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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原來威名赫赫的仙蘭英雄,讓昊月臣民忌憚的鷹王千歲,竟然……是昊月皇帝和仙蘭聖女生下的兒子?!
這驚天的秘密讓杜雅潔震驚得一時說不出話來。然後,這些日子以來盤算!在她心頭的許多疑雲也一一撥開--
難怪皇上可以一直忍讓坐視仙蘭的滿不講理、飛揚跋息;難怪皇上會下旨封他為王;難怪皇上不管仙蘭人願不願意,強行把自己嫁給他做妻子……
這一切其實都源自於皇上與他的骨肉之情。
,但想來一定是個淒美無果的愛情,否!」此時此刻的歐陽靖不該是在仙蘭這片土地上,應該在皇宮之中養尊處優,或是以昊月皇子的名號在外面建功立業。
是怎樣的恩斷義絕竟讓仙蘭聖女拋棄愛人,讓自己的兒子永生見不到父親?
她忽然很同情歐陽靖,因為上一代人種下的恩怨,竟讓他這個兒子獨香苦果。
也許他一直都在恨著自己的父皇吧,否!」為何不肯接受昊月的封賞剎那麼連同她這個被硬生生指給他的妻子,他是不是也一起討厭著呢?
想到這裏,她不禁幽幽長歎,忽然間,他的一隻大手伸過來,一把蓋在她的大腿上,這暖昧親近的動作,讓她驚得跳起來。
「你……你要幹什麼?」
歐陽靖燮著眉將她拉回,問道:「怎麼你的褲子上有血?」
她穿的是白衣服,大腿內側的傷口滲出的血絲,竟然透過腿上的白布和衣服滲了出來。其實血量並不多,只是沒想到他眼尖如斯,看到了。
她紅著臉說:「就是這一路上騎馬磨破了皮而已。」
他若有所悟,「難怪你今天在馬背上不老實。」
她的臉已經紅得像是熟透的櫻桃,小聲說:「我先去上藥。」
他一把將她拉住,「先等等,我有話問你。」
杜雅潔咬著唇道:「我知道你想問為什麼會不知天高地厚,一個本該規規矩矩的新娘子,卻女扮男裝跑到這裏來,為何有好好的婚車不坐,卻要騎馬受苦?」
他抱著雙臂笑了,「你倒是聰明,既然你都知道我想問什麼了,你何不說說看原因究竟為何,要不然我會以為你的腦袋被石頭砸壞了。」
「其實……也沒什麼特別的,理由我早就告訴你了,只是好奇而已。好奇陛下口中那樣厲害的鷹王,和在仙蘭人口中那樣敬若神明的哈格桑,到底是個怎樣的人物。」
「現在看到了,你的心中是不是還在想,這個男人配不配得上你?」
這句話,她當時是借由「阿憐」的口說出,還能勉強保持鎮定,現在他當面又說破一次,反讓她尷尬不己。
「……我也不敢自謂自己是多了不起的女人,只是……」她忽然抬頭,雙眸勇敢地直視著他,語氣堅決,「我總要知道,往後的幾十年,我是和什麼樣的人相伴廝守,對方值不值得我傾心交付,以身相許。
歐陽靖詫異地看著眼前這個勇氣可嘉,卻理由費解的丫頭。在仙蘭的土地上,從未有任何女子可以如此「厚顏無恥」地說出這番道理。對仙蘭人來說,女人是任由男人挑選,甚至是買賣的。
是昊月的女人都這麼開放大膽,還是眼前的她在昊月也算個異類?
他凝眉沉思許久,忽然將她一把抱起,走回自己的臥房。
杜雅潔嚇得心慌意亂,掙紮著問道:「你要做什麼?」
「上藥。」他簡單吐出兩字,將她丟到床上,自己!」是從床頭櫃中翻出一瓶藥來,回頭看著那張配紅俏臉,笑道:「難不成還要我替你脫褲子?」
「我自己有藥,這一路我都是自己照顧自己的。」
她紅著臉跳下床想走,又被歐陽靖揪了回來。
「仙蘭的男人是不會讓自己的女人受傷,你帶著傷跑出去,若是讓別人看到了,我這個哈格桑還要不要臉面」
他故意闆起臉來喝斥她,果然把她嚇住,然後趁機把她的外褲脫下,露出兩條白喇纖細的腿。饒是他定力過人,也不禁心弦一顫,不得不命令自己收起所有的胡思亂想,先幫她療傷。
看來她這一路果然給自己上了藥,腿上那兩塊滲著血絲的白布,此時已經沒有意義了,他隨手一扯,把白布扯落,用指腹挖了一小吃藥膏,蓋塗在她的傷口上。
也許藥膏太過清涼,抑或是他的掌溫太過火燙,杜雅潔全身激靈一下,本能地向後一躲。
縱然她平日可以和男性發人談笑風生、縱論古今,但在未來的丈夫面前,依然嬌羞矜持得猶如合苞待放的白蓮。
不敢看他給自己上藥的情景,隻得閉著眼默默等待。
而她這副擔驚受怕的樣子,讓歐陽靖看了忍俊不禁,「在狼群面前都可以無所畏俱,怎麼現在倒像隻膽小的兔子了?」
她咬著唇,輕哼道:「狼怎麼能和人比?」
突地,唇瓣忽然被他的指腹按住,她被迫睜開眼,只見他凝視著自己,那眼中的專注和研判,並不是她以為的那種赤裸裸的挑逗。
「以後在仙蘭的土地上,不要再做逾越女人規矩的事,否!」你會惹禍上身。」
他硬邦邦的警告,將她心中湧動的那絲感激柔情,全都澆熄了,不免昔所有仙蘭的女人傷感,歎息道:「難道仙蘭的女人只是你們男人眼中的奴僕嗎?」
他一笑,「是屋中一起過日子的老婆,但是老婆有老婆的規矩。」
「丈夫有丈夫該守的規矩嗎?」她竟然針鋒相對的反問。
他愣了愣,笑道:「丈夫的規矩就是要管住老婆的嘴,不讓她問出這些不該間的愚蠢問題。」
他替她上完藥後,起身將藥膏收好,回頭見她還緊閉看眼睛沒有動作,不禁感到好笑。
「行了,褲子要我替你穿上嗎?.」
一聽,杜雅潔花容失色,連忙張開眼睛瞪了他一眼,勿忙著了衣,恨恨地說:「若是早知道仙蘭族的規矩這麼多,我就不答應皇上了。
「由得了你嗎?」他嘲弄道:「你再眼高於頂,還是要聽命於皇帝。」
「他也是你的父皇。」她小聲提醒。
他哼了一聲,「我可從沒有叫過他一聲父親。」
「但他心中必定始終視你為子。」
歐陽靖霍然轉身瞪著她,「你這個女人難道沒有人嫌你話多嗎?」
看到他眼中一閃而過的惱羞成怒,她也學著他笑了,做了個鬼臉,「沒有,京中喜歡和我說話的人可多了。」
「為什麼?因為你伶牙俐齒,胡攪蠻纏?」
她再笑道:「這兩個成語可不能放在一起用,你用錯了。」
「那這樣對嗎?」
他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她面前,猛地將她的臉頰捧住,一口合住她的鮮潤朱唇,像吃櫻桃一般,「吃」進嘴裏。
杜雅潔震驚得一時之間根本不知道他在做什麼,隻覺得整張臉都已經被他壓住,呼吸困難,能聞到的絲絲空氣中全是他的氣息。唇瓣微張要喊,卻被他探進舌尖,攬了個天翻地覆。
兩人之間的初吻,打得她措手不及。
望著她錯愕。涼慌的表情,他得意地緩緩退開,口中鼻間回味著她的香甜,接著命令道:「要做仙蘭男人的妻子,最重要的第一條是忠誠。這一點看起來你還算合格。」她的青澀不用旁人證明,他已經親身證實了。
奇怪,不過才相識一天,卻對她產生了無盡的興趣和好奇。這個昊月貴族的大家小姐,在昊月也是個異類吧?不知道日後會不會是個讓他頭疼的家夥,但起碼……味道還算不錯。
杜雅潔怔怔地看著他鎮定自若的模樣,簡直不敢相信世上竟然會有這樣的登徒子,才認識一天竟然就……縱然她將是他的妻子,也不該這樣隨便的輕薄她啊!難道仙蘭人的民風竟然開放到她難以想像的地步?
見她呆桿在原地,半晌無語,他頓時極意地想著,原來要管束一個女人的嘴巴也沒有想像中那麼難,這個妻子更沒有他之前想的那麼難對付嘛,他的心裏,竟有著說不出的喜悅。
忽然間門外傳來急促的奔跑聲,隻聽到達齊一邊敲門一邊在外面喊道:「族長,新娘子的車隊被洗劫了」
屋內兩人一驚,對視一眼,同時搶身去拉房門。
杜雅潔本來衝在前面,卻被歐陽靖拉了一把,在她耳畔沉聲命令:「什麼也不許說!」
她揚起眼簾,明眸與他的黑瞳對視,瞬間明白了他的心意,微微點頭,退開一步。
歐陽靖側身拉開房門,邁步出去,嘴裏問著事件始末--
「誰幹的?」
「還不知道,正在查。本來車隊至少還要兩天才能到,不知道為何提前了……」
「有沒有傷亡?」
「至少有十幾人死傷,不過馬車內沒有看到新娘子的蹤影,問那些隨行人員,他們也說不清。」
歐陽靖回頭看了一眼門縫背後的一角衣影,劍眉蹙起,心海翻波。
是有人故意要破壞這樁婚事嗎?所幸那丫頭先行一步,沒有遭遇不測,可在蚩南,有誰膽敢劫殺他的妻子剎那人是活得不耐煩了,還是另有陰謀?
思緒至此,他忽然站住,也不管達齊一臉困惑,返身回到門前,一把拉出門後的那道纖細身影,說了句「跟我去看看」,便將她再度送上馬背。
這一回,為了怕再磨破她的傷口,特意讓她雙腿垂在一邊,側身而坐。
見她同樣神情凝重,歐陽靖小聲說:「到了那裏不要曝露身份。」
她點頭不語,一雙小手悄悄抓住他的胸口衣襟。
見狀,他不禁皺眉,「這樣怎麼行為一會兒馬跑起來,你就掉下去了,抱牢了」
她仰起臉看他一眼,雙臂伸出,將他的健腰緊緊抱住。
歐陽靖一磕馬刺,馬嘶長吟,四蹄奔騰,直奔天邊而去--
被洗劫一空的車隊,橫七豎八倒在地上的傷兵敗將和死屍,讓杜雅潔第一眼著到就不由得閉上了眼。
這些人多是昊月皇帝指派給她的護行人員,以及杜府家將,有些人在她臨出家門前還說過話,沒想到再見面時,竟然已是陰陽兩隔。
悄悄將眼簾睜開一條縫,她忽然看到一名倒在血泊中、著碧綠衫子的年輕女孩,眼淚一下子滾落出來。
那是青兒,她的貼身丫鬟,自八歲起就跟看她,已經八年了。兩個人名為主僕,情似姊妹。這一回她決定偷偷離開車隊,先行來到蚩南,青兒反複勸阻不成,隻能千叮嚀萬囑咐,讓她一定一定要小心。自己還開玩笑地說,等她到了蚩南,一定會為青兒找一個好男人,當她的終生依靠。
青兒當時紅著臉說:「我可不要嫁給仙蘭人,聽說他們都是童子,會打老婆的。」
一晃,才不過幾日,原本如花知心的女孩兒,怎麼會……她再也控制不住,難過得淚如雨下……
感覺到懷中的她輕聲哭泣,歐陽靖低頭看到她正埋首在他胸前,雙肩輕顫,一邊極力壓抑情緒,一邊又在默默流著眼淚。
他小聲問道:「是昊月的人沒錯吧?」
她微微點頭。「這些人離鄉背並來到蚩南,縱使要客死他鄉,也不該是這種死法」她咬緊牙關仰首看他,「求鷹王為這些人查出真相,嚴懲兇手!」
「下來看看。」
他和她一起下了馬,在最近的屍體旁俯身蹲下。
兩個人一左一右看了一會兒,歐陽靖問道:「看出什麼來了?」
「胸口一刀斃命,殺手刀法狠辣。」杜雅潔尋那人的傷口又細細地看了半天,然後說道:「這刀鋒比起一般的常見刀具似是要薄一些,在昊月極少見到。你們仙蘭人用這種刀嗎?」
「仙蘭人多用狼牙刺和驚雷斬。」
他又與她一連看了幾具屍體,除了隻有少數幾人身上多中了一、兩刀之外,大部分都是一刀斃命的。
「看來這些殺手訓練有素,絕非散兵遊勇。」她又問道:「仙蘭這裏有沒有劫匪盜賊時常出沒?」
「沒有。」他答得極為幹脆。忽然伸手從其中一具屍體的胸口處拉出一隻沾血的信封,直接遞給她,「看看上面寫的什麼。」
杜雅潔拆開信封看了一眼,歎道:「是清單。寫著車隊帶了多少陪嫁過來,你隻要看了這張清單,就知道我之前絕沒有騙你。」
她將那張清單遞到他眼前,但歐陽靖卻搖搖頭,「我不認得什麼字,你給我看了也沒用,你說是清單就是清單吧。」
他起身,反手將信紙遞給隨同他們一起趕來、站在身後不遠處的達齊,「你照著清單上的內容去查一查,貨物損失了多少。」
杜雅潔困惑地看著他,「你不識字?是不認得昊月的文字,還是連仙蘭的文字你都不認得?」
「當然是不認得昊月的字。我又不做文書,為什麼要認得昊月的字?」他也不以此事為恥。
但她卻燮眉道:「並不是不做文書就可以不認得昊月的文字,你明明知道仙蘭和昊月是唇齒相依的關係,就算是你故意抗拒,早晚有一天,兩族是要共通共融的,到時若你要事事都仰仗文書去處理,極有可能會出岔子。人心狡詐最易變,你居高位就該知道這世上沒有一個人是可信的道理。」
歐陽靖斜晚著她。這丫頭還要教他道理?但看她一臉嚴肅認真、凝重沉穩的樣子,真不像她這個年紀的女孩兒該有的樣子,他本該端出丈夫或族長的架勢呵斥她一番,但是不知怎地,話到嘴邊轉了風向,改問道:「依你之見呢?」
她全然沒有留意到他的神情變幻,隻皺著眉說:「這件事我懷疑極有可能不是什麼強盜幹的,一定是有人怕你和我的這樁親事成真,所以故意在此地埋伏下手,幕後主使若不是昊月的敵人,就是你的敵人。」
「有什麼區別嗎?」他竟然耐著性子一再「請教」。
「若是昊月的敵人,在這裏下手就是要栽贓陷害你們仙蘭族。,若是你的敵人……」她仰天靜思良久,忽然說道:「會不會是知道你那個秘密的人?」
他的眉眼一沉,「為什麼這樣猜?」
「因為我若是死了,就極有可能挑起仙蘭和昊月的戰爭,我細細想過,周圍這幾個小國都忌憚你的武力,早已沒有和你力敵的可能,縱然想使這個陰謀,對我的馬車隊伍幾時出發、幾時到達,絕不可能掌握得這麼清楚,還能如此悄無聲息地派一支武功高超的人馬在這裏埋伏,除非是你們自己人做的,目的是為了讓你再也不能和昊月皇帝重敘骨肉親情。」
她黑白分明的眼睛清亮地注視著他,那樣篤定的眼神,彷彿是在說她所推理的一切是不容置疑的事實。
但他對於她的推測不置可否,隻哼了一聲,看著這片悲涼的戰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低聲道:「以後無論走到哪兒,都得聽我的,知道嗎?」
「嗯。」她剛剛抵達查南,就目睹這一場和自己密切相關的人生慘劇,對婚姻的千種期待、萬般好奇,突然間化作腥風血雨,讓她感到一陣噁心。
耳畔聽著他的話,情不自禁地抓住他的衣角,不知不覺中,將他當做唯一可信賴依靠的那棵大樹、那座山嶽。此後的幾十年,要和他相伴渡過,她不知道他能否做一個好丈夫,但她一定要讓自己做一個盡職盡責的妻子。無論前途慢漫有多少明槍暗箭,她一定會為丈夫分擔。
這才是她不遠千裏,離鄉背井嫁到這裏,最重要的目的和信念。
悄悄看向身旁的歐陽靖,他正聽著手下親信的回報,她的身子剛向旁邊跨了兩步,他竟似是感覺到了,立刻回過頭來,長臂一伸將她拉至身邊。
心,陡然暖了。肯將妻子的安危視為至關緊要的男子,這樣的人,當值得她托付終生。
古隆長老得到婚車車隊被襲擊的事情,立刻趕到南圓羽香來。
此時正是黃昏時分,歐陽靖一個人坐在院子裏,百無聊賴地坐在石桌旁喝著酒。
古隆邊走邊問道:「襲擊車隊的人抓到了嗎?」
他搖搖頭,「來曆不明的一群人,沒有留下任何線索。」
古隆皺眉道:「怎麼會發生這種事?回頭昊月皇帝那邊不知道會不會又藉故找麻煩。」
「他若是怪罪也沒辦法。」歐陽靖一副不急著去追緝兇手的閑散模樣。
古隆見他這樣氣定神閑,覺得很是奇怪,問道:「新娘子呢?遇難的人裏有沒有找到她的屍首?」
「古爺爺怎知她遇難了?這丫頭命大,沒有死。」歐陽靖眼波柔柔,看著正從後院走出來的杜雅潔。
她手中捧著一碗麵,小心翼翼地邊走邊說:「你這堂堂一族的族長,家裏連個們可以使喚的下人都沒有幾個,食材也少,我折騰了這麼半天,也隻能給你煮這麼一碗麵,這還是出門前我娘教我的看家菜,生平第一次做,不知道昧道如何,你若是覺得難吃就直說好了。」她將碗放到桌上,這才發現古隆也在,連忙行了一禮,「古長老,不知道您也會來,沒有多備一碗,您若是想吃的話,我再去做。」
古隆詫異地看著她,「你這個丫頭怎麼還在這兒?」接著又開向歐陽靖,「查清楚她的身份了嗎?」
「查清楚了。」歐陽靖草起筷子,看著杜雅潔問道:「隻做了一碗剎那你吃什麼?」
「還剩下小半碗的量,夠我吃了。」說完,她便轉身離去。
古隆趁機低聲問道:「她的來曆你真的查清楚了嗎?」
「嗯。」歐陽靖漫應一聲,便自顧自地吃起面來。
口味很簡單,不過是加了雞蛋放了些蔥花,但也不知道她用了什麼佐料調味,清爽的湯頭透著香郁,他的嘴角不禁露出一絲笑容一這個大小姐,居然會煮麵?!
沒多久,杜雅潔又捧著小半碗麵條回來,順勢坐在歐陽靖的旁邊。
兩個男人同時一楞,都看向她。
她不以為意,隻側著臉問歐陽靖,「麵條吃了嗎?味道如何?你這裏的調味料實在太少,本來我的婚車陪嫁裏還有不少調料,不知道現在還剩下多少。其實我娘喜歡讓廚師煮這面時,先用辣椒燴鍋,用辣椒的香氣再炒雞蛋,雞蛋沾上辣香,味道會更好。」
「你!!…你怎麼敢坐在這裏?」古隆面色大變,一手指著杜雅潔,憤怒不已地高聲喝道:「女人和男子同桌吃飯是要遭天譴的!快站起來!」
杜雅潔怔怔地對著他眨眼,「這又是你們仙蘭人的古怪規矩?我爹娘同桌吃飯二十多年,到現在兩個人都安好健在,我家族人才濟濟、鍾嗚鼎食、聖眷正隆,哪裏有什麼天譴」
古隆氣得鬚髮顫抖,對歐陽靖說道:「你還不把這沒規矩的丫頭關起來?」
歐陽靖在最初的吃驚過後,只是微微一笑,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心滿意足吃著自己親手煮出來的麵條的樣子,對古隆悠然說道:「古爺爺,既然這也是人家的規矩,咱們何必大驚小怪。」
「你、你這是被她迷了心竅不成為雞窩裏的母雞怎麼能和草原上的雄鷹並肩?」
她聽著他的斤責,笑咪咪地吃著雞蛋,說道:「沒有母雞下蛋,哪裏會有這麼美味可口的雞蛋吃?」
古隆瞪看歐陽靖,「這丫頭到底是誰?」
歐陽靖歎口氣:「古爺爺這還不明白嗎?這就是昊月皇帝給我選定的女人。」
古隆震驚的看著杜雅潔,「不是說給你找的是個大家小姐?大家小姐豈能這麼不懂規矩,你們皇帝都不教你規矩嗎?」
杜雅潔好笑地說:「皇帝不會教我規矩,我的規矩是家族中所學。自幼我上敬皇帝、敬長輩,下愛手足弟妹,我習文讀書,明聖人之理,學古人之風,該懂的規矩我樣樣都懂。只是不明白夫妻同席吃飯,又怎麼會和夭譴相關?」
「這是我們仙蘭人的規矩門古隆喝道。
她溫柔淡定地說:「可我是昊月人,這裏是昊月的土地。」
古隆語塞半晌,再看向歐陽靖,神情凝重,「你真的要娶這個女人?」
歐陽靖在他們鬥嘴時已經將一碗麵給吃了幹幹淨淨,連湯都沒剩下。「不娶不行了,她的婚車隊伍都已經來了。更何況這麼多人被害,我若是再把她趕回去,豈不是要背下殺人奪財的黑鍋?」
杜雅潔停下筷子看他,輕聲說道:「你若不想娶,也不用勉強,我自己騎馬來的,也可以騎馬回去。」
歐陽靖瞥她一眼,「你不怕人笑話叫家出去的女人還能回頭?」
「我不想你勉強娶我。」她的表情忽然變得很嚴肅。
歐陽靖看著她,笑了,「可我答應要娶的女人,就不會再轟她出門。」
她心中一動,還有話說,卻見站在兩人面前的古長老臉色越發難看,於是起身說道:「你們有話先聊好了。」接著便端起碗回到自己所住的房間。
晚上,傳來兩下敲門聲,接著歐陽靖走進來,看到杜雅潔坐在窗邊,呆呆地看著窗外的烏雲閉月,說道:「我和古長老說過了,咱們後天成親,就在這草原上。周圍的部落會來吃喜宴,你的婚車隊伍我也讓達齊查過了,財物損失了一些,但不算很多,你的婚服也在。」
她歎口氣,側過臉來直視著他,「既然如此,我也有幾句心裏話要和你說。第一,我既然要做你的妻子,你身邊誰是朋友、誰是敵人,最好直言告訴我,我不希望夫妻之間有我不知道的秘密。第二,你們仙蘭女人在家中地位低下,這兩日我是看到了,但我杜雅潔自小就不是那種躲在男人背後、唯唯諾諾的小女人,倘若你心中的妻子只是關在廚房為你做飯,關在屋子裏為你生孩子的那種女人,那你不要娶我,否!」我們兩人一定不會幸福。」
「幸福?」他挑挑眉,「你覺得什麼才是幸福?」
「舉案齊眉,琴瑟和嗚……」她說出口後又笑了,也知道這種想法不切實際。
這個人連昊月的文字都不識,兩個人無論是學識修養還是興趣志向必然沒有了處相同的。但她並未因此消沉,而是繼續說道:「以前我希望我的丈夫能陪我調素琴閱金經,現在看到你,我反倒慶幸兒時纏著祖父讓他教我騎馬習武,最起碼讓我這個妻子在丈夫面前,不至於顯得太無能。」
他微微皺眉,「你該不會是想日後自己上戰場吧?」
「我的意思是一我有保護自己的能力。關於這次血案的幕後黑於是誰,你可以放手去查,不用顧忌白天月那邊的意思,我會寫信,向皇上陳述案情經過,既然你們兩個人有父子之情,他也絕不會為難……」
「保護妻子是丈夫的責任。」他忽然打斷她的話,將她往床上一推,「你就好好準備做新娘,無論是查兇手,還是和皇帝打交道,都由我去。」接著一個翻身,將她像隻小兔子似的摟進懷中。
杜雅潔嚇得心臟蔔通蔔通狂跳,驚問道:「你、你要做什麼?」
歐陽靖笑道:「怎麼,你以為我要做什麼?自然是睡覺。」對於她的掙紮,他只是淡淡說了一句,「別鬧!否!」若是一會兒出了什麼事,你可不要後悔。」
她一驚,「難道今晚那些殺手還會來這裏?」
「哼,說不好。」他哼了一聲。
其實,那些殺手會不會追到這裏他並不知道,只是這個女人太過獨立自主、太過冷靜睿智,讓他這個看。質了那些蠢女人的仙蘭族長實在是不習慣。
也許他應該學古隆長老那樣闆起面孔喝斥她一頓,或者……把這個目無規矩還老愛講道理的女人,按在鍋臺邊揍一頓屁股。自古以來,仙蘭男人都是這麼治自己女人的。
可是一看到她那雙清亮澄澈的眼,他的心就狠不起來。所以,為了讓她閉嘴,他隻好使出一點不太光明的小招數了。不過唬住她也許容易,但要唬住那幕後黑手可就需要費一番腦筋了。
十七條人命,這是這次送婚隊伍最終統計出來的死亡人數,這個數字在戰場之上也許不算什麼,但是對於一場因為兩族交好才會進駐仙蘭的送婚車隊來說,這個數字已經大得驚人。
據報,這十七人中,有十人是手無寸鐵的柔弱女子,對於任何可能是杜雅潔的少女,殺手都不留任何情面,一刀斃命。
他們的目的的確不是財物,而是杜雅潔。
不管他們是誰,但他們已經惹到他歐陽靖了,敢覬覦他妻子性命的人……他們的性命也已經記在他的刀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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