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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莫菲 -【撿到白馬王子】《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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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3-6 00:00:03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本文最後由 慕冰至 於 2021-3-6 00:03 編輯

莫菲 - 撿到白馬王子

她為名牌而活,也為躋身上流社會而努力  
她常說:黃連苦,貧窮更苦,所以她一定要成為有錢人家的少奶奶  
她是童彤──平凡的精品店專櫃小姐  

真是天外飛來的大麻煩!  
這韓國人不只害她跌個四腳朝天,還害她不得不到警局「泡茶聊天」  
只為證明她不是害他頭破血流、倒臥大街的兇手  
如今他卻賴上了她,因為他失憶了,而幫他付醫藥費的人是她!  
老天!她幹嘛沒事撿個麻煩回家折騰自己啊……  

什麼!?「小金」竟是韓國首富被綁架的兒子元承憲!  
拜託!他未婚妻要帶他回韓國,他幹嘛一定要她跟去?  
一百萬?跟他回韓國「享福」三個月就有百萬新台幣可賺!  
嗯……既然還不能嫁入豪門,先賺這一「攤」過過小富婆的癮也不錯!  
可為何一聽他那句:我永遠是你的小金  
她的眼角竟有點濕濕、熱熱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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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有版管責冰至,文章轉貼沒啥用,每發一文俱心虛,更看勳章為壓力。唯見高管滿勳章,原來意指是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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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3-6 00:00:18 |只看該作者
緣分  水晶

  我發現,緣分真的是很奇妙的東西。

  素未謀面的兩人,經由朋友的介紹而認識,交談過後才發現,原來彼此是在同一所國中就讀。

  細問之下,也就不難明白我們為什麼會在同一所國中待了三年,卻從來沒有見過面了。

  原因非常簡單,我國中三年念的是所謂的「放牛班」,而莫菲則是升學班裡面的乖寶寶,彼此的教室猶如楚河漢界,兩方人馬向來少有交流。

  但我一點也不羨慕她,真的!

  在他們那種班級裡,尤其是升上國三後,人家一天頂多就八堂課,他們卻得考十堂試,那些可怕的老師甚至連早自習、午休、放學後的時間都不放過,光想就教人頭皮發麻。

  那種為了升學不顧一切的班級簡直就像人間煉獄,怎麼享受得到我們這種優閒自在、偶爾還能談談校園戀愛的美好生活?

  倘若再讓我重新選擇一次,我還是寧願以這種方式生活。

  當天各自返家後,據說她一回家就立刻翻出國中的畢業紀念冊查證,一個小時後,她的電話來了。

  「為什麼畢業紀念冊上的你跟現在好像不怎麼一樣?」她問。

  「女大十八變,有什麼好奇怪的?」我答。

  「就算如此,也不至於差這麼多吧?」她的語氣中帶著濃濃的懷疑。

  這個時候,我不禁有些心虛了。

  唉,果然是凡走過必留下痕跡呵!

  可惜我的畢業紀念冊留在老家,否則我一定會馬上拿出來比照一下是否真的差很多……

  好吧、好吧!我承認,我的臉的確是動過手術,可那又怎麼樣呢?都什麼時代了,只要能讓自己變得更美麗,怎麼做都值得;更何況現在滿街是整過型的人,有啥好大驚小怪的?

  反正你們也看不到我,所以我不怕你們知道,不過,你們應該很想多聽一些她的小秘密對不對?

  嘿嘿!放心,我會找機會告訴你們的。

  如果她還敢再叫我幫她寫序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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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3-6 00:00:33 |只看該作者
第一章

  秋日的午後,和煦的陽光照著大地。

  格調高雅的咖啡廳一角,坐著三位打扮入時的女子,她們曲線優美的體態與談笑風生的模樣,總不時吸引著鄰座男人的目光。

  然而,她們三人對男人的注目彷彿早就習以為常絲毫不以為忤,優閒地享受著屬於她們的下午茶時光。

  「唉!真不曉得天底下的好男人究竟都跑到哪兒去了。」童彤煞有其事地哀聲歎氣,精心描繪的眉毛微微地蹙起。

  「好男人都成了別人的老公了!」

  舒小曼說完後將叉子上誘人的草莓蛋糕緩緩送進嘴裡,接著閉上眼細細品味,漾起一抹滿足的笑。

  她從小就喜歡甜食!

  尤其是入口即化的蛋糕,一將甜食擺到她面前,無論是她的形象或任何堅持,都可能在瞬間瓦解。

  「我說的是英俊又多金的未婚好男人。」童彤補充了一句。

  聞言,酷酷的魏香提嗤笑一聲,不以為然地看著童彤。

  「連普通的好男人都找不到了,更遑論是英俊又多金的未婚好男人?你這白日夢未免做得可笑。」

  「討厭啦!你怎麼老愛潑人家冷水?」

  童彤不悅地噘噘嘴。

  「我是要你認清現實。」

  「現實中也有灰姑娘呀!」

  「但每位灰姑娘不一定都能與王子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

  「你太偏激了。」

  童彤不讚同地搖搖頭。

  「我是在陳述事實。」

  魏香提淡淡地說完後,伸手拿起一片手工餅乾送進嘴裡。

  「才怪,我看你根本就是憤世嫉俗!」

  「嘿!這種小事也值得你們兩個爭論不休?」

  解決完一塊蛋糕的舒小曼,微笑地看著二位好友。

  「這種小事很可能會演變成重要的終身大事。」童彤表情嚴肅地說著。

  魏香提忍無可忍地翻翻白眼。

  「你那飛上枝頭當鳳凰的夢什麼時候才會醒?」

  「我相信總有一天,美夢定會成真。」

  童彤眼裡閃爍著夢幻的光輝。

  「沒錯!有夢最美,築夢踏實。」

  舒小曼給了童彤一抹鼓勵的微笑。

  「就知道小曼最好了!」童彤偎向舒小曼。「我這輩子最大的願望,便是當個少奶奶。」

  「我看只要有男人肯用鈔票『砸』你,對方是誰你都無所謂。」

  魏香提不以為然地睨著她。

  「這你就錯了,肯用鈔票『砸』我的男人,還得讓我看得順眼、合乎我的標準才行。」

  「啐!癡人說夢。」魏香提啐了一聲。

  舒小曼以手肘撞撞童彤,中肯地提醒她。

  「但少奶奶並沒有你想像中的好當。」

  「你們不知道,黃連苦、貧窮更苦;無論成為少奶奶有多難,我都一定要成功。」

  從懂事以來,她就朝著這個目標不斷努力,每天努力地讓自己變得更美,努力地讓自己逐步遠離貧困的生活。

  從小到大她看夠了貧苦家庭的悲哀,無論如何,她發誓絕不讓貧窮跟著她一生一世!

  魏香提和舒小曼互望一眼,對她的堅持不予置評。

  「對了!你們飯店裡應該常有大人物來來往往吧?偶爾幫好朋友物色一下嘛!」

  童彤一臉討好的瞅著她們。

  她們工作的地方可是號稱全台唯一的六星級飯店,進出的客人必定都是那些身價不凡的人物,一般人是沒有能力上門消費的。

  「這件事你應該請本餐廳的外場經理魏香提小姐幫你注意,我們客房部很少直接面對客人。」

  舒小曼一下子就把難題給推得遠遠的。

  「香提?」

  童彤轉移目光,看向魏香提。

  「你別指望我。」魏香提淡漠地說道。

  頓時,童彤像顆洩了氣的皮球,哀怨地瞟著她們,一會兒後才端起微涼的咖啡喝了一大口。

  「三位美麗的小姐,不曉得我們有沒有這個榮幸可以跟你們一起喝杯咖啡?」突然走近的男子瞇起眼打量著她們,勾起嘴角問道。

  她們很有默契的互看一眼,繼而同時起身走人。

  男子一時反應不過來,只能愣愣地望著三人遠去的倩影,面色如土。

  走出咖啡廳,三個女人的表情同樣不悅。

  她們最討厭在這種聚會時被打擾。

  「接下來要去哪裡?」

  站在中間的舒小曼分別看看身旁的兩人。

  「後天就發薪水了,不如咱們到百貨公司血拼!」買東西總能令童彤熱血沸騰。

  「我沒異議。」

  魏香提聳了聳肩,看向舒小曼。

  「那我們就走吧!」

  舒小曼一手挽著一個,愉快地邁開步子。

  女人一買起東西來,經常是沒完沒了的。

  尤其是看到那些限量精品,往往會覺得它們本來就該是屬於她們的。

  於是,一不留神就把信用卡給刷爆也是常有的事。

  一直到了晚上十點,童彤三人才把整棟百貨公司給「殺」了個「片甲不留」。

  她們不只提了大包小包的東西,連鞋跟也差點被磨平了。

  踏出百貨公司,三人亢奮的情緒稍退,紛紛露出一絲疲態。

  「接下來呢?」習慣被夾在中間的舒小曼問。

  「當然是回家啦,不然手裡提著這些東西,還能上哪兒去?」魏香提睨著手上提了最多袋子的童彤。

  童彤意猶未盡的說道:「可是我還想去喝點小酒耶。」順便看看有沒有凱子可以釣。

  「神經病!要去你自己去。」

  魏香提啐了聲,揚手招來一輛計程車。

  「明天還得上班,我看還是改天好了。」

  舒小曼的意願也不高。

  童彤失望地歎了口氣。

  「好吧,那我們就在這裡分道揚鑣嘍。」

  「嗯,再聯絡。」

  舒小曼比了個打電話的手勢,接著跳上另一輛計程車。

  「拜。」

  童彤看著兩位好友離去後,才坐進主動停在她身邊的計程車。

  約莫四米寬的小巷子裡,只有一盞老舊而不甚明亮的路燈。

  童彤從不讓不熟識的人知道自己的住所,所以都只讓車子停在巷口,自己再慢慢走回家。

  深夜的巷弄內,靜得連自己的腳步聲都能聽得一清二楚,還有她手上的袋子因相互摩擦而發出的窸窣聲。

  暗夜,總有一股詭譎的味道,即便是每天必走的道路,還是令童彤有些提心吊膽。

  眼看自家大門就要到了,童彤不禁加快腳步。

  突地,腳下不知踢著了什麼,她整個人因這毫無預警的一絆而跌倒在地,同時,她手裡大包小包的東西也全給甩飛了出去——

  「哎喲喂呀!」

  摔了個七葷八素的童彤在心裡恨恨地低咒著,接著她一面撿拾自己的戰利品一面慢慢地爬起來,想知道是什麼東西這麼討厭害她跌了一跤。

  把大包小包的東西暫時擺在一旁,童彤雙手叉腰,一回頭,臉色登時大變——

  不會吧?

  怎麼會是個人躺在那兒?

  童彤心跳加速,怦咚怦咚的像要蹦出胸口似的,腦海裡閃過各種臆測。

  她知道附近這一帶鮮少出現遊民,就算有個「特立獨行」的,也應該不會挑這個地方作為休息場所。

  那麼……

  童彤雖然感到有些恐懼,但又想一探究竟,於是握緊微微冒著冷汗的手,深吸一口氣,一步一步緩緩地靠近那個人——

  就著不甚明亮的燈光,她瞧見了一具男性的軀體;原本應該筆挺帥氣的襯衫與長褲已經皺成一團,而且顯然因為多日未曾更換而骯髒不堪,甚至還發出一股不怎麼好聞的怪味。

  發現男人的臉被一件西裝蓋住,童彤不禁猶豫了起來,不曉得是要上前掀開西裝看個清楚,還是轉身回家,什麼都別管。

  天人交戰了好一會兒,她終於還是跨出步伐,並伸出手指挑開那件西裝。

  頓時,一張飽受摧殘且帶著血跡的男性臉龐倏然躍入她的眼簾——

  「啊——」

  童彤忙不迭地摀任低呼的小嘴,一臉驚恐。

  死、死人!?

  她趕緊轉身抓起她的戰利品拔腿就跑。

  沒命的一路衝進家門,她迅速地上了鎖,然後抵著門板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過了好半晌,呼吸稍稍調勻了些,她開始悔不當初,懊惱自己為什麼好奇心這麼重,才會去看到不應該看的東西……

  怎麼辦?

  要是剛才那一幕被其他人看見而報了警,警察會不會誤會那人的死和她有關?

  嗚嗚,她怎麼這麼倒霉啊?

  不行、不行!她得先去確定一下那個人死了沒有!

  打定主意,她用力地做了幾次深呼吸,而後才打開門往那條巷子走去。

  悄然來到依舊動也不動的男人身旁,她皺緊了眉頭,猶豫著要不要去探探他的鼻息。

  「唔……」

  男人突然囈語了聲,眉心痛苦的糾結著。

  童彤被嚇了好大一跳,瞪著眼珠子連續往後退了幾步——

  活、活的?

  這個男人還活著!

  咬住下唇,她惴惴不安地再度上前試圖確認。

  當靠近他的手指感覺到微弱的呼吸時,童彤總算鬆了口氣,並當機立斷地撥電話叫救護車。

  眼前這個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男人雖然已經奄奄一息了,但還好還沒有死!

  阿彌陀佛!

  折騰了大半夜後,童彤發現——

  這年頭好人真的當不得!

  明明是好心幫忙,以為把人送進醫院後就沒她的事了,哪裡知道院方怕那個男人付不出醫藥費,堅持要她把費用先給繳清,並且登記了她的個人資料、聯絡方式後才肯罷休。

  而教人生氣的還不只如此!

  緊接著,她又被警察帶進了警局做筆錄。

  這……這要她怎麼說呢?

  事實就是她很倒霉地在回家的路上被絆倒,仔細一看才發現是個受傷的男人,然後就打電話叫救護車了。

  這種事情雖然不是常常發生,但他們不會因此認為她也有嫌疑吧?

  噢,天啊地啊!耶穌菩薩啊!

  像她這樣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有可能把一個一百八十幾公分的大男人給打成重傷嗎?

  再說,假如那個男人傷成那樣與她有關,她還會那麼白癡地去報警嗎?

  真不曉得那些警察的腦袋裡裝的是不是漿糊!

  氣死人了!

  不過,幸好他們之中有個長得不錯的員警對她挺客氣的,做完筆錄後還堅持送她回家,才沒讓她一竿子打翻那一船人——

  直到他問起她家的電話。

  唉!男人。

  好不容易回到家,她匆匆洗了個熱水澡,準備上床時才發現天邊已微露魚肚白了……

  今天鐵定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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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3-6 00:00:48 |只看該作者
第二章

  意料中的一雙熊貓眼,讓童彤多花了好幾分鐘才敢踏出家門。

  她的工作是在一間精品店當店員,每天面對的全是價值不菲的名牌精品。

  相對的,會進店裡消費的自然都是些身分不凡、出手大方的有錢人。

  隨隨便便一張白金卡拿出來一刷,沒有六位數也有五位數。

  曾經,她見過一位年紀輕輕的女孩,進門不到十分鐘就刷了七位數。

  那位女孩在刷卡時眼睛眨都沒眨一下,彷彿到時候繳款的人不會是她而一副不痛不癢的模樣,堪稱為頭號的「閃靈刷手」!

  嘖,好羨慕!

  怎麼人家在花錢時就那麼闊氣,而她卻得追錢追得這麼辛苦?

  然而既然她在這麼高級的地方工作,裝扮上當然也不能太寒酸。

  當初,她就是憑著外表的優勢,加上長年對名牌的鑽研,才能一口氣打敗了十幾個同時在覬覦這個肥缺的對手。

  她為名牌而活。

  她為了晉升上流社會而努力。

  深植在她腦海中的灰姑娘美夢,不曾消失。

  其實,在這間店待了快一年,可以享受榮華富貴的機會倒也不是沒有。

  只是,她無法忍受「不乾淨」的兩性關係。

  那些偶爾會陪著不同女人上門挑禮物的客人們,私下也曾向她暗示過想包養她的意願;然而,這對向來自尊心極強的她,無疑是一項莫大的侮辱。

  雖然她渴望能夠飛上枝頭當鳳凰,但她又有感情上的潔癖;她要找的是一個多金又英俊,而且還必須很專情的好男人。

  的確,她知道這聽起來有點像是天方夜譚,可她寧缺毋濫。

  要讓她愛上並不簡單;更何況,動情容易交心難。

  唉!就是不曉得她的美夢何時才能成真。

  因為睡眠不足,可惡的瞌睡蟲便不時的來撩撥她,令她的眼皮益發沉重。

  童彤忍不住打了個大大的呵欠,玻璃門偏偏在這個時候被推開——

  頓時,兩人皆是一愣。

  一會兒後,那名男子嘴角含笑、滿臉興味地說道:「再不把你的櫻桃小嘴給合上,不怕蒼蠅蜜蜂偷溜進去嗎?」

  那人戲謔的話讓童彤猛然回神,雙唇一抿,忙不迭地摀任嘴巴,羞得連耳根子都紅了。

  她那可愛的模樣,教那名男子不禁笑了笑。

  「我想挑一隻鑽表,你可不可以幫我介紹一下?」

  童彤深吸口氣,然後露出職業性的甜美笑容,以專業的口吻問道:「是自用或者送人?」

  「送人。」

  「方便透露是要送什麼人嗎?」童彤在對上他的視線時,笑容陡地僵住。

  那種眼神,她太熟悉了,就像獵人看到獵物時,那種毫不掩飾的驚喜。

  哼,男人!

  「我母親。」

  聞言,童彤十分錯愕。

  「我是來幫我母親挑生日禮物的,可以麻煩你給我一點意見嗎?」

  「哦,當然可以!」童彤眼睛一亮,態度馬上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

  來這裡為老婆、女朋友挑禮物的男人不少,可專程來為母親挑禮物的,他還是頭一個哩!

  童彤走到名表櫃,用會放電的媚眼瞅著他,「請問你母親多大年紀了?」

  「五十。」

  「那還很年輕嘛!」她犀利的目光在櫃前來回梭巡。

  「我母親非常會保養。」

  「那是當然。」有錢人哪個不是這樣?

  她的回答讓他微微的挑了下眉。

  「你覺得這幾款如何?」童彤俐落地取出幾隻目前最受歡迎的表款。

  他拿起其中一隻山茶花鑽表,不由得眉頭輕蹙。

  「我母親比較喜歡與眾不同的東西。」他知道這款鑽表近日因某八卦消息而被炒熱了買氣,簡直供不應求。

  「哦,那……」童彤話還沒講完,便被手機鈴聲給打斷。

  見她一臉尷尬,他大方地說:「沒關係,你先去接吧。」

  童彤向他道了聲抱歉,連忙跑到一旁接電話。

  「喂!」

  「童小姐嗎?我們這裡是『三合醫院』。」

  「有事嗎?」童彤不由得眉心一擰。

  「那位先生清醒過來了,可不可以麻煩你到醫院來一趟?」

  「現在?」

  「是的。」

  「不行!我現在在上班。」

  「可是那位先生有些問題。」

  「他有問題干我……」眼角餘光瞄到一旁的男人,童彤倏地改口道:「有什麼問題等我下班後再說。」

  語畢,她迅速放下手機,走回那人面前,「不好意思。」

  「沒關係。」他溫和的笑了笑。「家裡有急事?」

  「不是。」

  「還是男朋友?」

  「我才沒有男朋友!」意識到自己的口氣太沖,童彤連忙扯出一抹笑,簡單的解釋:「總之那是『天外飛來的大麻煩』。」

  「這麻煩似乎令你很苦惱?」

  「豈止苦惱!簡直是煩惱加懊惱!」童彤說得咬牙切齒。

  「那我就別再教你傷腦筋了,幫我把這隻手錶包起來吧!」

  他選中一隻長方型的鑽表,樣式雖然較為保守,但整體設計卻很穩重,應該會滿適合他母親的。

  「你決定了?」沒有好好招待這位顧客,令童彤面露一絲愧色。

  「嗯。」他沒問價錢,直接就掏出白金卡遞給她。

  劉致任?

  童彤看著白金卡上的簽名,覺得這個名字有點熟悉。

  到底是在哪裡見過抑或是聽過呢?

  十分歡喜地完成交易後,這個問題依然在童彤腦海裡盤旋不去……

  一下班,童彤連家都沒回去就直接趕到醫院。

  護士小姐一見到她,明顯地鬆了口氣,然後急急地將她帶往病房。

  「他現在怎麼樣了?」童彤難掩疲憊地問。

  「他的情緒一直很激動,而且他說的話也沒有半個人聽得懂。」

  童彤秀眉一擰,「什麼意思?」

  「待會兒你自己看就知道了。」

  來到病房前,護士小姐小心翼翼地打開房門,先伸頭往內探了一眼,然後才將房門完全推開——

  病床上,受傷的男人鬱悶地抱住自己的頭,整個人蜷縮成一團。

  不知怎地,這幕景象教人看了竟有些於心不忍。

  緩緩來到床邊,童彤沒有發出聲音,靜靜地等他主動察覺。

  ☆☆☆

  片刻後,男人終於抬起頭來,一發現她們,眼神立刻浮現出敵意——

  「你們是誰?」

  聞言,童彤愣了一愣。

  他說的是哪一國話啊?

  「他不是台灣人?」童彤驚訝地望向護士小姐。

  「我們研判他應該是個韓國人。」

  「韓國人?」

  「嗯,你不覺得他說的話很像韓語嗎?」

  「我又不懂韓語,怎麼會知道像不像?」

  「近來韓劇盛行,你應該看過吧?」

  「沒有。」

  「一部都沒看過?」護士小姐很詫異。

  童彤搖搖頭,被瞧得有些不好意思。

  護士小姐同情地瞧著她,說道:「韓劇是時下最流行的,有機會你應該看看。」

  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吧?

  童彤心裡犯著嘀咕,又問:「你真的確定他說的是韓語?」

  「百分之九十九確定。」護士小姐篤定回答。

  「那我應該找得到可以跟他溝通的人。」童彤從皮包裡拿起手機走出病房。

  半個小時候,魏香提神色匆匆地趕至醫院。

  「你總算來了。」童彤站在醫院的大門口等她。

  「發生什麼事了?」電話裡童彤也沒說清楚,只叫她馬上趕到醫院,害她嚇得心跳差點停了。

  「有件很重要的事需要你幫忙。」童彤快速地將她帶往病房。

  原本一頭霧水的魏香提在乍見那個男人時,就全都明白了。

  「我知道你會說韓語,所以找你來幫忙翻譯。」童彤小聲地說道。

  「他是誰?」

  「天曉得。」

  「你們怎麼會扯上關係?」魏香提睨著她。

  「這件事稍後再向你解釋,你先幫我問問他是什麼人,否則我恐怕甩不掉這個麻煩。」童彤難掩懊惱地說著。

  魏香提沒再逼問,走到床邊以韓語問候他:「你好,請問貴姓?」

  聞言,男人顯得又驚又喜。

  「先生,可以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嗎?」魏香提捺著性子又問了一次。

  「我——我……」男人的神情從開心到納悶,結結巴巴地,竟答不出個所以然來。

  「先生?」

  「我……我不知道。」

  魏香提倏地轉身,翻了翻白眼。

  「他說了什麼?」童彤抓著她的手來到門邊,低聲問道。

  「他不知道。」魏香提轉述他的話。

  「他說什麼?」童彤驚訝得瞠大美眸。

  「我看他大概是失憶了。」魏香提猜測著。

  「怎麼可能?」童彤一臉震驚地望向護士。

  「我去找醫生來。」護士小姐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

  不一會兒,才正要換衣服準備回家的醫生,就硬被拖進這間病房。

  童彤一見到主治大夫,忍不住激動地問:「他說他不知道自己是誰,這是怎麼回事?」

  「他的頭部受到撞擊,有腦震盪的跡象,至於喪失記憶……」

  「怎麼樣?」童彤很緊張。

  「依案例看來,腦部受創的人,的確有可能會呈現失憶現象。」

  「那該怎麼辦?」童彤急得跳腳。

  「這個……由於你不是他的親人,再加上語言不通,我想……你很難幫他恢復記憶。」醫生一臉為難地下了結論。

  「你的意思是他永遠不可能恢復記憶了?」童彤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

  「這也是有可能的,除非你能找到他的親人。」

  「你這不是在開玩笑嗎?我連他是誰都不曉得了,上哪兒找他的親人啊?」

  醫生愛莫能助地聳聳肩,「照他的情形看來,大概後天就能出院了,到時候你再來幫他辦理出院手續。」

  「為什麼要我來幫他辦理出院手續?」童彤訝然問道。

  「他是你送進醫院裡的不是嗎?」

  「沒錯,是我叫救護車送他到醫院來的,但我跟他完全沒有關係!」

  「如果沒有關係,你怎麼會幫他付醫藥費?」

  「那是……」童彤氣得火冒三丈,「那是你們醫院的人怕他付不出來,堅持要我先替他繳費的!」

  「既然如此,那你們怎麼會沒關係?」

  「你!」童彤覺得這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氣死人了!

  「沒什麼事的話,我先走了。」醫生說完立即退出病房。

  護士小姐看了她們一眼,也跟著離開。

  「你聽聽這醫生說的是什麼話!」童彤指著他離去的背影,氣憤不已。

  「那個男人究竟是怎麼來的?」魏香提秀眉微蹙。

  「路上『撿』的。」童彤無奈地說著。

  「你沒事撿個男人做什麼?真是自找麻煩!」魏香提數落著她。

  「你以為我願意啊?」

  「報警了嗎?」

  「我早就報警了!」一想起昨晚所受的折騰,她就氣得想揍人!

  「警察怎麼說?」

  「只是做了筆錄,沒說什麼。」

  「我看那位醫生顯然是要你為這個燙手山芋負責。」魏香提瞥了一眼病床上表情木然的男人。

  「我跟他又沒有關係,為什麼我要替他負責?」

  「誰教你要撿到他?」

  「不!應該是說誰教我倒霉踢到他!該死的!」童彤忍不住低咒了聲。

  「那你打算怎麼辦?」

  「哼!誰理他。」童彤對他置之不理,拉開病房的門走了出去。

  「你以為有這麼容易嗎?」魏香提跟了上去。

  「不然他們能拿我怎麼樣?」

  「你等著看好了,他們絕對會想辦法讓你把那只『流浪狗』給帶回家。」魏香提加快腳步越過她,擺明不想陪她蹚這淌渾水。

  「流浪狗?」

  「那個男人此刻不就像只沒人要的流浪狗?」魏香提冷酷地道。

  童彤恍然大悟,思及接下來可能會遇到的麻煩,俏臉登時刷白——

  「不!我不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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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縱使童彤心裡有千萬個不願意,但她最後還是把他給接回家了。

  沒辦法,由於語言不通,警方似乎沒有多大的意願幫忙處理這件事情;而院方以病床不夠為由讓他提早出院,趕人的意圖再明顯不過了。

  但為什麼會是她必須把他帶回家呢?

  這是什麼道理?

  他們兩個明明一點關係也沒有,那些人卻在心裡認定他們有關係——

  噢!天啊!他們有沒有搞錯啊?

  也不想想她仍是雲英未嫁,把一個陌生男子帶回家中成何體統?

  不知情的人搞不好還會以為她養小白臉呢!

  嗚嗚,她不要啦!為什麼她會這麼倒霉?

  滿腔的委屈,讓她對他擠不出半點好臉色。

  一進家門,她讓自己癱在柔軟的沙發上,而他則站在大門口傻傻的不知所措。

  「喂!你的臉色別這麼臭好不好?」特地前來幫忙翻譯的魏香提要他也坐到沙發上。

  「我有嗎?」童彤看也不看他,逕自打開電視。

  「你準備讓他睡哪裡?」

  「睡廚房。」

  「認真點!」魏香提板起臉來。

  「我很認真啊!」

  「好吧!其他的你自己跟他說,我走了。」她可不想看著那張臭臉浪費時間,飯店裡還有很多工作等著她呢!

  「等等!」一聽魏香提要走,童彤趕忙起身拉住她。

  「叫他睡廚房這個動作很好理解,你比給他看就可以了。」魏香提冷聲說道。

  童彤扁扁嘴,指著走道左邊的那扇門說道:「叫他睡那間客房啦!」

  滿腹委屈的她卻連發發牢騷、耍耍任性都不行,討厭!

  得到屋主的應允,魏香提走向他,示意他跟她走進客房。

  「從今天起你暫時睡在這裡。」

  「我要在這裡待多久?」他打量著這個房間。

  「這個問題應該要問你自己。」

  「問我自己?」他一臉茫然。

  「但願你能很快地恢復記憶,我想,你也不喜歡寄人籬下吧?」

  他無言了,什麼時候能夠恢復記憶,又豈能如他所願?

  「我明白你也是身不由己,我只想讓你知道,童彤是個好女孩,她暫時收留了你,也希望你別為她帶來麻煩。」魏香提很直接地說道。

  「我瞭解。」他垂下了眼簾。

  魏香提拿起桌上的紙筆寫下一串數字和她自己的名字,然後將那張紙遞給他。

  「這是我的電話,有什麼問題可以打給我。」

  「謝謝。」他頭也沒抬地收下了。

  「你身上的傷尚未痊癒,好好休息吧!」魏香提拍拍他的肩。

  「嗯。」

  簡單地向他交代一些生活上必須注意的事後,魏香提走出房間,並幫他把門關上。

  此時童彤的腮幫子依然鼓鼓的。

  「你在鬧什麼彆扭?」魏香提在童彤面前的位子坐下。

  「我煩啊!」

  「這麻煩是你自找的,怪得了誰?」

  「你就這麼放心在我家裡擺個陌生男人?」童彤伸出微顫的手指,指著那間客房。

  「不然怎麼辦?你能把他再丟回馬路上嗎?」魏香提睨著她。

  「我……」童彤一時語結。

  「既然事已至此,你就當收留了一隻流浪狗不就得了?」

  「我不養寵物的!」

  「坦白說,那位韓國帥哥長得還真是好看,你就趁這個機會『養養眼』嘛!」魏香提難得如此幽默。

  童彤冷哼了聲,「只有錢能『養』我的眼。」

  「你這個勢利鬼!」魏香提忍不住啐了一聲。「好了,我該回去上班了。」

  「香提!」童彤突然把手橫過桌面抓住她的手。「我很不安耶!」

  「不安什麼?」

  「就是不安嘛!」

  魏香提不禁抿唇一笑,「放心吧,我看那傻小子才鬥不過你呢!」

  「你說的是什麼話?」童彤杏眼圓睜。

  「有事再打電話給我。」魏香提拍拍她的手之後便起身離開。

  家裡突然多了個男人,童彤總覺得渾身不自在。

  可是,沒有多久她就發現,其實他很規矩,除了那個房間,他都盡量不走到她的活動範圍,甚至是竭盡所能地在避著她;而且他也很安靜,靜得幾乎讓她感覺不到他的存在。

  他的自律讓她頗為欣賞,剛開始的那股厭惡與不耐也逐漸消失。

  從事情發生至今,她還沒仔細瞧過他的模樣,魏香提說他長得很帥,這一點倒莫名地勾起童彤一絲興趣。

  特意買了兩份晚餐,童彤深吸了一口氣,面帶微笑,輕輕敲了敲他的房門。

  不一會兒,房門打開了,露出一張線條剛毅的男性臉龐,細長的黑眸微微一瞇,似乎有些疑惑。

  「吃飯了。」童彤舉起手上的便當。

  從動作瞭解了她的意思,他顯得有些訝異。

  「到客廳來吧。」童彤朝他勾勾手指,這個動作倒有點像是在叫小狗。

  他遲疑了一下,最後還是跟著走了出去。

  童彤一坐進沙發就習慣性地打開電視,然後將其中一個便當分給他。

  「這家的排骨飯很好吃喔,你快嘗嘗。」她熱絡地招呼著。

  雖然他聽不懂她在說什麼,但排骨的香味已經狠狠地刺激了他的嗅覺,教他迫不及待地打開飯盒,以美味的食物填補他空了一天的胃。

  她每天早出晚歸,雖然她在家裡準備了很多食物,但他既不會煮也不敢隨便碰她的廚房,所以都只吃些乾糧果腹。

  所以這樣熱騰騰又香噴噴的飯菜,就好像是從天上掉下來的禮物!

  趁他狼吞虎咽的時候,童彤悄悄打量著他。

  斜揚的濃眉下是一雙好看的單眼皮,細長而深邃的黑眸中隱藏著一抹犀利的眸光,挺直的鼻樑、性感的薄唇,膚色白皙得教人嫉妒。

  香提沒有騙她,他真的長得很帥。

  說真的,他不僅長得帥,他身上所散發出的那股神秘氣質,令他更加迷人。

  不知怎地,她有種直覺,覺得他應該不是一般人。

  問題是,他這個韓國人為什麼會倒臥在台灣街頭呢?

  如今他失去了記憶,她想知道答案,無疑是奢求……

  很快地「解決」完一個便當的他心滿意足地擦擦嘴,猛一抬頭,發覺到她異樣的目光。「你在看什麼?」

  聽到他的聲音她猛地回神,望著那雙寫滿疑問的眼眸,她不好意思地乾笑兩聲,聳聳肩,低頭吃飯。

  「有什麼不對嗎?」她的舉動令他感到納悶。

  「嗯?」童彤勉為其難地抬起頭來望著他。

  「你是不是有話想問我?」

  「你叫我小彤吧!」

  「要不要請你那位朋友過來幫我們翻譯?」

  「我該怎麼稱呼你啊?」

  因為語言的不同,令他們的對話牛頭不對馬嘴,完全沒有交集。

  兩人望著彼此,忽然不約而同地噗哧一笑。

  「我們到底在幹嘛?」雖是不同的語言兩人卻很有默契地說了同一句話。

  話一出口,兩人不禁又笑了出來。

  在笑聲中,他們的距離似乎被拉近了許多。

  「對了!」童彤突然將擺在沙發另一頭的紙袋拉過來遞給他。

  「這是什麼?」

  「我幫你買了幾套家居服,還有……呃,我覺得你應該用得到的東西。」她的俏臉微微發燙。

  這可是她頭一次幫男人買衣服耶,哎喲,好難為情喔!

  真搞不懂其他女人在幫她們的男人買這些東西時是什麼心情,會不會像她一樣彆扭呢?

  他打開袋子一看,頓時覺得胸口好暖。

  她不只收留他,還特地去買這些日常用品給他;雖然她一開始並不歡迎他,但她還是願意對他伸出援手,她的善良,毋庸置疑。

  ☆☆☆

  這份恩情,他何時才能夠回報呢?

  「謝謝你。」他由衷地道。

  「不客氣。」雖然語言不通,但她還是從他的眼神中瞭解到他想傳達的意思。

  見他一副很感動的樣子,不曉得為什麼,她居然覺得挺開心的。

  一直以來,在她的觀念中,男女關係就等於施和受,男人應該無條件地施予一切,女人卻可以選擇想要的去接受。

  但此刻,這個根深蒂固的想法卻有些動搖。

  原來,為別人付出的感覺也挺不賴的嘛!

  「歡迎光臨!」

  一聽到掛在門邊的風鈴響起,童彤就知道又有客人上門了;她輕揚嘴角,起身迎接貴客。

  連她自己都沒發現,因為心情好,所以臉上的笑容特別真誠美麗。

  「嗨!又見面了。」

  「劉先生?」童彤一下子就想起了他。

  自從上次見過面,她就一直在想他的名字是在哪裡聽過、看過,後來才發現他原來就是赫赫有名的「盛豐企業」的小開。

  盛豐原本是北部一家頗具規模的超級市場,但不曉得他們是如何經營運作的,在短短的幾年間,一躍成為全省皆有據點的連鎖賣場。

  由於大量批發而使商品價位得以壓低,再加上不定時推陳出新的促銷活動,賣場人潮絡繹不絕,一下子就使得小型的超級市場和老舊的雜貨店被迫淘汰;稱它為「賣場龍頭」,名副其實。

  據悉盛豐有三位「太子」,其中兩位向來風流倜儻、桀驁不馴,花名冊裡的人名加起來不輸古代帝王,常是八卦雜誌追逐的焦點;唯一「出污泥而不染」的正是眼前這位劉家老麼,不過,傳言的真實性一向有待商榷。

  「真高興你還記得我。」劉致任注視著她,欣賞之情溢於言表。

  「你的孝順讓人印象深刻。」

  聞言,劉致任眉梢微挑地勾起一抹笑。

  「今天又想幫誰買些什麼?」

  「我想挑個禮物送給一位女孩,你可以幫忙給點意見嗎?」

  唉!果然天下烏鴉一般黑。

  童彤不著痕跡地撇撇嘴,問道:「那個女孩喜歡什麼東西?」

  「不知道,不如你挑幾樣你喜歡的吧!」劉致任眼角含笑。

  「但我喜歡的她不一定喜歡呀!」

  「無妨,你先挑幾樣來看看。」

  童彤秀眉微擰,遲疑著取出一副凡賽斯的墨鏡、一隻PRADA的新款皮包和一條FENDI的圍巾。

  「就這三樣?」

  「都不喜歡嗎?」童彤以為他懷疑自己的品味,雙頰漲紅。

  「唔,我想想她還缺些什麼……」他的視線掃過她空空的手腕,長腿徐徐移向擺置鑽表的玻璃櫃前,沉吟道:「如果是你,你會喜歡那一隻?」

  「很抱歉,我都不喜歡。」

  「為什麼?」

  「因為我討厭那種把時間帶在身上的感覺,好像會被追得喘不過氣。」

  「哦?那麼我猜你大概經常遲到。」

  被人一語道中,童彤不好意思地乾笑兩聲。

  「好吧!那你就幫我把那三樣包起來好了。」

  「三樣全要?」

  「嗯,三樣全要。」

  「可是……」

  現在是什麼情形?他當真如此信任她的眼光,不擔心會被那個女孩「退貨」?

  「還有問題嗎?」

  「不!沒有。」童彤拿起墨鏡、皮包和圍巾到櫃台結帳。

  姑且不論他意欲為何,他肯一口氣買這麼多東西,她高興都來不及了,豈有阻止的道理?

  顧客至上、鈔票最大嘛!

  結完帳、包裝好,童彤笑容可掬地用雙手將商品呈交給他。

  「謝謝你。」劉致任一瞬也不瞬地瞅著她。

  「應該的。」

  不經意地迎上他的視線,她不禁怔忡了下——

  他為什麼要這樣看著她?

  疑問還沒問出口,他已轉身離開。

  她沒發現的是,在背對著她的那張俊臉上,悄悄泛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感覺,確實是令人難以捉摸的。

  童彤壓根兒沒想過,原來「喜歡」和「討厭」也僅是一線之隔。

  自從她願意打開心胸跟他和平共處後,她漸漸發現他真的是個挺不錯的人。

  至少,他幽默、風趣又正直。

  由於她下班的時間是晚上十點鐘,為了不讓他再可憐地以乾糧果腹,她每天都會打電話叫外賣送午餐和晚餐到家裡去。

  而他則會趁著她上班的時候幫忙打掃家裡,順便把一些故障的東西修理好,例如燒壞的燈管、鬆了的水龍頭等等。

  孤男寡女的生活,出乎意料的融洽;除此之外,她還發現到他其實是個深藏不露的厲害角色。

  事情發生在某個夜裡,他們兩人因為失眠而一起上網玩遊戲。

  向來只是插花性質的她,第一次見識到何謂「電腦玩家」。

  一進入遊戲,他全神貫注的模樣就令她連大氣都不敢多喘一下;一顆赤子之心,在那一刻表露無遺。

  他的機智與敏捷,使他在虛擬世界有如神助般,一路過關斬將,讓一旁的她看得瞪眼咋舌。

  刺激的遊戲,令他們的情緒也一直處於緊張亢奮的狀態;隨著時間飛逝,不知不覺,一夜就這麼過了。

  從那天起,他們愛上了線上遊戲。

  同時她也察覺到,除了喪失記憶外,他的體內還留有許多「本能」。

  究竟他有多少本事呢?這個問題激發了她向來旺盛的好奇心,讓她不由自主地想從他身上挖「寶」。

  會不會,在「挖寶」的過程中,也能一點一滴地勾起那些被他遺忘的記憶?

  才走到門口,童彤連鑰匙都還沒拿出來,屋裡的人彷彿早已熟悉她的腳步聲,立刻把門打開。

  「你回來啦?」

  「你!」聽到他說中文,童彤震驚不已。

  「進來吧。」他一把將傻愣愣的她給拉進屋裡。

  「你怎麼會……」童彤瞪大眼睛望住他。

  他咧嘴一笑,指了指電視機。

  「你看電視學的?」

  「嗯,我想跟你說話。」

  天哪!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雖然他的發音不是很標準,但對外國人而言,要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學會中文並非易事;不過,這些日子以來,她一點也不懷疑他的執著與毅力。

  童彤抿唇一笑,揚揚手中的塑膠袋說:「我買了消夜。」

  「那是什麼?」

  「滷味。」

  他眉毛微擰,不是很明白的樣子。

  「幫我拿盤子來好嗎?謝謝。」

  「盤子?」

  他思索了下,旋即跑進廚房。

  不一會兒,他興高采烈地拿出兩枝叉子。

  童彤見狀,不由得噗哧一笑。

  「不是?」他眨眨眼,有些沮喪。

  「那叫叉子。」童彤走進廚房拿了兩隻瓷盤出來。「這才是盤子。」

  「哦!」他受教地點了點頭。

  將滷味裝盤後,童彤又從冰箱裡拿了兩瓶啤酒,把其中一瓶遞給他。

  「謝謝。」他喜歡這種飲料。

  「對了,你覺得我們是不是應該幫你取個名字?」童彤在遙控器轉到命理節目時突然問道。

  「什麼?」她一口氣說那麼多字,他無法理解。

  「你的名字。」她放慢語調。「我總不能一直叫你『喂』吧?」

  「我的名字?」他似懂非懂地望著她。

  「對了!」童彤的腦海驀地靈光一現。「韓國人多姓金,不然就暫時叫你『小金』好不好?」

  「金?」

  「決定了,以後就叫你小金!」童彤愉快地逕自做下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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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3-6 00:01:26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

  「謝謝,歡迎再度光臨。」

  童彤在送走了那位既挑剔又難伺候的貴婦人後,不禁吁了口氣。

  她的屁股才剛要碰到椅子時,玻璃門又開啟了——

  「有什麼事嗎?」童彤望著眼前那位身穿快遞公司制服的男子。

  「有您的包裹,請簽收。」快遞人員將包裹呈給她。

  「我的?」童彤一臉訝異。「請問你有沒有送錯人啊?」

  「沒有錯。」快遞人員神情篤定。

  「可是……」誰會用這種方式送東西給她呢?

  「小姐,不好意思,我趕時間,可以麻煩您快點簽收嗎?」快遞人員笑容可掬地催促。

  「哦,抱歉!」

  童彤雖然困惑,但為了不擔誤人家的工作她只好收下。

  待快遞人員離開後,她馬上拆開包裹,當神秘禮物躍入眼簾時,她驚訝得瞠目結舌——

  這……這不是昨天才被劉致任買走的東西嗎?為什麼又送了回來?

  難道是他的女朋友不喜歡,所以他想退貨?

  可是,如果他想退貨,怎麼會請快遞公司送過來呢?他究竟在搞什麼?

  百思不得其解的童彤伸手拿起那條價值不菲的圍巾,一張精緻的小卡片突然翩然落下……

  童彤將卡片拾起,打開一看——

    希望有這個榮幸能夠與美麗佳人共進晚餐

                                                                                劉致任

  他邀她吃晚餐?真的假的?

  如此說來,他是早有預謀的嘍?

  特意請她幫忙挑禮物,而且要她挑自己喜歡的,原來他是想送禮物給她。

  哼,那個傢伙還頗有心機的嘛!不過這種方式或許能夠博取其他女孩的歡心,對她可就不一定了;他腦子裡在打什麼主意,她豈會不明白?

  童彤性感的唇角微微勾起;無妨,就讓他請一頓免費的晚餐吧!

  雖然到目前為止關於他的傳言都還算不錯,但在她面前,一頓晚餐的時間就足以讓真實的他無所遁形。

  童彤正想著時,手機突然響起。

  「喂?」

  「是我。」

  「香提?」童彤有些意外。「真難得在這時候能接到你的電話,有事嗎?」

  「沒什麼事,只是剛好閒著,順便問問你家的『流浪動物』最近如何。」

  「哦!他很好。」

  「聽這語氣,你似乎對他沒那麼排斥了?」魏香提眉梢微挑。

  童彤嘿嘿低笑,「後來我發現,他其實沒有想像中的討人厭。」

  「那就好了。」

  「對了!小曼的生日快到了,今年打算怎麼慶祝?」童彤瞥見桌歷上的紅圈。

  對她們而言,她們三個的生日比任何節日還重要;無論有什麼天大的事,她們一定都會空出這三天。

  「你覺得呢?」

  「唔,咱們好像每年都是吃吃喝喝地過。」童彤蹙起眉頭。

  「哪個人的生日不是這麼過的?」

  「所以才無趣嘛!」童彤嘀咕著,繼而眼睛一亮。「今年來點不一樣的好了!」

  「你決定吧。」魏香提不喜歡為這種事費神。

  「又是我決定?」

  「我比較忙。」

  「藉口。」童彤咕噥了一聲。「你呀,老是一點參與感也沒有。」

  魏香提撇撇嘴,沒打算辯解。

  「好吧,等我想到再告訴你。」童彤總是妥協的那一方。

  「嗯,就這樣了,拜!」

  「唔,拜!」

  結束了通話,童彤不禁開始苦思該如何舉辦一場與眾不同的生日Party……

  總之,今年一定要很不一樣!

  傍晚時分,一個眼熟的身影推門而入。

  坐在櫃台邊的童彤一見,秀眉微微挑起。

  「嗨!」劉致任走到她面前。

  「今天又想幫誰買些什麼?」童彤故意問道。

  「我來接你。」

  「接我?」童彤似笑非笑的瞅著他。

  「收到我的禮物了嗎?」

  「嗯。」

  「那我們走吧。」

  「你就這麼篤定我會跟你走?」

  劉致任濃眉微揚。「你不願意?」

  「我還在上班。」

  「放心,我跟你的老闆說過了,她同意今天讓你提早下班。」

  「你還挺神通廣大的嘛!」童彤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

  劉致任淺淺一笑,「現在,我們可以走了嗎?」

  「走就走。」誰怕誰?

  童彤稍微將店內收拾一下,便坐上他的保時捷。

  沒多久,車子來到「皇族大飯店」。

  將車子交給泊車小弟後,劉致任很有紳士風度地牽她下車。

  童彤看了飯店一眼,才優雅地走了進去;金碧輝煌、美輪美奐的大廳令人歎為觀止,彷若置身皇宮;訓練有素的服務人員個個面帶微笑地穿梭其間,讓人備感親切。

  「我訂位了。」劉致任對侍者說道。

  「是,我們為您保留了您指定的位子,請往這邊走。」侍者恭敬地應道。

  童彤在行進間悄悄地環視了一下四周,沒發現那兩個女人的身影。

  須臾,他們落座在全飯店視野最佳的座位,由此可知他的財富不容小覷。

  從侍者手中接過菜單,童彤翻了一下,抬起頭來望著他。

  察覺到她正看著自己,所以他也抬起頭來,挑眉問:「怎麼啦?」

  「這裡有什麼好吃的?」

  「不如,請主廚來介紹一下?」劉致任提議。

  「也好。」

  「去請你們的主廚來。」劉致任吩咐侍者。

  「請稍後。」侍者欠身退開。

  不一會兒,侍者回來了,可是他帶來的人並非主廚。

  「兩位好,我是本飯店的外場經理,由於主廚此刻無法分身,所以請容我為兩位服務。」魏香提謙恭有禮地說明,與童彤交換了眼神。

  在乍見那熟悉的背影時,她一度以為自己眼花了,直到打了照面,她才確定此人正是她的好友童彤。

  這妮子好樣的!前些日子才向她們嚷嚷著沒男人,不料這麼快就釣上了一個。

  童彤低頭竊笑,沒打算與她相認。

  「那好,就由你來為我們介紹。」劉致任注視著這位外型冷艷的女經理。

  「我們今日的主廚推薦有Carpet Bag Steak牛排鑲生蠔和Smoked Salmon熏鮭魚兩道主菜,至於其他的請兩位參閱一下菜單的第一頁和第二頁。」魏香提十分流利地介紹著,一絲不苟的專業態度簡直無可挑剔。

  聽完,童彤不禁橫了她一眼。

  啐!她介紹這兩道菜是存心給她難看嗎?明明知道她不吃海鮮的,尤其是生蠔!

  「如何?」劉致任柔聲詢問佳人。

  「有沒有不是從水裡出來的主菜?」童彤瞪著「美艷女經理」,握緊粉拳。

  這麼「別出心裁」的問題令其他二人不禁莞爾。

  「或者小姐想試試Escargot Bourguignonne?」魏香提忍住在唇邊泛開的笑意。

  童彤秀眉輕蹙。「那是什麼東西?」

  「法國焗田螺。」

  聞言,童彤不禁翻了翻白眼。

  她敢發誓,這女人一定是故意的!

  「算了,給我來道鮮橙燴鴨吧。」童彤翻著菜單隨便點了一樣。

  「那先生呢?」

  「Smoked Salmon。」

  「好的。」

  魏香提回頭看了侍者一眼,侍者迅速地記了下來。

  「另外再幫我們挑一瓶酒。」

  ☆☆☆

  「是。」

  聽到他點的是熏鮭魚,童彤不禁鬆了口氣,因為他如果敢當著她的面吃生蠔,她一定會馬上起身離開!

  「謝謝兩位,請慢用。」魏香提鞠了個九十度的躬,微笑退開前還別具深意地瞄了童彤一眼。

  童彤皺皺鼻子,偷偷吐吐舌頭。

  「怎麼了?」眼尖的劉致任注意到她在扮鬼臉。

  「沒事。」童彤連忙應道。

  「你不喜歡這裡嗎?」

  「怎麼會?這麼高級的飯店,如果不是你我恐怕還進不來。」

  劉致任嘴角微揚,不置可否。

  「為什麼約我吃飯?」

  「吃飯也需要理由?」

  「重點是你為什麼約我?」童彤不讓他矇混過去。

  「我以為你早明白了。」

  「開玩笑,我又不是你肚子裡的蛔蟲,你不說我怎麼會知道?」

  劉致任笑而不答。

  這時,專業品酒師為他們呈上一瓶針對他們的菜色所挑選的白酒。

  「Chateau Augey 1971,Sauternes。」

  劉致任點了點頭。

  品酒師動作嫻熟且優雅地開酒、斟酒,然後退下。

  劉致任輕輕舉起酒杯晃了晃,繼而湊近鼻尖品監杯中所散發出的果香,並向她做出邀請。

  童彤端起酒杯,陪他啜飲了一口。

  「味道如何?」劉致任相當滿意這瓶酒。

  「不錯。」

  對於酒,她其實沒什麼監賞能力;但單從他喝酒的動作來看,她知道他確實是個很有品味的男人。

  不過學習品味的前提是生活必須不虞匱乏,否則平日光是煩惱三餐就夠了,哪還有什麼閒情逸緻來品味這些奢侈品?

  「不錯就再來一口。」劉致任再度舉杯邀約。

  「你不要迴避我的問題。」他顧左右而言它的本事倒不小。

  「不管我有什麼目的,何不先享受完美食再談?難道你怕我會在酒菜裡下藥不成?」劉致任凝視她。

  童彤輕哼,「諒你也不敢。」

  「吃東西吧!」劉致任微微一笑,接下侍者送上的前菜和濃湯。

  童彤聳聳肩,開始品嚐美食。

  就像他說的,只是吃頓飯,又不會怎麼樣。

  更何況,附近還有她的「秘密保鏢」,她們絕不會看她被別人欺負的!

  「在哪兒呀?」聞訊趕至的舒小曼興致勃勃地往用餐區裡探頭探腦。

  「你把眼睛藏到頭頂上了啊?那麼大的人你怎麼會看不到?」魏香提沒好氣地說道。

  雖然不能用手指著客人,但她已經形容得夠清楚了,就差沒把童彤和那個男人帶到她們的面前來。

  「這裡人這麼多,怎麼能怪我?」舒小曼一臉無辜地辯解。

  「那你就別好奇了,快回你的崗位去吧,舒經理。」魏香提攫住她的肩,將她往外推。

  「這怎麼成?是你自個兒通知人家有好戲可看的,現在連男主角長得是圓是扁都還沒瞧見,豈能無功而返?」舒小曼不依的說著。

  「縱使你是經理,也不該摸魚摸這麼久。」魏香提有些後悔自己的大嘴巴,她幹嘛沒事把這個小麻煩給叫了過來?

  「不管,你讓人家瞧個仔細嘛!」舒小曼咕咕噥噥的抗議著。

  「不行。」

  魏香提毫不客氣的拒絕好友。

  「哎喲!香提,你引起了我的好奇心卻又不滿足人家,這樣教人家回去後怎麼繼續工作?」

  「誰教你反應遲鈍?」

  就在兩人爭論之際,用餐區中突然一陣騷動,機敏的魏香提立刻丟下舒小曼,往引起騷動的地方走去;一會兒後她就發現引發這場騷動的不是別人,正是她的好朋友。

  「發生了什麼事?」

  魏香提來到童彤身旁,不解地望著被潑了一臉水、表情難看的男人。

  「果不其然,你們這些男人全是一丘之貉。」童彤咬牙切齒地瞪著劉致任。

  「到底怎麼了?」魏香提按住她的肩示意她別那麼衝動。

  「是不是他欺負你?」趕過來湊熱鬧的舒小曼站在童彤的另一邊,還沒搞清楚狀況就一副同仇敵愾的模樣。

  「他居然給了我這把鑰匙,要我跟他上樓去『開房間』!你們說,我是那麼隨便的女人嗎?」童彤拿著一把鑰匙,要兩位好友評評理。

  「什麼?」舒小曼倒抽了口氣,瞪向前一刻還讓她好奇不已,此時卻一身狼狽的男人。

  這種滿腦子都是「色情思想」的男人最可惡了!

  「彤,你不高興可以直接走人,沒必要把場面搞得這麼難堪吧?」魏香提小聲地道。

  「你的意思是我應該姑息這種人,自己摸著鼻子默默離開?」童彤難以置信地瞠大了眼。

  「我不是這個意思。」這妮子真沒良心,也不想想這是什麼地方,淨找麻煩讓她收拾。

  「不然你是什麼意思?」舒小曼挑著眉毛幫腔。

  「你閉嘴!」魏香提朝舒小曼丟出一記白眼。

  「她說得沒錯,男歡女愛是你情我願的事,你不想要我也不會強迫你,現在你把場面搞成這樣,真是幼稚。」劉致任冷聲道,縱然一身狼狽,氣勢卻絲毫不受影響。

  「你說我幼稚?哼!我看你才下流!」童彤不甘示弱地反擊。「告訴你,別把女人想得那麼廉價,女人既不是玩具,更不是商品,並非男人用錢就能買得起或者玩得起的!」

  「說得好!」舒小曼拍手聲援好友。

  魏香提拉長臉命令道:「舒經理,請回你的辦公室去。」這個小麻煩向來就只會越幫越忙!

  「不行,事情還沒解決,我怎能離開?」剛剛不走,現在當然更不能走嘍!

  「這件事不在你的責任範圍。」魏香提壓低聲調。

  「但彤彤是我的好朋友呀!」

  「原來你們認識?」劉致任的目光在她們之間來來回回,眸中的深意難測。

  「是又如何?」站著的童彤居高臨下地睨著他。

  「我不預備如何,倒是你,打算怎麼樣?」劉致任優雅的坐姿始終不變。

  「我也不打算怎麼樣,只要你向我道歉。」童彤抬高下巴。

  他侮辱了人,道歉是理所當然的!倘若她在受到此等侮辱後還忍氣吞聲地息事寧人,那就莫怪男人總是不尊重女人。

  不給這種把女人當成玩物的該死男人一點教訓,他們還以為女人全是弱者!

  「我的字典裡沒有那兩個字。」

  聞言,童彤更是怒不可遏。

  「我有話跟你說。」

  眼看氣氛變得更加緊張、火爆了,魏香提眼明手快地趕緊把童彤連拖帶拉地帶離餐廳;舒小曼朝他冷哼一聲,忙不迭地追了出去。

  「你幹嘛?」童彤不悅地掙扎。

  「拜託你,別鬧了行不行?」魏香提加重雙手的力道。

  童彤微微吃疼,望著她凝重的神情,理智稍稍恢復;魏香提是飯店的外場經理,自己這麼一吵,必然給她添了不少麻煩。

  「抱歉。」童彤低聲說道。

  「你跟他什麼時候認識的?」魏香提雙手環胸,開始逼供。

  「剛認識不久。」

  「是不是一見到英俊又有錢的男人,你便又做起白日夢來了?」

  「我才沒有!」童彤矢口否認。

  「他既有錢,人又長得帥,不正是你夢想中的白馬王子?只要跟他在一起,你不就可以圓了飛上枝頭當鳳凰的美夢?」魏香提咄咄逼人地說著。

  「但他不是好男人。」一旁的舒小曼連忙說道。

  「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吧。」魏香提橫了她一眼。

  舒小曼扁扁嘴,不敢再作聲。

  「我今天跟他出來吃飯,不過是想試探他是個怎樣的人罷了,我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呵!真想不到我在這裡做了這麼久,頭一位來鬧場的居然是我的好朋友。」魏香提自我解嘲。

  「對不起。」童彤自知理虧。

  「她也不是故意的嘛。」舒小曼幫好友說話。

  「算了。」魏香提擺擺手。

  「有什麼我幫得上忙?」童彤一臉歉意的說著。

  「以後別再這樣,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忙了。」

  「你放心,再也不會了!」童彤舉起三根手指保證。

  「那就好。」魏香提拍拍她的肩。「你先回家吧,我進去處理善後。」

  「嗯,拜。」童彤向二人揮手道別,沒敢逗留。

  「路上小心。」舒小曼叮嚀道。

  魏香提一把提起舒小曼的衣領,「這裡沒你的事,快點給我回辦公室去!」

  「是。」舒小曼迅速掙脫「女暴君」的箝制,旋即一溜煙地逃之夭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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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轉眼,時節入冬。

  不知不覺,小金在童彤家也住了好些日子,但仍想不起以往的一切。

  一進入十二月,耶誕節的歡樂氣息便開始蔓延,大街小巷隨處可見各有特色的聖誕樹。

  為了迎接耶誕節,童彤將塵封一年的聖誕樹重新搬出來應景。

  「不行,那個不能掛在那裡啦!」

  童彤要小金一起幫忙,但對於聖誕樹的妝點,兩人卻有很多小分歧。

  「為什麼?」他望著手中巴掌大的泰迪熊娃娃,眉頭微皺。

  「那個太重了,要放下面。」哪有人將這麼大的娃娃吊在樹上?聖誕樹不倒下來才怪。

  「可是……」他想爭辯,但會使用的詞彙有限,只好作罷。

  「你似乎有話要說?」童彤看他一副不服氣的樣子,猜想他大概在心裡偷罵她霸道。

  他瞟了她一眼,搖搖頭。

  突然,門鈴響起——

  「我去開門,你繼續。」童彤說完,起身走向大門。

  門外站著三位陌生男女。

  「你們找誰?」童彤問。

  「我叫全智淑,請問一個多月前,你是不是救回了一位韓國男子?」為首的女子以略帶韓國口音的中文問道。

  童彤杏眼微瞇,打量著這位陌生女子。

  她有著一頭俐落的短髮,衣著大方、目光犀利,一看就知道是個精明幹練的女強人。

  這個女人,跟小金會有什麼關係?

  「小姐?」見她遲疑,全智淑有些心慌。

  她已經找了好久,找到身心俱疲、心力交瘁,倘若希望再次落空,她真不知如何是好。

  「你跟他是什麼關係?」

  聞言,全智淑精神一振,「你真的救了他?」

  「我也不確定我救的那個人是不是你們要找的。」童彤保守地說。

  「可以讓我見見他嗎?」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不要隨便讓陌生人進屋,是基本常識。

  「他叫元承憲,是南韓首富元至中的麼兒,也是『元繼實業』的總經理;二個月前他來台洽公,不料卻被人綁架了,我們依約付給歹徒大筆贖金後,卻始終等不到他的歸來,之後我們動用了許多人力與關係,日前才總算打聽到他可能在此。我是他的未婚妻,我們已經找他找了好久,請你讓我見他好嗎?」

  望著她認真而急切的眼神,童彤實在很難不相信她。

  對於他的身世,她雖然有過諸多猜測,卻萬萬沒料到他竟是富豪之子。也難怪他家裡的人能夠這麼神通廣大地找到這裡來,所謂「有錢能使鬼推磨」嘛!

  「你們自己進來確認一下吧。」童彤側著身子讓他們進屋。

  「謝謝。」全智淑迫不及待地跨進屋內,乍見客廳裡那道熟悉的身影,登時忘情地一撲而上。「憲!」

  突然被人從身後抱住,元承憲嚇了一大跳,聽到自己熟悉的語言,更是震驚莫名,連忙轉過身看清楚。

  「憲,你怎麼了?為什麼不回家?你知不知道我們找你找得多辛苦?」全智淑眼淚潸潸而下,哽咽地說道。

  他擰眉打量她,半晌,緩緩吐出一句:「你是誰?」

  全智淑渾身一僵,抬頭望著他陌生的眼神,「你……」

  「全小姐,我忘了告訴你,他失去記憶了。」見狀童彤上前說明。

  「失去記憶!」

  「我見到他的時候,他已經被打得遍體鱗傷、奄奄一息,醫生說他因腦部受創才會喪失記憶,若不是因為這樣,他早就能自己回家去了。」

  「怎麼會這樣?」全智淑的臉上閃過一絲心痛。「天哪,那些歹徒到底是怎麼折騰你的呀?」

  「原本我還擔心他不知何時才能想起回家的路,幸好你們主動找來了。」

  「醫生還說了什麼?」

  「他除了喪失記憶之外,其他的傷至今都差不多痊癒了。」

  全智淑忽然上前握住童彤的手,誠摯地道:「我真不知該如何感謝你,欠你的這份恩情,我們一定會好好報答!」

  「別這麼說,但願他回到熟悉的家園後,能早日恢復記憶。」

  「你放心,我們會為他請來全世界最好的醫生。」

  「我想也是。」童彤喃喃說道。

  「你希望我們怎麼回報你呢?」

  「這……坦白說,我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當時她會收留他也是身不由己,壓根兒就沒料到自己救回家的竟是這樣富有的人。

  「那麼,等你想到要什麼的時候請打電話給我,對於你的恩情,我們一定得報答。」全智淑從皮包裡拿出一張名片遞給她。

  「哦。」童彤收下名片,沒多說什麼,因為她也不確定自己會不會用得上。

  「再次謝謝你。」全智淑由衷地道。

  童彤回以微笑,搖了搖頭。

  「憲,我們回家吧!」全智淑挽起他的手,原本精明幹練的模樣一到了心愛之人的面前,全化為似水柔情。

  「放手!」元承憲一把甩開她。

  「憲?」全智淑愣了愣。

  「我不認識你。」元承憲皺起眉頭。

  「沒關係,只要你跟我回家,很快你就能把所有的事情都記起來。」全智淑耐心地說著。

  「我又不認識你,為什麼要跟你回家?」元承憲跑到童彤身後躲著,小聲道:「天曉得你們會不會害我?」

  「我們愛你都來不及了,又怎麼會害你呢?」全智淑聽到他這麼說,差一點就崩潰了。

  「小金!不,元先生,她是你的未婚妻,不會騙你的。」被拿來當擋箭牌的童彤顯得有些尷尬。

  「空口無憑,她怎麼說都可以。」

  全智淑一聽,忙不迭地翻出皮包裡兩人的親密合照給他們看,「難道這也能造假嗎?」

  看著相片,一時之間,元承憲也無話可說。

  「憲,相信我,跟我回家好不好?」全智淑又來到他的身旁,柔聲相勸。

  元承憲望著她,片刻,徐緩地道:「我有個條件。」

  「只要你肯跟我回家,我什麼都答應你。」全智淑毫不遲疑地應道。

  元承憲滿意地點點頭,指著童彤大聲說道:「我要她跟我一起走。」

  「唔?」童彤眨眨眼,不解地望著元承憲及全智淑。

  雖然他說的是韓語,但他的手指著她,所以她猜他說的那句話一定跟她有關。

  「憲!」全智淑深感意外,沒想到他竟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如果你不同意,我是不會跟你走的。」元承憲相當堅持。

  「問題不是我同不同意,而是她並非我們國家的人,你想她會願意跟我們一起回去嗎?」真搞不懂他是怎麼想的。

  聞言,元承憲轉過身去,定定地注視著童彤。

  「怎、怎麼啦?」童彤被他熱切的目光看得有些不知所措。

  「跟、我、走。」元承憲生澀的用中文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道。

  「咳——」童彤不小心被口水嗆了一下。

  他忙不迭地上前幫她拍背。

  「你……你說什麼?」童彤稍稍順了氣後,瞠大眸子望著他問。

  「跟我走。」元承憲堅定地重申。

  「你要我跟你走?」童彤的表情像聽到了天方夜譚。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啊?

  「可以跟你私下談談嗎?」全智淑介入他們之間,打岔道。

  童彤看了看眼前這對男女,繼而示意全智淑隨自己進房。

  「小姐,請你答應他的要求。」全智淑等她一關上門就單刀直入地說。

  「不可能的。」童彤直截了當地拒絕了她。「我生在這裡、長在這裡,怎麼可能跟你們去?更何況,我在這裡有工作、有朋友,我沒辦法離開。」

  全智淑突然從皮包裡拿出一本支票簿,寫了幾個字,接著撕下一張支票交給她。

  「這是什麼意思?」

  「請你陪我們回韓國三個月,期間的花費都由我們負責,而三個月後這張一百萬的支票就是你的,我說的是台幣。」全智淑不忘補充了一句。

  「你現在是在收買我?」

  「這只是一場交易,我相信這種交易在人與人之間非常普遍。」

  「不!這種交易一點也不普遍。」童彤反駁。

  三個月一百萬?虧她想得出來。

  呵,大概也只有他們這種有錢人才會提出這種交易吧?

  「你不會有損失的,就當是去國外旅居三個月,況且你隨時可以回來,我保證一切不會有太大的改變;假如你擔心屆時找不到工作,我們也能幫你安排。」全智淑極力遊說她。

  「未來的事豈是你說保證就能保證得了?」童彤不以為然地咕噥著。

  「如何?」全智淑注意她的每個表情。

  「你要我跟你們回去無非是為了他,如果三個月後他的情況依然如此,怎麼辦?」

  「那是最糟的結果,不過就算真是那樣,時間一到,我們也絕對不會強留你。」

  聞言,童彤陷入了沉思。

  「請你答應好嗎?既然你有緣救了他,那就好人做到底吧!」誘之以利不夠,全智淑馬上動之以情。

  「這件事我需要時間好好考慮一下。」

  「一天的時間夠不夠?」

  「一天……」童彤秀眉微蹙,繼而勉為其難地點了下頭。

  「好!那我們明天再來聽你的好消息。」

  房門一開,心裡七上八下的元承憲立刻迎了過來,以眼神詢問。

  「她需要時間考慮,我們明天再過來。」全智淑代童彤回答他。

  「你們上哪兒去?」

  「我們回飯店,你要不要跟我們一塊走?」

  他很快地搖搖頭。

  全智淑沒有勉強他,只是多看了他一眼,然後才離去。

  反正,也不差這麼一天。

  全智淑一離開,童彤馬上衝到皇族飯店找魏香提和舒小曼。

  由於時間緊迫,所以她也管不著她們現在是不是正在上班。

  所謂三個臭皮匠勝過一個諸葛亮,凡事人多好商量;讓她們客觀地給她一點意見,免得決定錯誤,屆時想後悔就來不及了。

  三個女人溜到飯店外的草坪上,席地而坐開起小會議。

  在聽完童彤簡略的說明後,舒小曼睜大美眸,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

  「去韓國?人生地不熟的,你去那裡幹嘛?」

  「可是,三個月就有一百萬可賺耶。」這個數字實在讓她心動。

  平均一個月賺三十幾萬哪!以現在的景氣而言,這筆財富真的很誘人。

  再者,所有的生活支出都不必自己負責,這種天上掉下來的好事,誰能抗拒得了?

  但話說回來,因為人生地不熟,確實危險得許多,一旦有事發生,求救無門的情況倒也有可能發生。

  「你瘋啦?人家隨便說說你就信了,搞不好你一到那邊被賣了還會傻傻地幫人家數鈔票!」舒小曼一臉的不讚同。

  「我聽過元至中這個人,也聽過『元繼實業』。」一直保持沉默的魏香提突然說道。

  「真的?」童彤喜出望外的瞅著她。「那就表示他們不是騙人的嘍?」

  「基本上,你剛剛說的與我所知道的大多吻合。」

  「那又怎樣?香提,你該不會是在鼓勵彤彤去韓國吧?」舒小曼緊張地問。

  魏香提瞥了她一眼,淡淡表示:「我是不反對。」

  「香提!」舒小曼神情大變。

  「我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好呀!想想,她此生的願望不就是成為養尊處優的闊少奶奶?」

  「這兩者根本不能混為一談!」舒小曼不認同地搖搖頭。

  「為什麼不能?」魏香提將意味深長的目光移向童彤。「本來以為是自己倒霉,才會被迫撿回一隻『流浪狗』;不料一夕之間,流浪狗竟成了血統優良的富家子弟,還是個樣貌出色的白馬王子,這種幸運,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但人家有未婚妻!」舒小曼提醒她。

  「別忘了,他喪失了一切記憶,打從彤彤救了他的那一刻起,他就像是重生了一般;而他現在唯一依賴的人就是彤彤,這個事實難道你還看不出來?」

  「倘若他恢復了記憶呢?」

  「那更好,他可以做出更明確且不會令他後悔的抉擇。」

  「香提!你不要誤導彤彤好不好?」舒小曼怎麼聽都覺得這些話像是在一步步引人走向火坑。

  「總之,我的意見說到這裡為止。」魏香提起身,拍了拍童彤的肩。「好好考慮清楚,最終的決定權還是在你自己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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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韓國 漢城

  「到了。」

  聽到全智淑以中文宣佈,童彤不禁從車窗往外眺望,立刻就被眼前這座氣勢恢弘的建築物給震懾住了。

  長久以來,她一直認為韓國的發展不及台灣,然而打從下飛機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先前錯得有多麼離譜。

  沿途所見,不論是人們的穿著,抑或是交通工具、街景等等,繁榮的景象與台灣並沒有太大差別。

  直到此時,她才發現,所謂的豪宅其實是存在於世界各個角落的;好比眼前這座富麗堂皇的建築,恐怕在台灣也難以找到足以與之相較的。

  「下車吧。」全智淑習慣地牽起元承憲的手。

  童彤不經意地瞥見兩人的這個小動作,不知怎地,心底竟掠過了一股莫名的情緒。

  車子外面,幾個傭人在行禮過後,便分別忙著帶路和搬運行李。

  一行人徐徐穿越草木扶疏、生意盎然的庭園,一進入歐式風格的廳堂內,約莫十數雙眼睛登時全看向他們。

  這些目光令童彤不自覺地緊偎在元承憲身後,她被這等陣仗給嚇壞了。

  雖然曾經想像過這樣的畫面,但身歷其境的感受終究不同。

  冷不防地,童彤驀然察覺到一股寒意,目光下意識地往人群中梭巡,但冰冷的視線卻在瞬間遁逃無蹤……

  是她的錯覺嗎?

  童彤不禁微微的擰起了眉,隱約嗅到一股充滿敵意的氣味。

  突然,一位婦人淚眼汪汪地衝上前緊擁著元承憲,嘴裡喃喃道:「我可憐的孩子……」

  元承憲身體僵直,一時間不知該作何反應。

  「媽,您別太激動。」全智淑連忙上前安撫。

  這時,另一位頗有威儀的老者走了過來,搭著婦人的肩柔聲道:「老婆,你忘記醫生的交代了嗎?」

  樸正美搖搖頭,淚如雨下。

  教她怎麼能不激動呢?近百晝夜飽受惶恐與焦急折磨的情緒,在見到兒子安然無恙的那一剎那,便再也按捺不住了。

  「你總算平安回來了。」元至中望著兒子,眼眶也不禁泛紅。

  「憲,這是爸媽。」一旁的全智淑小聲地提醒他。「為了尋你,大伙兒都累壞了,尤其是媽,擔心你擔心得寢食難安而病倒了。」

  「孩子,你真的什麼都忘了?連媽媽都記不得了?」樸正美的心中還抱持著一線希望。

  雖然智淑在找到人的第一時間就打電話回來向他們說明整件事的狀況,但她實在無法相信她的寶貝兒子會變成這個樣子!

  元承憲望著她,默默無言。

  「老婆,慢慢來,這事急不得。」元至中安慰妻子。「他們才剛下飛機,想必都累了,不如先讓他們上樓去歇會兒吧!」

  樸正美幽幽的看看丈夫,再看看兒子,這才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

  站在一旁的童彤依據他們神似的外表,很快就猜出他們的關係。

  雖然聽不懂他們的語言,但她卻看得出元承憲的父母是一對鰜鰈情深的夫妻,光體認到這點,就讓她的心溢滿了溫暖——

  這就是她所憧憬的!

  誰說富有的人統統都是不甘寂寞、用情不專的「風流份子」?

  人類的慾望,是從金錢開始無限延伸的。

  窮人想變富、富者想要權,有了權想要名,有了名想要利;有了名利、權勢、財富之後,就以為能夠擁有全世界。

  不可否認,貪婪是一切罪惡的起源。

  然而,並非所有坐擁金山、銀山的人都是一個樣子;她相信,對於金錢的態度不同,氣度就會不同。

  她更相信,世界上還有一種深情而專一的人,不會因為任何事而影響他們的內心;此外他們支使金錢如魚得水,既不會被蠱惑,也不會迷失。

  沒想到,她夢想中的典範居然會出現在現實中,而且正巧是他的父母。

  她想,或許他也遺傳到了他父母的那些優良基因吧!

  「童小姐?」

  聽到熟悉的中文,童彤猛然回神,發現自己成了目光的焦點,連忙扯出一朵微笑。

  微笑,是最好的語言!

  「爸、媽,這位就是憲的救命恩人。」全智淑正式地將她介紹給大家。

  「我真不知該如何向你表達我的謝意才好!」樸正美執起她的手,滿懷感激。

  「憲的媽媽正在向你道謝。」全智淑幫忙翻譯。

  童彤連忙搖了搖頭,但礙於語言不通,只能眨眨眼,將微笑擴大。

  「謝謝你。」元至中也說。

  「憲的爸爸也向你道謝。」

  「不敢當!」童彤雙手猛搖,不自覺地一步步往後退,沒注意到身後有只古董花瓶,腳跟一絆,眼看就要跌了個四腳朝天。

  「哇!啊——」

  在一陣淒厲的尖叫聲後,沒有預期的疼痛與花瓶破碎的聲響;過了片刻,童彤悄悄睜開一隻緊閉的眼,一張俊臉霍然映入眼簾;眼珠子一轉,發現是元承憲眼明手快地阻止了一場悲劇的發生,童彤不禁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緊接著,她突然意識到自己正於眾目睽睽之下靠在他的懷中,便忙不迭地跳離他的懷抱;火燒般的緋紅從雙頰蔓延到耳根,教她恨不得能挖個地洞躲進去!

  「沒事吧?」元承憲打趣地問。

  「沒、沒事。」童彤結結巴巴,沒勇氣去看眾人的表情。

  初次見面,她卻糗到了最高點。

  噢,天哪!

  接下來的日子,童彤真正體會到了什麼叫作養尊處優的生活。

  即便語言不通,但元家待她如座上賓,不只派了一個傭人隨侍在側,而且要什麼有什麼;這種不必為生活煩惱的人生,就是她所追求的!

  慵懶的午後,傭人定時送上精緻的下午茶。

  她一手端著典雅的歐洲骨瓷咖啡杯,一手將廚師精心烘焙的核桃酥緩緩送進嘴裡;優閒而愜意的生活,讓她也在不知不覺中變得優雅起來。

  驀地,一陣駭人的咆哮聲嚇得她差點將杯中的咖啡給灑了出來。

  趕緊將杯子擺回桌上後,傭人適巧衝了過來。

  「小姐……」

  「你不用說了,我知道。」童彤示意她即刻帶路。

  經過這些時日,大家都知道她是最好的「滅火器」,只要元承憲一發起脾氣,他們就會找上她。

  傭人領她步上三樓,剛好看見一群人被元承憲轟出房間。

  大伙兒一察覺她的身影,就如同發現救星一般。

  「彤小姐,你快來幫忙勸勸他吧!」全智淑上前挽住她的手。

  「他又怎麼了?」

  「我們請來國內幾位知名的醫生幫他會診,但他卻不讓人家見他。」

  「真是的。」童彤皺起了眉。

  那傢伙怎麼一回到家就老愛鬧脾氣?

  「憲,彤小姐來了。」

  全智淑才喊完,原本緊閉的房門立刻被打開;童彤還沒有機會開口說話,整個人就被拉進了房裡。

  「喂!你——」

  「我討厭這裡。」

  元承憲往床沿一坐,怏怏不樂地嘟囔著。

  瞧他愁眉不展的無助模樣,罵人的話全在舌尖化成了泡沫。

  童彤坐到他身邊,輕聲道:「這裡是你的家。」

  「可是我一點感覺也沒有。」

  「你的家人不是正想盡辦法要幫助你把感覺找回來嗎?」

  「你知不知道他們想對我做什麼?」

  元承憲忽然攫住她的肩。

  「做什麼?」她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

  「催眠!」

  聞言,童彤有些驚訝。「他們想利用催眠喚回你的記憶?」

  「嗯。」他點點頭。

  「這有何不妥?」

  他睨著她,擰起了眉,「你贊成?」

  「催眠療法如今已頗為普遍。」

  「天曉得我……」他欲言又止。

  「嗯?」

  「總之……我不要!」

  「為什麼?大家都是為了你好,你知道嗎?」

  他固執的搖搖頭,半晌後才望著她央求道:「彤,我們回台灣。」

  「回台灣?」童彤沒料到他會說出這種驚人之語。

  「我喜歡我們之前的生活。」那種簡單而毫無壓力的兩人生活。

  「這怎麼行?」

  他在開什麼玩笑?現在回台灣,就拿不到那一百萬,那麼辭了工作的她就得喝西北風了!

  「為什麼不行?」

  「你的家人不會讓你離開的。」

  「我們可以偷溜。」

  「你別鬧了好不好?」童彤板起了臉。

  被這麼一凶,他愣了一下。

  「難道你感覺不到大家有多愛你嗎?尤其是你的母親,拜託你別再讓家人擔心了!」

  元承憲緊抿著唇,默不作聲。

  「試著聽聽看醫生怎麼說,好不好?」童彤柔聲勸道。

  他瞅著她,須臾後才喃喃問道:「你會一直陪著我嗎?」

  童彤凝視著他,揚起唇角點了點頭。

  「那……好吧。」

  終於等到他妥協,童彤喜上眉梢地起身,「我去叫他們進來。」

  經過這件事,元家人對於童彤的態度有了更大的改變。

  姑且不論她是何身分,元承憲對她極度依賴,卻是不爭的事實;察覺到這一點的童彤,內心則是憂喜參半。

  喜的是那股備受重視的虛榮感;憂的是對未來的不確定感。

  直到此刻,她還不完全明白,當時自己為何會毅然決然地答應來到這裡。

  坦白說,要離鄉背井真的需要很大的勇氣,而誘她來此的究竟是那一百萬,抑或是——他?

  「嗨!」

  陌生的聲音忽然在身後響起,童彤反射性的回頭,發現一張似曾相識的面孔。

  「你是……」

  「我是承憲的大哥,元承彬。」

  哦!原來是兄弟,難怪長得這麼相似。

  「你會說中文?」他那一口字正腔圓的中文令童彤大感意外。

  「值得這麼驚訝嗎?」元承彬揶揄她那瞠目結舌的傻氣模樣。

  「抱歉,我真的太訝異了。」

  「其實承憲的中文也挺不賴的。」

  「咦?」

  「是真的,他現在會忘了怎麼講,或許是因為喪失記憶的關係。」

  聽他這麼一說,童彤也覺得不無可能,否則哪有人可以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把中文練得這麼好?

  「謝謝你救了舍弟。」

  「這是巧合,元大哥不必客氣。」

  「不!在這個冷漠的社會裡,願意對陌生人伸出援手的人已經少之又少了。」

  童彤淡淡地抿唇一笑,不置可否。

  「對了,童小姐是如何救了舍弟的?」

  「哦!他受傷倒臥在通往我家的巷子裡。」

  「恰巧你經過時撞見,便趕緊將他送醫?」

  「嗯。」

  元承彬的黑眸微微一瞇。

  「呵,承憲真是幸運。」

  童彤偷瞟著他,不知怎地,她總覺得他這些話說得有些言不由衷。

  是她的錯覺嗎?

  「童小姐,承憲現在只依賴你一個人,以後還得麻煩你多幫忙照顧了。」

  「哪裡,我盡力而為。」

  「謝謝。」元承彬朝她伸出友誼之手。

  童彤輕輕地將柔荑放入他的大掌中,禮貌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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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叩叩——

  正準備上床睡覺的童彤聽到敲門聲,伸手拿了件外套披著便走去開門。

  門外,站著神采奕奕的元承憲。

  「怎麼還不睡?」童彤下意識地拉攏領口,覺得夜晚的寒氣襲人。

  異國生活,除了飲食之外,就是氣候最讓她難以適應了;韓國的冬景雖美,卻令她猶如置身於冰庫中,冷到不行。

  「睡不著。」

  「所以來找我聊天?」童彤眉梢微挑。

  這屋子裡的人不少,他夜裡來敲她的房門,難道不怕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元承憲搖搖頭,「想邀你一起上網玩遊戲。」

  「不行啦。」她斷然拒絕。

  「為什麼?」

  「現在很晚了。」

  「有什麼關係?我們之前不都是這樣?」

  「但現在不同了!」童彤不自覺地吼了他一聲。

  「有什麼不同?」他不解地望著她。

  她定定的睇著他。「你有未婚妻了。」

  「那又如何?」

  「元承憲……」

  「那是他們叫的,在你面前,我依然是你的小金。」他打斷她的話。

  兩人四目相交,頓時陷入一陣沉默……

  良久,他再度開口:「我們能不能別站在門口說話?」

  「進來吧。」

  她側開身子,讓他進來;見她願意讓步,元承憲開心地咧嘴一笑。

  關上房門後,童彤轉身將電腦開機,在等待的空檔,她注視著他問道:「最近有沒有想起什麼?」

  「沒有。」元承憲漫不經心地應道。

  「催眠療法也沒有效?」

  他忽地轉頭凝視著她。

  「幹嘛這樣看著我?」童彤不甚自在地縮了縮身子。

  「是不是我一恢復記憶,你就會離開我?」元承憲表情嚴肅地問道。

  「一旦你恢復了記憶,便能習慣現在的生活,屆時,有沒有我並不會有太大的分別。」

  「當然有分別!」元承憲立即反駁。「別忘了,你答應過會一直陪著我的。」

  「我沒有忘。」童彤有些心虛地低下頭。

  「就算我真的想起了過去,但我對你的記憶是沒有辦法擦掉重來的。」元承憲忍不住地強調著。

  「遊戲開始了。」童彤以手肘撞撞他,試圖將他的注意力轉移到遊戲上。

  「彤!」

  「再囉唆就回自己的房間睡覺去。」

  元承憲輕輕一歎,便乖乖地把精神集中於遊戲中。

  「我想回台灣一趟。」語畢,童彤對全智淑微微一笑。

  聞言,全智淑端著咖啡杯的手輕顫了一下,然後她把咖啡杯放在桌上。

  「什麼時候走?」

  「後天。」童彤輕啜一口香醇中帶有一絲苦澀的曼特寧。

  「有很重要的事嗎?」

  「嗯。」

  過兩天就是小曼的生日了,每年一到她和小曼與香提的生日,三人總會排除萬難地空出時間來幫壽星慶祝。

  這回原本打算要給小曼辦個別開生面的小Party,不料她卻來到了韓國,如今她能趕得回去就該偷笑了。

  「憲知道嗎?」

  「我還沒告訴他。」

  他老是一副怕她跑掉的樣子,她哪敢跟他提起這件事?

  「我知道我曾答應過你想回台灣隨時可以回去,但憲的情況尚未穩定,我擔心他會……」

  「我只回去兩天。」

  「你保證一定會回來?」全智淑伸出食指指著她。

  「當然,我們有交易的,不是嗎?」童彤朝她眨了下眼。

  「那好吧。」全智淑從皮包裡拿出一疊鈔票遞給她。

  「這是給你買機票的。」

  「不必了。」童彤連忙把她拿著鈔票的手推了回去。

  「可是當初說好了,你的一切生活支出全由我負責,況且你現在也沒有工作。」

  「真的不必了,這點小錢我應付得來。」

  「既然你這麼說,我就不勉強嘍!」全智淑只好將鈔票收進皮包。

  「嗯。」她雖然愛錢,但還不至於見錢眼開、需索無度。

  「對了,你想我們該不該事先告知憲一聲?」全智淑猶豫地問道。

  「還是別告訴他吧,反正我過兩天就回來了。」

  「嗯。」全智淑點了點頭,同意她的決定。「那麼請你早去早回。」

  「我會的。」童彤微笑保證。

  「為什麼不告訴我?」

  突然從身後傳來的聲音讓童彤嚇了一跳。

  全智淑前腳才離開,他就出現在這裡,莫非……該死,他聽到了多少?

  「你要回台灣嗎?」元承憲拉開她對面的椅子坐下。

  「唉!被你聽到了。」童彤低著頭,思索著該如何向他解釋。

  「為什麼不讓我知道你要回台灣的事?」元承憲神情抑郁地追問。

  「我怕你擔心。」哎呀,爛藉口!

  「找不到你,難道我就不擔心?」

  「我只回去兩天而已嘛!」

  「我也要跟你回去。」

  「這怎麼行?」他的話教她吃了一驚。

  「怎麼不行?」元承憲反問。

  「你得接受治療呀!」

  「反正也不差這兩天。」

  「你的家人不會同意的。」

  「誰管得了那麼多!」他任性地說著。

  「不可以!」童彤板起臉來。「你不能這麼任性,難道你忘了自己已經讓他們操了多少心嗎?」

  元承憲注視著她,一會兒後才徐緩地開口:「如果我能說服他們讓我跟你回去呢?」

  「那我就無話可說。」

  「好極了!」元承憲勾起一抹笑。

  童彤見他笑得這麼自信,不由得眉心微攏,「你這麼有把握?」

  元承憲笑而不答,霍地一手牽起她。

  「喂!你幹嘛?」

  「我們去逛街。」

  「逛街?」她不解地望著他。

  「沒錯,我帶你去買禮物。」元承憲笑瞇瞇地說著。

  「買禮物做什麼?」

  「回台灣送給你的朋友呀!」

  聞言,童彤不由得感到錯愕——

  他什麼時候可以透視人家的心啦?

  車子開在寬敞的道路上。

  由於這是童彤到韓國後第一次外出,所以心情顯得格外興奮,一路上不停地發問。

  元承憲看著她孩子般的燦爛笑容,心情也跟著輕鬆開朗了起來。

  感覺上他們似乎很久沒有這麼快樂了,呵!

  「小金,你要帶我去哪裡?」童彤還是喜歡叫他小金。

  「南大門。」

  「那是什麼地方?」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南大門顧名思義就是一座很大的門嘍,你幹嘛帶我去看門啊?」

  元承憲笑而不答,以韓語跟前座的司機交談了兩句。

  「你們在說什麼?」童彤拉拉他的衣角問道。

  元承憲笑笑地睨了她一眼,搖了搖頭,「沒什麼。」

  「討厭!」童彤咕噥了聲。

  她覺得自己應該要認真地學學韓語了,否則說不定哪天她真的被賣了都不知道。

  「彤,快看!」

  「啥?」

  童彤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瞧見了一座雄偉壯觀的城門,雙眸瞬間發亮。

  「漢城的古城原有九座城門,但現在僅存五座,其中最有名的就是這座南大門以及坐落於漢城市立運動場附近的東大門,兩座城門並列為國寶第一號。」元承憲娓娓解說。

  「好棒喔!」童彤由衷讚歎。

  繁榮而現代化的市中心,卻矗立著這麼一座古色古香的宏偉城門,人們行經這條充滿科技新物的街道時,偶爾還能發思古幽情,有一點浪漫、有一點悵然,令人產生了許多複雜的感覺……

  或許這就是古跡的價值,在時光無情的流逝中,讓一代接著一代的人們見證歷史的軌跡。

  南大門果然令人歎為觀止!

  「感動完了嗎?」

  渾厚的嗓音將童彤拉回現實,她應聲轉頭,不期然地望進他那雙深邃的黑眸,剎那間,她的靈魂彷彿掉進了一潭溫柔的深淵……

  兩人的視線就這麼膠著了好久好久,直到後方傳來一陣刺耳的喇叭聲。

  「少爺,到了。」先前不敢打擾他們的司機,見他們回過神後才敢出聲。

  「你晚一點再來接我們。」元承憲吩咐司機。

  「少爺,你們要回家用餐嗎?」

  元承憲考慮了一會兒後才回答:「不,你吃完晚飯再過來吧!」

  「是。」

  女人一旦逛起街來,往往是不分時間與國界的,而購物這個動作就像女人與生俱來的本能。

  元承憲第一次發現居然有人會買東西買紅了眼,內心直呼不可思議。

  雖然是他主動提議要帶童彤出來買東西的,但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會被那些大包小包的東西「掛」得像棵聖誕樹。

  「彤,我們該回去了。」元承憲討饒地說道。

  「但我們還有很多地方沒逛耶。」童彤望了望已被她鎖定的那幾家店。

  「日後機會多的是。」元承憲縱使想牽她的手也騰不出手來。

  「可是……」

  「司機已經在等我們了。」元承憲無情地打消她的念頭。

  「哦!」童彤瞅著他,猛地噗哧一笑。

  「你在笑什麼?」元承憲濃眉一蹙。

  「不好意思,讓你幫我提這麼多東西。」童彤終於意識到自己的「惡行」。

  「謝天謝地,你總算良心發現了。」元承憲故作望天興歎貌。

  「分一些給我吧!」童彤動手幫他減輕負擔。

  「說真的,我很懷疑你要怎麼把這些東西給帶回台灣去。」

  「那有什麼難?」童彤回眸一笑,眼瞳中洩露一絲算計。

  元承憲知道她腦子裡打著什麼如意算盤,不由得翻了翻白眼。

  兩人步行到司機等候的地點,元承憲立刻將身上大包小包的東西一古腦兒地全塞進後車箱,然後喘了口氣。

  「小金,你幫我跟司機說聲不好意思,讓他久等了。」上車後,童彤拉拉他的衣角小聲央求。

  「不用吧?」元承憲覺得奇怪的睨著她。

  司機的工作不就是這樣嗎?他從來沒聽說過哪個僱主因為讓司機多等了一些時間而道歉的。

  「哎呀,這是禮貌嘛!」童彤推了推他的手臂。

  「好啦、好啦!」元承憲拗不過她,依言向司機轉述。

  司機聽完後,回過頭來衝著她笑了笑,靦腆地回應了一句。

  「他說什麼?」童彤問。

  「他說這是他的職責,應該的。」元承憲覺得自己很像一台翻譯機。

  「哦!啊——」童彤突然開始尖叫。

  方才司機因為一時的分神,沒注意到前方有輛貿然變換車道的小貨車,好險他在千鈞一髮之際踩下煞車。

  而後方差點撞上他們的車子,則以尖銳的喇叭聲表示他們的憤怒,繼而從旁呼嘯而過。

  「沒事吧?」元承憲抱住童彤緊張地詢問。

  「沒事。」童彤用雙手扶著自己的脖子,鬆了口氣。

  呼!她纖細的頸子差點就這麼給扭斷了。

  「真的非常對不起,少爺!」司機縮著肩膀大聲道歉。

  「沒事就好,你小心開車。」元承憲無意怪罪他。

  「是!」獲得原諒的司機重新發動油門,戰戰兢兢的不敢再大意。

  然而沒過多久,司機的表情卻越來越難看,連額頭都滲出了冷汗。

  元承憲從後視鏡中發現他異樣的神情,「有什麼不對勁嗎?」

  「煞車……好像失靈了!」司機支支吾吾地說著。

  「煞車失靈!」元承憲臉色丕變。

  「大概是因為剛才的緊急煞車……」

  「為什麼會這樣?你有多久沒檢查車子了?」

  「我每天早上一定都會檢查車子,真的!我沒有偷懶過,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司機邊說邊小心翼翼地控制方向盤。

  「該死!」元承憲低咒了聲。

  「怎麼了?」童彤雖不明白他們在說什麼,卻清楚地感受到那股緊張的氣氛。

  「煞車失靈了。」元承憲神情凝重地說著。

  「煞車失靈!」聞言,童彤心慌得不知所措。「怎麼會這樣?那我們該怎麼辦呢?」

  「別慌。」元承憲將她摟在懷中。

  「我們……我們會不會……會不會……」童彤一臉驚恐地望著他。

  「不會有事的。」元承憲親親她的額頭,轉向司機問道:「有沒有辦法把車子開到路邊去,然後將車速放到最慢?」

  「我試試。」司機謹慎地變換車道。

  「不要怕,大不了我們跳車。」元承憲對她說完,欲撥手機求援。

  豈料,電話尚未撥出,車子卻突然發生爆沖;司機緊急地將方向盤一轉,雖然避開追撞前方的轎車,卻直直地撞向路旁的街燈。

  元承憲胸口一窒,連忙用自己的身軀護住童彤。

  在情況完全失控的緊急關頭,他只有一個信念——保護她!

  轉眼間,劇烈的撞擊伴隨著黑暗襲來——

  然後,是此起彼落的尖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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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3-6 00:02:20 |只看該作者
第八章

  機器運作時規律而平板的聲音,一下一下敲進耳朵裡;濃濃的藥水味,充滿了整個鼻腔。

  元承憲的眼皮微動,然後慢慢地睜開眼睛……

  「承憲?」守在病床旁的全智淑察覺他有所動靜,不禁欣喜若狂。

  「我在醫院裡?」一開口,他就覺得喉嚨又乾又澀,整個人出乎意料的虛弱。

  「你昏迷兩天了,我剛剛才請爸媽回去休息。」全智淑趕緊遞上溫開水。

  元承憲喝了一口溫水潤潤喉,昏迷前的記憶倏然躍進腦海。

  「彤呢?」他慌張地追問。

  「她……」全智淑面有難色地低下頭去。

  「她怎麼了?你快告訴我呀!」元承憲不斷地在內心祈禱,希望她能平安無事。

  「她仍昏迷不醒。」

  「我要見她!」元承憲掙扎著起身。

  「憲,你還很虛弱,不要亂來!」全智淑手忙腳亂的試圖制止他。

  「她在哪裡?我要馬上見到她!」元承憲執拗地跳下床,隨即因牽動傷口而痛得皺起眉頭。

  「好、好!你別再亂動了,我這就帶你去。」見他如此,全智淑也只好答應他的要求。

  她向護士借來一輛輪椅,小心翼翼地推著他來到一間加護病房外。

  元承憲撐著牆壁站起來,一見到玻璃窗內滿身紗布、昏迷不醒的人兒,不禁深深自責——

  都是他沒有保護好她!

  她為什麼要那麼傻?為什麼在撞車的那一刻,她要反過來保護他呢?

  倘若她當時沒那麼做,也許她現在就不會躺在那裡面了……

  真是個傻瓜!

  「憲,你不要太自責。」全智淑望著眼眶泛紅的他,感到有些於心不忍。

  「我怎能不自責?」元承憲轉過頭來,一滴眼淚悄然滑落。「原本應該是我要保護她的,結果她卻反過來救了我,你知道嗎?她又救了我一次……為什麼總是她在救我呢?是我把她害成這樣的,你說,我怎能不自責?」

  「憲……」

  「是我害她的,如果一開始我沒帶她出門……」元承憲滿懷愧疚地喃喃自語。

  「憲,你不要這樣!那是意外,煞車失靈並非你的錯呀!」

  「煞車失靈……」元承憲忽然像想起了什麼似的望向她。「司機呢?」

  「他……死了。」

  那場車禍令人觸目驚心,不過由於是迎面沖撞路燈,所以後座的人才能僥倖不死。

  「天!」元承憲靠著牆壁跌坐在地。

  「憲!」全智淑連忙將他扶上輪椅。

  「怎麼可以只有我一個人倖免於難呢?這太不公平了!」

  「憲,你在說什麼呀?我不准你胡說八道!」全智淑聽了不由得一陣心悸。

  「我可以進去嗎?」元承憲指著加護病房的門詢問。

  「現在不行!憲,我們先回病房去,等明天探病的時間到了,我再帶你來好不好?」

  「不!你先回去吧,我要在這裡陪著彤。」元承憲淡淡地表示。

  「憲,童小姐拼了命地救你,如果讓她知道你這麼不愛惜自己,她一定不會原諒你的!」全智淑不得不對他說出重話。

  元承憲怔了怔,轉頭望著她。

  「你若能趕快好起來,相信就是對童小姐最大的回報。」全智淑見他有所反應又連忙續道。

  元承憲默然不語,深深地看了玻璃窗內的童彤一眼後,便自己推動輪椅返回病房。

  深夜,元承憲趁著醫護人員不注意時,悄悄地溜進了加護病房。

  他沒有辦法等到明天,光是等待入夜的這幾個小時,對他而言就像等了一年這麼久。

  跪在病床旁,望著童彤那張蒼白的容顏,他心如刀割。

  「彤,求求你,醒過來!我不能失去你,如果沒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活下去……」

  握著她那冰涼的小手,元承憲喃喃地道,出自肺腑的告白,字字教人心碎。

  不知說了多久,忽然他感覺到她的手動了動,他登時精神大振,盯著床上的人兒,屏息以待。

  彷彿是為了要適應即將面對的光亮,兩道長長的睫毛微微扇動,良久,原本緊閉的眼簾才緩緩開啟——

  ☆☆☆

  「彤!」見她終於甦醒了,元承憲的喜悅無法形容。

  童彤望著他,想說些什麼,卻發覺自己的喉嚨像沙漠一樣乾。

  他瞭解她需要什麼,連忙去倒了杯溫開水,讓她靠在自己懷中,再一口一口慢慢地餵她喝下。

  解了渴,她瞅著他,以沙啞的嗓音徐徐問道:「你沒事吧?」

  「有你這個傻瓜在,我怎麼會有事?」他又氣又憐的說著,「以後不准你再這麼做!」

  她想微笑,卻發現力不從心,只能擰著眉輕輕一歎。

  「很痛嗎?」他緊張地問。

  「很痛。」

  他的眼底閃過一絲不捨。

  「你哪裡痛?我馬上去找醫生來!」

  「不,你別動。」

  聞言,他乖乖的不敢亂動,讓她安穩地靠在自己懷裡。

  聽著他略微急促的心跳,她輕輕合上眼,低聲問:「小金,你剛剛是不是說了很多話?」

  「嗯。」他點點頭。

  「再說一次好嗎?」

  「說什麼?」他的表情有些尷尬。

  「把你剛剛的話對著我再說一遍。」她凝望著他。

  「我……求你醒過來。」方才深情的呼喚此刻卻令他有些難為情。

  「還有呢?」

  「我不能失去你……」

  「還有呢?」她的唇邊漾出淺淺笑意。

  「如果沒有你……」思及此,他打了個寒顫,突然擁緊她。「彤,如果沒有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麼活下去。」

  「你是認真的嗎?」

  「是。」

  「我也是。」她緊緊握住他的手。「在撞車的那一瞬間,我才驚覺自己不能失去你;或許,當初也是這個原因讓我毅然決然地跟你來到韓國。」

  「彤……」

  元承憲滿足一笑,感到有股熱流溫暖了心房。

  互訴衷曲後,彼此的心靈似乎更為契合了;然而,相擁的兩個人卻沒有發現病房外那道森冷的目光……

  歲末年終,不知不覺,新的一年來到。

  在醫院休養了將近半個月,元承憲才被允許出院。

  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在醫院裡跨年,感覺還真是特別。

  當然,這種經歷一次就夠了。

  而童彤由於尚未完全復元,所以必須多待一些時日。

  這天,元家二老特地到醫院接兒子回家,進了病房,只看見正在幫忙打包行李的全智淑。

  「承憲呢?」樸正美來到准媳婦的身旁問。

  「在彤小姐房裡。」全智淑頭也不抬地答,語氣冷然。

  「哦,那我們過去找他。」樸正美心系兒子,絲毫不察全智淑的異樣。

  二老來到另一間病房外,見房門虛掩,便直接推門而入;下一刻,二老瞠目結舌、當場愣住。

  「爸、媽。」

  雖然元承憲看見了父母,但他並不打算放開懷中的童彤。

  然而童彤卻連忙掙脫出他的懷抱,低著頭不敢直視兩位長輩。

  「你們這是在做什麼?」樸正美一臉的難以置信。

  他們怎能公然做出如此親密的舉動?更何況,智淑就在隔壁房間!

  「爸、媽!如你們所見,我們彼此相愛。」元承憲開門見山地說。

  反正這件事遲早得公開,既然他們都親眼看見了,那他也省得傷腦筋。

  二老互看一眼,對兒子的話皆感到相當震驚。

  「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嗎?」元至中嚴肅地問道。

  「我對自己的感情再清楚不過了。」元承憲堅定地回答。

  「那智淑該怎麼辦?」樸正美眉頭緊蹙、憂心忡忡。

  「我會找時間跟她說的。」元承憲淡淡地表示。

  「可是……」

  「媽,其他的我們回家再討論好嗎?」元承憲以懇求的目光打斷母親的追問。

  「怎麼會這樣……」樸正美不知所措的望著丈夫。

  「回家再說吧!」

  元至中摟著妻子的肩,視線在童彤身上停留了一會兒,然後才帶著妻子走出病房。

  「憲……」待二老離開,童彤望著他,欲言又止。

  「相信我,嗯?」元承憲抬起她尖細的下巴,柔聲道。

  她輕輕地點了點頭。

  「好好休息,晚上我再來看你。」說完,他吻了吻她的唇,接著起身離開。

  偌大的客廳內,瀰漫著一股山雨欲來的氛圍。

  沙發上,幾個人相對無言,氣氛凝重。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有人開了口——

  「承憲,你到底在想什麼?」元至中眉頭深鎖的注視著兒子。

  「我想解除婚約。」

  此話一出,所有人皆感到一陣愕然。

  「為什麼?我做錯了什麼,你要這樣對我?」全智淑不敢置信地跳了起來。

  「不,你沒有錯。」元承憲將目光轉向她,眸中無波無瀾。

  「不然是為了什麼?」

  「因為我愛彤彤。」

  「不!憲,你愛的人是我,你現在只不過是因為記憶尚未恢復,一時迷惘罷了!」全智淑激動地抓著他的手。

  對於他的背叛,她看在眼裡卻不願戳破,因為她相信總有一天他會回心轉意。

  「不是這樣的。」元承憲抽回自己的手。「這跟我失去記憶沒有關係,我愛彤彤!我想跟她在一起,但在那之前,我必須恢復自由。」

  「不!我不會答應的!」全智淑別開臉,不願看他堅定的眼神。

  「承憲,我們與智淑家是世交,而你們的婚事也早就訂下了;何況智淑並沒有做錯什麼事,豈容你說毀婚就毀婚?」元至中沉聲道。

  「我心意已決。」

  「你!」元至中氣沖沖地瞪著兒子。

  「爸、媽,若不是彤彤三番兩次的救我,也許我早已不在人世。」

  「那你也不能拿愛情來報恩呀!」全智淑嚷道。

  「我沒有!事實上,是這些日子的朝夕相處,讓我慢慢愛上她的,直到這次意外發生,我才驚覺到自己不能沒有她。」

  「不!我不相信,憲,你愛的人是我,只要你恢復記憶就會知道的!」

  全智淑從元承憲的背後緊緊抱住他。

  「就算我恢復了記憶,我愛的依然會是彤彤。」元承憲硬是拉開她的手。

  「你!」全智淑不敢相信他會對她這麼冷酷,「你怎能對我如此無情?」

  「請你成全。」

  「不!」全智淑吼了一聲,繼而飛快地轉身奪門而出。

  「你還不趕緊去追?」見狀,元至中急得跳了起來。

  「請你們成全。」元承憲一臉堅定地道。

  「你——真是氣死我了!」元至中氣怒的拂袖而去。

  「承憲……」樸正美望著兒子,本想說些什麼,最後卻只化為一聲歎息。

  唉!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呢?

  病房的門毫無預警地被推開,令童彤嚇了一跳。

  「全小姐。」從她難看的表情看來,童彤心裡已經有了底。

  「你也愛他嗎?」全智淑迅速走到床邊,語氣尖銳地問。

  「我……」

  「憲說他愛你,所以要跟我解除婚約,那麼你呢?你也愛他嗎?」

  「我很抱歉。」

  「你愛他嗎?」全智淑對她的道歉置若罔聞,厲聲追問。

  童彤深吸口氣,勇敢地迎視她,「是的,我愛他。」

  「你還敢這麼說!」全智淑氣得咬牙切齒,充滿敵意地瞪著她。「呵,想不到我聰明一世、糊塗一時,竟會蠢到引狼入室!」

  對於她的譏諷,童彤無言以對。

  「我們的交易到此為止,答應給你的我還是會給你,不過,我要你馬上離開韓國!」

  「很抱歉,我不能這麼做。」

  「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麼主意,你當真認為你能進得了元家大門?」

  「我不在乎是否能進得了元家大門,我也不要你的錢,我只想跟他在一起。」

  「夠了!」全智淑忿忿地吼著:「憲是我的!就算他的命是你救的,我也不會把他讓給你,你最好趁早死了這條心!」

  「全小姐……」

  「我不會原諒你的!」撂下話,她奔出了病房。

  彷彿被低氣壓籠罩著的元家,表面上風平浪靜,實際上暗潮洶湧;所有人都清楚,別多話方能明哲保身。

  自從元承憲提出瞭解除婚約的要求後,全智淑便在元家銷聲匿跡。

  然而,卻沒有人敢上全家追問芳蹤,就怕會使這件事節外生枝。

  這一切,身在醫院的童彤在元承憲善意的隱瞞下,自然無從得知。

  他倆終日形影不離,以行動宣示決心;而她在他全心的呵護下,擁有了幸福。

  這天,病房內出現一位意外的訪客。

  「嗨,你還好嗎?」元承彬來到病床邊,將一束美麗的百合送給她。

  「謝謝你的關心,我很好。」童彤收下花束,報以微笑。

  「承憲不在這兒?」

  「他出去買點東西。」

  「哦。」

  事實上,他就是刻意等他離開才來的;有些事情,挑選下手的對象很重要。

  「元大哥,你是不是有事要跟我說?」童彤不想拐彎抹角。

  元承彬不禁抿唇一笑,「你真聰明。」

  「這無關我聰不聰明,最近發生了什麼事,我心裡有數。」童彤低下頭淡淡地說道。

  「或許吧!但你一定不清楚這件事的嚴重性。」

  童彤霍地抬起頭來。

  「元家跟全家不只是世交,在國內,我們的元繼實業跟他們的『天全實業』也是不分軒輊的兩大企業;承憲跟智淑的婚約是從小就訂下的,兩家一直都在期待能因他們的結合而產生新的關係,不過,倘若承憲執意毀婚,會有什麼樣的後果,你應該可以想像得到吧。」元承彬娓娓說道。

  「元大哥,我無意破壞你們兩家的情誼,只是,我不知道……」童彤一時也沒了頭緒。

  「你捨得讓承憲成為元家的罪人嗎?」

  「當然不!」

  「如果你願意聽聽看,我這裡倒有個兩全其美的好辦法。」

  「願聞其詳,元大哥。」

  「你們私奔吧!」

  「私奔?」童彤瞪大了眼。

  「嗯!離開韓國,也別回去台灣,找個沒有人認識你們的地方重新開始,而我會幫你們製造一場假意外;若大家都以為你們不在這世上了,試問還有誰會追究此事呢?這麼一來,我們與全家的關係既不會交惡,你們這對有情人也可長相廝守。」

  「可是……」

  「難道你有更好的辦法?」

  「我只求能夠跟憲在一起,但我不知道他會不會同意這麼做。」

  「放心,他只聽你的話。」元承彬輕拍她的肩。「跟他談談,然後告訴我結論,嗯?」

  童彤猶豫地望著他。

  「你可以考慮,但不要太久,這件事拖不得。」

  半晌,童彤終於緩緩地點了點頭。

  「好了,我也該走了,你自己多保重。」

  「元大哥,你為什麼要幫我們呢?」童彤在他轉身前問道。

  「我只是希望自己的弟弟幸福。」元承彬留下這麼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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