的衣物,就連最私密的肚兜與褻褲都被他摧毀,讓他一飽眼福。
她也不甘示弱,小手扯著他的衣領,讓黑色便袍散開,露出古銅色的剛硬胸膛。
當四片唇緩緩的分開後,她主動吻上他的胸。
「夏哥哥,這樣舒服嗎?」她十分得意。
「我的嫣然真厲害。」傅夏的大腿頂開她的雙腿,用大腿外側摩擦著粉嫩。
突如其來的快意竄過她的腦袋,感覺有一股熱浪直朝自己襲來。
「夏哥哥,嫣然要站不住腳了。」她的雙手環抱他的頸子,嬌喊著。
鋪天蓋地而來的快意幾乎要淹沒她,只感覺到自己的下腹滾燙著名為慾望的岩漿,不中用的雙腿發軟,就快要撐不住了。
他露出寵溺的微笑,高大的身軀頂著她嬌小的身軀往前走,然後讓她坐在窗台上。
很快的,他褪去身上的衣物,在月光照射下,精壯的身形散發光芒,他彷彿天上的神祇。
長孫嫣然情不自禁的伸出小手,撫摸健壯的胸膛,接著任由他將自己攔腰抱起,背對著他,手掌貼在窗台上,粉臀高高的翹起,她的肌膚光滑,身材曲線玲瓏有致,讓傅夏向來自詔的堅毅理智完全喪失,像個毛頭小子,急切的將自己埋入她體內。
他們異口同聲,感覺到無比的快意由交合處竄出,電流一般刺激著腦袋,讓人極欲發狂,傅夏開始擺動健腰,攻勢彷彿沒有停止的時候,迫切的擷取她所有的美好。
她毫無招架之力,只好跟隨著他的逗弄不斷的擺動臀部,同時無法克制的逸出嬌吟,最後小手撐不住了,只能整個人趴在窗台上,任由他予取予求。
夜還很漫長,兩顆相貼的心深刻的感受到對方的呼吸,迷濛中,高掛在夜空的月亮映入她的眼底,剎那間,她露出絕美的笑容,因為總算是得到了此生唯一的愛侶。
在他猛烈的索求下,她感覺一道熱浪倏地將她淹沒,接著四肢一癱,到達慾望的高峰。
傅夏的攻勢瘋狂且熱切,不斷的將自己埋入她的體內,更深的探入,直到再也壓制不住狂烈的欲求,才將滿腔的愛戀灑入心愛女子的體內深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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