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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穆定濤尊敬瑪雅是個堂堂的大將軍,於是把主位讓給她坐,她也不客氣的坐下,華容晴站在她身邊,他則坐在她右下方的位置,一個面無表情的大個兒立在他身後。
穆管家刻不容緩,命命婢女送上上等的茶水。
瑪雅喝了口茶水,環顧在場的幾個人,然後看向穆定濤,「穆莊主,我要說的事情,和鑄劍山莊的名譽有極大的關係,對軍方來說,也極為嚴重,否則我就不會親自跑這一趟了。」
穆定濤看她的動作便知道,她希望討論事情的時候,不要有閒雜人等在場,於是示意管家讓婢女下去。
「穆管家從小在山莊裡長大,跟在我爹身邊打理事務多年,感情可比親人,他的忠誠度也很高,算是自己人,若妳不介意的話,就讓他留著吧!至於無青,則是我的貼身護衛。」
他知道一定有什麼嚴重的事發生,他們山莊和皇室的關係一向維持得很不錯,只要山莊有什麼重要的節日或活動,皇室都會派官員到場祝賀。
若是想見到女皇或是將軍這類的大人物,都得要進宮,平常會有的交集,就是送武器到軍事部的兵器區,但那些都交由專人處理。
真的有需要討論到作戰要用什麼樣的兵器,或想到什麼較具突破性又實用的設計圖,他才會帶著機密的設計圖親自前往,但都是和兵部尚書之類的官員討論,再交由將軍做最後的裁示。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文武雙全,驍勇善戰,至今不曾吃過敗戰的傳奇女將軍,聽說她不只平時對待部屬嚴厲無情,像個女暴君,就連對自己也十分嚴苛,根本沒把自己當成女人。
種種傳聞在國內不斷的被熱烈討論著,卻從沒人說過,賀蘭瑪雅是個這麼美麗又讓人心動的中幗英雄,教他一見傾心,而她眉宇間流露的不馴和強悍,以及眼底的冷靜與智慧,更增添女性成熟的魅力風采。
打小跟在狂熱的投入,想要鑄造出曠世奇劍與好刀的爹身邊學習,他也希望將來有一天能和爹一樣有所成就,但是一場意外打破了他的夢想和希望,讓他轉而學習經商之道。
但是就算他再怎麼會做生意,若是對刀劍兵器失去了熱誠和興趣,也沒有資格成為鑄劍山莊的莊主,因為這山莊是爹和叔叔聯手建立的,除了他,還有人對莊主之位很有興趣。
所以即使他再也不能打鐵、鑄劍,可是還有頭腦和創意,具有價值的設計圖也是他憑著實力,夜以繼日的畫出來,因此他也是靠著實力才能成為莊主。
在雲夢王國這個以女人為政的國家,男人想要出頭天,沒有才能是不行的,而他在短短幾年內就把山莊打理得很好,讓他對這樣的日子顯然有些意興闌珊。
如今見到瑪雅,她讓他熱血沸騰,挑起了他的挑戰因子,很期待將她變成自己的女人,這可能是上天的安排,才會讓他們有所交集,而他不打算錯過。
「好吧!我有話直說了。」她不是沒看見他眼底閃著對她不容錯辨的強烈興趣和光彩,表面上卻依然維持冷靜,縱然他是第一個讓她芳心悸動的男子。
「請說。」
「前些日子,我要士兵們來一場臨時演練,並要她們試試上個月底剛進的新武器,結果才剛交鋒,刀劍馬上折斷,於是我大為震怒,派人調查這批新武器究竟是由哪裡進來的。」她邊說邊觀察他。
穆定濤神情凝重,隨即意會的說:「我想,將軍的意思是,這批新武器是我們山莊進的?」
「是的。」
「怎麼可能?」穆管家跳出來抗議,他對山莊十分忠誠,也對他們鑄造的刀劍十分有信心,那表情彷彿人家侮辱了他的清白。
瑪雅微挑眉頭,一語不發的看著穆定濤,想要聽聽他的回應。
沉吟了一會兒,穆定濤開口,「進出貨的事情,我都交給定英負責,我想這件事應該要找她來說明一下。」
「對,莊主說得對,屬下現在就去請小姐過來。」穆管家轉身,就要衝出去。
「穆管家,你急什麼?」瑪雅出聲阻止,「我的話還沒說完呢!」
穆管家定住腳步,轉頭看著莊主。
穆定濤眼眸晶亮的看著她,猜測的問:「將軍的意思是,有查到什麼線索嗎?」
瑪雅欣賞的看了他一眼,她喜歡有腦袋的男人。
「沒錯,我們確實事先做過一番調查,但不管怎麼查,只要一查到鑄劍山莊,就斷了線。」
「所以將軍才會親自跑這一趟,為的就是想知道事情的真相?」他沉穩的語氣隱藏著一絲猜疑,不相信她只是因為這樣便親自來到山莊。
「其實這件事我也可以交給底下的人負責,畢竟還有許多重要的事情需要我去處理,但是皇室一向都把兵器的所有需求量與重要的機密設計圖等交給鑄劍山莊,彼此合作已久,對山莊採取信任開放的態度,讓我深深覺得這件事非同小可,才會親自跑這一趟。」
「將軍,既然妳如此重視這件事,我一定會將查個水落石山,只是到軍事部交兵器一事,真的都是由定英負責,所以想了解這件事,也必須要請她回山莊一趟。」
「我認為這件事愈少人知道愈好,若真的要讓她知道,也不是不行,但這裡是鑄劍山莊,耳目眾多,我突然來到這裡,就是想給主導這件事的人一個警告,讓對方知道,這件事連我都很重視。」
穆管家瞪大眼,再度激動的插嘴,「將軍的意思是,鑄劍山莊裡有人和這件事有關聯?怎麼可能?太荒謬了,我們山莊的人都很團結。」
「穆管家,你如此忠心耿耿,我很感動,但是你已經不只一次的否認我說的話,如果你還想待在這裡的話,我勸你最好控制一下情緒。」她神情嚴肅的看他一眼。
就算見識過各種場面,穆管家也不禁凍住了身子。
「敬請將軍見諒。」穆定濤連忙替他求情。
「嗯,我不會與他一般見識。」瑪雅的神色稍微緩和,「原本發生這件事時,我也以為只要層層追查下去,應該會有結果,不過我方的簽收人員因為一時的貪念,忘了職責所在,而犯下此等錯誤,現在已被關入大牢。」
「那麼將軍一定也已經查清究竟是山莊裡的何人把這批有問題的兵器運到軍方去囉?」
「當時簽收的是你們山莊一個叫何大的人,但是我想,既然有問題,就不可能留下真名,再加上這批兵器並沒有烙印鑄劍山莊的花紋標記,讓我更加懷疑有人冒用你們山莊的名義做這件事,他的動機究竟為何?畢竟對方這樣栽贓的手法太過拙劣,很快就會被拆穿。」
「除非對方把我們軍方當作笨蛋,然而這個可能性已經被我們排除了,所以我和將軍懷疑,可能是有人想藉由這個事件警告你們。」華容晴進一步說明。
瑪雅點點頭,「莊主,我聽華副將說了不少有關你們山莊的事情,你想,有沒有可能是你們得罪了什麼人?或是有心人士想要把你從莊主這個位置拉下來?」
穆定濤的眼裡閃過一抹可疑的亮光,「將軍,若要說鑄劍山莊得罪什麼人,那也不是不可能,畢竟鑄劍山莊承蒙皇恩,包辦了皇室與軍方所有的武器生意,再加上最近事業做得大,有可能樹大招風,引來有心人士的嫉妒和報復。」
瑪雅的眉頭緊蹙,「莊主,照你這麼說,牽涉的範圍太廣了,我很不滿意。」
「這是我合情合理的推測,將軍若不滿意,我也無能為力,畢竟我才剛聽聞這件事,在沒有任何調查和證據之前,沒法說出什麼對案情比較有幫助的線索。」
「莊主,你應該知道,就算證明你們山莊也是受害的一方,不過因為和軍方有關,這件事絕對無法私下善了,若是處理不好,不但賠上你們山莊的信譽,最重要的是,軍方也會慎重考慮以後的合作方式。」
穆定濤並沒有因為她的話而感到驚慌,依然冷靜沉穩的看著她,甚至露出溫和的笑容。
「將軍,我絕對不會讓這件事私下善了,畢竟已經驚動了將軍,只要給我一些時間,一定能查出更多線索。」
「好,我就給你一些時間去調查,有任何進展,還請莊主派個親信到將軍府,讓我知道。」
「那是一定的。」
瑪雅站起身,準備離開。
穆定濤也跟著起身,緊跟在她和華容晴的身後。
來到大廳門口時,他突然開口問出了心底的猜疑,「將軍,其實妳可以派華副將到山莊來讓我了解這件事,為何要親自跑這一趟?」
瑪雅轉身,知道自己大可以用將軍的身分斥責他,剛才她已經把原因告訴他了,現在竟還敢再問她同樣的問題,可是當她望進他高深莫測的眼眸時,有點想要看到不同情緒的展現,於是狡黠的說:「因為我很想親眼看看鑄劍山莊的莊主究竟是何等人物,對於他長得是何模樣也十分好奇,在見到莊主時,又對莊主曾經發生的事產生濃厚的興趣,不過這些可以留待以後再談。」
穆定濤不禁愣住,隨即露出充滿魅惑的笑容。
瑪雅看了,為之著迷。
天要下紅雨了嗎?瑪雅將軍一向對男人不感興趣,居然會說對莊主產生濃厚的興趣?還是她的耳朵出了問題?華容晴的嘴巴張得大大的,震驚得無法回過神來,隨即又因為穆定濤的話而露出被雷劈中的驚嚇表情。
「將軍見到我之後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是否代表我的魅力足以吸引將軍的目光?」
站在後面的穆管家忍不住倒抽一口氣,不敢相信莊主會說出這樣的話冒犯女將軍,這個女將軍看起來就是一副不好惹的樣子。
出乎意料的,瑪雅大笑出聲,「莊主,我承認你長得很英俊,也有一定的魅力可以吸引姑娘的目光,但是我對弱不禁風的男子沒興趣。」
說完,她轉身就要離去。
穆定濤大膽的伸出手,拉住她的手臂,她微感訝異的偏頭,看見他依然笑得春風滿面。
「將軍,妳都還沒試過,又怎麼會知道我是否真的如外表所看見的那樣弱不禁風?眼見不一定是真的,若將軍願意和我深入交往,說不定會發現我能讓將軍很滿意。」
華容晴全身僵住,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依她對將軍的了解,將軍有可能會動手讓穆定濤跌個狗吃屎。
以前也曾有男人對將軍表達愛意,但是都被將軍的冷臉嚇退,要不然就是被將軍的好身手打跑,然而將軍接下來的舉動卻讓她差點瞪凸了眼。
瑪雅低聲的笑了,輕輕撥開他的手,微微揚起眉頭,「莊主,你知道你這樣的行為很孟浪,也很大膽嗎?」
「是將軍先說對我有很濃厚的興趣和好奇,我才這麼回應將軍,這樣怎麼會是孟浪的行為?該說我們對彼此都很有感覺。」
瑪雅直瞅著他,發現他的眼眸深處閃爍著異樣的光芒,露出堅定的表情,瘦弱的身子似乎散發出迫人的氣勢,讓她有些訝異。
這男人並不像他外表讓人看到的那般,若因此低估他,將要為這個錯誤付出極大的代價!
這一刻,她為了這個領悟而顫抖,並不是因為怕他,而是縱橫沙場多年,見過形形色色的人,再加上宮廷裡的詭譎鬥爭,她的一雙眼睛早就被訓練得能夠洞悉人心。
眼前這男人是她遇上最難解、難測的一個,他看似溫和有禮又無害,卻又和人保持一定的距離,隱約散發出疏離、難以親近的孤僻氣息,有時流露出高深莫測的眼神,閃著令人難以窺探的神秘幽光,不知在想什麼,卻又不顯得陰沉,讓人看了也不覺得他心機重,或討人厭,像團謎霧,讓人不知不覺的想要靠他更近,了解他所有的想法。
「莊主,你可能不了解,我不是只對瘦弱的男人沒興趣,該說我對天下所有的男人都沒興趣,唯一想做的,就是保家衛國,所以你說的什麼感覺,我完全不懂。」
「沒關係,將軍不懂,我可以慢慢的教會將軍什麼叫感覺。」穆定濤迅速翻動手掌,抓住她的手腕。
她沒想到他會露出真功夫,訝異的看著他,「你……噢!」
他乘機大膽的微微使力,將她拉向自己,讓她毫無防備的靠著他的胸膛,姿勢親暱。
如此近距離的看著他的眼裡跳動著火焰,瑪雅覺得吸呼有些困難,當她想要用力的吸取新鮮空氣時,鼻腔卻盈滿了專屬於他的獨特陽剛味道。
這一刻,她深深的察覺到自己是個嬌柔的女人,這個認知震撼了她的心靈,沒有一個男人可以像他這樣,只是一個眼神、一個擁抱,就喚起她這些年刻意在外人面前偽裝的女性知覺。
腦海裡的危機系統很快的向她提出警告,讓她微瞇起眼,正想伸手推開他時,一陣嘈雜的聲浪卻一波波的傳了過來,打斷了兩人之間曖昧的氣氛。
穆定濤比她快一步放開她,轉而看向穆管家,表情凝重、難看,「怎麼回事?外面為什麼那麼吵?」
無青伸出手,推了推猶在震驚之中的穆管家。
穆管家霎時回過神來,看到莊主不耐煩的表情,又想起剛剛隱約聽到的話語,立刻做出回應,「小的馬上去看看。」他飛快跑了出去。
瑪雅看向華容晴,「時間不早了,我們也該走了。」她看也不看穆定濤一眼,大步往前走。
華容晴連忙應了一聲,緊跟在她身後。
穆定濤露出閒適的笑容,他可以肯定,這個聲稱對天下男人沒興趣的瑪雅將軍,對他的興趣可是非常大呢!
他的眼裡閃過算計的光芒,或許想要得到她,該利用一下他的男色,因為他可是很清楚,剛才兩人親暱的肢體接觸時,她的身子在他的懷裡不斷的顫抖。
他們兩人之間強烈的感覺,不只他感受到了,他相信她也有感覺,從來沒有一個女人可以帶給他這麼劇烈的情感衝擊,那種馬上想要佔有她的強大慾望,幾乎讓他立刻有了反應。
他的自制力一向很強,任何女人對他來說都是一樣的,完全沒有感覺,自從他出了意外,生了那場大病,在鬼門關前轉了一圈後,又被從小訂親的未婚妻退婚,深怕他再也無法給她幸福,甚至改而下嫁給一向迷戀她頗深的定浪後,他對女人就不再有任何的期望和感覺。
可是這位瑪雅將軍讓他在第一眼看到她時,便產生強烈的感覺,他知道這是男人對女人的強烈渴望,一種若沒得到,就會因渴望而痛苦、而發狂的感覺。
這麼瘋狂的感覺,若不是真的在他體內發生,他還不敢相信,這女人憑什麼能讓他一眼就認定?可是當他抱著她時,她身上淡淡的馨香,與柔軟得不可思議的觸感,卻讓他為之著迷。
外表看似英勇神武、堅強得不需人家保護的女將軍,眉宇間有著不輸男子的朗朗英氣與正氣,眼神銳利有神卻又閃著無比的生命力,這麼一個強悍的女子,卻在他碰觸她時,讓他產生一股強烈的保護慾,以及想要將她揉入體內的衝動。
一定沒人知道,在她硬邦邦的戰袍下,其實也不過是個道地的柔軟女人罷了!
他等不及要探究,她的心是否和她的身體一樣柔軟、甜美?
這時,穆管家氣喘吁吁的跑回來。
「莊主,大門口擠了好多人,還有地方官員也都來了,他們聽說將軍來到山莊,所以想要親眼目睹將軍的風采,在大門口吵著要將軍出來,好讓他們能迎接她。」
瑪雅的腳步頓住,露出厭惡和不耐煩的表情,「這裡還有其他出入口嗎?」她一點都不想應付閒雜人等。
穆定濤看向穆管家,吩咐道:「你派人把將軍和副將的坐騎牽到後門,記住,低調一點,別讓人發現了。」
「是。」
「將軍,妳們隨我來。」穆定濤在前方領路。
瑪雅率先邁開步伐。
華容晴緊跟在她的身側,原本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她專注的盯著前方男子的背部,只好閉上嘴巴。
※※※※
賀蘭瑪雅將軍是雲夢王國的第一女將,深受皇室信任,也是最有權勢代表的一個大人物,很多人想盡辦法要與她結交、往來,都不得其門而入。
聽說她一向公私分明,紀律甚嚴,不只是對部屬,連對自己都是一樣,在公事上,若透過關係想要和她講人情,絕對沒有用,送禮或是賄賂,就更糟了,反倒會讓她更加震怒,即使是她底下的人,也別想這麼做,否則以軍法懲處,絕不寬待。
她這樣公正無私的做法,處心積慮想要認識她的人並沒有減少,反倒想盡辦法,也非要認識她,因為他們相信人不可能不受誘惑,只要能搭上線,絕對有辦法讓她屈服。
還有很多人想要一睹她的廬山真面目,看看英勇的將軍長得是何模樣?而最重要的是,為何一向不愛和任何人結交的將軍,竟會親自上鑄劍山莊作客?
這簡直是不可思議,不知道鑄劍山莊有何通天本事,竟能讓堂堂將軍親自來訪?
眾人議論紛紛,這個話題在全國蔓延開來,很快的,鑄劍山莊的門檻幾乎被絡繹不絕的人潮踩壞。
當然,這件事也引起了山莊裡其他人的注意,穆定濤不過在書房裡處理一些公務,並審核帳目資料的短短幾個時辰,就有很多人來拜訪他,就連自家人也不放過他。
叔叔一家三口,叔叔和嬸嬸坐在椅子上,他們唯一的兒子則是站在他的面前看著他,因為穆定濤一直沒有抬眼,專心的看著桌上的帳本,所以氣氛有些冷凝。
終於,濃妝豔抹又穿得十分華麗的中年美婦再也忍不住,語氣不耐煩且不滿的大聲抗議,「你以為當上了莊主,就可以不把叔叔和嬸嬸放在眼底嗎?」
穆定濤拿筆的手一頓,抬起頭,瞄了堂弟一眼,眼神高深莫測,表情一派冷靜,噙著笑容,再輪流審視叔叔和嬸嬸。
看他外表溫和,身形瘦弱,沒想到卻有一股他們無法摸清的底細和實力,不明瞭他究竟藏著怎樣的思緒,不論他們用什麼手段,他都能一一化解,這也是當初他們處心積慮,用盡方法,就算不擇手段,都要把兒子推上莊主的位置,最後卻失敗的主因,而他穩坐莊主的位置,到現在他們還找不到任何可以把他拉下來的理由,不禁暗恨在心底,卻也不敢明著造次。
當聽到賀蘭瑪雅將軍親自來到山莊,指名要找莊主,還和他在大廳談了許久時,他們當然急著知道他們談了什麼,只不過除了穆管家和無青外,沒有其他閒雜人等在現場,而這兩個人根本就是穆定濤的人,想要從他們嘴裡知道事情,還不如把他們殺了會比較快,這讓他們急死了,若是讓穆定濤再搭上人人都想望卻不可得的女將軍,那還得了?以後他們不是更沒有機會把他拉下莊主的位置了嗎?
所以他們一家三口才會十萬火急的跑來書房,想要打探一些消息。
「叔叔、嬸嬸,我從來沒有這麼想過,只是定英急著要這些帳目,若不先把它們看完,怕來不及交給她。」穆定濤就事論事。
「是嗎?你可是莊主,若真的來不及,定英那丫頭也不敢說什麼,何況她又是你妹妹,就算別人說的話她都不聽,至少還會聽你的。」
「嬸嬸,妳的意思是說,因為我是莊主,所以就算帳目來不及交給她,也無所謂嗎?我接任莊主以來,可不敢拿莊主的頭銜使特權,若是做不好,那可是會讓人有機會作文章呢!」
「你……」嬸嬸氣得想要站起來。
穆定凱伸手阻止,「娘,妳別這樣,定濤堂哥也沒說錯,這是他的職責所在,是我們不該前來打擾。只是,堂哥,將軍來訪是十分重要的事,所以我們很想知道,什麼時候堂哥和將軍如此友好了?」
穆定凱是個長相粗獷、身材壯碩高大的男子,長年跟在父親身邊學打鐵、鑄劍,一直有個野心,想要鑄造一把絕世好劍,讓自己成為最有名的鑄劍師。
他很努力,無奈不管他再怎麼努力,成就永遠比不上穆定濤和穆定浪兩兄弟,他現在的技術在一般鑄劍師裡算是頂尖的,可是若和穆定濤十五歲發生意外之前所鑄造出來的刀劍一比,就差了一截,可以想見,穆定濤如果沒有發生意外的話,現在鑄造刀劍的技術肯定更為驚人。
穆定浪這些年來因為大哥的意外而發奮圖強,想要連同大哥的份都一併努力,所以完全不管莊裡的事務,在娶得自己喜愛的女人後,反倒把時間花在鑄劍上,功力和技術已不可同日而語,甚至很多商家或是做買賣的人都指名要穆定浪鑄造的刀劍、弓箭等,連一些收藏家都開始注意他這號新興起的人物。
穆定凱十分嫉妒和怨恨,不論他再怎麼努力,就是無法贏過他們兩兄弟,而且心理不平衡,認為他們掌握了較有利的豐富資源,再加上他爹可是和伯父一起打拚的,為什麼掌權的人不能是他們這一房?
不過在外人的面前,他這些心思都掩飾得極好。
可惜的是,他掩飾得再好,依然逃不過穆定濤精明的雙眼。
「定凱,你們這麼迫不及待的跑來,就是為了要和我說這件事?」
「堂哥,這件事非同小可,外面每個人用盡方法都想要和將軍搭上線,現在她親自跑來山莊,對我們來說,當然是一件大事,我們自然想要了解情況。」
穆定凱一向是個很懂得用圓融手段來達到目的的人,以他在外面的花名,能同時應付好幾個女人,而且相安無事,就知道絕對不是只會傻傻的埋頭工作的人,他的野心不只是想鑄造好的寶刀、寶劍,還想要擁有權勢和財富。
穆定濤一直對他十分防備,因為他若有才能,他或許還肯下放權力,可惜的是,他並不知道自己的能耐。
「瑪雅將軍來山莊也沒什麼大事,只是針對一批十分機密的軍事武器和我做進一步的討論,你們也知道,最近因為公主選王夫的關係,許多外地人跑到我們國家,將軍為了保家衛國,費盡心思,才會想要有更好用的武器,不過事涉機密,恕我不能將內容告訴你們。」
他說得合情合理,讓他們一時之間無言以對,雖然以前軍方需要什麼特殊武器,要他畫設計圖,也不過是一紙公文下來而已,將軍從來沒有親自駕臨,但是就算不信,他們也只能作罷。
穆定濤因為他們陰晴不定的表情而竊笑,又低頭看帳本,並冷冷的說:「叔叔、嬸嬸、堂弟,我還有事要辦,你們沒事的話,就讓無青送你們出去。」
他們三人的臉色同時大變,嬸嬸正想要發作,一直站在穆定濤身邊,面無表情,又高又壯的漢子走到他們的面前,她頓時說不出話。
無青是穆定濤到皇城做生意時遇到的,當時他身上的銀兩不夠,付不出飯錢,差點被扭送到官府,幸好穆定濤出面替他解圍,於是他就跟在穆定濤的身邊,當他的護衛。
無青的身手十分了得,力氣很大,從不把任何人看在眼底,只要穆定濤說一句,他一定徹底執行,沒有第二句話。
有一次她的手腕被他抓住,差點被捏碎,嚇得她看到他便敬而遠之。
「定濤堂哥,我還有一件事想請你幫忙。」穆定凱連忙開口。
「說吧!」穆定濤頭也不抬的說。
穆定凱覺得他真是傲慢又目中無人,不過為了自己的好處,這口氣暫時忍了下來,他的計畫若是成功,絕對要他哭著向他求饒。
「最近我有急需,不知道你是否能先撥一筆款項給我應急?」穆定凱邊說邊繞過無青。
這也是他急著想要成為莊主的原因,不然也該擔任財務方面的職位,可惜的是,伯父這一房緊抓著帳目和金錢不放,讓他們在用度上受到極大的束縛。
穆定濤迅速抬起頭,深不可測的雙眸閃過冷冽的幽光,直射向他,讓他差點腿軟。
「定凱,需要我提醒你,這個月我替你付了多少風流帳嗎?」
聽著他冷冽的話語,穆定凱縮了縮肩膀,隨即又挺直背脊,大聲辯駁,「男人嘛,總是有一些生理上的需求和應酬,之前都是朋友請我,現在我不過是回請他們。」
「是嗎?原來我還不知道,到妓院去發洩生理慾望也需要用到交際應酬呢!我記得你是鑄劍師,並不是山莊裡負責做買賣的人,怎麼還需要交際應酬?」
「穆定濤,我兒子是個身體健康又強壯的男人,他會有需求是正常的,不像你,過著僧侶般清心寡慾的生活,這還是好聽的呢,外面都在傳,你該不會因為那場意外,身體有什麼隱疾吧?」嬸嬸尖酸刻薄的說。
氣氛一時之間凝結,無青原本面無表情的臉,變得十分猙獰。
她尖叫一聲,連忙躲到丈夫的身後,「穆定濤,你……你叫你的奴才走開,少端著那張死人臉來嚇人。」
「無青,別理她。」穆定濤淡淡的說。
無青退到一邊,卻還是用兇狠的眼神瞪著她。
這時,一直不說話的叔叔終於開口,「定濤,你也知道你嬸嬸是有口無心,就那張嘴巴比較厲害,你別放在心上。事實上,定凱說的這筆額外支出,是因為不久前我們在朋友那裡看到一塊玄流銅,那是鑄造好劍的寶物,想要買下它,所以需要錢。」
「原來如此,叔叔,你為何不早說?若是為了這種事,我一定會同意。」
「那太好了。」
「叔叔,是否可以讓我和你們一塊去鑑定那塊玄流銅的品質好壞,再決定要不要買?」
穆定河的笑容瞬間垮下,表情變得十分難看,「怎麼?你不相信叔叔的眼光嗎?別忘了,你還沒出生,我就已經和你爹在江湖上闖出名號了。」
「沒錯,我家相公也算是有名的鑄劍師,眼光還會錯嗎?難道還需要你這個無法再鑄劍的人去替他鑑定?更何況這是我們的秘密,只怪你叔叔不會防人。」
嬸嬸的話十分傷人,不過穆定濤早已習慣,文風不動的看著他們,好一會兒才說:「無青,你和他們一起去,讓帳房撥出這筆錢。」
「是,莊主。」無青領命,看也不看他們一眼,率先走了出去。
「希望到時候定凱真的能鑄造一把絕世好劍,而我相信這段時間他若忙著鑄劍,應該不會在酒樓或是其他店家賒帳了吧?」穆定濤嗓音冷冽的說。
叔叔一家三人原本都露出喜色,卻在聽到他後來說的話時,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穆定濤,以前我們怎麼花費,你娘都不敢有意見,現在是怎樣?山莊能有如此的規模,我們這房也有功勞,難道要拿錢,還得看你的臉色?你當我們是乞丐嗎?」
「嬸嬸,妳言重了,只是定凱的花費已經超過其他人,這樣完全沒有節制的花用,怕會引起其他人的不滿,我身為莊主,總不能一直袒護他,而讓其他人認為我處事不公吧!」
「哼!說得好聽。」
「若嬸嬸不這麼認為,那麼以後我再接到商家拿來由定凱親筆簽名的帳單,就不再循私了。」
穆定凱神色一變,連忙陪笑的說:「堂哥,你千萬不要和我娘一般計較,既然你答應要支付款項,那我們就先告辭了。」
說完,他推著顯然還想和穆定濤理論的娘離去。
「對了,記得要把請款的單子帶來。」穆定濤出聲提醒。
背對著他的穆定凱,眼裡閃過陰狠和妒恨。
這時,穆定英剛好來到書房,看到他們一家三口,不禁冷哼一聲,直接走了進去。
「大哥,他們又來要錢了?」
深思中的穆定濤迅速回過神來,點點頭,「不只是要錢,還來問我,為何將軍會到山莊?」
「大哥,你別再說了,每次一聽到這件事,我就好氣,如果當時不要去外地收帳的話,說不定我就能見到一向仰慕的瑪雅將軍了。」穆定英滿臉悔恨。
從小她最愛耍刀弄劍,若不是家裡需要她的幫忙,早就從軍報國,以她的能力,肯定能發揮所長,說不定還能像華副將一樣,跟在將軍身邊當差呢!她可是把瑪雅將軍當成偶像在崇拜,認為她是她們女性的驕傲。
但是為了親愛的大哥,她只能忍痛放棄,誰教鑄劍山莊有叔叔那一家狼子野心的人,一直企圖把大哥從莊主的位置拉下來,若她不幫著大哥,大哥豈不是孤立無援?
「呵呵……將軍如果知道妳這麼仰慕她,一定會很高興。」
「大哥,我猜想啊,將軍會不會和我一樣,最喜歡耍刀弄劍,而最愛的收藏品則是寶刀、寶劍?」
「關於這點,我不清楚,不過那天我送她從後門離開時,她確實有和我提及爹鑄造的寶刀,看她雙眼閃閃發亮,嘴裡讚不絕口,似乎也十分喜愛刀劍。」
分別已五日,他發現自己腦海裡總會不由自主的浮現她的容貌與身影,那日她侃侃而談的模樣,十分神采飛揚,讓他有一種想要再見她的衝動。
「大哥,聽你這麼說,就沒錯了,瑪雅將軍一定和我一樣,喜歡刀槍、寶劍等,想也知道,能做到堂堂將軍,一定從小到大都在耍刀弄劍。」
「聽妳這麼說,確實有幾分道理。」他沉吟了一會兒,眼裡閃過異樣的光芒,接著一個念頭在腦海成形。
突然,穆定英直直的望著他,雙眼亮晶晶,閃著期待的光芒。
不妙的感覺浮上心頭,穆定濤先發制人的說:「不管妳在想什麼,都把它抹去,我是不可能答應妳的。」這丫頭從小古靈精怪,任何事情只要被她知道,都要摻一腳,也不管人家給不給她跟。
「厚,大哥,人家都還沒開口,你就這麼無情的拒絕我,到底還有沒有把我當成你最疼愛的小妹?」她不依的嘟起嘴,大聲抗議。
他根本不吃她這一套,冷冷的說:「就因為妳是我最疼愛的小妹,所以妳不必開口,光看妳的表情,我便知道妳在想什麼了。」
「哎呀!既然你都看出來了,就答應人家嘛!你要知道,親眼見到瑪雅將軍,並和她認識,是我最大的心願,你身為我的大哥,怎麼能那麼狠心,機會千載難逢,還不幫我完成?」
「撒嬌也沒有用,她和我之間的交情沒那麼好,不過未來應該還會因為公事而有所接觸,我會幫妳問問她,願不願意見妳?至於妳想跟我一道去見她,那就別想了。」
他怎麼可能讓她跟著去?他若是想和她獨處,豈不是拿石頭砸自己的腳嗎?
穆定英一聽,露出開心的表情。
穆定濤忍不住微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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