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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寬敞豪華的房間,全套的按摩衛浴設備,名貴的床組,以及全套的音響組合,還有柔軟舒適的沙發……除了有錢人,有誰享受得起這樣的奢侈?
一名美豔女子穿著薄紗睡衣,姿態妖嬈地側身躺在大床上,白皙的纖纖玉手輕輕撫摸著觸感柔滑細膩的床單,滿眼貪婪地梭巡著這房中的一切,多想將之佔為己有,可惜……唉!
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他是個不受女人駕馭的男人,想在他身上撈好處就必須當隻柔順的小綿羊,絕對不能跨越雷池,否則,下場便是走上陌途,從此別想靠近他身邊半步。
想做他的女人就必須懂得他的規矩,照他的規矩行事,她還想在他身上多撈一些,所以,快快抹去腦中的念頭,千萬別讓他敏銳的嗅覺聞出意圖。
李剛碩赤裸著上身從浴室裡走出來,堅實的胸膛、結實的臂膀,還有那兩條暴露在浴巾底下的修長雙腿,在在充滿了令人垂涎的力量,讓床上的女人忍不住差點流下口水來。
她稍稍換了個更加誘人的姿態,敞開的衣襟毫不在意地暴露著春光,兩條彎曲交疊的腿充滿誘惑地輕輕摩擦著,等著惡虎撲上她這隻溫馴的小綿羊。
他邪魅的揚起唇瓣,沾染情色的眼瞳袒露著赤裸裸的慾望。但,他可不是個急躁的男人,他喜歡慢慢享受性愛帶來的滋味。
他邪笑著在床尾單跪下來,輕輕撈起女子細緻的小腳丫,逐根品嚐那誘人的圓滑細嫩,恣意舔弄吸吮。
她被他的舌頭撥弄得格格輕笑,小腳不斷的往上縮躲,順勢將他引上床。
他爬上床,舌頭從她的腳趾頭一吋吋的往上滑移,逗留在她的小腿肚上,手指頭則早已攀上她的大腿內側,撫摸揉弄。
酥麻感從大腿內側貫穿衝上小腹,她仰頭輕喟,嬌吟輕喘。
他抬眼看著她被慾望沖刷的表情,得意的斜唇詭笑,手指更往深處探去,摸上她不著內褲的蓊鬱叢林,找到她渾圓的珠蕊,恣意揉捏搓弄。
「剛……」女子被下體傳來的陣陣快感淹沒了意識,喃喃地嬌喊著他的名字,一腿早已迫不及待的勾住他的肩,將他拉到自己身上來。
他迎合地往上移動身子,在壓上她之前除去身下的浴巾,順手扯開她的睡衣,讓她飽滿的酥胸坦蕩蕩的呈現眼前,供他膜拜瞻仰。
「哦……剛……」女子舔著自己乾燥的唇,弓起身子貼上他的胸。
他的手指趁勢進入她的甬道,在她體內磨蹭轉動,帶出陣陣泉源,另一手則盡情掐弄她昂挺的乳尖,讓那花蕾盡情為他綻放。
女子不停扭動嬌軀,身體被慾望折磨得近乎瘋狂,小手無法控制的找到他的昂藏挺立,搓弄起來。
她受不了了。「剛……求你……」
他偏不這麼快滿足她,刻意放慢腳步慢慢來,存心搞弄到她欲死欲生的地步才甘心。
「哦……剛……快……剛……」
才沒兩下就這麼耐不住?他嘴角一撇,雖感無趣卻突然挺身而進。
「哦!」一股快感在體內沖刷,她放浪呻吟。「快……快……」
他攢著眉擺動起身子,在她體內抽出刺入,一遍又一遍,節奏也逐漸起伏加快。陣陣的快感沖刷著彼此,他抓握住她的臀部用力的戳刺前進,將她推向雲層頂端。
「啊啊啊……」當高潮來臨,她仰頭狂喊出聲,收縮的內部緊緊包裹著他的龐大。
他沒有因為她達到高潮而歇下動作,反而更加狂猛進擊,直到再也無法繼續壓制攀升的波潮,才盡情地在她體內釋放出滾滾熱源。
女子滿足的貼靠在他胸前,小手恣意撫弄他強健的胸膛,這樣威猛的男人誰不愛,要是能夠佔為己有……
他銳利的眼眸看穿她眼底貪婪的心思,臉上立刻露出輕鄙的神色,身子更馬上抽退,離開大床。
當一個女人的眼中出現貪婪,那麼這個女人就不適合繼續留在身邊,因為那只會給自己惹上麻煩,他不是傻瓜,所以拒絕麻煩找上門。
「剛。」女子驚駭地跳下床抱住他,開始悔恨自己剛剛不該出現那樣的念頭。
他的心思是何其敏銳,任何一丁點異狀都別想逃過他那雙銳利的眼睛,她恨自己明知這一點卻仍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
他冷硬無情地掰開女子的手,低柔卻不容反駁地說:「我們結束了。」
「剛?」女子面露慘色,眼裡有著乞求。
「走。」他無情地下達命令,狂狷的氣息迸散周身,讓人心驚肉跳。
女子畏怯亦哀怨的瞅視著他,從他眼裡看出不能挽回的事實,只好撈起自己的衣服離去。她知道,若再多言只是更作踐自己而已。
「慢著。」他喚住女子的步伐。
女子以為希望重燃,開心的回頭看他,卻見他拿出支票簿開了一張支票遞給她。
「什麼意思?」她困惑地問,目光卻緊盯著支票上的好幾個零發呆。
「這代表兩不相欠。」他輕蔑地揚起唇。
女子抬頭看他一眼,抽過他手中的支票,終於露出了笑容,捧著為數不小的支票開心離去。
這就是女人,為錢出賣靈魂的女人!他鄙夷地斜睨女人離去的身影,不屑地輕嗤。
這世上的女人幾乎都是一個樣,見錢眼開,唯獨……
腦子裡不由自主地閃入那嬌小的身影,那充滿正義的可愛小臉,那將錢狠狠砸在他臉上的動作……在看盡了女人貪婪的一面後,她的出現就如一股清流流過心坎,讓人覺得特別清涼。
他發現,他好想念她!
※※※※
晴文放下手中的筆,撈過茶杯湊上嘴邊時,才發現早上忘了給自己的茶杯添水。抿抿唇,她嘆息著起身朝茶水間走去,一雙秀氣的眉不自覺地散發著淡淡愁緒。
握著茶杯的小手湊向飲水機出水口,動作突然頓了頓,緩緩收了回來,索性從櫃子裡取出一包三合一咖啡倒進杯子裡,然後沖入八分滿的熱開水,漫不經心地用湯匙輕輕攪拌。
「有心事?」何馨如不知何時出現,正倚在茶櫃旁看著她。
晴文轉頭看她一眼,輕輕搖了下頭後,低頭繼續攪拌咖啡。
「妳啊,騙不了我的。」馨如橫她一眼,給自己的杯子添上一杯香片,湊至嘴邊輕輕啜飲。
晴文輕啜一口咖啡,抬眼對她一笑,調侃著。「是,我肚子裡的蛔蟲,我知道我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妳這雙桃花眼!」
「那還不從實招來?」馨如那雙狹長的鳳眼因笑容而帶出一抹彎,原本就電死人不償命的眼瞳亦因笑容而不知不覺地加深電力。
「哇,想電昏我啊?我告訴妳,別白費心機了,我對妳的電眼早已免疫,妳還是省一省,留下來對付男人吧!」晴文玩笑的睨著她。
「怎麼,有好男人介紹給我嗎?」馨如滿臉笑容的挨過來,用肩膀碰碰她。
「得了吧,妳身邊的男人還不夠多?」
「偏就沒有一個符合條件。」馨如收起笑容,噘噘嘴。
「是啊!要人才好、家世好,要是真有這樣的男人出現在我眼前,我會笨到不想要,還把他介紹給妳?我看妳乾脆留著當老姑婆算了!」
「說的也是。不過,要遇上這樣的男人也不是不可能。」
「當然不是不可能,不過那樣的男人早被列為稀有動物保護著,我看妳不如到動物園裡找找,或許還有點機會。」
「妳糗我啊?」
「糗妳怎樣?好高騖遠!我告訴妳,那樣的男人早絕種啦,所以妳最好死心把條件降低,免得將來真的嫁不出去。」
「反正我才二十三歲,不急,可以慢慢等,說不定哪天真給我等到了呢?對了,還沒說妳為何心事重重,我看妳這兩天上班總是心不在焉,發生什麼事了嗎?」馨如關心地問,見她一副愁眉深鎖的模樣,自己也忍不住受到感染,攢起了眉。
晴文的小臉立即蒙上一層陰霾,低頭又啜一口咖啡,低低的說:「沒什麼,只是心情不大好。」
「好端端的怎會心情不好?一定有事,快說出來,免得藏在心裡鬱卒,這樣很容易老的,妳可別糟蹋了自己的青春。」
晴文苦澀地扯扯唇瓣,猶豫半晌才低聲道:「我遇上了一個男人。」
「遇上一個男人就心情不好?」這樣不是很奇怪嗎?換成是她,天天有不同的男人表示追求,那她豈不是要抑鬱而終?
「不是啦,是……」她吞吞吐吐,扭扭捏捏。
「是怎麼樣快說呀!」忍不住推她的肩催促。
「他、他、他不經我的同意,奪去了我的……初吻啦!」晴文皺著眉頭、癟著嘴,一臉的難過且不甘心,但眼底卻漾著一抹連她自己都弄不懂的複雜情緒。
那一吻雖然恍如蜻蜓點水般,才剛剛點到,卻深深地烙印在她心上……喔!好煩喔!
「那好啊!清純小少女終於也被男人玷污了。」馨如開心得只差沒拍手鼓掌。
「什麼玷污?妳在胡說什麼?」這傢伙的思想真的有問題!晴文忍不住白了她一眼。
「對我來說初吻只是一個開始,沒什麼了不起,但對妳來說不一樣,妳那麼堅貞,非得保留一切給將來的丈夫,被奪去初吻一定很痛心。當然,如果那個男人是妳喜歡的還好,如果是不喜歡的,用『玷污』兩個字為過嗎?」馨如自以為是地說著。
「妳怎麼知道我不喜歡他?」
如果她不喜歡他,為何自從那天被奪去初吻之後,腦子裡就時常莫名其妙地浮現出他的身影,而只要一想到那張輕佻的笑臉,心臟就會奇怪的胡跳一通,甚至,臉上還會微微發熱……哦!
她雙掌貼上雙煩,懷疑這難道不是「喜歡」的最好證明?
原來愛情這玩意兒是這麼地莫名其妙,說來就來,讓人無所防備,只是有點討厭啦,不曾談過戀愛的她竟糊里糊塗的就中招,可惡的是對方還是個無賴、痞子、下三濫!
好煩喔!
「別忘了我是妳肚子裡的蛔蟲。妳若是喜歡那個男人,怎會為此悶悶不樂?怕不成天甜蜜蜜的呵呵笑才怪!」
可她真的說錯了呀!晴文無力也不想反駁,有些事只會愈描愈黑。然而她的沈默在馨如眼裡無非變成默認她的說法與推測。
「真被我料中?到底是哪個臭男人這麼大膽,敢胡亂奪走妳的初吻,妳告訴我,我去找他算帳。」馨如義憤填膺地拍著櫃子,腦子裡突然閃入一具身影。「啊!不會是劉主任吧?」那傢伙最喜歡藉機揩女員工的油、吃女員工的豆腐,肯定是他。
「妳別亂說,不是他啦!」晴文不悅地翻起眼睛,怪好友太自以為是。
「那是誰?」站在好友的立場,她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晴文被人欺負。
「我……不認識。」說出這三個字才恍然大悟自己為何難過,因為她「不認識他」,或許終其一生,她都不會再遇上他,她就是為此而難過的啊!
「原來「喜歡」是這麼奇妙的東西,不過萍水相逢——不知道他們之間能不能用這四個字來形容,人家的「萍水相逢」淡如水,而她的「萍水相逢」卻充滿刺激──但他的身影卻已深植在她腦中,鐫鏤在她心上了。
「什麼?!」
晴文連忙用手摀住這張大驚小怪的大嘴巴。「妳想讓全公司的人都知道我被人強吻過,是不是?」
馨如搖頭,拉下晴文的小手,瞪大了一對眼。「太怪異了嘛,怎麼可能被一個不認識的人強吻?啊!妳是不是遇上色狼——」
「何、馨、如!」晴文氣惱地吼斷馨如的胡亂猜測,頭一扭,走了出去。「懶得理妳了。」沒見過這麼八卦的女人,真受不了!
她懷疑,真的很懷疑,懷疑自己怎麼會跟這個女人成為閨中密友?
※※※※
李剛碩穩健地操控著方向盤,他的保時捷正跟蹤著前方騎著「小綿羊」機車的熟悉身影。
他萬萬也沒想到自己居然也會做出這種荒謬愚蠢的可笑行徑,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自從那天與她相遇,他的腦子就時時刻刻、不由自主地想起她,尤其跟那些見錢眼開的女人在一起時,情況會顯得特別嚴重。他總是情不自禁地想起她嬌小的身影、想起她過人的膽量跟勇氣、想起她因為一個吻而淚漣漣的模樣、想起她……總之,她無時無刻不出現在他腦中,甚至連跟女人在床上時,她的身影也會闖進腦海裡干擾他的一切行為。接著,他發現自己開始對身邊的女人感到無趣與厭煩,雖然自己本來對那些女人向來也是不屑一顧。但,漸漸地,他現在竟連瞧都懶得瞧她們一眼。
他突然間發現自己對所有的女人皆失去了興趣,除了她……
看著騎在自己前面的小身影,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發自內心的微笑,無法言喻那種被她掌控了思潮與情緒的感覺。
從那天起,他便在這條與她相撞的路上守候。
這個「小」女孩,他要定了——他不禁霸道地對自己說。接著見她將機車停進「德碩集團」辦公大樓的前院廣場時,他不禁錯愕。
哦!不會這麼巧吧?她上班的地方居然是……他將車停在路邊,目瞪口呆地看著她走入辦公大樓。
不知道這算不算「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他的嘴角按捺不住地再度勾出一笑,輕佻詭異且耐人尋味。
※※※※
一個早上,辦公室裡沒有半點安靜的空間可以供人專心辦公,原因是大家都在熱烈討論著今天早上上頭發佈出來的消息,就是空缺已久的副總裁職位已有人接掌,而且聽說為了這件事,那本來對自己充滿信心,自以為絕對可以穩坐上那一人之下、千人之上之寶座的總經理先生,目前正捧心哀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無顏走出辦公室面對公司員工同情的眼光。
還有、還有,聽說新任副總裁是個偉岸不凡的男子,生得是又高又帥、風度翩翩、器宇軒昂。最重要的是,他乃是總裁的獨生子,也是「德碩」未來的繼承人,這樣的家世背景,身分地位,配上出眾的樣貌,怎能不叫所有未婚的女性同胞垂涎覬覦?當然,這其中具備讓人覬覦的條件自然是他「未婚」,也所以,他的上任在公司裡掀起了一波波狂熱風潮,眾未婚女子只巴著能有機會與他搭上熱線,成為他的女友。
公司上上下下一上午熱鬧滾滾,尤其是以出拜金女員工聞名的企劃部,討論的熱潮絕對比其他部門都來得瘋狂熱烈,簡直令人不敢領教,連班都不用上了,只是不斷的、拚命的討論關於新上任副總裁的點點滴滴。
「晴文,妳不要一臉興致缺缺的模樣嘛,多難得啊,終於有一個符合條件的男人出現。」馨如腳尖一蹬,臀部下的辦公椅自動朝邵晴文滑了過去。
「是符合『妳們』的條件,跟我可沒有半點關係。」晴文立刻撇清自己的立場,懷疑何時才能不受聲浪干擾的把手中的企劃案給搞定。
「妳不要這麼異類好不好?瞧,有哪個女人對多金的男人沒興趣的,我看妳的腦子真的有問題。」馨如按捺不住,用她的纖纖玉指戳了一下晴文的腦袋。
「腦子有問題的不是我,是妳們這群拜金女郎。男人多金有什麼用,妳沒聽過『多金男人不宜家』這句話嗎?多金的男人多半風流,要他守住家、守住老婆,簡直是天方夜譚。我寧願嫁給一個平平凡凡的男人,過平平凡凡的日子,也不要成天為了老公在外面有女人的問題傷腦筋。」晴文長篇大論的說著自己的想法。當然,她自認自己也只是個平凡的女人,尤其在這群美女面前,她的平凡就顯得更為明顯了。所以,平凡的人要有平凡的思想,好高騖遠不是她該做的事,不過……
話又說回來,要是真有一個多金又多情的男子出現在她面前,對她示愛,那麼,一切可能又另當別論了。不過,這世上大概不會有那樣的一個男人存在;就算有那樣的男人存在,也絕對不會看上如此平凡的她。她有這樣的認知,所以不會安想。可是,不知道為什麼,腦子裡突然又想起那開著保時捷的無賴……哦,老天!她幹什麼又想起他來啦?真煩耶!
「妳這種想法已經被這個現實的社會給淘汰了。」馨如一臉不苟同的反駁,「麻雀變鳳凰」的戲碼誰不羨慕?
甩甩頭,用力將腦中的影像甩去,她漫不經心地回答道:「也許我的想法不夠新潮,但我覺得做人就是要腳踏實地、實實在在地過日子,要我去崇尚拜金主義,我一輩子也辦不到。」她是個實際主義者,當然也有浪漫的時候,但通常現實會消滅浪漫,就拿他來說吧,他一看就知道很有錢,而且肯定不僅對女人有一套、甚至還會是個好情人。但,那樣的男人絕對不會是個好丈夫,喏,這就是浪漫跟現實之間的抵觸!咦!怎麼又想到他啦?魔鬼!竟糾纏不休!
馨如搖搖頭,一臉拿好友莫可奈何的表情。「算了,我說不過妳。」
「那就閉上妳的嘴巴,別害我無法按時交出企劃稿。」晴文一邊說,一邊繼續埋首於工作堆裡。
馨如再度搖頭嘆息,腳又一蹬,順利地滑回她的位子去。
辦公室裡依然吱吱喳喳,直到劉主任開完會、回到企劃部,才終止了這群麻雀的叫聲。
劉主任一進企劃部,目光立即鎖住振書疾筆的邵晴文,貪戀的目光帶著幾分詭譎的不捨。他悄悄地走至她身邊。
「晴文。」失去她,他等於少一塊豆腐可以吃,難免心痛,雖然這塊豆腐是最不起眼的那一塊。
正專注於工作上的晴文被耳邊突然響起的怪怪嗓音嚇了一大跳。「劉、劉主任?」說話就說話,幹麼靠在她耳朵旁邊?她的肩膀連忙往左邊縮了幾寸,拉開彼此的距離。
「我昨天交給妳的那份企劃稿,妳擬好了嗎?」劉主任的目光在晴文臉上流連不去,粗肥的手臂有意無意的碰觸著她的臂膀。雖說她生得實在不起眼,但看久了還是覺得有獨特的韻味。
晴文的肩膀又往旁邊多挪了一寸,對他有意無意的碰觸覺得噁心透頂。「就快好了。」
「很好,很好。」魔掌乘機壓上晴文的肩,嘆息道:「妳的工作能力真是沒話說。」
晴文厭惡到幾乎想抓起茶杯砸人,但礙於目前經濟不景氣,找工作不容易,只好隱忍住滿腔被騷擾的不快,強擠出一絲笑容,卻笑得咬牙切齒、皮肉不笑。
「多謝主任誇獎,但主任,您誇獎我用嘴巴就好了,能不能請你把你的手拿開?」
「哦!好,好。」但魔掌只是稍稍頓了頓,卻沒有離開那纖細香肩的意願,一對咪咪眼怪異透了的直膠著在她清麗的臉龐上,一陣欲言又止。「晴文,我……妳……
劉主任詭譎的臉色讓晴文產生一絲不安,當然,最讓她難受的是肩膀上的那隻魔掌。「劉、劉主任,你有什麼事就請說,不用客氣。」最好能說快一點,說完後立即滾回他的辦公室去。
大肥豬!
「妳……收拾、收拾吧!」劉主任惋惜地嘆氣,肥厚大掌輕撫她的香肩。
「什麼?!」什麼叫收拾、收拾?晴文驚呆的瞠大雙眼,不敢去想他話裡的意思,但心裡卻早已有了答案,那就是——她被炒魷魚了!
雖然她臆測不出自己被炒魷魚的原因,但,經濟如此不景氣,許多的公司都在採取裁員度危機的政策,也許他們公司也不例外,只是她比較倒楣,所以成了台灣經濟低迷下的犧牲品。
「妳……收拾、收拾準備離開吧,唉!」魔掌順勢繞過她肩頭,將她散發著馨香的身子摟向自己以表安慰。
這塊豆腐雖然看起來不怎麼起眼,但卻柔嫩香甜!
晴文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不僅因為自己成了犧牲品,更為了這個存心吃她這塊嫩豆腐的色胚。
自從進入企劃部,她就因為這個色胚而不堪其擾,卻又礙於自己是下屬的身分而敢怒不敢言,誰知她的百般隱忍卻造就他的得寸進尺,現在……既然她已經被炒魷魚,那麼何需再繼續忍耐?
她一陣咬牙,憤恨地抬起手臂準備好好回敬這頭肥豬這些日子以來的照顧,誰知她的手掌都還不及揮出去,劉主任殺豬般的尖叫聲已經響徹雲霄。
「啊!啊!啊——」
只見一名高大偉岸的男子,正將劉主任方才摟著她肩的肥厚大掌箍制在他背後,那幾乎扭斷那根豬蹄膀的力道看得人既驚心又痛快,只是……
為什麼是他?他為什麼出現在這裡?
晴文驚然抽息地注視著李剛碩,感覺胸下的心因再次見到他而興奮狂亂,小臉更莫名地紅了起來。她本來以為終其一生都不再有機會與他相遇,誰知……眼前這一幕應該可以稱做「英雄救美」吧?哦!她期待已久的重逢……只是沒想到會如眼前上演的這一幕般浪漫,老天!他們終於又見面了!莫名的感動牽動她興奮的情緒,害她呼吸突然一陣濁熱。
「你都是這樣騷擾女同事的嗎?」李剛碩渾身迸射著暴戾之氣,一對利眼狠狠瞅瞪著因痛而將豬臉皺成沙皮狗的劉主任。
「你……你是哪個部門的,居然敢到我的地盤上撒野?」劉主任雖痛得齜牙咧嘴,卻仍不甘示弱的回瞪李剛碩。
「你的地盤?何時這企劃部變成了你個人的地盤來著?」李剛碩冷嘲輕哼,過度嚴肅的臉色叫在場的每一個人膽戰心驚,人人都在臆測著他的身分,卻沒有一個準確的答案。但,他英俊的外表以及滿身的貴氣,馬上受到企劃部眾拜金女郎的注目。
「這裡我……當家,我說這是我的地盤就是我的地啊——」哀嚎聲簡直慘不忍睹,可憐的劉主任,那隻手恐怕要報廢了。
「你敢當著我的面說這裡是你當家,也就是說你一點兒也不把我放在眼裡了?」李剛碩笑出一臉的森冷詭異,令人毛骨悚然。
「你……你是什麼人?」這個狂暴的男子到底是誰,居然敢在這裡囂張?
李剛碩冷冷一笑。「你說這企劃部是你的地盤,由你當家,那麼,我說這『德碩』是我一個人的地盤,由我一個人當家,你說,我應該是誰?」邪魅的眼散發出極度危險的光芒,直直掃入劉主任轉為驚駭的眼瞳。
「你……你是新上任的副……副總裁?!」氣勢一下子消失殆盡,連聲音都變得支離破碎。
四周響起無數的抽息聲。這位狂狷剛猛的大帥哥就是……新任副總裁?!頓時,他的身影被由四面八方投射而來的愛慕眸光給重重包圍。
晴文簡直目瞪口呆,因為她就算絞盡腦汁也絕對料不到他竟是新上任的副總裁,也就是說,他們將成為同事,而她可以時常見到他?!
她摀著撲通、撲通跳個不停的胸口,狂亂興奮的因子在血液裡到處亂竄。
「正是。」他狂傲地一挑劍眉,冷凝的俊臉迸射著駭人氣息。一邊推開手中肥豬,一邊低柔霸氣且不容多言地道:「現在,請你到會計部找會計結算你這個月的薪水,還有,把你辦公室裡屬於你個人的私人用品一併帶走。」
「副總……」哀求聲在他冷眼的瞪視下自動消失,除了摸著鼻子走人沒有其他選擇,只是……好不捨……
色迷迷的眸光忍不住掃了一圈辦公室裡成堆的美女,並在晴文臉上多流連兩秒,誰知這兩秒換來的竟又是狠狠一拳。
「啊!」殺豬般的尖叫再度發出,只見劉主任的左眼頓時出現一圈黑輪。
該死的臭傢伙,居然敢用那種眼光看他的女人,簡直活得不耐煩了。
「滾!」李剛碩揚拳怒吼,寬廣的額際出現暴戾青筋,嚇得劉主任屁滾尿流、連滾帶爬地滾出企劃部。
一群驚呆的同事在劉主任滾出企劃部後,立即齊聲歡呼。
那個劉豬頭,她們個個隱忍他很久了,現在終於有人替她們出這口怨氣,實在叫人感到痛快。
解決了那傢伙,李剛碩炯銳的目光掃過女同事們愛慕的眼神,嘴角按捺不住址出一抹輕蔑。
女人,全都是一個樣——不不不,她不一樣,她是個例外。
轉為溫柔的目光緩緩投向晴文吃驚的小臉,他伸出雙掌撐在晴文的辦公桌上,把她困在自己的身體與辦公桌之間,任兩人之間形成一股曖昧氛圍。嘴角勾勒出詭邪卻迷人的笑容,輕聲細語地對她說:「嗨,我們又見面了!」
晴文猛然驚醒,發現兩人之間過度親密的氛圍,小臉猝然泛起潮紅,身子更不自覺地往後靠,背卻抵在辦公桌沿,無處可退。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腦袋被他的氣息燻成漿糊,忘了他剛剛已經說過他的身分。
「我是這家公司的副總裁,想出現就出現,還需要什麼理由嗎?」他好笑地看著她,她過度吃驚的態度,看得他直想哈哈大笑。
「你、你、你真的是……」怕一切只是一場惡作劇,怕希望愈多失望也愈多。
「咦,不要用這種懷疑的眼光看我,當然,在妳眼裡我這個『大壞蛋』怎配坐上副總裁的寶座,偏我確確實實就是這家公司新上任的副總裁,妳不願相信都不行。」
他笑得邪氣卻迷人極了,他低低的嗓音好溫柔、好好聽,尤其他身上淡淡的麝香撲進她的鼻子、吸入她的肺腔,引發她產生一種心曠神怡的飄忽感,腦袋頓時又渾渾噩噩起來,根本無法思考。
她滿臉迷惑地看著他俊美的容顏,目光情不自禁地捕捉住他薄薄的、帶著戲謔笑容的唇,腦子裡不能控制的飄進上回他那個如蜻蜓點水般的吻……她在想,當初如果不是她下意識的送出那一掌,那一吻是否會有什麼驚人的發展?嗯嗯嗯、啊啊啊!她在胡思亂想些什麼呀?
她發現自己自從遇上他之後,簡直快要變成花癡了!
突然發現他的臉、他的五官、他的眼、他的鼻,逐漸在眼前擴大,晴文身子猛然一縮,驚嚇地回過神來。用力推了他一把,將他推出安全範圍之外,兩眼憤怒地瞪著他,揚聲控訴。「原來這就是我被炒魷魚的原因,因為我有眼不識泰山,得罪了你?不過,你放心,我馬上就收拾東西離開這裡,以滿足你體內藏著的、可貴的報復心態。」她猛然站起,打開抽屜開始胡亂的抓出一堆東西來,心裡已經開始哀悼這段還未開始便已夭折的愛情!
喜悅變成憤怒,興奮轉為羞愧,她惱自己莫名為他悸動的情愫,這個混蛋、小器吧啦的男人,虧她一直惦著他、想著他、念著他。可他卻公報私仇地炒她魷魚,可惡,她再也不想見到他了啦!
他被她的舉止弄得愣了一下,伸出雙掌將她壓回椅子裡,眼裡有著深深的疑惑。「我體內什麼時候藏著報復心態來著?我又什麼時候炒妳魷魚了?」為什麼這些事,他自己都不知道?
「劉主任剛剛已經說得夠清楚了。」她用力瞪著他,滿眼的委屈與不滿。
「他剛剛說了什麼?」他帥氣挑眉,依然疑惑不解。
「他叫我收拾、收拾,準備離開這裡。」答案還不夠明確嗎?
他再度一愣。「妳是該收拾、收拾離開這裡,但,是離開『這裡』,不是離開『德碩』啊!」他正經的比比腳下的大理石。
她憤怒的臉色頓時轉為詫異。「什、什麼意思?」
顯然那個姓劉的傢伙說得不夠清楚,怪不得會引起這樣的誤會!他翩然一笑,從西裝褲後頭抓來一份文件遞給她。
「喏,這是你的調職文件,從現在起,妳正式就任『副總裁秘書』一職,我以副總裁的身分命令妳馬上收拾好東西,到我辦公室跟我報到。」語畢,身形一轉,闊步離開企劃部,就怕自己再多看她又目瞪口呆的表情一眼,就會忍不住地狂笑起來。
晴文手中握著調職文件傻在當場,腦袋頓時呈現一片空白,完全不能思考。直到同事們一窩蜂的擁上來將她團團圍住,她才從震驚之中回神來。
「原來妳認識我們新上任的副總裁!」
「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他是不是早就告訴妳要把妳升為他的秘書?」
「他是不是……」
一大堆的問題在她耳邊轟隆隆響,炸得她的腦袋差點又成漿糊。
「不要吵了。」一聲尖銳的叫聲替她擋去耳邊的聒噪聲浪。
「說,為什麼妳沒告訴我,妳認識他?」馨如逼上前來,一臉「妳不夠朋友」的表情。
「我根本不知道他是咱們公司的副總裁。」要不然那天就不會口不擇言說他是大壞蛋了。
想他剛才的「好心提點」,她就覺得羞愧且無地自容。人家一個高高在上的副總裁,又是未來「德碩」的繼承人,她居然還說人家是大壞蛋!
「那……你們是怎麼認識的?」馨如湊近一張美豔的臉龐,追根究柢。
「我……」晴文突然一陣臉紅,低下頭、小聲地說:「他就是我上次跟妳說的那個男人啦!」
「什麼?他——」驚人的叫喊聲被晴文的小手一把掩住,身體連帶被拖向茶水間。「妳要死啦,想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被副總裁強吻過是不是?」
「天啊!」馨如一拍額頭,一副隨時準備昏倒的模樣。
「妳幹什麼?」晴文瞪她一眼。
「我羨慕死妳啦!能被那樣英俊又多金的男人強吻,晴文,妳實在太幸運了!」馨如誇張地嚷著,心裡泛起深深的嫉妒與羨慕,憑什麼這樣的好運會落在企劃部最平凡的女人身上?不公平!
「妳神經病!」晴文有種受不了的感覺。
「妳才神經病,人家可是高高在上的副總裁耶,有家世、身分、地位,最重要的是,還有好多好多、就算花十輩子也花不完的錢,想,要是能泡上這樣的男人,那下半輩子就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哇……」眼前全是白花花的金礦銀礦,亮晃晃地刺得她幾乎睜不開眼睛。
「妳真是想錢想瘋了!」簡直不可救藥!她按捺不住K了馨如的腦袋一下。
「噢!」馨如充滿夢幻的眼神終於拉回現實來,嘴角一撇。「當然嘍,妳是那種對多金的男人完全沒有興趣的女人,是異類、是奇葩、是稀有動物,我自然不該對妳說這種話,不過……告訴我實話,妳是不是真的沒興趣?」
「什麼興趣?」晴文狐疑的睨眼。
「他呀!」
「他?我……我幹麼對他有興趣?」她直覺地反應,卻滿臉的心虛,其實她是對他有興趣沒錯啦,但才不會表現得像花癡一樣惹人笑話呢!
「妳對他沒興趣?那真是太好了。」馨如開心的笑瞇了眼。
「什、什麼東西太好了?」晴文攢眉露出狐疑,對馨如的開心感到惴惴不安。
「既然妳對他沒興趣,那我就有希望了啊!我看得出來他對妳挺有興趣的,只可惜妳是個反拜金主義者,不會對他那種條件那麼好的男人有興趣。而既然妳沒興趣,那就將機會留給有興趣的我,所謂肥水不落外人田,看在多年朋友的分上,妳就幫我製造、製造機會,事成之後我一定包個大紅包謝妳這個大媒人。」馨如碰碰晴文的肩,臉上的笑容彷彿幸福已經掌握在她手中似的。
晴文一臉錯愕震驚,唇邊的肌肉連帶不能控制的抽搐起來。「妳……要我幫妳……牽紅線?」
「是啦、是啦!」馨如拚命點頭。
「馨如,這——」
「我知道,妳一向反對這種拜金思想,但,晴文,妳有妳的志向,我也有我的抱負。我這輩子沒什麼遠大的理想,就只想嫁個有錢的老公而已。所以,妳現在是我唯一的希望,我的下半輩子就靠妳了。」
「馨如,我──」晴文慌亂無措的想說明什麼,但馨如沒給她機會。
馨如立即握起晴文的手,拚命的鞠躬說道:「我就在此先跟妳說聲謝謝啦,我的終身大事全靠妳了,拜託、拜託,萬事拜託了。」收回雙掌合放在臉側,眼前全是白花花的鈔票,看得她滿臉的癡醉迷離。
晴文咧著嘴,唇邊的肌肉已經開始抽筋。「馨、如——」
「記住喔,我的終身大事全靠妳了。」馨如笑得花枝亂顫,腰肢款擺的轉出茶水間。
晴文垮下小臉杵在原地,陰霾蒙上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她的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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