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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在莫秋童的府中休養了兩日,杜雅潔才緩過一些精神,她決定次日離開昌九,臨行前想到街市買些換洗農物,再給家人帶些東西回去。
莫秋童見她似是恢複了些許精神,但還是擔心她的狀況,便說要陪她一起逛街,但她婉言謝絕了。
走在昌九的大街上,熙來攘往,這裏算是昊月比較富庶的一個地方了,街道兩邊都是商浦,她一路走、一路逛,買了兩套農服後,又買了一匣子點心。想了想,自己還沒有給莫秋童買份禮物,好歹人家幫了自己這麼大的一個忙,也該送些什麼聊表心意。
正巧看見附近有間剋文房四寶的店舖,便走了進去問道:「掌櫃的,這裏有沒有什麼上好的硯臺?」
「姑娘想要哪一種?我們這裏有肅州的清臺硯和涼州的墨硯……」掌櫃的見她衣著考究、氣度不凡,知道一定是個大家小姐,不敢怠慢,將店中所有最好的貨色都擺了出來。
她挑了半晌,選定一方清臺硯,讓掌櫃的給她包好,付了帳,便轉身出了店門,忽然眼前人影一晃,彷彿看到一個熟人。
她猶豫一下,以為自己看錯了,那道人影進了對面的一間客樓,她遲疑的跟進去。
在客棧的某個角落裏,有人輕聲叫道:「哈達尼,您還好嗎?」
她定睛細看,竟然真的是阿布。
她驚訝地問:「你怎麼會在這裏?」
「有些事要辦……」阿布笑著對她眨眼,「只是沒想到這麼巧,剛到這裏就遇到了您,原本我還想去那個知府家找您呢。」
她心念一動,脫口問道:「阿布,你有沒有給莫知府送過信?」
「有。」他坦然承認。「信是我送過去的。」
她長舒一口氣,微笑道:「原來真的是你,阿布,多謝你幫我。」
「不客氣。」他撓撓頭,「那個,您能不能和我到房間裏來,我……有話還想和您聊。」
「好。原來你暫時住在這裏?」杜雅潔跟著他走上樓,「等你回去一定要代我向阿綿族長感謝並緻意,那天真的很謝謝他的幫忙,可惜我因為要回昊月,所以不能承他的情。」
「爹說很希望有一天能再見到哈達尼,他說您是他這輩子見過最善良最美麗的女人,哈達尼這個稱號除了您,再不會有第二個人配得上。」
杜雅潔心中傷口隱隱作痛,垂首道:「隻怕……不會再有見面的機會了。如果你們要到京城來,絨許還可以見一面。」
「您要回京城去?」阿布的手放到門上,「那……幾時回來?」
她苦笑道:「阿布,我為何要回來?」
他歪看頭笑,「進門再說好了。」
他推開了房門,杜雅潔順勢走了進去,沒想到阿布並沒有跟看她一起走進,而是一將房門從外面一拽,重新關上。
她詫異地轉過身,看著那緊閉的房門,完全不知道他想要做什麼,正要舉手拍門問他,身子忽然一下騰空,竟被人打橫抱起。
她大驚失色,手中拿著一堆東西使不出招數,又捨不得那塊名貴的視臺,怕丟下摔碎,隻好怒喝道:「什麼人?」
「是我。」
低沉熟悉的聲音一傳進耳中,她先是一楞,繼而憤怒得銀牙緊咬,冷冷說道:「英明神武的哈格桑大人,麻煩您放手,我現在與您一點關係都沒有了。」
「誰說的?」
他抱得很緊,緊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難道你嫁給那個莫秋童了?」
「呸{我沒那麼自輕自賤」
她在和他反目時,都沒有像現在這樣大發雷霆過,積鬱了數日的怒火被他點燃,斜眼看到旁邊那張床上鋪得平整的被褥,便把手頭的東西都拋到床上去,然後雙掌一拍,啪的一聲,那一掌結結實實地拍向他的胸口,然而他不躲不避,硬生生用自己的胸膛接下這一掌。
她的功力雖然不算深厚,但這一掌因為帶看怒氣,也看實不輕,沒想到他會不躲,打得這麼結實幹脆。
聽到他悶哼一聲,發覺他絲毫沒有運功抵禦,一下子就把她驚住了,本能地喊了一聲,「你為什麼不躲?」
他抱著她坐在凳子上,擦了一下嘴角的血漬,笑道:「不就是被標打一下?我都敢賣你了,讓你打也是應該的。」
杜雅潔又是生氣又是心疼,捧著他的臉端詳了半晌,長歎一聲,「你……到底是在做什麼啊?」
「不回京城,好嗎?」他從未這樣柔聲細語的對她說話,語氣帶著哀懇。「以你的聰慧,應該知道我今日來找你自然是別有隱情。」
「我不聰慧。」她恨恨地別過臉去。
自進入這房間見到他的那刻起,她瞬間就想到阿布剛才的笑容。阿布自從跟了他,兩個人總是形影不離,阿布會送那封信給莫秋童,難道是他的指示?可他為何要這樣做為一邊賣了她,一邊又讓莫秋童去買她,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我剛從戰場回來的那晚,古隆長老把我找去,讓我看了一封信,說是你與敵軍合謀的證據。」他緩緩講述。「我心中不信,先想到的是,寫這封信的人是不是就是在草原上伏擊送嫁車隊的幕後黑手,若真是同一個人,那此人處心積慮要害你,我縱然避開這一次,必然還有下次。」
她一面聽著,一面回想那晚他回到南圓羽香的情形一難怪她總覺得那天他的表現有些怪,原來是因為古隆長老找他在先。
「你說有刺客在屋中伏擊你,我進去的時候沒有看到人,隻看到桌上有一封寫了一半的信,於是我把那封信收起來,兩封都交給達齊去看,達齊說字跡一緻,所寫內容相似,而且和你的筆跡完全相同。這麼看來那個所謂的刺客,其實是半夜栽贓你的小賊。」
「你既然想得這麼明白,為什麼不事先告訴我一聲?」
「那晚我要忙看鑒別那兩封信,無暇和你說話,而且……」他的眸色如墨,「你曾經警告過我的話,在那一刻才讓我真的警醒。你說我身邊的人,其實一個都不能相信,我若是回頭和你商議此事,萬一哪裏走漏了消息,被那幕後之人察覺,他定然還要謀劃下一次的計策來害你。而我大張旗鼓的和你翻臉,把你趕出草原,那人見你心碎腸斷,以為我真的不再信任你了,就可以放你一馬。」
她越聽越生氣,拉過他的手腕芍剛民咬了一口。「你這塊木頭!縱然你那天被人監視著不便說話,給我遞個眼神或紙條也好,你就不怕把我氣得橫劍自盡,讓你後悔一輩子?」
「在蚩南時,我一直讓阿布在帳子外面守著,以防你有個萬一,但我既然和你翻了臉,就不能私下再去見你。我說了,若是被那人察覺你有一絲一毫的情緒不對,這一切都會前功盡棄,所以我隻能狠下心做個惡人。可是你看,我若不是真心信任你,怎麼會把你托付給莫秋童?」
她哼笑道:「你以為你這個計策天衣無縫嗎剎那你現在在這裏做什麼為難道那個幕後黑手已經被你抓住了?」
他尷尬地苦笑,「這兩日腦子裏總轉著你臨走時的表情,怕你對我誤會太深,挽回不了,又怕你太早離開昌九回到京城,讓我寢食難安、坐臥不甯。所以今夭我找了個借口,拉著阿布陪我到這邊來看看你的動向,本來也不敢待太久,想著若能見你一面,當面和你說清最好,因為我還得立刻趕回去。」
她一聲不響地瞅著他,對他的這番話並沒有立刻表態。
歐陽靖心中不安,拉著她的手急說道:「你若是還生氣,就再打我幾下,仙蘭男人若知道錯了,絕對會勇於改正。我發誓,等我清除了叛徒,日後再也不讓你受半點委屈!」
她緩緩抬起眼,看著他急切真誠的雙眼和嘴角殘存的血漬,想著自己這幾日來心中的煎熬,想著那日站在高臺之上的悲憤,如今又被他擁在懷中,真是恍如隔世一般。
不管再怎麼氣他,她終究放不下他,不由得輕輕一歎,低聲道:「我打你那一掌,隻怕把你的骨頭都震裂了,我去給你找個大夫看看。」
「不用,隻要你在我身邊,就是最好的良藥。」
他托起她的臉,見她並無躲閃之意,於是試探著輕輕覆住她的紅唇,清涼如王的櫻唇碰到他熱情似火的唇舌,立時燒融成一片。
她本能的想躲,手掌剛貼到他的胸口,就想起自己剛才打傷他的那一掌,又怕再把他碰傷了,隻好雙臂張開環抱住他的肩膀,於是就這樣半推半就的被他恣意吻著。
感覺到她的順從,他的唇舌越發放縱起來,抱著她倒在床上,有幾分猴急地扯開她的腹帶,吻過她的脖頸和鎖骨,在她呼吸微亂的時候,將火燙的身體貼著她的身子,縱使慾火難耐,還是緊張地問道:「雅潔……可以嗎?」
她摟著他的脖子,衣衫散落,鬢髮已亂,被他這樣問時也不敢張開眼,隻低喃道:「阿布還在外面呢……」
「我盼咐過他,無論裏面有什麼動靜都不要進來。」他聽她的口氣知道已是得到首肯,終於按捺不住衝入她體內。
兩人雖隻分別了幾日,卻彷彿經曆了幾生幾世,悲歡離合,大起大落,再有今日纏綿,都如夢一般。
杜雅潔離開蚩南那天,萬萬想不到幾買之後會有今日這樣的景象,自己本已發過誓要與他永不相見,所以身體上的種種反應,令她頗為羞愧。
可是就在今日見到歐陽靖之前,這幾日在莫府中,她靜下心來,也曾從頭到尾反複思量這件事的蹊蹺。歐陽靖平日雖然不多話,但也是個心思填密的人,兩個人縱然剛剛成親,可正是情濃似火的時候,怎麼會一夕之間風雲變色,翻臉不認人了?
他的絕情來的太過突兀,太不近人情,但她給他機會解釋,他又一再嘲諷,讓她不得不相信是郎本無情,自己錯付了一片心。直到回到昌九,聽到莫秋童說有人曾經送過一封信,直到今天,在街上見到阿布……
一切隱隱似有所指,卻讓她不敢亂猜,因為心已傷過,傷得這麼重、這麼深,傷到她幾乎以為自己的心都被撕碎,再也拼不起來了。可今夭……可現在……他竟然又……
「最美的鮮花長在最陡峭的懸崖上,最美的月亮掛在最高貴的天上,我若想得到你那純潔的愛情,便要將我的心放在你的心上。我是草原上最多情的風,為了找尋你不情四處流浪。當我彈起我的五絃琴,希望上天幫我找到你這個最美麗的姑娘……」他附在她耳邊輕聲的哼唱,讓她的眼角流出眼淚。這塊可惡的木頭,竟然知道在什麼時候用什麼方法可以最直接的打動她,也讓她忽然意識到,原來她的心還在,正被這根木頭粗糙的雙手一點一點重新粘合起來。
「這幾天你找到內奸了嗎?」她合合糊糊地問,身子好熱,他索要的太過激烈,讓她的聲音有些七零八落。
他柔聲說道:「你放心我有目標了,再過幾日……就接你回去。」
見她皺著眉頭還要再問,他便搶先一步封住了她的口。
吻得她呼吸急促的時候,他微鬆了口,低語道:「保護好妻子是身為丈夫應盡的責任,你再等我幾日,我會用最隆重的儀式把你迎接回去,昭告全仙蘭的百姓,你依舊是他們心中至高無上的哈達尼,是我最最寵愛的妻子。他們會知道你為了仙蘭的穩定和統一,曾經如何犧牲自己的名譽,成全大義,人人都會對你感恩戴德的。」
「我不要他們的感恩戴德,我隻希望下次再遇到這種事情,你不要再用賣我這一招了。」她慨歎一聲。
這個招數雖然有效地保全了她,但實在太過狠烈。若非她性情堅毅,說不定會因為走投無路而自裁。
「當然,我其實也不捨得,生怕有哪個不開眼的毛頭小子凱叔你的美麗,要出錢買你……」他說著話,忽然覺得碰到了什麼硬硬的東西,伸手一摸,原來是一方硯臺。「你買來用的?」他不解地問。
「要送給莫秋童的,人家救我於危難之中,總要表示一下謝意。」她剛說完,就發現他的神情古怪,幾日來積鬱在心底的陰霆,這時化作明媚一笑,「怎麼?還是吃醋醰」
「他該不會誤會這是你送他的定情之物吧?你們昊月是不是也有那種救了人就要以身相許的破規矩?」他越看這硯臺越礙眼,丟到床下,「回頭我去告訴他,你這一生一世都會是我的人,讓他死了這條心吧」
她璞味一笑,「你賣了我,他買了我,我自然是任他處置……」
一語未畢,又被他的激狂動作逼得驚呼出聲,被迫抱住他,將未出口的椰愉都暫時收起,任自己陷入他的縱情求愛之中。
這塊木頭,她心中既然有了他,哪裏還能容得下別人?
隻願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
古隆走出大帳,正是夕陽西下之時,落日的光線刺向他的雙眼,讓他不得不抬起手檔住那抹金紅,他忽然想起那天阿綿說的話……
「論年紀,我也不過比你大五歲,你就一定看得比我明白嗎?」
是的,上了歲數的人,這雙眼已經不像是清澈的小溪那麼幹淨,太多的沙子迷了眼,讓他的心再也不能像碧石那樣堅定了。
長歎一聲,他往前走去,達齊正巧迎面而來,手中握看一疊信函問道:「古長老,您要去哪兒?下個月就要召開仙蘭的全族大會了,這一回要在哪裏開,各族族長還在等您的意見呢。」
古隆擺擺手,「這種事情應該由哈格桑決定,我老了,不該再過問這些事,否!」會讓人覺得我越權了。」
達齊笑道:「哈格桑不會和您計較這些的。他一直叫您爺爺,把您當作自己的親爺爺一般尊敬。」
「但我終究不是他的爺爺,我明白主僕之分的。當年他母親把他交到我手上時,是讓我把他培養成仙蘭人中最強的王者,而不是要躲在我翅膀下的小雛雞。」
「族長現在已經是人人口中稱頌的哈格桑了,但是您在仙蘭各族人心中的地位也不會因此改變啊。」
古隆拍拍他的肩膀,「我老了,這一切還是交給你們年輕人吧。」
此時歐陽靖和阿布策馬從遠處而來,人未到,聲先至……
「古爺爺,好久沒有和你一起騎馬了,咱們今天來賽一場如何?」
古隆苦笑著再擺手,「老了,比不過你們年輕人了。哈格桑,你的騎術是仙蘭第一,就別再和我這個老路時老腿比了。」
「古爺爺是怎麼了,怎麼今天看起來這麼沒有精神?」歐陽靖伏在馬背上笑嘻嘻地道:「古爺爺向來不是會認老服輸的人啊。走吧,趁這夕陽美景,我們一起去騎馬,像小時候那樣,您帶著我跑遍整個蚩南的草原。」
「小時候的你,怎麼能和現在相比呢?」古隆說道:「小時候的你是翅膀都沒有長開的雛鳥,現在的你,!」是翱翔九天的雄鷹了。」
阿布在旁邊接話道:「難怪異月皇帝要封我們哈格桑做鷹王,因為哈格桑就像一隻老鷹」
古隆白他一眼,「昊月皇帝的封賞有什麼了不起的?我們整個仙蘭都尊奉他,這才是最重要的。」
歐陽靖朗聲笑道:「你們這樣誇讚我,我真是不敢當。好吧,我就不勉強您了。達齊,我們走!」
達齊為難的舉著手中的信函,「還有很多公務要處理……」
「我說了,都交給哈格桑去做吧。」古隆再揮揮手,尋了處地方盤膝坐下,…征怔地看著遠方漸漸落山的夕陽。
「古長老今夭是怎麼了?看上去怪怪的。」
達齊上馬後,還困惑地不停向後看,只見古隆長老一直獨自坐在草原上,一動不動地看著遠方,像泥塑木胎一般。
「人一旦上了年紀,就容易多愁善感。」歐陽靖似是不以為意,改問道:「摩訶族那邊查得如何了?」
「查到了,近日的確有摩訶族人在附近出沒,但大都是單獨行動,最多不過三、五人,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掩人耳目。」
「嗯。」歐陽靖側身對阿布說道:「近日和阿綿族長說一聲,讓他留意附近行動的摩訶人。他那裏人少,應該更加容易留意生人。」
幾人說著話,已經到了南圓羽香。
歐陽靖下了馬,先進了書房。書房內依然還是杜雅潔在時的佈置,甚至桌上還擺著她曾經用過的文房四寶,和她親手撰寫的字帖。
達齊小聲道:「族長,這些東西……還留著嗎?」
他瞥了一眼,說道:「這字帖她當初寫了幾本?」
「我數一下。」達齊翻著看了看,「四本。」
「哦,拿去都燒了吧。」歐陽靖說道。
達齊抱起字帖往外走,歐陽靖忽然叫道:「等等,你剛才說是四本?」
「對。」
歐陽靖走過來皺著眉說道:「怎麼是四本?我記得那丫頭寫了六本呢。」
「可是這裏隻有四本,也許另外兩本被她草走了吧。」達齊又翻了翻。
他站在原地想了半晌,「那天晚上她說屋子裏有刺客,我查了一遍卻沒有查到,字帖該不會是被那個刺客拿草走了吧?」
達齊笑道:「什麼刺客會要一本字帖?」
「這可難說,居心匣測之人的心思,我們總是猜不到。」他忽然直視看達齊,「你說,會不會有人偷了她的字帖,然後模仿她的筆跡,偏造出那些信來騙我?」
達齊再笑道:「怎麼會呢剎那些字跡我一個字一個字的對照過,每個字的確都是她的字跡,旁人模仿不來。」
「若是你錯了呢?」歐陽靖目光灼灼地盯著他,「整個仙蘭族中,人人都知道昊月文字你是最精通的,又寫得一筆好字。若是你拿走她的字帖,模仿著寫了信,然後告訴我這就是她的字跡,我該怎麼確認為除了相信你,我沒有別的選擇。」
他的話讓達齊有如芒刺在背,後退一步,笑道:「族長是在和我開玩笑嗎?我和杜小姐無冤無仇,為何要陷害她?」
「我也不知道你為何要這麼做,你跟了我這麼久……一直和我親如兄弟,可是送婚車隊被劫……那件事與你有關嗎?」
他驚道:「族長今天是怎麼了?當初送婚車隊被劫,我第一個趕到現場,和我能有什麼關係?」
「送婚車隊未按計劃日抵達,提前了數日,這很不合常情。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有人故意寫了錯誤的信給對方錯誤的指示,就為了讓我們這邊的人馬不會按時接到他們,方便殺手下手?」歐陽靖慢條斯理地「推想」,目光如炬,一直盯著達齊的臉,「至於能寫這種錯誤指示信給對方的人,就隻有你了,因為我們和車隊的聯絡,一直都是由你負責的。」
「族長……」
達齊急欲搶辯,但歐陽靖並不給他說話的機會。
「古隆長老的可疑是你提醒我的,摩訶族人最近的確在附近出沒,但這其實是因為摩訶族多年來沒有固定的聚集地,所以想借看古隆長老在族內的地位,在此處求得一方安身立命之處,這一點古隆長老其實已經私下和我說過了。摩詞族人的用刀和現場殺手的用刀相似,但並不一緻,我已經命人仔細鑒定過,屍體上的刀痕是一種昊月的兵器,這種兵器在昊月很常見,隨處都可以買到。」
「那很有可能是昊月自己人做的,為了嫁禍我們仙蘭……」
「杜雅潔不過是一位大家小姐,不可能與人結下這種深仇大恨。而昊月皇帝希望藉她來緩和我們的關係,豈能容許有人對她不利?」歐陽靖聲音一頓。
「阿秀好好的不在自己家中待著,為什麼老要跟蹤杜雅潔?」
「跟蹤?」他詫異道:「阿秀還會跟蹤她?」
「你不知道?」歐陽靖漠然道:「但昨晚我和阿秀談過了,她說是你這個哥哥暗示她的,讓她跟蹤哈達尼,找出哈達尼對我不忠的證據,好讓我們夫妻互相猜疑,甚至讓我以把她賣掉的方式,驅逐出宣南。」
達齊皺眉道:「自從你決定娶別人,你知道阿秀這丫頭就有點瘋瘋癲癲的,她……說的話怎麼可以當真?她一心一意想做你的妻子,我已經勸過她好多次了……」
「你是勸她,還是鼓勵她?」歐陽靖的聲音忽然提高,「達齊,咱們仙蘭的男人從來不是縮頭烏龜,是你做的,你就承認,否!」若讓我草出鐵證來,你可就要後悔了」
達齊嘴唇懦動,目光閃爍,「哈格桑,您也許是聽了什麼惡人的挑撥,今天才會這樣指責我,我不怨恨,無論如何我還當您是我的哈格桑……」
「但我已經不能將你當作兄弟了。」歐陽靖聲音低沉,走到門前,大聲說道:「阿布,把人帶過來!」
幾個人被推倒在他們面前的地上,達齊乍見那幾人,不禁臉色劇變。
歐陽靖看著他,「這是你秘密訓練的殺手,這些年你處心積慮的訓練他們,但是在發現截殺送婚車隊並沒有命中目標後,怕形跡敗露,所以讓他們立刻遠走他鄉,不許再回來。但這幾人因為怕你滅口,反而沒敢走遠,其中一人主動回來向我投案自首。我已經答應他們,不再追究那次的事,但是他們幕後的主謀,我就不能放過了……」
他對其中一人說道:「現在當著達齊的面,說清楚你們為何要襲擊車隊。」
那人伏在地上,低著頭說:「達齊說……那女人是昊月皇帝派來迷惑哈格桑的,為的是夷滅我們全族,所以絕對不能讓她嫁給您。」
歐陽靖轉身看著達齊,「現在,你還想說什麼?」
達齊英俊的五官僵硬鐵青,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說道:「昊月皇帝居心險惡,我不隻一次提醒過您了」
「那又如何?我不肯聽你的,你便要殺我的妻子?」
「阿秀對您的情意,縱然您不放在心裏,我這個做哥哥的卻不能不管。自小我們父母雙亡,彼此相依為命,她隻有我這個哥哥可以為她作主出頭。」他仰起臉,嘴角抽搐一下,「也許您認為我很傻,但這是我唯一能為妹妹做的事情,即使失敗,我依然會不顧一切的去做。
「哈格桑,您一直被大家稱為仙蘭史上最了不起的王者,可是您遲遲不肯稱王,您知道自己的身世,所以您心中一直把自己當作半個昊月人。如果這個女人再嫁過來,日後仙蘭的繼承人,就真的成了昊月的人了。」
「是仙蘭人還是昊月人,真的有那麼重要嗎?」歐陽靖望著他,「在幾千年前,或者幾千年後,哪裏還會有仙蘭和昊月呢?」
「重要!當然重要!仙蘭人活著就是為了維護自己的尊嚴,為了仙蘭人身體內天生所燃燒的熱血而活著。我活著,便不能看到仙蘭人的尊嚴被踐踏,所以我絕不允許這樣的錯誤發生」
達齊猙獰的表情令歐陽靖感慨萬分。自小他和達齊就吃在一起、玩在一起,是兒時的夥伴,更是戰場上最信賴的同胞,為何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他仰天望向那片漸漸飄走的白雲一那是何等的聖潔,卻慢慢散了開來,再也看不出原來的樣子。
「達齊,你知道如果我把你交給族內幾位長老,他們會如何處置你嗎?」他艱難地說出這句最難說出口的話。
達齊站在原地冷笑,「我知道。你剛才有一句話說得對,仙蘭的男人做得出,就要勇於承擔,但是我真的不願意看到哈格桑因為被美色迷惑而忘記了仙蘭人的傲骨是永遠也打不垮的。我們負責鎮守蚩南,我們已經是這裏的主人,永遠都不會將它拱手還給昊月,若您一定要這樣做,才是真正的背叛仙蘭,我希望您三思而後行……」
話音方落,他突然向旁邊縱身一躍,阿佈防著他逃跑,起身要追,卻不料他只是跳開一步,然後抽出腹刀狠狠紮入腹部,頓時鮮血噴湧,他軟軟地倒了下去,一隻手伸向歐陽靖,合糊地說:「幫我照顧好阿秀……」
歐陽靖虎目蘊淚,他衝上前緊握住達齊的手,硬咽地說道:「你放心……」
達齊緩緩闔上眼,一動不動。
不能以一己之力去改變一切,也不願意接受族內那嚴苛的懲罰,折辱他的尊嚴和傲骨,這或許是他最好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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