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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送走了嚴安綺,直到入睡前,紀孟蘅的心情仍然持續緊繃著。
「孟蘅,妳睡了嗎?」洗完澡後的雷夏,拉開棉被,翻身上床,隨後在她耳畔問起問題。
「有什麼事嗎?」這廂聲音聽起來很冷淡。
「妳是不是很睏了?那我改天再說好了。」他不想在她睡意連連的時候,跟她討論事情,那恐怕很沒效率。
而且她最近的行為很怪,怪到讓他開始覺得,之前的一切全只是他一廂情願的迷戀罷了,他們曾有過的甜蜜,也都只是他的錯覺而已。
「你快說吧,我還不是那麼想睡。」紀孟蘅也不曉得自己在氣什麼,明知道這樣的表現很不大方,可一想起他方才和嚴安綺兩人在她面前言笑晏晏、又一副把她當隱形人的樣子,她就是沒辦法放開胸懷。
雷夏頓了頓,才開口:「是這樣的,其實我也沒想到,安綺居然會突然回台灣來,而且還成為我的客戶……」
紀孟蘅邊聽邊點頭,心裡卻想著他和嚴安綺之間,極有死灰復燃的可能。
可,她又能如何?不管雷夏和嚴安綺當年是為了什麼原因而離婚,但他們兩個站在一起,怎麼看都像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她也從沒忘記過,自己和雷夏的這場婚姻,一開始便是建立在交易之上,沒有情、也沒有愛。甚至,她看嚴安綺的眼神,總感覺得到對方在隱隱控訴她搶了別人丈夫的強烈意味。
「……孟蘅,妳說這樣好不好?」
雷夏仍滔滔不絕的說著,而後才發現紀孟蘅根本心不在焉,索性再度喚了她一聲。「孟蘅,妳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妳覺得這樣好不好?」
「嗄?」紀孟蘅猛地回過神來,隨口含糊的應了聲。「喔,好啊,隨便你吧,你說了就算。」
敦料,她不經意的回答,卻讓雷夏心中的大石終於落下。「太好了,妳能諒解就好了。那我們睡覺吧,妳也累了一天,晚安。」
不知情的雷夏,誤以為她的沉默,是因為今晚張羅嚴安綺的拜訪而太累,不想說話。他體貼的在她臉上落下一吻,然後熄燈而睡,卻不知道自己的枕邊人,失眠了一整夜。
※※※※
太陽已移向北半球,天氣也漸漸轉熱。陽光灑在台北街頭,路上行人個個顯得神采奕奕。
一家坐落在台北市鬧區一隅的咖啡屋,鬧中取靜,環境幽雅,是名門淑媛們流連的地點。此時,客人三三兩兩坐在店內,享受薰然的咖啡、茗品。
「想不到我今天會找妳出來吧?」店裡角落的一張桌子,坐著兩名女人,其中一道高傲的女聲淡淡揚起,平穩的嗓音中沒有任何的抑揚頓挫,卻顯得氣勢凌人。
「的確想不到。」紀孟蘅凝視著坐在自己對面的好友,心中已隱約猜到,嚴安綺約她來此的目的必不尋常。
距離她上一次到雷家拜訪的時間,至今已半個多月。
「嚴安綺」這三個字,就像橫阻在她和雷夏之間的那道牆,讓紀孟蘅原本想對他告知真相的勇氣,全然消失。
尤其這段時間裡,他回家的時間愈來愈晚,甚至徹夜不歸。有時,她白天打電話到公司詢問他的去向時,秘書小姐都會很盡責的告訴她:
「雷總剛走了,雷太太要不要打他的手機?」
「雷總下午跟嚴小姐去和另一位客戶吃飯、談生意了。」
聽到秘書小姐的回答,紀孟蘅開始慢慢死心了。不禁猜想,他到底對她有沒有情?還是,他真的視這段婚姻可有可無?
就在兩人的婚姻狀況陷入膠著時,嚴安綺的一通電話,約了她出來。
「妳的臉色不太好看,最近都沒睡好嗎?」嚴安綺的語氣,聽來有絲嘲諷。她天生就長得豔麗,只消上點妝,便能襯托出其美麗。反觀紀孟蘅,由於連日來的輾轉難眠,憔悴的氣色讓她在氣勢上就矮了人家一大截。
「安綺,妳今天約我出來到底是什麼事?直說吧。」彷彿昔日友誼不再,紀孟蘅也不客套的拐彎抹角。
嚴安綺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雙手盤胸,好整以暇的看著她。
「孟蘅,經過這些年的歷練,妳果然變了,還是,這才是妳的真面目?其實妳一直想把雷大哥佔為己有?」
「我對雷大哥的感情,是我自己的事,與妳無關。即使在妳和雷大哥離婚前,我也從來都沒有干涉過你們。妳不用跟我打心理戰。」紀孟蘅極度不悅。
嚴安綺的敵意很明顯,她不得不為自己辯駁。
「好,那我明講了。我這次回來,是準備跟雷大哥復合的。」她精銳的眸裡,閃著勢在必得的光芒。
「妳……」紀孟蘅心一凜,雖然早已猜到這樣的可能,但她仍覺得自己的心狠狼被撕裂了一回。嚴安綺果然是為了雷大哥回來的。
旋即,又聽見她說:「我們是離婚了沒錯,但我還是愛著他。坦白告訴妳吧,就連我回國後跟他的第一次見面,也是我精心安排的。」
「但……妳怎麼能確定他會愛上妳?」在問這問題時,紀孟蘅也跟著踟躕了。
她想起,雷大哥從來不曾跟她提過他以前和嚴安綺的婚姻狀況。難道,她就這麼不值得他交心嗎?還是在他心裡,其實對嚴安綺有不一樣的感情?
就在她沉思的片刻,嚴安綺從出得意的笑容。「妳要看證據嗎?」
「證據?」
「我和雷大哥相愛的證據。」
紀子孟蘅在心裡拚命掙扎,考慮了幾秒後,才答:「什麼證據?」
嚴安綺抿唇不語,內心似乎在竊喜對方跌進了自己所設下的圈套。
她朝紀孟蘅的方向,微微傾身,翻開自己鵝黃色上衣的領子,露出一枚玫瑰色唇印,唇印之鮮紅,紅得令紀孟蘅恢目驚心。
昨晚,雷夏的確沒回來,難道就是因為和嚴安綺在一起?
她該相信嚴安綺的片面之詞嗎?還是相信雷夏即使不愛她,也不會做出背叛這樁婚姻的事?她的心開始亂了,真的亂了。
「這個……總能讓妳相信我們兩個昨晚做的好事了吧?」觀察到紀孟蘅眉心緊蹙,知道她內心思緒大受影響,嚴安綺開始搧風點火。
「其實,妳應該知道,能待在雷大哥身邊的,還是必須能幫助他把事業推向高峰的女人。」她意有所指,認為好友和雷夏的婚姻根本就是個錯誤。
這番話,不啻是給了紀孟蘅致命的一擊。
嚴安綺說的這些,的確是她長久以來,每每面對雷夏時都會有的掛慮。
雷夏家世好、頭腦聰明、才華洋溢,總是泰山崩於前,也能不動聲色。
而她呢?出身平凡,長得也不漂亮,個性又有些畏縮……這樣的她,若和他站在一起,恐怕不會有人認為他們是瑤台璧人、郎才女貌吧?
這也是以往在學生時代,她只敢站在遠處偷偷看他的原因。就算後來在陰錯陽差下和他結為連理,但那股自卑感,仍在她心裡久久不散。
「而且,我聽雷大哥說了,他當初之所以向妳求婚,是為了應付他的小姑姑,是吧?」
聞言,紀孟蘅瞠大水眸。「他……連這個都告訴妳了?」
他們兩個已經好到完全沒有秘密可言?而她,似乎才是那個阻礙在他們之間的那個人?
「孟蘅,原來妳還是像以前一樣單純。我說妳太不了解男人了,妳對他而言,只是一時新鮮的消遣罷了。」
「妳是說……」紀孟蘅受到的衝擊又比先前更大了。
「光是除去膚淺的相貌問題不談,以雷大哥的才情和辦事能力來說,都足以得到一大票女孩的青睞。只有妳,老是對他冷冷淡淡、若即若離,這對他來講,是多麼新鮮有趣,所以他當然會對妳好奇。只是時間一久,這種新鮮感自然會消失。」
「……」紀孟蘅其實並非沒有主見的人,只是在當局者迷的情況下,讓她早亂了方寸。
「所以,站在老朋友的立場,我勸妳還是早日看清現實吧。」
※※※※
須臾,「談判」結束後,看著紀孟蘅離去時的落寞身影,嚴安綺的心裡突升一股快意。
正當她也準備起身離開咖啡廳時,一名身軀偉岸、神情卻顯得有些頹廢的男人驀地擋了她的去路。
「有個交易,想跟妳談談,是關於雷夏和紀孟蘅的。」滿臉鬍渣的陳振,毫不掩飾自己的意圖。
他剛剛坐在嚴安綺和紀孟蘅的附近,一字不漏地聽完兩人的對話,也約略猜到雷夏與這兩個女人之間的感情糾葛。
「為什麼找我?」嚴安綺凝視他,雖然對於這男人的出現有些莫名其妙,但仍鎮定的問了。
「事成之後,我們可以各取所需。」陳振削瘦的臉部線條,讓他的目光看來更加詭異。
「我的目標是雷夏,而你……」她的唇畔揚起一抹笑意,等待他的回答是否和自己心中的推測吻合。
「沒錯,我要的,正是紀孟蘅。」
聽著眼前男人的回答,嚴安綺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啾著對方有點頹喪的神情,開始覺得這一切似乎愈來愈好玩了。
※※※※
雷夏握著方向盤,望著華燈初上的絢麗夜景。
此刻正是下班時間,但他不曉得自己該不該回家。一想到家,他的心情一刻也輕鬆不起來。
紀孟蘅對他的態度愈來愈冷淡,不可諱言,這對他來說,十分受挫。
而他,最近因為和嚴安綺合作計畫推銷新產品,每天疲於奔命。回到家後,實在不想再看見她那副晚娘面孔,索性,他就在公司的頂樓套房裡過夜。
而這一過,他才發現自己已經將近一個星期沒回家了。
他在做什麼?
煩悶的將車子停在路邊,抬頭,抑鬱地看著廣大的天幕。
而後,雷夏拋開煩躁的情緒,該解決的還是要解決,昨天剛完成和嚴安綺準備合作的企劃案,剛才送她搭機離台。所以他現階段最重要的工作,也算告一個段落了。
難得沒什麼案子要趕,他還是回家,找孟蘅問清楚好了。
幾分鐘後,一輛銀色轎車如流星般駛入炫目無垠的夜色中。
「少爺好。」老管家看著連續幾日未歸的雷夏出現在家門口,這陣子始終陰霾的神色,終於稍稍舒緩下來。
「太太呢?」怎麼沒看見她人?
「太太吃完飯後,就一直在房裡,沒再出來了。」老管家雖然不曉得他們小兩口發生了什麼事,但也察覺到事不尋常。
「小少爺呢?」真難得,那小鬼沒跟著她嗎?
「小少爺去參加露營了,下禮拜才回來。」
「露營?」雷夏一時還轉不過來。
「好像是學校辦的吧。」老管家記得小少爺是這麼跟他說的。
經管家提醒,雷夏才想起,那是他之前不惜動用「關係」,強迫校方舉辦露營活動,好教那小鬼沒時間黏著孟蘅,也好讓他們夫妻有相處的時間。
只是現下看來,他的安排似乎多餘了。
「我知道了,你去忙你的吧。」他摒退老管家,自己往主臥室走去。
推開房門,只見陽台上站著一抹熟悉的人影,兀自發愣著,不曉得她在想些什麼。
朦朧月色下,她穿著質料軟滑的睡衣,看起來十分單薄。此刻,他竟覺得她距離自己好遙遠。
他隨手在衣架上拿了件外套,如豹輕移,來到她身邊。
「赫——」驀地感受到肩上傳來的重量,紀孟蘅連忙轉頭,才發現來者竟是自己心心念念不已、嚴重干擾她思緒的人。
「你回來了。」
「是的,我回來了。」他沉穩的男音有如大提琴般好聽悅耳。
「我去幫你放洗澡水。」紀孟蘅下意識的想逃。
「孟蘅,妳還要躲我多久?」他迅速抓住她的肩膀,定定看著她,決定逼出她的內心話。
「……」她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妳沒有事情要告訴我嗎?」他還是盡量讓自己不發脾氣。
望著他複雜的神色,紀孟蘅知道走到了這一步,也是該攤牌的時候。
「有,你等等。」她連忙轉身進屋,隨後在抽屜裡拿出一張紙,遞給了雷夏。
「如果……我說我要跟你離婚呢?」
「為什麼?」在接過離婚協議書的那瞬間,雷夏還以為自己在作夢。
「這陣子,你都跟嚴安綺在一起吧?」他們都走得那麼親近了,她也該有自知之明,成人之美。
「沒錯,我這陣子是都跟她在一起,但,那也是經過妳允許的。」雷夏不懂她怎麼會突然這麼質問他?
「什麼?我允許?怎麼可能?」如果有人說雷夏剛才講的全是外星話,紀孟蘅可是一點也不懷疑。
天底下,有哪一個妻子會鼓勵丈夫投入別的女人懷抱?而他,居然說那是她充許的?
「記得那天晚上我詢問過妳,妳自己也說好的。」他幾乎是咬牙切齒說著。原來這女人記性那麼差,把自己親口答應過他的話,完全忘記了!
「……你問過我?」她還是不懂。
「那晚,安綺來我們家作客,後來睡覺前,我問過妳,妳不但說好,還說『隨便你吧,你說了就算。』這下,妳沒辦法否認了吧?
「倒是妳大小姐,這一陣子怪裡怪氣,態度幡然一變,讓人無所適從。如果妳厭倦了這段婚姻,想跟我離婚,我也無話可說,今晚我就去睡書房。明早大家到律師事務所,把所有的離婚細節辦一辦。」
雷夏以為她想一概否認到底,索性把那天兩人商量的情形說清楚。
聽他這麼一提,紀孟蘅才驀然想起當晚自己心不在焉,而似乎漏聽了什麼重要的話。
她激動的上前抓住他的袖子。「雷夏,請你再告訴我一遍當晚的情況。」
雷夏看她慌張的模樣,心弦莫名被震動了一下,思緒停了好幾秒,不知道她為何提出這樣的要求,但他聽見自己已經開口了!
「因為嚴安綺難得回台灣來,加上她有心在台灣設置分公司,準備和我合作。當年,我之所以和她有婚約,就是因為我們雷家欠過嚴家恩情,我爸認為這恩情不能不報,因此才堅持我必須信守承諾。
「只是我們後來還是離婚了。但我想,以我現在的能力,幫助她事業起步應該不成問題,也算是還了他們嚴家的恩情。另一方面,如果我和她走太近,擔心妳會胡思亂想,因此才詢問妳……我發誓,那天晚上妳的確說好的。」
原來是她誤會他了……
「對不起,我不小心漏聽了那一段……」看著他不可思議、眼睛快要噴火的樣子,紀孟蘅又想起了什麼。「可是!我有看到你昨晚跟她在一起的證據!」
「在一起?妳『在一起』的定義是什麼?我跟嚴安綺在一起時,談的全都是公事!而且她今晚已經搭機離開台灣了。」
「她、她離開台灣了?」她這次回來,不是準備找雷夏復合的嗎?
「當然!我們合作完畢,她當然得回美國交差!」聽她不信任他的口氣,他也火了。
紀孟蘅完全被搞混了,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該相信誰。
見她不語,雷夏更非問個清楚不可。「別想蒙混過去,妳剛說的『證據』又是什麼?」
「還有什麼?不就是你、你們在一起……做、做那檔事的證據。」她有點憤憤的說著。「你還在她脖子上留了個吻痕。」
「天哪!這嚴安綺不曉得在耍什麼?看來我們都被她設計了!」雷夏翻了翻白眼。「還有,有事妳怎麼不來問我?偏要相信她的一面之詞?我現在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訴妳,我跟她在一起從來沒有踰矩過!信不信隨妳!」
「騙人!難道你們當年在美國結婚是結假的?」紀孟蘅也激動起來。
「我們結過婚當然是真的,但我們一直是有名無實的夫妻。」
「為、為什麼?」宛如晴天霹靂,紀孟蘅瞬間無法消化這項訊息。
「沒有為什麼,就因為我不愛她,這樣夠清楚了嗎?」
「可是,你以前就一直對她很好,如果不是愛,那是什麼?」
「我說過了,那是父母之命。」雷夏對於過去那段往事,顯然不怎麼想提起。
「……」但依雷夏的個性,不像是那麼認命、沒主見的人。紀孟蘅還是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相信他。
「妳大概不知道嚴安綺有家族性遺傳的憂鬱症吧?」彷彿看透她眼底的疑惑,雷夏終於緩緩吐出口了。
「家族性遺傳憂鬱症?」她驚呼。
「我高中時,曾企圖讓這樁荒謬的婚約作廢,於是跟爸媽提了到國外唸書的打算,嚴安綺知道後,一直吵著要跟,但她父母不答應,然後,她在氣憤之下割腕自殺……若非及時送醫,大概早就一命嗚呼了……」
「天!我不知道,原來她……」原來在這些事情的背後,雷夏竟承受了那麼大的壓力。而她,卻錯怪他了。
「後來我一直忍著,不願讓事情明朗化,也都任由她,甚至在雙方家長催促下和她結了婚。但後來,她大概也知道即使和我結了婚,就算我們每天朝夕相處,但感情依然在原地踏步,毫無進展,她才真的死了心……」
這些過去的事說來無比沉重,若非情勢所逼,雷夏根本不願再提及。
「對不起。」聽他悠悠說著這段鮮為人知的往事,紀孟蘅無聲的在心裡千萬遍喊著,所有的話都梗在喉嚨說不出來。
「她這次回來,我純粹是以老朋友的立場招待。不管她在背後做了什麼,我更氣的是妳居然不信任我,隨便讓人三言兩語給說服了!」
對於她懊悔的眼神視若無睹,他憤憤撂下這句話,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這間曾屬於他倆的恩愛新房。
「雷夏,等等,我有話要告訴你——」望著他絕望的背影,紀孟蘅上前想追回他,卻一個不小心,右腳被某個東西絆住,因而跌趴在地。
「雷夏——」
她隱忍在眼眶裡的淚水,終於滾滾滑落,但,這一切似乎已經來不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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