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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關靜 -【初戀麻辣燙】《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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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4-2 00:08:08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關靜 - 初戀麻辣燙

對他,她只有一個想法──
她瞭解他心底的苦,所以她不計任何屈辱、難受,
只想讓他過得好。
只是,當他嫌棄她太囉唆,硬是以吻封箴,讓她「閉嘴」之際,
她的心還是受了傷,那可是她的初吻耶!
但不要緊,只要她能幫他一點點,再多的犧牲她都要打破牙齒和血吞,
可現在是發生了什麼大條的事?
他他他……竟然是老妹心儀的對象?!
不但如此,他還是個牛郎,是個只要付費就能讓女性同胞為所欲為的鴨?!
雖然她也深深覺得,自己無法接納這樣殘酷的現實──
可當她老妹逼她離開他的剎那,她卻忍不住高聲吶喊著,
是的,她壓根不介意他的所做所為,只因,她是真心深愛著他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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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4-2 00:08:35 |只看該作者
  關靜

  近來為了自己的萎靡不振,所以,關小靜特地找了紅杏姑娘一起比賽,看能不能激發自己努力寫作,而剛開始的時候的確效果良好,但日子一久——

  偶爾紅杏姑娘心情不好打電話來抱怨,身為好友的關小靜當然是跟她抱在一起哭,未了還安慰她幾聲,然後問她,“那——你寫了幾行?”

  “我、我心情不好,我沒有寫。”

  “真的?!”關小靜立刻眼睛一亮,馬上慫恿可憐的紅杏說:“那我們今天都不要寫好不好,因為我寫不出來。”

  “這個——”紅杏狀似為難。

  “哎喲~~你不是心情不好嗎?那心情不好幹嘛寫稿子,不要這樣折磨自己嘛!我們明天再開始比,怎麼樣?”

  “唔——好吧!”於是紅杏便被關小靜給說服成功,哦!萬歲、萬歲——

  再來紅杏去公司上班,回來之後,關小靜打電話去關心她的寫作進度。“怎麼樣,你寫到哪裡?”

  “今天去公司很累,我想我今天跟明天都不能寫了。”

  “真的,好,那我夠義氣一點,也陪你不寫。”

  “真的嗎?關小靜,你真好。”紅杏感激得痛哭流涕,孰不知我是遇到懶病發作,一點都不想動筆。

  後來這種事件發生的次數多了,連紅杏一遇到有事,也想照章辦理。

  那天,她一時興趣開始打掃屋子,打算當個賢慧的女人,洗衣、燒飯樣樣來,還打電話來要求關小靜今天暫時休兵一天,哇哩~~

  好啦!答應她。

  但接下來,她又遇到工作要忙,“那關小靜明天——”

  “小紅杏。”關小靜馬上打斷她接下來的話。

  “唔?”

  “你覺不覺得我們這樣根本就不像是在比賽,反倒是在拖延彼此的進度,這樣很不好喔!”關小靜搖頭,言者諄諄的勸導小紅杏及時回頭是岸,我們兩個再這麼墮落下去會都沒飯吃的。

  “哦!”小紅杏如此認同,而且還很用力的反省,之後,她靈機一動告訴關小靜,“那我預計下禮拜二完稿。”

  “唔——”關小靜數一數稿子的進度,“我差不多也是那個時候。”“那這樣好了,如果下禮拜二沒寫完的人就得罰跪一個小時。”

  “啥米?罰跪!”

  “對啊!有賞有罰嘛!”

  “什麼有賞有罰,我們比賽哪時候有賞了?每次都說要去晶華擺兩桌,哪一次真擺成功了,現在SARS疫情這麼嚴重,就更不可能了嘛——”關小靜立刻發揮碎碎念的功力,但卻沒把小紅杏嚇跑,所以比賽照常進行。

  而且下禮拜二若沒完稿,關小靜真的得在家裏罰跪一個小時,嗚嗚嗚~~那我還在這裏寫什麼序,人家要去寫稿子了啦!BYE-BY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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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4-2 00:08:49 |只看該作者
第一章

  架好針孔攝影機,將買好的零食倒了一地,陸永澄的生活一直都過得很靡爛,但她卻有一群比她更為靡爛的酒肉朋友。

  她給他們錢,豢養著他們;而他們則給她快樂。

  這就叫做各取所需。

  陸永澄一點都不在意別人是怎麼看待她的友情,反正她的爸爸、媽媽什麼都沒有,就是有錢,所以,她索性當個徹徹底底的敗家女。

  今天,她這個敗家女等了好久,終於逮到機會等到爸媽不在。

  當她爸媽前腳一走,陸永澄馬上呼朋引伴到家裏來開安安靜靜的小PARTY。而PARTY小歸小,但除了沒有喧鬧的音樂之外,酒精、大麻——一些能麻痺人心的毒藥卻是應有盡有。

  她是不碰毒品的,因為,毒品會傷害她美麗的肌膚;但她喝酒,因為酒能助興。

  他們這群朋友常常沒天沒地地玩在一塊,而之所以會裝針孔攝影機,偷窺她姊姊的生活,則是因為他們這群酒肉朋友對她那個資優生的姊姊很感興趣。

  陸永熙——她姊姊的名字;她們兩人雖然名字只有一字之別,但是在相貌、個性上卻差得十萬八千裡。

  換言之,也就是她很美,陸永熙很醜。

  什麼?不信?!

  那就去問問陸永熙吧!看看她的歷屆男朋友中,有哪個不拜倒在她陸永澄的石榴裙下,成為她的裙下敗將。

  陸永熙的愛情走得很坎坷,但十有八九的原因都是出在她身上,而她一點都不在意,因為,搶走永熙的男朋友是她一生中最大的快樂。

  她不喜歡永熙,別多問,這是沒有原因的,就像是與生俱來,和在骨血裏的本能,反正她們姊妹倆從來就是不對盤。

  她常常偷窺永熙的生活,從中探得永熙的喜惡,然後再將她愛的、喜歡的,狠狠的搶奪過來。

  什麼?說她這個妹妹很壞?

  哼!壞就壞,她一點都不在乎別人怎麼看待她這個人。

  “永澄——”一個男孩捱著陸永澄的身邊坐了下來。床陷了下去,她可以感受到男孩的存在,便挑起眼看了男孩一眼。

  男孩笑得很靦,因為陸永澄是他們這群人的頭頭,她常常要他們叫她“女王”。而他也都叫得心甘情願,因為她在他心目中的地位真的跟個女王沒什麼兩樣,他甚至想,如果她要他跪下來舔她的腳趾頭,他也會願意吧!

  “幹嘛啦?”

  男孩雖沖著她一直笑,但陸永澄對男孩卻沒有多大的耐性,誰教男人示好的動作她早看多了,這點小殷勤、小曖昧,對她一點都不受用。

  她陸永澄要的是更火辣的愛情——愛情,哦——不!她講錯了,其實,她要的絕不可能是愛情,只可能是性愛。

  性之於她而言,遠比毒品更迷人。自從她十六歲那年嘗過第一次後,便無可救藥的愛上魚水交歡、肉體搏戰的美妙滋味。

  咦?說她很壞!

  喝!你們到現在才知道?!太晚了吧?

  “你想說什麼就快說呀!”他悶得她都快受不了了,呼呼呼~~口好渴,好想喝酒喲!

  陸永澄以手當扇,一手撩起自己的長髮,一手插著她紅通通的臉頰。

  她的長髮掉了幾繒下來,就貼在她纖細的脖於上。

  陸永澄才十七歲,但她早熟的胴體,還有她撩人的姿態卻顯得好性感。

  她性感的模樣讓男孩頻頻吞口水,他緊緊握住的手掌上微微地冒著汗,心想著自己該怎麼說,她才能明白他的心意。

  他不知道陸永澄根本就不想聽他說,她只想喝水。

  她站了起來。

  男孩的手急急的握住她。

  他的手黏黏的,好討人厭。陸永澄皺著眉甩掉男孩的手,粗聲粗氣的問他一句,“你到底想幹什麼啦?”

  “我、我——我想請你、請你——給我一個機會,跟、跟、跟我交往可、可以嗎?”一句話讓男孩分成兩、三句話才說完,足以見得他有多緊張、多麼在乎她。

  “你?!”陸永澄卻不客氣的噴笑出來。

  憑他也配愛上她!

  這太可笑了吧!

  陸永澄幾乎要用鼻子噴氣了,這個書呆子,到底是誰帶他走進她的生活圈的?唔——太久遠的事情,她記不清了。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他根本不是她想要的那一型的男孩子。

  她要的男孩子要壞壞的、要讓人恨得牙癢癢的,要能在床上征服她、取悅她,要——

  突然她的房門打開來,另一個男孩定了進來——

  而陸永澄立刻笑了。

  就是他!

  她要的人就是他,嚴致中。

  他只長她一屆,卻是她的家教。他很酷,也很壞,跟她在一起的時候他不大說話,他總是冷著一張臉,按步就班的教她功課——那是他的責任,因為他靠家教賺取生活費。

  她幾乎是第一眼看到嚴致中的人就愛上他了,因為,從小到大還沒有一個人能躲得過她的魅力,敢不愛她、不看她一眼的;而他,是頭一個。

  所以她纏上他、釣上他——用的是魅力?

  錯了,她不是說過了嗎,他對她的魅力視若無睹;她用的是錢。

  嚴致中很缺錢。

  為什麼?

  她不知道,因為他從不跟她講有關他的私事;她甚至連他讀哪所學校都不知道。

  但沒關係,他很酷、很不喜歡理人,但他還是很迷人。她甚至懷疑他另外有在兼差,還跟別的女人在一起。

  問她為什麼會知道?哦~~理由有兩個,一個是她聞得出來他身上有別的女人的味道,第二個原因是因為他很缺錢。

  嚴致中是那種為了錢,什麼事都做得出來的男孩。所以,她懷疑不跟她在一起的時候,他應該是在兼差當牛郎。

  “我以為你今天不會來了。”

  一看到嚴致中,陸永澄便巴了上去,雙手環著他的頸子,人就掛在他的身上,完全無視剛剛跟她告白的男孩,不去思考她這樣的動作有多傷人。

  她好想跟嚴致中在一起,好想、好想——

  她吻著他,在他的眼角、在他的眉梢……她亂吻一通。

  男孩的心揪得緊緊的。

  嚴致中讀得出來男孩眼中幅射出來的妒意,他用力拔開掛在他身上的陸永澄,告訴她,“我是收費的。”

  他從來不避諱這一點。

  “我有錢。”她好愛他、好喜歡他,她好想就在這裏跟他打一場肉搏戰,好想、好想——陸永澄一點也不在乎別人的眼光,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大膽地挑逗嚴致中。

  嚴致中卻半點都不受她挑逗的影響,他用力的把陸永澄的手從他的褲子中抽出來。

  “我知道你有錢,但我現在很累,而且,我也沒興趣當眾做愛給別人欣賞。”嚴致中皺起眉,他在空氣中聞到毒品的味道。

  他從來不碰這些東西,也厭惡這些東西,但這些有錢人家的小孩要怎麼糟蹋他們的身體卻跟他一點關係也沒有,他才剛從PUB打工回來,本來想先回家休息的,但陸永澄一個小時CALL了他不下一百次,他相信要是他不來這一趟,今天晚上他別想休息。

  “我讓他們現在就回去。”陸永澄轉過身,就要讓朋友走人。

  很多人當下發出一聲聲的驚呼。

  哪有人這麼早就回去的!他們這麼說。

  “那我呢?”喜歡陸永澄的男孩不管她的行為多麼的放蕩,仍執著的等在一旁,等著女王的臨幸。

  他引陸永澄不耐煩地睨了男孩一眼,心付,都什麼時候了,他還纏著她!她真想叫他去吃屎,因為,拜託,他們兩個根本就不是同一路人好不好?

  但就在她要開口叫男孩滾之際,她的視線不經意的瞥見電腦螢幕——

  永熙正穿著死板、保守的睡衣從浴室走出來。

  永熙樸素得像是個鄉巴佬,之於陸永澄,水熙的存在本來對她一點都不構成任何威脅,但在這一瞬間——永熙洗好澡出來的這一刻,她素淨的臉上不施一點胭脂水粉,長相雖稱下上是美麗動人,卻別有一份滋味,那叫做“純真”,而那正是她陸永澄急欲從永熙身上奪去的。

  陸永澄撇下嚴致中,巧笑倩兮地對著向她示愛的男孩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蔣允懋。”

  “你很喜歡我?”陸永澄說話就說話,還動手動腳,用手指頭去勾男孩上衣上的扣子,挑逗的意味很是明顯。

  男孩的呼吸立刻變得急了、亂了。

  他紅著一張瞼,用力的點了兩下頭。“嗯!”

  “想跟我約會?要我當你女朋友?”

  “嗯!”

  “當我男朋友很嚴的,你必須是我要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而你做得到嗎?”

  “做得到。”

  “好,真乖。”陸永澄馬上給男孩獎勵的香吻一個。

  男孩被陸永澄吻得飄飄然的,連魂都快飛不見了。

  “先別急著高興,我還沒說我的條件呢!”

  他真單純。

  “想要我嗎?”她用牙齒輕輕咬著他的嘴唇,吃他、舔他,甚至與他的舌頭玩遊戲。

  陸永澄很會接吻,而她的技巧多半是嚴致中教她的。她不得不承認嚴致中是個很盡責的家教,他教她很多事,包括怎麼做愛。

  她的第一次就是給他的,但這對嚴致中而言卻沒有任何意義。有時候她甚至會懷疑嚴致中真的只有十八歲嗎?

  他表現出來的態度簡直像個成熟世故……更甚者,是個歷盡滄桑的男人。

  唉!不想他,先想想眼前這個可利用的男孩吧!他說他願意為她赴湯蹈火、在所不惜,那她要他去勾引她的姊姊,他會怎麼回答?

  她在他耳畔低語。

  蔣允懋驚喘著,“什麼?”他倏然張大了眼,不敢相信剛剛自己聽到了什麼。

  “我要你去勾引我姊姊,當她的男朋友。”

  “不!”

  “為什麼?你剛剛明明說了,我要你做什麼你都肯的,怎麼?才一眨眼的工夫你就想翻臉不認人了呀!”陸永澄氣憤地推開男孩的身體,如此毫不留情的舉動,簡直讓男孩的心幾乎要碎成一片片了。

  他是說過他願意為她赴湯蹈火、在所不惜,但這不包括去欺騙別的女孩子的感情,因為,他要的只有陸永澄一個。

  “你不答應?”陸永澄的眸光地轉冷。“好,那你就永遠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她絕情的推開男孩,很殘忍地,一點都不留戀。

  男孩受不住呀!

  她剛剛還那麼熱情地吻著他,教他怎麼相信下一秒鐘她就推開他,不要他了!

  男孩拉住陸永澄的手腕,不讓她走。

  “是不是只要我追到你姊姊,你就願意跟我在一起?”

  “是。”

  “好,那我答應。”男孩迫於無奈的點了頭。

  陸永澄這才笑了,她就知道她是天之嬌女,她可以得到她所有想要的,只除了一個——嚴致中。


  他不專心。

  “你在想什麼?”為什麼他可以連做愛的時候都心不在焉?到底有什麼事才能留住他的心?

  但嚴致中心不在焉,因為他的視線不經意的看到電腦螢幕。

  陸永澄忘了關電腦,所以偷窺永熙的電腦程式仍然繼續在跑。

  十七寸的液晶螢幕上,永熙一成不變的在讀書,但很顯然的,陸永澄將針孔攝影機裝在書桌前的插頭上,所以他只看得到永熙的臉,看不到書。

  而永熙就這樣一瞬也不瞬的盯著書,那讓嚴致中有種錯覺,以為她直直盯著看的是他跟陸永澄在做愛的畫面。

  永熙專注的臉不斷的在嚴致中瞳孔中擴大開來——

  他不懂那張瞼稱不上是美麗,但——為什麼卻能在他心中激蕩出不該有的情緒?!

  她是誰?

  他甚至記不得她的名字了,他只記得她好像是陸永澄的姊姊。她們長得不像,陸永澄媚得像是只狐狸精;但那個女孩——

  他想,他若是閉上眼睛,睡個覺,明早醒來後肯定記不清她長什麼模樣。但他卻捨不得閉上眼睛,他一直努力的想要記住永熙的模樣,然後他跟她做愛,卻從不看她的瞼,因為這只是一場交易,不是愛。每個女人之於他而言都是他最愛的新臺幣。

  他在乎她們,因為——她們能給他錢。

  他賤嗎?

  是的,他承認,所以他從來不給真心、不給愛,因為他知道自己不值得那些:若將愛與真心冠在他身上,那會褻瀆了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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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4-2 00:09:03 |只看該作者
第二章

  新學期開始,再一次的重新編班。這次學校很奇怪,竟然將全學年的第一、二名排在同一個班級。

  同學們竊竊私語討論著學校的用意,但永熙卻不怎麼在乎,她只想讀好她的書,然後考上她想要讀的學校,上大學、離開那個家,幾乎成了她人生中唯一的目標。

  她埋首苦讀,相信以她的努力,老天爺終究會不負有心人,一定能讓她心想事成的。但是在偶爾書讀得很累的時候,她還是會轉過頭,偷看她身邊的座位,雖然她知道那位置十有八九又是空的,但她就是忍不住會去瞧,看看“他”今天會不會來。

  她從來沒看過“他”——就是那個傳說中的第一名!

  聽說他很厲害,年年都是班上的第一名。她一直無緣見到他的厲害,因為,她從這學期開始才要跟他同班。

  又聽說那個“他”十分的花,有人說他的女朋友是個白領的上班族,是個非常美麗的女人;但卻另外有人看過他挽著一個未成年的小女生上賓館。

  也因此,他一夜七次郎的威名便不徑而走,但日子一天天的過去了,水熙卻還是無緣見到那個毀譽參半的同班同學。

  他不來上課了嗎?

  還是,這學期他轉學了?

  永熙除了功課之外,從來沒有花這麼多的心思去多想一件事,而且這件事還是別人的閒事,那就更怪異了。

  永熙覺得自己真是無聊透頂,才會去關心別人的閒事,她拿著筆敲了自己的頭一下,硬將心思拉回課堂。

  她努力的做筆記、寫重點,就像是一個認真的好學生該有的樣子;下了課,收拾書包回家。

  她跟妹妹陸永澄不一樣,陸永澄有司機專車接送,她則是搭公車上下學。

  日子是如此的一成不變,但她沒有太多的抱怨也就是了。只不過今天放學回家的時候,天空下起了大雨,讓人覺得有些討厭。

  她沒帶傘,可是卻捨不得沖去7—11買雨衣。

  她就站在騎樓下,從書包裏掏出英文課本背單字,一邊等雨停。

  喵嗚、喵嗚——小貓喵喵叫的聲音吸引了永熙的注意。

  她頂著雨,循著聲音找到牆角的紙箱。

  那個由瓦楞紙做的紙箱雖然防水,卻還是有空隙,雨水滴了進去,幾隻小貓蜷成—團團的小球,互相依偎著取暖。

  它們很冷很冷吧!

  永熙看了看四周的環境,決定把紙箱拖到屋簷下。正當她要動手之際,啪答、啪答,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紛遝而來。

  永熙蹲在地上,手裏抱著那只最小的小貓,她人還淋著雨——

  她抬起頭來,看到一個大男孩沒撐傘,手裏提著7—11的塑膠袋,沖著她的方向跑過來。

  他看到她嚇了一跳,手裏拎著的塑膠袋頓時變得很可笑。

  永熙看到他的袋子還冒著蒸氣,心想,那該是熱牛奶吧?但她沒問出口,只是瞅著男孩。

  男孩看著永熙,覺得她很面熟,卻又想不起來他在哪見過她。

  永熙問他,“那是給小貓暍的嗎?”

  男孩依舊酷酷的沒說話,倒是幫她把裝著小貓的紙箱栘到屋簷下,打開塑膠袋。永熙才發現他買的東西還真不少,有鮮奶、有奶瓶,還有紙手帕。

  紙手帕是要給小貓換一個溫暖的窩,而奶瓶是要裝牛奶讓小貓喝的。永熙突然發現這男孩好細心喔!

  他大手拎著小貓,將它們抱在懷裏,人就率性的靠著牆角坐下,也不管地上髒不髒、濕不濕——

  永熙就這麼蹲著身子看著他,也看著小貓。

  突然,他哎呀的叫了一聲。

  “怎麼了?”

  “我得去打工,小貓給你照顧,記住,你一次只能喂它們一點點,三個小時喂一次。”

  “什麼?”永熙愣了一下。

  怎麼會呢?

  她為什麼得留下來照顧小貓?她沒那麼多的時間,而且,她媽媽也不可能讓她養小貓的——

  哎呀——“你等等!”她叫他,但男孩已經冒著風雨跑出屋簷外,他聽不見永熙的叫喚聲。

  永熙挫敗地看著懷裏的小貓咪們,心想,她該拿它們怎麼辦?


  最後,水熙還是把一窩的小貓給抱回家養。想當然爾,她是偷渡進去的,一點都不敢讓她媽媽知道。

  她把小貓們偷藏在自己的房間,但不知道為什麼,她已經如此小心翼翼了,還是躲不過陸永澄的法眼。

  她尖叫著進來,嘴裏直說:“你死了、你完了,要是讓媽媽知道你養小貓,你肯定吃不完兜著走!我勸你在媽媽還沒回來前,就把這窩小貓給處理掉。”陸永澄嫌惡地皺起眉頭。

  她一向討厭這些小東西,毛茸茸的,誰曉得它們身上有沒有跳蚤?她剛剛在監視器上看到這窩小貓,頓時連雞皮疙瘩都豎了起來,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總覺得全身好癢;准是這些小傢伙害的。

  她覺得連空氣中都飄著貓毛。

  陸永澄直打噴嚏。哈啾、哈啾——

  “啊~~你死了,我鼻子過敏,你看你怎麼賠我。”陸永澄揉揉鼻子,不懷好意的看著永熙懷裏的小貓。

  永熙只能拚命的求她別告訴媽媽。“我只留它們幾個晚上,要是找到人收養它們,我馬上就送給別人養,水澄,你別告訴媽媽我在屋裏養小貓的事。”水熙態度低下地求妹妹。

  “不行。”但陸永澄卻斷然拒絕,一點都不心軟。

  她討厭寵物,覺得小貓、小狗就跟小孩一樣的麻煩,要喂它們吃、要喂它們喝,還要花時間陪它們玩,麻煩死了,她恨不得這些麻煩的東西離她遠遠的。

  “那麼就一天,現在外頭正下著雨,這些小貓沒處去,待在外頭只會冷死——”

  “冷死也不關我的事,我不管你要怎麼處理它們,總之,我們家不養野貓、野狗,你要是敢亂來,我頭一個就跑去跟媽媽告狀,說你在家裏養寵物,到時看媽媽不把你給打死才怪。”說完,陸永澄神氣活現、搖臀擺尾地走了出去。

  永熙手裏抱著最虛弱的那只小貓,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

  她默默的掉著眼淚,知道自己救不了它們,心情突然變得好沮喪。


  叮咚、叮咚——

  哭泣中,永熙彷彿聽到門鈴聲,她抹抹淚,都還沒回過神,就聽到陸永澄急急地開門、關門,又沖了出來。

  她跑著要去應門,但中途卻又折了回來,來到永熙的房門前大吼著,“我朋友來了,你別出來。”她特別叮嚀。

  其實,水熙是不會出去的,是陸永澄多心了。

  當陸永澄的朋友來時,水熙哪一次出去過?

  她知道陸永澄不喜歡讓朋友們看到她,不喜歡讓別人知道她是她姊姊,而永熙從來不介意,因為她早已習慣在這個家中被漠視、被忽略。現在,她只慶倖陸永澄的朋友在這個時間來,好讓她能多留這群小貓一會兒躲躲外頭的風雨。

  她希望陸永澄的朋友待得愈久愈好,更希望老天爺別再掉淚,趕快放晴吧!這樣她才好帶著小貓們出去找飼主。

  永熙專注地想著,沒注意到那窩小貓裏有只精力旺盛的小東西,它賊頭賊腦地望著永熙抱著它的兄弟……還是姊姊、妹妹的,總之,它的手足搶走了主人所有的注意力,而它自己的肚子可是餓死了。

  它想靈巧的躍出紙箱,但它太小了,而且也沒吃飽,所以才一跳就腿軟,害得它只好用爪子爬著紙箱,把窩弄倒;而它的兄弟姊妹們則是各個都睡死了。

  想來也是,因為自從它們被棄養後,就一直睡在外頭飽受風吹雨打之苦,好不容易有個暖暖的窩,它們當然呼呼大睡;但它不行,因為它嗜吃如命,沒吃東西它會睡不著的。

  它爬出紙箱,昂著小臉看著好心的主人,但主人只注意它那個軟弱又破病的手足,一點都沒注意到它。

  沒關係,它是只小野貓——雖只流浪了幾個小時,但卻已經飽受人情冷暖了,它知道如果它要生存下去,就不能依靠別人,它要靠自己。

  小貓趁永熙不注意的時候,偷偷的溜出去。

  它自己去找食物吃。


  喵嗚、喵嗚~~

  小黑貓流浪到陸永澄的房裏,因為它聞到了味道,那味道好香、好香,而它好餓、好餓~~

  好心的姑娘,賞它一口飯吃吧!

  小黑貓抬起臉來,喵嗚、喵嗚地叫。陸永澄正在算數學——其實,更多的時候她是在引誘嚴致中啦!她刻意選在他來的日子穿上低胸的小可愛,讓自己一低身,就露出性戚的乳溝;但絕大多數的時間,嚴致中根本沒在注意她。

  他專心地教她功課,問她哪裡不會;她一火起來,告訴他她什麼都不會,她直接把課本摔在他臉上。

  他的脾氣也真好,這種鳥事都忍得下來,而如果今天他的身分是她男朋友,那麼她會很高興,因為他愛她,所以他忍受她;但他不是,她知道嚴致中之所以忍她是因為他必須賺這份薪水,她母親給他的家教費很優渥,他要不是看在錢的份上,根本不會鳥她,她就是知道這一點,才會這麼生氣。

  而一個嚴致中就已經夠讓她嘔了,這只小畜生還要來惹她生氣;陸永澄火起來,不耐煩的提起腳,裝腔作勢要把小黑貓給踢出去,而她的腳才提起來,嚴致中卻選在這個時候抬眼看她。

  “怎樣?”他看她的目光幹嘛那麼怪異?

  她只是要踢貓,又不是要踢他!

  不、不對,剛剛她拿書砸他的時候,他也沒像現在這麼生氣。“你在火什麼?”

  “你家哪來的貓?”

  “還不是我們家那個死三八,”說起她姊,陸永澄就一吐子火氣。“不知道哪根筋不對,撿了一窩的貓回來養,弄得滿屋子都是貓毛,誰曉得它們身上有沒有跳蚤,想想就噁心。”陸永澄搓搓手臂,一副受不了的表情。

  她以為嚴致中也不喜歡貓,討好的對他保證,“我馬上讓她把貓丟出去。”

  說做就做,陸永澄從床上跳開,赤著雙腳就要跑去警告永熙,告訴她如果她不馬上解決掉那窩小畜生,她馬上就要打電話跟媽媽告狀。

  “你無聊啊?現在外頭下著雨,你要你姊把貓丟哪去?”他抓她回來。陸永澄順理成章的坐在他的大腿上,雙手環著他的脖子,笑得很媚人,聲音更嗲氣。“隨便啊~~她哪裡撿回來,就丟回哪兒去嘛!”

  嚴致中推開她,不喜歡她坐在他身上磨蹭,倒是那只小黑貓——

  他張手將它拎了過來,讓它窩在他的大手中,這小傢伙還不及他的一個手掌大,卻目光貪婪的看著陸永澄準備的那碟點心。

  貪嘴的小傢伙。

  他笑它,且將自己的手指伸進小黑貓嘴裏,它貪婪地吮著他的手指頭,覺得他的手指頭有食物的味道。

  嚴致中的目光放柔下來,而陸永澄從沒見過這樣的他。

  “你喜歡小動物啊?”她跪在床上,看著身側的他。她本來以為自己非常瞭解嚴致中,覺得他是個冷情無心又過度成熟世故的男生,但現在的他多不一樣啊!

  她慣見的冷線條在他瞼上找不到一點點的蛛絲馬跡,反而多添了份孩子氣。

  孩子氣!

  她曾經多麼的嗤之以鼻,覺得十幾歲的大男生還帶著孩子氣,那顯得多沒男子氣概呀!但嚴致中不—樣。

  孩子氣冠在他身上讓他變得好迷人。

  一向酷酷的男生,卻在這個時候顯現出他的脆弱與小孩子的一面,是多麼性感的一件事啊!

  她決定了,她要永熙留下這窩小貓,因為,她還想多看看這樣的嚴致中。

  就在這個時候——

  咚咚咚——

  永熙急急的跑來敲陸永澄的房門。“水澄——”

  她的聲音小小的,帶著心驚的怯音,像是在擔心什麼、害怕什麼似的。嚴致中一聽到那個熟悉的聲音,急忙從床上跳起來。

  在陸永澄去開門的瞬間,他抱著小貓躲到她看不見的角落。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躲,他只知道自己不想在這個時候跟那個撿到貓的女孩見面。

  喵嗚~~

  小黑貓叫了,它的肚於好餓啦~~

  “噓——”嚴致中豎直手指擱在嘴上,要它噤聲。

  小黑貓也不知道是真聽懂,還是誤打誤撞,撞個正著,總之它不再叫,但卻睜著一對烏溜溜的眼眸瞅著嚴致中。

  它覺得他好鬼祟喲!他在幹嘛?小黑貓側著頭看著嚴致中,而嚴致中則是將所有的心神全放在門口那對姊妹的對話上。

  “你來幹嘛啦?”陸永澄將門虛掩上,不讓永熙看到她房裏的樣子。不什麼,因為她討厭她的人生有永熙的參與,那多討人厭啊!

  “你有看到我的小貓咪嗎?”

  “沒有。”

  “可是——我聽到它的聲音。”

  “你聽錯了,你覺得像我這麼討厭貓的人,有可能讓你那些髒東西跑來我的房裏嗎?”

  說得也是,是沒那個可能,永熙幾乎要讓陸永澄的說詞給說服了,但她真的聽到貓叫聲。“會不會是它跑進來了,而你不知道?”

  “不可能。”

  “你找找好不好?”

  “不好。”說完,陸永澄當著永熙的面把門甩上,懶得跟她羅唆。

  她回頭,卻看到嚴致中躲在門後。“你在幹嘛?”

  “沒事。”他踱步走了出來。一邊撫著小貓,一邊問她,“你對你姊姊的態度不是很好。”

  “我跟她又不熟。”

  “她是你姊姊。”

  “但我們全家都討厭她。”

  “為什麼?”嚴致中不尋常的多話,但陸永澄卻沒發現他的不一樣,只要嚴致中多理她一點,她便會立刻忘了誰是誰。

  人說家醜不可外揚,但陸永澄一遇到嚴致中,就像是胭脂馬去遇到關老爺,什麼家醜不可外揚!她是家醜處處揚,只要嚴致中有興趣聽,她就願意讓他多瞭解她一點。

  “或許是我媽生我姊的時候,差點難產死掉吧!再加上我媽懷我姊的時候,我爸並不安分,仗著有幾個錢,我媽又在懷孕,便在外頭花天酒地,我媽找不到我爸出氣,就把氣全出在還沒出世的我姊的身上;你不覺得我姊長得又瘦又小,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嗎?”陸永澄問他,這才想到,哦~~她都忘了,嚴致中沒見過永熙長什麼德行。

  “你要是看過她,鐵定認不出我跟她是姊妹。”她自信滿滿,因為,她覺得自己比永熙美了好幾千倍、好幾萬倍…水熙連她的一根頭髮都比不上。

  “我見過她。”

  “哦?”她眉一挑,很是驚訝。

  “你忘了,你在她房裏裝了針孔攝影機。”那是他們頭一次見面。

  “哦~~那個喲!”她還以為他說什麼哩!“總之,我姊跟我媽天生不對盤!”就像她跟永熙一樣,也是天生合不來。

  “我媽氣我爸,所以虐待肚子裏的小孩。我姊也真夠絕,足十個月了還賴在我媽的肚子裏不出來,差點害死我媽,我媽就更氣我姊了;總而言之,她們兩個的關係就是這樣的惡性循環。

  “小時候,我姊還能仗著年紀小不懂事,用哭鬧來博取大人的注意,但現在——哼!她哭給誰看啊?根本就沒人在乎她的眼淚。”在陸永澄的眼中,永熙像個小可憐,不過,她一點也不同情她那個姊姊,相反的,她還以欺負她為樂。

  “那你爸呢?他也不疼你姊?”

  “我爸呀!他只愛他自己。他很努力賺錢給我們花,任我們予取於求,他覺得這就是對我們的愛。”

  “聽起來你很幸福。”她母親給她愛,父親給她物質的享受,相較之下她姊姊就什麼都沒有。

  “你才知道。”陸永澄好得意,她完全沒注意到嚴致中的口氣其實是多心疼永熙一些。

  小黑貓看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覺得好無聊。它咬了嚴致中的手指頭一下,再吐吐舌頭,呸呸呸!不好吃,有沒有人能注意一件很重要的事——它肚子好餓啦!

  它黑黑的瞳孔滴溜溜地盯著嚴致中轉,似乎在這麼告訴他。

  嚴致中將注意力又轉回這小東西身上。“肚子餓了?”

  “喵嗚!”它在說,是啦、嘿咩!就是肚子餓了,快給我東西吃吧!我在這裏待很久了。

  “你幫我溫個牛奶來好不好?”他坐在床上昂臉問陸永澄。

  他難得開口求她,陸永澄當然點頭直說好好好,但是——“我家不一定有鮮奶。”

  “有,你們家有。”

  “你為什麼這麼篤定?”她狐疑地看著他。

  因為那鮮奶還是他買的,但嚴致中沒這麼回答陸永澄,他只是揚著唇沖著她笑;而這對陸永澄而言就已經夠了。

  她讓他的笑迷得七葷八素,哪還管嚴致中是怎麼知道她家有鮮奶;她興匆匆的跑出去溫熱牛奶,再捧著牛奶回來獻媚。

  但嚴致中無視於她的魅力四射,在他眼裏只有那只可惡的小畜生。

  陸永澄都一肚子火了,他還對她挑三撿四的,說她沒拿奶瓶。

  奶瓶!

  拜託!她家不用奶瓶已經很久了好不好。

  “你姊那裏有。”

  “你又知道了!”

  他一笑。“要養這種才出生的小貓,她不用奶瓶喂,要拿什麼喂?”

  “是喲~~”他說得有道理,陸永澄只好轉去永熙的房裏試試看。

  “你有沒有奶瓶?”

  “有。”

  “拿來給我。”伸手就直接跟永熙要東西,一點求人的客氣都沒有。

  而永熙從來不跟陸永澄計較態度問題,她只是懷疑陸永澄要奶瓶做什麼?“是不是小貓跑進你房裏了?”

  “對啦、對啦!”這時陸永澄只好承認,誰讓嚴致中那個神經病突然發瘋,大發慈悲想要喂小貓奶。

  “你的貓餓了,所以我溫熱一些牛奶讓它暍。”

  “它在你那邊?!”

  “跟你講了幾百次了,是,沒錯,你耳背啊?”要她講這麼多次,煩都煩死了。“你奶瓶拿來啦!”

  如果永熙再不給她,她就自己進去動手拿。

  陸永澄拿了奶瓶就要走。水熙急急的跟在陸永澄的後頭直說:“不用麻煩你了,小貓、小貓——我自己喂就行了。”

  永熙急著要把她的小貓抱回來,她怕陸永澄會對它不耐煩而虐待它。

  陸永澄聽到永熙在她後頭喋喋不休的嘮叨著,突然止住步伐,水熙跟得太緊了,冷不防撞上陸永澄的背。

  她摸著額頭,急急的退開兩步。

  陸永澄回頭瞪了她一眼,問她,“你覺得我像是會抱著貓,喂它們吃奶的人嗎?”

  永熙搖頭。“不像。”就是不像,所以,她才不放心把貓放在陸永澄那裏。

  “喜歡貓的人是我男朋友,他想喂它,怎樣?行不行?”陸永澄問得十分霸氣,水熙哪敢搖頭說不行。

  “行嗎?”

  “嗯!”永熙只好點頭。

  “那我奶瓶拿走了。”說完,陸永澄便拽拽地離開。

  而永熙則希望陸永澄的男朋友是個好人,希望他不是—時興起,希望他會愛護動物,希望……

  她有好多希望。


  陸永澄把奶瓶拿回房裏,獻寶似的拿到嚴致中面前。“還真讓你給說中了,我姊那真有奶瓶,你好神喲!”

  陸永澄根本不關心小貓咪,一心地只想討好嚴致中,讓他多她一眼,她也高興:但嚴致中卻連眼角的餘光都懶得施捨給她,拿到奶瓶後,把溫牛奶倒進去,大手托著小東西的腦袋瓜子,將奶瓶湊到它嘴邊引誘它。

  小黑貓爪子空氣抓丁兩下,撲到了奶瓶便抱著暍。

  它真可愛。嚴致中笑著逗它,而陸永澄也覺得這樣的嚴致中很可愛,好有人性,要是他也能拿對待小貓的態度對她就好了。

  “你很愛貓啊?”

  “無所謂愛不愛。”他丟了個不置可否的答案給陸永澄,他沒點明說,但陸永澄知道其實他是關心、是愛著的,如果他不愛,他才懶得多看這只小畜生一眼。

  “那我留它下來,你每天來看它好不好?”為了嚴致中,陸永澄可以忍受這些小畜生在她面前囂張。

  “我不會每天來。”

  “為什麼?”

  “因為我要打工、要賺錢。”這個答案他說了不下一百次,她能不能花點腦子把它記住。

  “錢我有,我給你。”

  “我不要。”

  “為什麼?你不是很需要錢嗎?那為什麼不要?”該不會……他對她還是有一點感情的吧——

  雖說這個可能只有微乎其微的機率,但陸永澄還是忍不住這麼猜想。

  而嚴致中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她要作夢是她的權利,他不想澄清只是不想把自己的心情曝露在太陽底下,讓人一眼就看穿。

  他沒必要跟她說,他雖需要錢,但卻也需要那小小的尊嚴,他不想為了錢而讓一個女人對他頤指氣使。

  嚴致中什麼都不說,就只是溫柔的喂著貓,而陸永澄——她好嫉妒那只貓,嫉妒它不費吹灰之力,就可以博取嚴致中所有的注意力。

  可惡!真想踹那小畜生一腳,但依目前的局面來看,這小畜生的地位遠比她來得高,她只好忍住。

  而且,陸永澄為了嚴致中所做的努力還不只如此,為了他,她甚至沒把永熙在家偷養貓的事一狀告到母親大人那邊去,但對於動物一向很敏感的媽媽到最後還是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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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4-2 00:09:19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

  永熙很努力、很努力的打掃,不讓一根貓毛出現在她房間以外的地方,但到最後她媽媽還是發現她偷養貓的事。

  至於母親是怎麼知道的?她不清楚,她只知道媽媽很生氣、很生氣,還要她立刻把小貓丟出去。

  永熙抱著貓不知所措,她無肋地看著陸永澄,希望她能站出來幫她講講話,因為陸永澄的男朋友不是也愛貓嗎?那天她還跟她借了一隻小黑貓去討好她的男朋友。

  小貓們不在了,陸永澄的男朋友會很失望吧?

  永熙看著陸永澄,希望妹妹能幫她說服媽媽,但陸永澄卻自顧自的猛扒飯,一點都不想伸出援手。

  若問她為什麼要這麼做?答案只有一個——那就是她不想讓永熙太好過。

  她會幫她把小貓留下來,但她也想讓永熙吃吃苦頭,別老撿一些髒東西回來,她自己要當個撿破爛的不要緊,但她別當家裏是垃圾桶。

  她撿小貓回來,活該被媽媽罵;她一點都不同情永熙。所以她繼續吃她的飯,不管永熙投射過來的求助目光。

  陸永澄不幫忙,水熙只好硬著頭皮去求母親。“媽,你讓我養它們,我保證它們會乖乖的,不在家裏亂跑,它們只會在我房間裏面——”

  “它們很髒。”

  “不會的、不會的,我會幫它們洗澡。”

  “養寵物很花錢。”

  “我用我自己的零用錢養,絕對不會再跟家裏多要,我保證。”為了養小貓,水熙決定拿出她扁得不能再扁的荷包。

  “喝!媽,為什麼永熙有零用錢,我沒有?!”陸永澄逮到機會立刻抗議她爸媽的偏心。

  “你媽的一張白金副卡讓你不限金額的刷,你還抗議什麼!”才剛回來的父親一進門就聽到小女兒在抗議,眉頭頓時垮了下來。

  永熙叫了聲:爸。

  但父親沒聽見…水熙也習慣了,在這家中,她一直是個隱形人。

  而陸永澄還在生氣,她不滿的直問母親,“為什麼永熙可以有零用錢,而我就不行?”

  永熙有錢,做母親的顏韻韻也很驚訝。她眉一挑,看向老公,心裏很肯定是老公寵出來的,要不然永熙怎麼會有錢?

  “你別看我,我沒給永熙半毛錢。”陸平不懂一樣是女兒,為什麼妻子對永熙就比較刻薄?小女兒永澄有一張不限金額的白金副卡,而永熙卻什麼都沒有,也不能有。

  陸寬頓時覺得大女兒永熙很可憐。“她之所以有零用錢,那是她自己努力得來的。”

  “爸騙人,水熙根本就沒有在打工。”永熙是個書呆子,她一回到家就讀書,她的生活圈不是學校就是家裏,她怎麼打工賺錢啊!

  “她沒有打工。”

  “那她怎麼會有錢?”

  “水熙成績好,她每年都能申請獎學金,而她不揮霍,所以她有錢。”陸寬的一句話把陸永澄堵得死死的。

  她翹著嘴巴,心情很不爽。

  永熙成績好就了不起啊?人家她男朋友的成績也很好,也沒像永熙這樣踐得跟什麼似的,嗯心!

  陸永澄瞪了永熙一眼,都是她害她被爸爸罵,小賤人!看她以後怎麼整她。

  永熙不知道自己大禍臨頭,她還在擔心小貓的去處。“媽,這樣——我能不能養貓?”

  “不能。”

  “為什麼?我都說我不會給家裏造成多餘的負擔,我用我自己的錢——”

  “用自己的錢也不行。”顏韻韻不想再跟大女兒羅唆,一句不行就像太皇太後的懿旨,她說了就算。

  “為什麼不行?”沒想到最後站出來為永熙講話的竟是一向不怎麼管家裏的事的父親。水熙吃驚地望著父親。

  但最訝異的人卻是顏韻韻!

  “水熙不是都說了,她會照顧小貓,張羅它們的吃喝拉撒,她甚至不跟家裏要一毛錢,為什麼她都已經如此退讓,卻還是不能擁有她想要的東西?”

  顏韻韻沒想到老公會站出來替永熙講話。他、他是想氣死她是不是?“我討厭貓。”

  “但永熙喜歡它們,憑什麼你討厭,水熙就得退讓、就得順應你的喜惡?更何況永熙都說她會把小貓關在她房裏,不會出現在你的視線範圍內;而且——我想你也不會進永熙的房裏是吧?”

  陸寬不是不曉得妻子對大女兒漠不關心的態度,打從永熙在她肚裏的那一刻,韻韻就沒喜歡過那個孩子。

  她刻薄永熙的態度會讓人忍不住懷疑,水熙到底是不是她親生的女兒。

  “養下吧!”他拍拍大女兒的手臂。

  事情就這麼定下了,而陸永澄瞪著媽媽,不敢相信事情最後竟然如此落幕,她媽媽都不說些什麼嗎?

  她能說什麼?顏韻韻清楚陸寬的個性,他一向他說了算,更何況他還是一家之主呢!

  “討厭!”陸永澄生氣了,“爸偏心,水熙要什麼,你什麼都給她,而我呢?我要什麼,你什麼都不給我。”

  陸永澄很生氣,她不是氣小貓能留下來,而是氣她都還沒出場,事情就已經成定局;她本來還想賣個人情給永熙,好讓她以後能多尊敬她一點;再者如果嚴致中來了,想逗貓玩,她也比較有權利跟永熙要小貓。

  而現在呢?現在什麼都沒了,這一切都是她爸的錯!

  “你很討厭耶!”

  “我哪裡討厭了,你說,你哪次要什麼,你媽沒買給你?”

  “哪沒有,我上次也不過是要媽買輛車給我,你還不是擋著媽,要她別買。”還敢說沒有,她隨便一想例子就一大堆。“總之你就是偏心,你比較疼永熙,就是不疼我。”

  “你還敢吼這麼大聲!買車的事我都還沒找你談,你以為你今年幾歲?一個高中沒畢業,還不能考駕照的人,你跟人家買什麼車?”

  “你幹嘛那麼凶,我車又還沒買!”

  “你竟然把她寵到這種地步,她要什麼,你就買什麼給她?!她要是無照駕駛,有一天撞死人了,你就得到牢裏去看你的寶貝女兒。”陸寬把矛頭轉向妻子。

  顏韻韻要他別講得這麼難聽。“車子最後又沒買,所以別說什麼死不死的,還撞死人,去牢裏吃牢飯,這麼晦氣的事,你一直講幹嘛?”

  “可你當時都已經答應她了。”

  “最後還不是讓爸給擋掉,我最後還不是沒有車子可以開。”陸永澄趕緊跳出來跟她媽站在同一陣線,母女倆炮口一致的對著陸寬。

  家庭戰爭就這麼演起來了,而這場戲自始至終都沒有永熙插嘴的餘地,她像個沒事人一樣扒著飯。

  但沒關係,她有小貓就夠了。

  爸說了,她可以養小貓,這已經是讓她覺得好滿足、好滿足的事,其餘的事之於她而言,並不是那麼的重要。


  嚴致中——

  永熙現在才曉得他們班那個有名的蹺課大王叫什麼名字,而她現在人就站在他這門前,為什麼呢?

  因為她是班長,班導說了,嚴致中再這麼下去,她怕他得遭學校的休學處分,所以要永熙定一趟,去看看嚴致中到底有什麼難處?

  而為什麼這事得由永熙去,班導自己不去呢?這是有原因的——

  其實,班導去過很多次,但總是遇不到嚴致中的人。而班上的問題學生又不只嚴致中一個,所以,班導將不那麼頭痛的人物丟給永熙,因為永熙既細心又負責,她做事,班導很放心,況且,嚴致中除了蹺課曉得特別離譜外,並沒有什麼特別讓人傷腦筋的事。

  嚴格講起來,嚴致中除了不愛來學校外,他其實跟永熙一樣算是資優生,兩人一、二年級雖不同班,但卻每學年分列全校的第一、二名,各領風騷。她想,由資優生跟資優生溝通,或許嚴致中還比較願意聽永熙的勸,至少她期望永熙能挖出嚴致中之所以不願意來學校的原因。

  功課那麼好的學生應該很愛學習才是,怎麼會不愛來學校呢?這個問題班導丟給永熙,要她找出答案。

  永熙很認真,她負責任的在班導交予任務的第一時問內,按照班導給她的地址,來到嚴致中的家。

  其實,嚴致中的家離學校不遠,騎腳踏車只有五分鐘的車程,她走路一下就到了;只是,她很訝異嚴致中住在這個地方。

  他的功課這麼好,她一直以為他就算不是個養尊處優的大少爺,至少也是吃穿不愁:但怎麼會是住在這種鐵皮屋裏呢?永熙不懂。

  她趨上前去要找門鈴,但,沒門鈴;她敲敲門,怯怯的問了一聲,“有人在家嗎?”

  沒想到門板被她一敲,便自動打開來了。

  門沒鎖,她推了進去。“有人在——”家嗎?

  她話都還沒說完,一陣風吹來,門大大的敞開,裏頭有一個男人正翻箱倒櫃的找東西。

  他一邊找東西還一邊說粗話。“幹!那死小子這麼會藏,連他老子也一個子都找不到!他XX的,他到底是誰生的,腦子這麼賊,幹!”

  他“幹”聲連連,嚇得永熙直吞口水,她從來沒遇過這麼粗魯的男人,他是誰啊?為什麼會在嚴致中的家?

  突然,男人轉過身來,他一臉兇神惡煞地瞪著她。他口氣不善地問她,“他XX的,你是誰啊?”

  “我、我……”永熙很怕他,口水一直吞,好半天了還講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他們班導是想害死她嗎?!

  “幹!對,就是你啦!要不然這裏還有別人嗎?”

  “我、找嚴致中。”

  找那死小子的;:男人臉一皺。“你是他馬子?”

  “不,不是。”這頭永熙搖得可慌了,她連嚴致中長什麼模樣都不知道,她怎麼會是他的女朋友。

  “我是他同學,是我們老師要我來的,嚴致中一直沒去學校上課,所以——”永熙話還沒說完,那男人就呸了一聲。

  “那小子還去上課!家裏都沒糧了,他還讀什麼書啊?”男人說得不屑,但也沒再理永熙。

  他繼續搞破壞,把小小的鐵皮屋翻得跟個垃圾場沒什麼兩樣,他像是在找什麼東西,卻一直沒找著。

  他沒找到他要的東西,所以嘴裏便一直罵,“幹!”

  永熙覺得她不該待在這個地方,她俏俏挪動身體,想退出這塊地盤;但就在她身體正要往後退的那一瞬間,男人突然轉過臉,永熙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麼,馬上立正站好,腰桿子挺得直直的。

  男人問她,“你是嚴致中的同學?”

  “嗯!”永熙緊張兮兮的點點頭。

  “我是嚴致中的父親,你好。”男人伸出手來。

  永熙不願意跟他握手,但基於禮貌,只好勉強的伸出手,硬擠出一抹笑來,也說:“你好。”

  只是——他說他是嚴致中的父親!但永熙卻覺得不像。

  她雖沒見過嚴致中的人,但直覺的認為嚴致中的父親不該是這副德行,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念頭?她跟嚴致中稱下上是認識呀!

  “你有沒有錢?”

  男人突然有此一問,把永熙嚇了一跳,他問這個做什麼?

  “是這樣的,致中他母親生病住院,現在急著用錢,我回來,致中卻不在家,我是翻箱例櫃的找,就是不知道致中把錢放哪了;小姑娘,你是致中的同學,你不會眼睜睜看著致中的母親病著沒錢醫是吧?你把身上的錢先借我,致中一回來,我讓他拿去學校還你行不行?”

  行,當然行。

  永熙幾乎要點頭了,因為,他把事情講得那麼可憐又急迫,而救人如救火,她當然得義不容辭的點頭答應,更何況這人還是她同學的父親,但他是嗎?他真的是嚴致中的父親嗎?

  “你不相信我的話,沒關係,這世道就是這個樣子,壞人特別多,你一個女孩子家當然得小心一點,免得吃虧上當,我想想……”男人摸著自己的身子,似乎在找什麼東西。“我有一張照片可以證明我的身分,你等等,讓我找找——”找到了!

  男人從身上摸出一個破破爛爛的皮夾,從裏頭翻出一張泛黃的照片,照片中有一個小男孩,還有一男一女。

  “這是致中的母親,這是我,你看得出來吧?”男人把照片放在自己臉上,比對著給永熙看。

  永熙不好意思告訴他,其實,她根本沒見過嚴致中的面,更何況這張照片中的嚴致中還只是個小男孩,她怎麼認得出來?但這些理由在永熙看到那張全家福時就都已經不成理由了。

  看到那張照片和樂融融的畫面,水熙心都化了。

  那是一個幸福又美滿的家庭,是她心底所期待幻想的家的模樣……所以,她相信男人的話。只是——“我身上只有五百塊。”

  “五百塊!”幹!竟然只有五百塊,遺害他演得這麼賣力,原來這女孩跟那死小子一樣窮酸。

  算了,五百塊就五百塊吧!聊勝於無。

  男人本來想直接跟永熙拿了五百塊就走人的,但永熙卻又開口問:“是不是不夠?那——那我去提款,你需要多少?我去領。”

  提款!原來她不是沒有錢,只是沒有帶在身上。男人聞言後立刻笑得眉飛色舞,慶倖自己剛剛沒把那句幹罵出來。“你有多少?”

  “不多,就只有兩、三萬。”那還是她年年領獎學金存起來的。“這樣夠嗎?”

  “不夠,但差強人意,小姑娘,你快去領吧!我在這等你,你快回來。”他怕遲了,那死小子一回來,他到手的兩、三萬塊就沒了。唔——這樣不妥。“要不,我跟你一起去領吧!”

  男人將門簡單的帶上,沒鎖門,就匆匆忙忙的跟著永熙去領錢。

  永熙心想,嚴致中母親的病應該很嚴重吧?要不他父親也不會急成這個樣子,於是絲毫不心疼地將存褶裏的兩萬八幹塊全領出來,就連身上的五百塊一起給了嚴致中的父親。

  嚴致中的父親拿了錢就跑,永熙這才想起來,她之所以去嚴家的目的;對喔~~她還得回去等嚴致中。

  永熙竟然又乖乖的回去。

  一樣的鐵皮屋、一樣的亂,不一樣的是,屋裏少了一個翻箱倒櫃的男人,永熙在屋裏等得無聊,順手就幫嚴致中整理起屋子來。

  她想,他父親不是故意要把屋子弄得這麼亂,他父親是心急,才會亂無章法的找錢,反正她閑著也是閑著,就順手整理了。

  她沒想到嚴致中會這麼快就回來。

  他一回來,就看到一個陌生的背影背著他在整理屋子。

  “你在做什麼?”他口氣不善的問。

  雖然看她的背影是個女孩子,理應無害,但他不習慣那些花癡女跑來他家賣弄風騷,還有,她是怎麼知道他家的?

  嚴致中不悅,他將眉頭鎖得緊緊的。

  永熙聽到他的聲音,連忙站起來,手裏還抱著他的一疊書;這些書看起來都很舊,像是從舊書攤買回來的,她一邊整理一邊看,這才發現嚴致中書看得很廣,文學、數理、天文……他幾乎什麼都看。

  她對他的印象稍微好了那麼一點點。

  原來,他不是只會跟女人上床;原來,他不是只會蹺課:原來,他的興趣那麼廣;原來,他還是有在讀書……

  原來——

  她轉過身,看到他的人——

  原來……他是那個給小貓買牛奶的男孩!

  那一點點的好感急速的增加著,永熙笑得很靦腆,她沒想到他們兩人還會再見面。

  “你是嚴致中?”雖已篤定他是,但永熙還是再確認一次。

  “我是。”他的聲音冷冷的,不帶一點溫度,跟那時候抱小貓,喂它們喝奶的時候形象不大一樣。

  永熙不知道自己得罪他什麼?為什麼他會這麼凶?

  “你來我家做什麼?”他不喜歡別人動他的東西,涉足他的生活,她觸及到他不為人知的一面。

  嚴致中伸手將他的書搶回來,而且就站在她面前,等著她的回答。

  他就這麼站著,高壯的身影將永熙整個籠罩住,永熙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麼,但她頭垂得低低的,不敢看嚴致中兇惡的眸光一眼。“我在幫你打掃屋子,剛剛你父親回來,他說他急需要用錢,所以把屋子弄得亂七八糟,我想反正你還沒回來,而我閑著也是閑著,所以我就——”

  永熙話還沒說完,嚴致中就罵了一聲:shit!

  這下子永熙更加確定他倆是父子了,因為,他們一生氣就會罵粗話,永熙閉著嘴巴,不敢再講一句,因為下一秒鐘嚴致中已沖進浴室。

  他想幹嘛?

  永熙很好奇,但卻不敢伸長脖子去偷看;不一會兒,嚴致中又折出來,臉上的表情和緩了許多,而他的手是濕答答的。

  他剛剛是去看他藏的存褶有沒有被他父親給偷走,幸好,沒有。他松了一口氣,但也只有一下下的時間,因為,不對,他爸的脾氣他太瞭解了,要不到錢,他根本不會善罷甘休。

  他會等他回來,父子倆大吵一架,兩人拚功力,看誰罵的三宇經厲害,而這一次他怎麼會如此簡單的放他一馬?

  他橫著眼,瞪著永熙。“你做了什麼好事?”

  “我?!沒有啊!”永熙急急的搖頭,她聽得出來他口中的好事絕對不是真的是什麼好事,他的口氣像是她幹了什麼殺人放火的事一樣。

  “你給我爸錢了是不是?”

  “呃!”他怎麼知道?她又沒說!還有,他幹嘛那麼凶!她是救他母親一命耶!“你爸說你母親生病,急著用錢,所以我就把錢——把錢借給他了。”愈說愈小聲,因為,嚴致中臉上的表情愈來愈難看。

  她真的做錯什麼了嗎?

  “你白癡啊!人家說什麼你就信什麼?你見過我嗎?”

  “沒有。”永熙搖頭。

  “那你見過我父親嗎?”

  “也沒有。”

  “那你為什麼這麼蠢,去相信他的話?”

  “因為……他有一張你們全家福的照片,他一直帶在身上,他——”她本來要告訴他,他父親將那張照片小心翼翼地留在身邊,她看不出來自己該懷疑他什麼……更重要的是,她好喜歡將家人的照片帶在身邊的溫馨感覺,那是她好欣羨的啊!

  但她不敢說,因為,主因是嚴致中此刻的表情好像是要殺人一樣。

  他似乎覺得罵她蠢還不夠,他還想把她給殺了,只因她笨得無可救藥,竟然傻傻的把錢借給一個稱不上是認識的陌生人。

  不錯,他母親的確是病了,但母親的醫藥費一向由他張羅;他父親賭都來不及了,哪管得著他們母子倆的生活。

  但她不清楚這一點,她是個單“蠢”到令人髮指的女孩,不知道是看多了韓劇,還是太多言情小說,同情心氾濫到無可救藥的地步,她比社會新聞那些被金光黨詐財騙色的人還要蠢,以為自己做了一件好事,救了他母親一命,實際上是幫助他爸愈賭愈離譜——

  嚴致中要花好大的氣力才能壓抑住自己破口大駡的衝動,他把髒話給吞進肚子裏,沒好氣的問她:“我父親跟你拿了多少錢?”

  兩萬八千五百元。

  永熙本來想實話實說的,但是她只說了一個,兩——

  嚴致中的眼睛就已瞪大開來,“兩幹塊!你神經病啊?你一個學生幹嘛隨身攜帶兩千塊在身上!”他真想罵她,活該她會被騙錢。

  他很凶,脾氣很壞,臉色更是難看,害得永熙不敢把實際的數字跟他說;如果兩千塊都得被他罵成這副德行,要是讓他知道她借他父親的數目尚且不只如此,那嚴致中還不跳起來殺人嗎?更何況——她看了他一眼,這才發現他的日子真的不好過,他頭上戴著工地帽,全身上下髒兮兮的。

  “你不會是在工地工作吧?”她問,同情心一下子在她心中炸開,永熙有些明白嚴致中之所以不能去學校的原因。

  她把他的模樣跟先前他父親所講的事拼拼湊湊,大概瞭解事情是怎麼一回事;他母親病了,家裏沒錢,嚴致中只好輟學去賺錢,是不是這樣?

  嚴致中沒好氣的瞪她一眼,他看她的眼神流轉,大概就知道她腦子在編織什麼樣的故事。

  她單“蠢”得可憐,可他懶得理她,他甚至不想回應她剛剛的問題,只回了她一句,“要你管!”

  他從洗得泛白的牛仔褲褲袋中掏出皮夾,從裏頭抽出自己所有的錢,想要還她錢;但他數了數——

  該死,不夠!“我去領錢。”他拿著提款卡要出門。

  永熙不知道自己打哪來的勇氣,竟然敢伸手去拉他。

  嚴致中回頭,冷眼瞪著她的手,他的目光很冷,但她的手卻像是被火燒到一樣,灼得痛人。

  她連忙放開他的衣擺,垂著頭,小小聲的告訴他,“不是兩千,是兩百。”

  “兩百!”他的眼睛眯細起來,轉回身,終於正視這個始終不敢抬眼看著他的女孩。他見過她三、四次,前兩次的印象很饃糊,那是因為她本身就不是個令人驚豔的女孩,但他卻記住她的瞼了,因為她撿到他的小貓,抱回家養。

  剛剛乍見是她時,他本來想問小貓好不好的事,但隨即被他父親的事弄得他一肚子火,他很自然的沖著她發脾氣,而她——

  她倒好,無緣無故的受氣,卻默默的承受;她沒脾氣是嗎?竟然現在還想說謊騙他。

  兩百!這個數字給他父親塞牙縫都不夠,他不信他父親要真的只拿了她兩百元,他會善罷甘休。

  他就這樣盯著她看,盯得永熙頭皮都發麻了。

  他為什麼這麼看著她?他不信她是不是?是不是兩百太多了?可她總不能騙他說他父親只跟她拿了二十塊是吧?現在二十塊丟在大馬路上,連小孩子都不知道還撿不撿呢!

  哎呀!他別這麼看她呀~~

  永熙真想鑽個地洞鑽進去,把自己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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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4-2 00:09:32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

  算了,他不跟她計較。

  嚴致中一再要自己忍氣吞聲,他累死了,回來還得收拾這些有的沒的麻煩。他忍住氣,隨便往床上坐了下來。

  永熙瞪著他,看得嚴致中亂不爽的。

  “怎麼?”幹嘛這麼看他?

  “你衣服髒髒的。”

  “那又怎麼樣?”

  “你坐在床上。”

  “說重點。”她再這樣沒頭沒尾的說話,他鐵定掐死她。他橫了她一眼,看到她還死盯著他的床看。

  他不會那麼天真,以為她看著他的床,就是想跟他怎麼樣,她連他的目光都不敢對上,怎麼敢跟他上床!

  可惡!他想到了。她該不會是在擔心他滿身髒汙的坐在床上,晚上睡覺會全身抓癢,不舒服吧?

  “你管得可真多。”從小貓到他爸,甚至到最後還管到他的頭上來。嚴致中發現不多話的女孩子還真不好惹,因為,她們光用一個目光就可以讓你死。

  他站起來,把屁股挪到旁邊,坐在椅子上。她還嫌這樣不夠,甚至當著他的面,動手去拍他的床鋪。

  髒兮兮的,永熙實在是看不慣。

  還有,他爸爸把屋子弄得這麼亂,他不整理一下嗎?他還要這麼一直盯著她瞧嗎?“你——不收拾房子嗎?”

  “不要。”

  “哦~~”瞭解,永熙點頭,她像被罰站的小朋友一樣,乖乖的站在一旁,但沒兩秒鐘她就受不了了。

  她開始動手去整理他的房間。“一下下就好了,只要給我一點點時間,我就可以把你的房子收拾乾淨,不會耽誤你太多的時間。”她怕他趕她走,還急急的跟他解釋,一邊解釋,手還動著,半刻不得閒。

  嚴致中真是服了她了。“你到底是來我家做什麼?送錢給我爸?還是來幫我打掃屋子的?”

  登時,永熙突然想到:對喔!“我是來問你,你為什麼不到學校去的?你曠課很久,班導很擔心你。”說著說著,還放下手邊的工作,跑去拿自己的書包,從裏頭翻出她所有的筆記本一疊,就送到他面前。

  “這是你沒去上課時我抄的筆記,你那麼聰明,應該很快就可以趕上進度,你抽空看一下,去上課時就不會那麼吃力了。”

  永熙都幫他安排得好好的,但嚴致中就是不伸手去接她的筆記本,害得她手擱在半空中,顯得有些尷尬。

  他是不屑她的筆記還是怎樣?

  “我不去上課,所以你的筆記就不需要了;你跟班導師說,過幾天我會去學校辦休學。”

  “為什麼?”永熙很直覺地問。

  嚴致中橫了她一眼,覺得她問太多了。

  永熙也這麼覺得,她真的管太多了,去不去學校是他的事,她跟他又不熟,可是——“你功課很好,不該這麼浪費掉。”她覺得他不去學校,真的好可惜、好可惜。

  “去學校才浪費我的時間。”

  “學校可以讓你學到很多事。”

  “比如說?”

  “比如說人際關係的互動——”她知道知識構不成他上學的誘因,因為,光看他架上的這些書,就知道他沒去上課,也會是個求知欲很強的人,所以她想破了腦袋,想出一個理由,沒想到卻被他取笑。

  他反駁她,“我就覺得你人際關係的互動學得不是挺好的。”她從進來到現在,也只敢看自己的鞋尖,足以見得她不擅長與人互動。

  “你!”他這是在糗她嗎?

  永熙的臉頓時變得紅紅,她知道他說得對,所以她並不在意他怎麼糗她,只是她該說什麼,他才願意回學校?

  她知道他是家裏有困難,才會興起休學的主意;但他沒去上課,書都能讀得這麼好,足以見得他的資質不錯;放棄學業對他而言實在可惜。

  可她該用什麼方法,他才會願意回到學校?永熙扭緊眉頭,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她實在有趣,不是自己的人生都能考慮得這麼認真。嚴致中也很好奇,她會拿什麼理由來勸他?

  他雙手環胸,破天荒的極有耐性的等著。

  “你不會想一輩子都在工地做工是吧?”永熙看著自己的鞋說話,好像不看著他,她便有勇氣說出事情的真相。

  她與他雖才初識,但短短時間的接觸,讓她對這個男生有了八成的瞭解,他驕傲、聰明,卻不得不屈就於現實的壓力。

  他能擁有更美好的人生,如果他的家境不是這麼艱難的話。

  “或許學歷之於你遠不如你所承受的現實重要,但在我們這個講求學歷的社會,如果你想要擁有屬於自己的一片天地,那你的學歷就不能太難看;我知道以你目前的情況可能無法兼顧學業跟工作,但你、你至少可以做一些努力,讓學校知道你的難處,或許學校可以體諒你,讓你只要學業能0K,不要缺課太多,我想學校為了升學率而留住你,不會去刁難你的。”永熙愈講愈覺得有道理,瞧,其實只要不往黑暗面去看,事情也可以變得很簡單。

  “怎麼樣?”她亮著一雙眼睛看他。

  嚴致中覺得她太天真了,他不置可否;但他想休學的欲望卻一直寫在臉上,永熙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著急什麼,總之沒見他點頭答應,她一顆心便焦急得不得了。

  “你不能抽空、偶爾去學校一趟嗎?”她望著他。

  他沒搭話。

  “或者,你去學校睡覺也行,總之只剩下一年的時間,你凡事先忍著,先把學歷拿到手,而各科級任老師那邊,由我去幫你疏通關係,讓老師們對你在課堂上打瞌睡的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樣你覺得怎麼樣?行不行?”

  行不行?她問他。

  嚴致中真想一口回絕,告訴她不行,但永熙過度急切的目光卻讓他的拒絕梗在喉嚨口,那句“不行”怎麼都吐不出來。

  “我再看看。”這已經是他最大的退讓了,他會考慮考慮。

  聽他這麼說,永熙頓時笑開了,至少他沒直截了當的跟她說不行,事情還有轉園的餘地、商量的空間。

  “那我把筆記放在這邊,你有空你就看,不必急著還我。”她把自己的筆記整整齊齊的放在他桌上。

  之後,她還發現他屋裏沒鬧鐘,她還問他,“你會不會睡遲了?”

  “不一定。”

  換言之,就是有這個可能。

  永熙怕他拿這個當藉口,遲到後就索性不去學校,所以,還把自己的手錶留在他這邊。

  她幫他設定時間,叫他明天再把手錶拿去還給她。

  嚴致中覺得她羅唆死了,他隨便唬弄她一聲,便打發她,要她走;他怕她再留在這裏,就要掏空自己身上所有的東西,全留下來給他。

  “天晚了,你快回去,我待會兒還要去打工。”

  “你還要去打工?!還沒吃飯耶!”她像個老媽子一樣地嘮叨他,她甚至忘了在今天之前,他們兩個根本就不認識。

  嚴致中不耐煩的指著桌上的飯盒,他的晚餐在那裏。

  他工作了一整天,而且還是做苦力的工作,而他就吃那麼一個小小的便當,會飽嗎?基本上永熙是很懷疑。

  但嚴致中卻瞪著她,好像她再不走,他就要拿掃把趕人了。

  雖然,她很懷疑在他這小小的屋子裏有掃把這樣東西嗎?但她還是很識相的拿起書包,飛也似的離開。


  早上六點半,鬧鐘響起。

  鬧鐘!他房裏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嚴致中不悅地皺著眉頭,想揮開那個想像的聲音,但,不對,聲音太真實了,而且好像就在他床邊附近。

  該死的,他想到了,那是陸永澄姊姊的手錶!她昨天把它留在這邊了!

  嚴致中跳起來找那嘈雜的聲音,就在他床頭,他找到吵醒他的罪魁禍首,氣得想把它損在地上,狠狠的踩扁它,但念頭一起,卻不期然地想到那個抱著貓、無限愛憐的女孩臉孔,他還想到陸永澄跟他說的那些事,包括她姊姊是怎麼不得寵,他不由自主地手下留情,饒了她的手錶一命。

  按掉那吵得他受不了的聲音,他蒙著頭再睡。

  不一會兒,又是一陣吵死人的聲音,只不過這次不是手錶的鬧鈴聲,而是更大聲、更吵人的敲門聲。

  他XX的!這個時候會是誰來找他?嚴致中踩著氣憤的腳步去開門,沒想到會撞見一張靦腆的笑臉。

  是永熙!她怎麼會出現在他家門口?

  永熙看得懂他皺著眉頭是什麼意思,但她怯怯的提起手中的提袋問:“你想吃早餐嗎?”

  他才不信她會那麼好心,專程送早餐來給他:她根本就是不信他會乖乖的去上課,所以用這種方法來監督他。

  他一直以為她是個沒心機的女孩子,沒想到她的心機這麼重!

  “進來吧!”他讓她進屋,“我換個衣服就走。”

  其實,永熙本來沒打算進去的,但嚴致中的態度很強勢,表情還很不耐煩,她怕自己要是多說一句,就會被他的壞脾氣給劈了,所以她乖乖的進來;一進到他家,這才發現他家悶得嚇人。

  這也是,因為現在是九月天,雖已入秋,但天氣還是悶悶的,他又住在鐵皮屋裏,鐵定更熱;只是她不曉得,都已經九月天,他的屋子還悶成這副德行,那七、八月的時候,他又是怎麼熬過來的?

  永熙一邊想著,一邊手又不由自主的替他整理家務。

  嚴致中沖個冷水澡出來,看到她又在幫他摺被子。他想她要不是有潔癖,就是太愛做家事;而他也不去阻止她,她愛做就讓她做唄!他坐下來打開塑膠袋,當著她的面毫不客氣的享受她帶來的早餐。

  他三兩下便解決兩個三明治,吃完後手伸到後頭去摸皮夾。“連昨天我爸跟你拿的,一共兩千零三十塊,對吧?”

  他看了她一眼,覺得她眼神怪怪的,“怎麼?這三明治一個不是十五塊嗎?”

  “不是。”永熙搖頭。“那不用錢。”

  “不用錢!”他皺眉,隨即便意會到,“為是你自己做的?”

  “嗯!所以不用錢。”她退還給他三十塊,“你爸只跟我拿兩百塊,不是兩千塊。”再找給他一千八。

  她拿出她的小皮包想從裏頭找出一千八,但看到空空的皮包,這才想到她已經把所有的家當都拿去借給他爸了,她身上連一毛錢都沒有。

  “我沒錢,那——”把兩千塊全還給他,“你改天有兩百塊的時候再還我就行了。”真的,她又不急著用錢。

  “哦~~對了,還有——”她突然想到,永熙又從書包裏摸出一個便當盒,她連他的午餐都幫他準備好了。“這給你中午的時候吃,我怕在學校不方便給你,所以你現在拿去。”她將還熱熱的便當遞給他。

  她幫他設想得太周到了。

  而他看她的目光怪怪的,永熙又急急的解釋,“當然,這便當也是不用錢的,因為飯菜都是在家裏盛的,沒花我半毛錢,所以你不必有太大的負擔跟壓力……”

  “陸永熙。”

  “是。”

  “你可不可以閉上嘴巴?”她吵得他頭都痛了。

  “呃——”為什麼?

  永熙才想問,但隨即嚴致中的嘴巴便罩了下來。

  他,他、他——他竟然吻了她?!

  為什麼?

  永熙心臟都快停了,


  她發誓,她再也不要管嚴致中那個、那個——那個爛人了!他竟然為了讓她閉嘴,竟然、竟然吻了他。

  他、他、他太可惡了!

  永熙沖出嚴家,一邊跑著還一邊用手背去抹嘴巴,想把剛剛那可怕的一幕就這樣抹掉。

  那是她的初吻耶!

  他再怎麼嫌她吵、嫌她多管閒事,他也不可以這麼惡劣啊!

  永熙像個失控的火車頭一樣,一路沖到學校,書包一甩,便趴在書桌上隱隱啜泣,不敢讓人發現她的傷心。

  不知過了多久,她聽見她旁邊的位置被人拉開來,她偷偷地側著頭,往旁邊的位置瞄去。

  落入眼簾的是男孩的大鞋跟褲管,他坐姿豪邁,腳還打拍子,顯得大腳的主人脾氣現在很暴躁。

  “你到底要哭到什麼時候?”嚴致中覺得煩死了,就一個吻,她幹嘛驚天動地的,活像是他幹了什麼殺人放火的事—樣。

  他從來沒吻過這麼麻煩的女生,她是頭一個,卻也夠讓他頭痛了;她莫名其妙的推開他——就在他吻得很開心的時候,而且還沒頭沒腦的跑掉,害他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只好草草的穿上制服,跟在她後頭追來學校。

  一進班上大門,就看到她俯在桌上。

  她是在哭吧?他想。

  他走近她,聽到她隱隱的啜泣聲,他猜得果然沒錯。

  永熙生氣,不跟他說話。

  她想到那些有關他的傳言果真沒有錯,他果然很花、很隨便,要不然他就不會隨隨便便地吻她;而他要怎麼過日子不關她的事,但他不該以為她也是他那些眾多女朋友之中的一個,她、她——她跟他又不熟,他怎麼可以對她胡來?

  嗚嗚嗚~~

  想到自己的初吻就這樣淪落到一個花心浪性的男孩於手中,永熙愈想愈不甘心,或許、或許她就當自己是被狗咬了一口不就得了。

  永熙這麼勸自己,但被狗咬了只會痛,不會像現在這樣心頭亂得跟什麼似的。

  她下意識地抹抹嘴唇,看得嚴致中火死了。

  怎麼?她是嫌他的吻髒是不是?

  嚴致中瞪著永熙,永熙還不知道自己麻煩將至。


  嚴致中終於來上課了,全校師長譁然;而三年七班的班導師得意得跟什麼似的,她就曉得派永熙出場,比她這個班導去有用,事實證明她果然是英明的。

  而嚴致中一到學校,各大社團就找上他。

  “嚴致中,你來棒球隊吧!”聯賽將近,他們隊裏少了嚴致中這名大將,這次的冠軍鐵定拱手讓人。

  而排球隊的則派出他們美麗的的經理來誘惑嚴致中入社。

  學期一開始,各大社團搶人搶得凶,偏偏嚴致中從開學遁世到現在,害得他們賽程一團糟。

  籃球隊的人為了搶嚴致中甚至還重金禮聘,而這是一定要的啦~~而且還滿劃得來:想想看如果搶到嚴致中,那麼各大贊助廠商找上門,提供獎學金以及包辦全身上下體育用品。如果隊裏少了嚴致中,這些到手的天鵝肉轉眼飛到別校的嘴巴裏,真到那時候才真叫因小失大呢!

  嚴致中、嚴致中——

  全校因嚴致中的出現而吵成一團。

  永熙忘了哭,她被這等陣仗給嚇壞了,她進這個班級後,聽過不少有關嚴致中的傳言——她只聽說他很花、他很壞,但從來沒聽過他人這麼紅、這麼厲害,各大社團都搶著要他,而且有人還出動師長來動他;但嚴致中也真夠拽的了,不管誰來說,他的答案一律只有一個,甭談!

  他不想入社,不,嚴格來講,他連來學校都嫌麻煩。

  要不是有個麻煩精闖到他家,又莫名其妙的為了一個吻突然不理他,今天他也不會出現在這裏;而她——

  她還在紅著眼,連看都不看他一眼。

  見鬼了!當初是誰懇求他來上課,現在又是誰拽個二五八萬像什麼似的。

  嚴致中忍住氣,只能怨自己識人不清,竟以為她楚楚可憐,才讓她有機會對他拿喬。算了,他認了。

  嚴致中翻開書包,這才發現,很好,他沒有課本。

  “我的課本咧?”他把氣出在她身上,大手往永熙的桌子一擱。

  永熙一驚,這才想到,對喔!他的課本還在班導的辦公室。她抹抹淚,忙不迭的站起來說:“我去拿。”

  她是盡責的班長,一下子就忘了她剛剛還在生嚴致中的氣。

  永熙從班導那領書回去,以為這樣她的責任就了了,沒想到後續的事還多著呢!嚴致中一下子說沒筆、一下子又跟她借筆記,一副他們兩個熟得不得了的樣於。

  永熙再怎麼粗神經,也察覺得到班上同學投射過來的異樣眼光,他們一副她跟嚴致中有什麼曖昧關係似的嘴臉。

  永熙想跟他們說,沒有,其實她跟嚴致中一點關係都沒有,她只是奉老師之命去叫他回學校上課,除此之外,他們什麼關係都沒有;但她才轉頭,那些人就將視線栘開,好像他們根本沒有在議論她跟嚴致中的關係一樣,害得她有苦難三口。

  “你幹嘛老是皺眉頭?”

  “你管我。”永熙一副被他害得很慘的模樣,她現在一點都不想跟嚴致中講話;但他目光如炬,大刺剌的看著她。

  不曉得那些人又要怎樣看待這件事了!

  永熙只好求他,“你別管我行不行?你不是很困嗎?那你睡覺好不好?”她小聲的跟他打商量。

  “你三番兩次的去我家求我來學校,為的就是讓我在學校裏睡?,”

  “不是。”

  “那幹嘛我不睡你看起來一副很痛苦的樣子?還有,你不要老皺著眉頭好不好?你這樣很醜耶!”看得他的心情都跟著壞起來。

  他伸手,揉揉她的眉峰。

  班上頓時傳來一陣抽氣聲。

  永熙連忙拍掉他的手。“你在幹嘛?!”

  她紅著臉,氣呼呼的瞪著他;他幹嘛老是對她動手動腳的?“我們兩個又不是很熟。”

  “是呀!我們兩個不是很熟,所以我連你的一根眉毛都碰不得,而你卻可以堂而皇之的到我家去,干擾我的睡眠品質。”他把話說得很大聲。

  永熙差點暈倒,他幹嘛把事情講得那麼曖昧?“你這樣會害我被人家誤會耶!”

  “誤會什麼?”

  “誤會我們兩個之間有什麼。”

  “有什麼?”他裝傻,歪著頭裝可愛的看著她,好像他真的不知道他的言詞曖昧究竟會給她帶來什麼麻煩—樣。

  “你!”永熙被他氣得臉紅脖子粗。

  嚴致中發現她這樣還真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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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4-2 00:09:45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

  打從知道嚴致中很壞、很惡劣之後:水熙便離他遠遠的:不管上課、下課他跟她說什麼,她都充耳不聞。

  她想她的態度應該可以證明一切,她跟嚴致中之間真的沒什麼,所以,喜歡嚴致中的人大可不要拿她當敵人看待,她是無辜的。

  但天不從人願,永熙的態度並沒有給她帶來她該有的清白,反而還招來一大堆的麻煩,那些吃了嚴致中閉門羹的人一個個的找上她。

  她跟他們說:“我跟嚴致中真的沒什麼。”這句話她已經說了很多次,已經說得很累了。

  “我們知道你不是他的女朋友!”

  “真的,你們相信?!”嗚嗚嗚~~永熙好感動,因為今天一天下來,沒有半個人肯相信她的話。

  “但我們相信嚴致中對你是特別的。”

  “什麼?!”永熙忘了感動,什麼叫做“嚴致中對她是特別的”!這跟誤會她是嚴致中的女朋友又有什麼兩樣?

  “同學,你幫幫我們的忙吧!如果嚴致中不加入我們,這次的比賽我們鐵定會輸得很難看。”

  “學校說了,如果這次我們沒拿到前三名,我們社團就必須廢社。”

  “同學,你忍心看我們兩年來的努力變成泡影嗎?”

  “你不覺得你這樣做很殘忍嗎?”

  他們群起攻之,說到最後,永熙還真覺得自己如果不幫他們,就算是非常殘忍。“好吧!我試試看。”

  “哦~~YA!同學,謝謝你、謝謝你。”那些人亂感激一把的,一個個輪著握永熙的手以示感激。

  他們走了,卻輪到永熙煩惱了。

  她跟嚴致中是什麼關係,她很清楚,他怎麼可能因為她的一句話,就破例幫他們忙?

  更何況,她清楚他家裏的情況,嚴致中必須打工賺錢,他連來學校上課都是她硬拖他來的,他怎麼有時問參加社團活動?

  永熙低著頭走路,一路思考著能兩全其美的法子。如果可以,她還真想當個縮頭烏龜,把那些人的請托當成是耳邊風,但他們又說得那麼可憐——會不會其實嚴致中有別的辦法可以幫他們?

  永熙如此的自我安慰。

  她偷偷摸摸的,以很見不得人的方式去找嚴致中,她用傳字條的方式,約他中午吃飯的時問到頂樓去。

  嚴致中本來打算中午就溜回家的,但接到永熙的字條,害他走不成;他只好熬到中午,拎著她替他準備的便當到頂樓去。

  他去了,但她人呢?

  該死的!她不會是要著他玩吧?

  嚴致中一肚子火,打算沖下去找人理論,突然聽到水塔後面傳來“彳彳彳——”的聲音。

  他探頭去看,看到永熙鬼鬼祟祟的躲在水塔後面。“你在幹嘛啊?做什麼躲在這裏?”

  “噓——”她讓他噤聲,再小小聲的問他,“有人看到你上來嗎?”

  “應該沒有吧!幹嘛?”他問她,而永熙還在忙著拍拍胸膛,慶倖著。還好沒人看到他上來,要不然她跟人家說她跟嚴致中沒關係,別人也不信她。

  “是這樣的,我有話跟你說。”

  “要說就快說,我人就站在這裏聽你說。”她幹嘛還支支吾吾的?在害羞嗎?喝!不會吧!“你該不會是想告白吧?”

  “告、告、告白?!”他、他、他瘋了不成!“我哪是啊!”她赤紅著臉反駁他,她根本一點都不喜歡他,幹嘛跟他告白啊!

  “不是告白,那你幹嘛一副有口難言的樣子?”

  “是這樣的啦!你進來一點,別站在那麼顯眼的地方,要是有人上來,看到了就不好了。”永熙招手,要嚴致中跟她一樣躲進水塔後面,她渾然不知自己這麼講話有多曖昧。

  她又不打算跟他做一些見不得人的事,幹嘛怕被人看見!他皺著臉跟她躲到水塔後面,隨便找個地方席地而坐,而且還打開飯盒,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

  永熙這才想到,對喔!她忘了吃飯,而且——他吃她的飯,好像吃得還頂開心的呢!

  永熙—副很知足的樣子。

  她這樣子,還說她不是來跟他表白的!嚴致中猛然把便當盒給蓋上,不讓她躲在自己小小的幸福中自得其樂。“你到底要說什麼?”

  如果她要跟他示愛,那就快一點說,別吊他的胃口,拿他當猴子要著玩,他不愛那種感覺。

  哦~~對喔!她都忘了她是有任務在身的。“是這樣的,”她蹲在他面前,與他的視線乎視。“你有想過要加入哪個社團嗎?”

  “沒有。”

  “那如果有一個社團很可憐、很可憐,沒有你,他們就有廢社的危機,那你會考慮加入他們的社團嗎?”永熙問他,態度非常的正經且慎重。

  嚴致中口中的那口飯突然間怎麼樣也咽不下去,因為,她真的不是來跟他告白的。“你是來關說的?”

  “可以嗎?”他會生氣嗎?永熙很怕嚴致中惱起來,說她得寸進尺,因為她明知道他能來上學,已是他給她最大的面子了。

  “你希望我加入他們的社團嗎?”

  “希望,當然希望。”

  “為什麼?”

  “因為——”他們很可憐。這是永熙打算說的答案,但她才開口,嚴致中突然伸手,打斷她的回答。

  他不要她說,他知道他絕不可能在她口中聽到他想聽的答案,比如,她喜歡他之類的,她的答案只會跟別人有關,他才不想聽。“你知道我家裏的狀況嗎?”

  “我知道,你母親生病,所以你必須打工賺錢。”

  “而你知道了這麼多,卻還希望我能加入社團?”他的眼眯細起來,很顯然的是對永熙的行為不怎麼贊同。

  “我知道這令你很為難,如果你不答應的話,我可以理解,所以你不用太勉強,我——”

  “我答應。”

  “什麼?!”永熙以為她聽錯了。

  “但我有幾個條件。”

  “什麼條件,你說。”永熙相信不管嚴致中開出什麼條件,籃球社鐵定都會答應。

  “我要你每天代替我去醫院陪我媽。”

  “什麼!”怎麼會是她!求他幫忙的人又不是她!這關她什麼事?為什麼別人得利,卻是她在付出代價!

  “另外,你還得替我張羅中餐。”

  “為什麼?”

  “你希望我每天來上課是吧?”

  “對啊!”

  “那你就得照做。”他才不說他喜歡吃她替他準備的便當。“怎樣?答不答應?”

  “唔——好。”永熙幾乎是毫不考慮的就點頭。

  為什麼?

  她才不想跟他說,其實,她還滿喜歡幫他料理三餐。

  嚴致中看她答應得這麼爽快,於是便得寸進尺起來。“還有,比賽當天你得去替我加油。”

  “為什麼?”永熙又嘟起小嘴,她永遠不曉得她這樣有多可愛,嚴致中之所以這麼喜歡欺負她,就是因為她這個表情。

  “因為是你硬拖著我下水的,如果比賽當天,沒人替我加油,那我豈不是很糗。”他隨隨便便給了她一個理由。

  永熙才不信沒人去替他加油呢!喜歡他的人那麼多,怎麼可能會發生這種事情!“你想太多了。”

  嚴致中不接受這種說詞。“不管我有沒有想太多,總之一句話,你去不去?不去拉倒,我們就當剛剛的對話不存在。”他的態度拽得很,因為嚴致中吃定了永熙心軟。

  她答應別人的事總是盡力做得完美。

  “好啦、好啦!我答應。”永熙點頭。

  嚴致中滿意地笑了,這才又打開飯盒吃飯。

  他吃飯很快,總是一大口一大口的扒著飯菜進嘴巴裏,看嚴致中吃飯還真是件令人很滿足的事•

  但永熙發現了一件事。“你偏食!你怎麼可能光吃肉,不吃青菜?”她習慣性的又對他管東管西的。

  “我哪有不吃青菜!”

  “你把豌豆跟紅蘿蔔全挑出來了,你看、你看!”她手指指著便當盒裏的一個小角落,他不吃的菜他全把它挑起來,撥到一旁去,真是壞習慣。

  “豌豆跟紅蘿蔔又不是青菜。”嚴致中做錯事還有臉糾正她。

  “總之你挑食就是壞習慣,真不知道你這麼會挑食,怎麼還能長這麼高。”

  “所以說理論跟事實是不符合的。”人家他挑食不也長得人高馬大,他把便當三兩口的解決完,還厚臉皮的跟她再要一個。“我還要吃。”

  “你肚子還餓啊?”

  “嗯!”他點頭,沒敢跟她說他只是貪嘴,愛吃她的便當。

  永熙三步並成兩步跑回班上,找出自己的便當盒,又急急忙忙的沖到頂樓,把自己的飯菜分—半給他。

  嚴致中還叮嚀她,“我不要紅蘿蔔。”

  “知道啦!”

  “也不要豌豆。”

  “曉得了咩!”她又不是笨蛋,不用他一直叮嚀。

  永熙將自己的午飯撥一半到嚴致中飯盒裏,而他則把自己飯盒裏不愛吃的菜全還給永熙。

  “給你吃。”口氣還很霸道。

  永熙十分無奈地把嚴致中不要的,撿到她的便當盒裏,認命地撿他不要的吃。她的頭垂得低低的,心裏納悶著,為什麼他對她那麼壞,但她心裏卻一點都不怨,還有點喜孜孜的?

  甜在心頭的那股滋味究竟是什麼?永熙還沒弄懂,嚴致中的手便伸了過來。

  “你做什麼?”她嚇了一跳。

  “你臉上有顆飯粒,笑死人了。”他順手替她把黏在瞼上的飯粒給拿開,飯粒黏在他手上,這一次他倒不糟蹋糧食,食指往嘴裏送,就把那飯粒給吃進嘴裏。

  永熙愣愣地看著他,突然間,她心跳眺得好快,而且她好像頭暈暈的。


  陸永澄這幾天的心情非常的惡劣,因為她連著打了好幾天的電話找嚴致中,卻始終找不到他的人。

  嚴致中像是從人間蒸發了一樣。

  她吵著、鬧著,大發脾氣,逼得連爸爸、媽媽都試著去聯絡嚴致中,但他們還是找不到他的人。

  嚴致中不賺錢了嗎?

  不可能,打從他們認識到現在,嚴致中便是個打工狂;她爸媽給他的家教費很優渥,而且,他還能從她這賺取外快,沒理由放掉她這只大肥羊。

  那究竟是什麼原因,讓嚴致中不見人影?

  陸永澄氣得一肚子火,而她的心情就已經夠糟了,永熙養的那幾隻貓還跑來她跟前,看了就礙眼。

  “閃邊去。”陸永澄討厭它們,踢了跑得慢的那只小東西一腳。“你們最好給我滾遠一點,不要讓我見到。”

  永熙正好回來,看到小貓被欺負,連忙跑過去抱住那只被挑釁,已準備要戰鬥的小貓咪,它叫肚肚。

  “肚肚乖喲~~”順順貓毛,但小東西還是很生氣,張著爪子抓了永熙的手背,硬是將永熙細白的手背爬出四道爪痕來,但永熙沒凶肚肚,她知道肚肚受委屈了。

  是她的錯,她出門的時候沒把房門關好,才讓小貓們跑出來,她明明知道陸永澄不喜歡小動物的。“肚肚乖喲~~肚肚不生氣。”她細聲的安慰肚肚。

  陸永澄看到永熙就不爽。

  “你這幾天都到哪去了?為什麼這麼晚回來?”陸永澄坐在椅子上,蹺起二郎腿,一副查問犯人的姿態審問永熙。

  她才不關心永熙去哪了,她只想找永熙的碴。

  “我——在學校呀!”永熙沒想到陸永澄會突然問她的行蹤,她不想讓陸永澄知道嚴致中的存在。

  為什麼?

  因為陸永澄以前的壞習慣嗎?

  不!嚴致中又不是她的男朋友,她才不是怕陸永澄知道後,會搶走嚴致中呢!那她是在怕什麼?

  永熙咬著唇還想著時,陸永澄便已經不耐煩了,她覺得永熙吞吞吐吐的模樣很鬼祟,她才不信她真在學校留到這麼晚。但她沒空理永熙,她還得call致中呢!

  陸永澄抱著電話打,嚴致中沒接電話,她就開始摔傢俱。

  永熙很識趣的躲回自己的房裏,不敢出來,很怕被颱風尾給掃到。

  陸永澄打電話的空檔還接到幾通很詭異的電話,一聽到她的聲音便將電話給掛了,她看看來電顯示,上頭沒顯示來電者的電話號碼,很顯然是被取消掉了。

  可惡!到底是誰?

  又一次接到沒出聲的電話,陸永澄一接起來便霹靂啪啦的罵了一大堆三字經,永熙在房裏聽了都覺得膽戰心驚。

  陸永澄的脾氣好大,究竟是發生什麼事,惹得她不愉快?

  永熙只敢臆測,不敢真去問陸永澄,直到陸永澄火了,她決定親自去逮嚴致中的人,雖然她不知道嚴致中住哪,不知道他還在哪些地方打工,但她得找個理由出去透透氣,要不然她會瘋掉。

  陸永澄回房裏打扮得火辣辣的,一點都不像是個十七歲的小女生,出門前她還跑到永熙的房裏,交代她道:“我出去了,爸媽要是回來,就說我去同學家溫習功課,今晚不回來了。”

  她穿成這個樣子去同學家溫習功課!永熙眼睛瞪得大大的,顯然對陸永澄的話非常存疑。人會明白事情的真相。

  到那時候,她又有一堆朋友了。

  叮咚、叮咚——

  這一次換門鈴聲響起,今天還真多事,她連看一部電影都不得安寧。

  那人門鈴按得很凶,永熙只好起身去開門。

  而她才站起來,下一秒鐘,她家的窗戶就被打破了。“鏘”的一聲,嚇得永熙動都不敢動,她以為是壞人來了,連忙躲到沙發背後,打算偷偷潛回房間去打電話報警。

  但,她的小貓——

  哎呀!它們在幹嘛?怎麼一隻只跑出去找死,那是壞人耶!要是他把它們順手宰了,那怎麼辦?

  永熙豁出性命,跑出去搶救她的愛貓。她匍匐在地,一手一隻,但可惡的皮皮——之所以會取這個名字是因為它最皮。

  它動作機伶,一下子就逃開她的魔爪,跳起來,直往破窗而入的那人身上撲上去。

  它找死啊!

  永熙抱著兩隻小貓趴在地上,連看都不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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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4-2 00:09:57 |只看該作者
第六章

  “你在做什麼?”那人進來,沒好氣地瞪著趴在地上的永熙。

  永熙聽得出來那人的聲音十分的氣急敗壞,而且還有點耳熟。她抬眼望著他。“嚴致中!”怎麼會是他!

  哎呀~~該死!“你怎麼打破我家的玻璃?!”

  永熙看到滿地的玻璃碎片,頭頂上是一大群烏鴉飛過。這下好了,爸媽回來,她怎麼跟他們解釋這團亂象?

  “我聽到你尖叫。”她叫得那麼大聲,害他還以為出了什麼事?

  嚴致中的眉頭皺得緊緊的,臉上的表情還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

  永熙仔細咀嚼他的話,尖叫——

  哎呀!~尖叫!哦~~她想到了!“我是在看恐怖片,看到精采刺激處,忍不住替劇中人小小的緊張一下。”她一緊張,就尖叫了,而她看他這模樣,他該不會是以為她怎麼了吧!

  永熙看著嚴致中,只見他聽到她的答案,額頭青筋暴露,一副隱忍著怒氣,極力不想發作的模樣。

  那、那……剛才的電話、門鈴的噪音該不會都是他造成的吧!

  “你該不會以為我家遭壞人闖入,而我被壞人挾持,所以才破窗而入吧?!”永熙不可思議地看著他,覺得嚴致中應該不是那麼蠢的人才對。

  因為,如果她家真遭壞人闖入,他就該去報警,而不是赤手空拳地闖進來,他一個人進來能幹什麼?他想到沒有。

  他做事真是太魯莽了,“你為什麼會聽到我的尖叫聲?”

  嚴致中瞪她一眼,沒告訴她,他人就在外面。

  他本來是有事通知她的,但打電話到她家,一直都是陸永澄接的電話;他不想讓陸永澄知道他跟永熙的事,所以一直悶不吭聲;最後他就親自走一趟,等到陸永澄出門了,他才又打電話。

  沒想到連著幾通電話都沒人接,他走近想一探究竟,隨即又傳出她的尖叫聲。他聽得膽戰心驚,以為她出事了。

  但陸永澄才出門,之後他也沒見到有人進來,永熙怎麼會出事?

  他曾這麼想過,但隨即他又想到永熙,永澄兩姊妹不合的事。陸永澄都能找人欺騙永熙的感情了,她還有什麼事做不出來的?

  而一想到永熙可能被人輕薄、被欺負,他就什麼顧慮全忘了,赤手空拳打破玻璃,他也很痛耶!她以為他很想逞這種勇嗎?

  嚴致中瞪著她,彷佛想看穿永熙到底有多沒良心一樣。

  永熙被他瞪得心驚,低下頭來不敢再用眼神罵他沒腦筋,然而她頭一低,恰好看到他的手。

  她又尖叫。

  他又瞪她。

  永熙連忙捧起他的大手給他看。“你流血了!”

  他知道他流血了,因為——那很痛好不好,他又不是沒知覺,怎麼會不知道自己受傷的事。但他沒吼她,因為永熙很忙。

  她忙著哭、忙著掉眼淚,還叫他一定要去醫院縫幾針。

  嚴致中真想叫她一聲瘋子,就手裂開一點點傷痕,他就得上醫院讓醫生縫個幾針!“我沒那麼嬌貴。”

  “可是你流血了。”

  “流血擦一擦不就沒事了。”他豪邁的抽了幾張面紙就往自己的傷處按,以為這樣就能止血了。

  永熙看了差點暈倒。“你怎麼這個樣子!”拍掉他的大手,要他走開。

  喝!她這會兒倒是不怕他了!

  嚴致中有趣的看著那個為他手上一點點的小傷,就急得忘了自己是誰的女孩,看著她焦急的臉蛋,嚴致中心底陡升起一股暖意。

  永熙沒見到他的異樣,倒是急著拉他到一旁的沙發椅上坐,又忙著找出救護箱。她罵他,“你這樣,要是有玻璃碎片在裏頭怎麼辦?”

  她取出夾子,把玻璃碎片一片片的夾出來,簡單的做了救護工作。如果他執意不去醫院,至少、至少也得這樣才行。

  “但破傷風針一定要打的,”她殷殷叮嚀著,吵得嚴致中頭都痛了。他從來都不知道她是個這麼多話的女孩子,原來,她還有這麼多有趣的小習慣是他不知道的。

  有趣!

  嚴致中突然被腦中一閃而過的字眼給嚇傻了。他怎麼會認為她的多話、羅唆是有趣的小習慣?他真是見鬼了!

  嚴致中氣憤地將自己的手給抽回來,像個老爺似的,瞪著她。

  “幹、幹嘛呀?”他幹嘛這麼看著她?

  “你剛剛在做什麼?”

  “吃宵夜,看電影呀!”

  “看什麼片子?”

  “驚聲尖叫。”

  “好看嗎?”

  “嗯!還不錯。”他幹嘛問這個呀?永熙狐疑著。

  而嚴致中一屁股坐在電視機前面,兩個眼睛直盯著電視看。

  他想在她家看電視嗎?他——不回家了嗎?永熙的心撲通撲通的跳著,手心莫名的出汗,也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什麼。

  “陸永熙。”

  “嗯?”

  “你不是說這部片子很好看嗎?”

  “嗯!”

  “那你還不過來看,你淨杵在那做什麼?”嚴致中罵她。

  永熙應了一聲“哦”,便乖乖的走過來,她還刻意挑了一個離他最遠的位置坐下。這叫“保持距離,以策安全”。

  但她的炒飯還在他選的位置那邊,而飯冷了就不好吃了。“呃——你要吃炒飯嗎?”

  她客氣地問,以為他會說不要,沒想到嚴致中不懂得客氣兩字怎麼寫,想都沒想的就點頭說:“好,反正我也餓了。”

  什麼?好!

  永熙面有難色。

  “你那是什麼臉?不高興我說好啊!那麼沒誠意。”他不悅,還用鼻子噴氣。

  永熙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那麼怕他生氣,總之他一誤會她,她便急著跟他解釋,“不是沒誠意,而是炒飯只有一盤。”她全盛在她的盤子裏了。

  “你一個人吃得了這麼多?”他看她,不相信她長得這麼瘦,卻能吃得下這一大盤炒飯。

  永熙沒敢告訴他,她中午的便當分給他一半,晚餐又簡單地只吃了一碗湯麵,現在她肚子正餓。

  她只說:“我今天會晚一點睡。”

  “晚一點睡也不見得要吃這麼多,總之,你飯一半給我。”說完,也不等永熙說好,嚴致中便自作主張的拿了湯匙往盤子裏挖了一口飯吃。

  這下好了,別說一半了,這盤炒飯根本等於全是他的。

  永熙非常認命地接受嚴致中非常愛跟她搶食物吃的這個事實。她看著他吃飯的時間遠比看電視的時候多,她還發現嚴致中的睫毛很長,還有他吃飯像個小孩子一樣,飯粒掉了一地——

  哎呀!他不是手痛?

  “我幫你吧!”她很自然的脫口而出,說出來後才發現不妥。

  但嚴致中好像沒發現她的提議有多曖昧,因為他還很自然的把湯匙丟給她,真要她喂。

  我的媽呀,不會吧!

  “啊——”他張口,兩個眼睛直直的盯著電視看,像個大老爺,卻又像只嗷嗷待哺的小雛鳥。

  永熙一口一口的喂他,而喜歡嚴致中的情緒一點一滴的在心中滋長。

  那種心裏甜甜的感覺,永熙想,那該是戀愛的滋味吧?因為喜歡他,所以,她才會讓他對她為所欲為,是不是這樣?

  永熙甜甜的笑開。


  他們這樣算是在談戀愛嗎?

  永熙不知道,但嚴致中給她的感覺很像他還滿喜歡她的。

  今天他打破她家的窗戶,還因此而陪了她一整晚,而理由是為了她的安全著想。

  這也是,她家除了她,沒半個人在,一個女孩子待在家裏,窗戶又破了個大洞,宵小隨時都能進來,的確不怎麼安全,所以,永熙樂得讓嚴致中保護。

  他們在一起的時候,不是看電視就是在跟小貓玩。

  永熙覺得很訝異,這些小貓跟嚴致中只有一面之緣,但卻還記得他,尤其是皮皮,跟嚴致中玩起來,一點都不陌生。

  嚴致中拿著貓尾草逗它,皮皮張牙舞爪的在地上滾來滾去,而永熙偷偷看嚴致中的時間遠比看電視的時間長。

  她偷偷的將他的影像一點一滴的藏進心底,覺得就這樣看著他,她已經很滿足、很甜蜜了,而甜蜜的時間總是很快就過去。

  她聽到重型機車的煞車聲,就停在她家門口,之後,遠遠的傳來一陣說說笑笑的聲音。是陸永澄!她怎麼會這個時候回來?

  永熙想到要趕快把嚴致中藏起來。

  為什麼?

  她不清楚,總之就是不能讓陸永澄看到嚴致中的想法,在她心底泛開來。

  “我妹回來了,你到我房裏躲一下。”

  她將嚴致中往她的房裏推。

  嚴致中躲了進去,陸永澄剛好開門進來。她一進家門口,就看到在客廳跑的小貓,嫌棄的目光頓時鎖在眉宇間,她目光再掃了客廳一眼。她看到兩個茶杯。

  “誰來我們家?”

  “沒……沒有啊!”永熙不擅長說謊,說個謊話是既吞吞吐吐又面紅耳赤。她這表情無疑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表現,陸永澄會相信她的話這才是見鬼了。

  她覺得永熙二正偷偷把朋友帶回來。

  是誰?

  看永熙的表情很可疑,陸永澄大膽的猜測永熙帶回來的鐵定是個男的,而看這一番陣仗,那個人還沒走。

  永熙能把人藏哪去?她不用猜,光是用膝蓋想也知道,她姊姊的安全堡壘只有一處,那就是她自己的房裏。

  陸永澄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沖到永熙房裏,“啪”的一聲,將電燈打開——

  永熙尖叫,還緊張兮兮的跟上去,她不曉得自己在緊張什麼,嚴致中讓陸永澄看到就看到,反正他們兩個清清白白的,又沒幹什麼壞事,她幹嘛如此心虛?

  永熙的態度讓陸永澄更加確定永熙在房裏有藏人,但她怎麼看不到任何鬼祟的人影?

  她把人藏哪去了?

  陸永澄又跑去浴室找。

  永熙還緊張兮兮的跟在後頭問陸永澄,“你、你、你在找什麼?”

  “找男人。”

  “男、男、男人!我、我、我這怎麼會有男人?”

  “問你啊?”陸永澄精得跟個鬼似的,她似笑非笑的將浴室的門打開。

  沒人!

  陸永澄很失望,永熙則是松了一口氣。

  但陸永澄接著又跑去找衣櫥、床底下……總之能找的地方她全找遍了,但卻怎麼也找不到。

  “奇怪?怎麼沒有?”陸永澄不解。

  永熙則露出不自然的笑,小聲的說:“本來就沒有。”

  “是嗎?”陸永澄是不怎麼相信,但找不到人,她就是沒轍,要不,她能拿永熙怎樣?可惡,害她浪費了這麼多時間。

  “懶得理你。”她回來是來拿卡的,她那群豬朋狗友出門都靠她,害她一張卡刷爆了,剛剛在pub裏出了糗。

  陸永澄跑回自己的房裏,永熙則籲了一口長氣,她沒跟上去,因為她在自己的房裏上上下下的找嚴致中。

  他跑哪去了?!


  陸永澄一打開燈,門沒關就往書桌的方向沖,但,不對,她房裏有人!

  她霍地轉身。

  嚴致中在她還沒來得及反應的時候,先把門給關上、鎖了。

  他不能讓永熙知道他躲在這裏。

  陸永澄一看到嚴致中,氣得直發飄,她把她伸手能拿得到的東西全往嚴致中身上砸。“你還來幹什麼?你失蹤了這麼多天,為什麼卻選在這個時候出現?!”

  她都已經告訴自己要忘掉他,他還來幹什麼?

  陸永澄氣得直拿枕頭砸他。

  嚴致中怕她發脾氣的聲音太大聲,引來永熙不必要的關切,所以他將陸永澄緊緊的摟住,壓住她,給她—個深深的吻。

  他吻得陸永澄頭昏腦脹,吻得她忘了自己究竟是為了什麼而生氣,吻得忘了她剛剛才發誓說要忘了嚴致中,吻得她甚至忘了要去追究他是怎麼進她家,且永熙剛剛急欲想將他藏住的人究竟是誰?

  她忘了,什麼都忘了……她只要記住嚴致中的吻就好了。

  而永熙出來,她剛剛明明聽到陸永澄在摔東西的,怎麼現在沒聲音了?

  永熙在永澄的房間門前停了一下下。

  她駐足聆聽,她不是存心要打探永澄的秘密,她是怕嚴致中要是不小心躲到陸永澄的房裏,她豈不是要報警抓他了!

  但現在什麼動靜都沒有,嚴致中應該不是躲到陸永澄房裏才對吧?

  只是——嚴致中他究竟跑哪去了?還有,他說他來是有事要找她談,那件事又是什麼事呢?永熙這天晚上睡不著,她翻來覆去想的全是嚴致中。

  永熙不知道她心裏思念的人就睡在她隔壁。


  半夜兩點,嚴致中心想,永熙應該睡了吧?所以他選擇在這個時候離開,但陸永澄不讓他走。

  她盼了他這麼多天,他怎麼可以來一下下就走!“再陪我一下。”陸永澄難得的使上她小女兒嬌態,那是因為嚴致中從來沒像今天一樣,對她這麼溫柔過,她抱著被單,要求他留下來過一夜,與她再溫存,反正小週末,她爸媽各自有各自的活動與情人,他們是不會回來的,所以,她帶誰回家過夜都不要緊。

  “留下來陪我好不好?”

  “不了,我還有事。”嚴致中穿上衣服跟褲子。

  他沒想要再跟陸永澄發生關係,這一次是意外,而他不想讓這意外再延續下去。

  “那你什麼時候再來?”

  “我有空就來。”

  “那我的功課呢?”

  “你讓你母親再找別的家教吧!我都已經三年級了,沒多少時間。”

  “功課對你而言很重要嗎?”

  “是吧!”

  “為什麼?我記得你以前說過,你之所以去學校只是為了混張文憑;什麼時候文憑對你而言變得很重要了?”

  自從有個女孩為了他的那張文憑,每天早上繞遠路去叫他起床,還為他張羅午餐的那一刻起。

  但嚴致中將答案藏在自己心中,沒講出來。他只是告訴陸永澄,要在社會上混,他就必須有張文憑。“還有,我媽病了,我得花時間陪她。”

  “你不需要打工了嗎?”

  “需要。”他需要那筆錢。

  “那我花錢請你,你每天都來教我功課。”

  “當家教賺不了什麼錢。”更何況他知道他若是來了,陸永澄絕不會只是要他教她功課。

  他不當她專屬的牛郎——以前,是為了他那小小的自尊;現在,是為了她是永熙的妹妹。

  “這樣吧!你去這裏上班。”陸永澄突然想到她今天去的那家牛郎店。

  她翻出名片,遞給嚴致中。“你去那裏,我便可以時常去那裏找你,點你的台,我要找你也方便些,而你要賺錢也更容易。”

  陸永澄覺得這真是一舉兩得的好法子。她受不了自己想找他,而他卻不在身邊的滋味,她很氣嚴致中對她的態度,但卻對他無可奈何,因為她喜歡他。

  “你會去嗎?”陸永澄問他。

  嚴致中說他考慮、考慮。

  為了錢,他其實不介意自己是做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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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4-2 00:10:10 |只看該作者
第七章

  嚴致中又蹺課了。

  永熙擔心得要死,她想到禮拜五那天陸永澄突然回來,他急急忙忙的跑去躲,會不會是那時候他出了什麼意外,比如說,逃得太倉促,所以摔斷腳、跌斷腿諸如此類的。

  愈想愈心驚,所以,一向是個乖寶寶的永熙破天荒的蹺了課,她利用中午吃飯的時間跑去嚴家。

  她敲了好久的門,但都沒人應聲,所以她一直待在外頭等,從中午等到天黑,外頭都起風了,嚴致中還沒回來。

  永熙的肚子好餓、好餓,只好留張字條塞進門縫裏。

  她走了。

  凌晨五點,嚴致中才回到家。他一打開門,便看到永熙留的字條。

  她來過了,而且還問他好不好?她請他如果沒事給她個電話,她還問他為什麼沒去學校?

  永熙在字條上還畫了一張擔心的小臉,言明瞭她的心情。

  嚴致中沒心情看,他把字條揉成一個紙團,丟進垃圾桶。

  他已經決心要跟永熙畫清界線了——就在他跟陸永澄再次上床後,在他離開陸家的那一天清晨,他認清了自己的身分,覺得自己不應該跟永熙在一起。

  他們兩個在一起是不會幸福的,如果他再跟她繼續下去,他會深陷,會情不自禁的愛上永熙,而他憑什麼愛她?

  他跟她妹妹上床睡覺,是個出賣靈肉的男人。

  他憑什麼以為永熙知道事情真相後,還會像現在這樣信任他?

  為此,所以他及早抽身,他覺得這樣對他、對永熙才是最好的決定,所以他聽從陸永澄的建議,去牛郎店當牛郎。

  那裏沒有感情的負擔,他可以賺錢賺得心安理得,而不會因此覺得對不起誰。他揉掉永熙的字條,一併地揉掉她對他的關心,進浴室去洗澡。

  洗完澡後,他本來想睡個覺的,但躺在床上,他一閉上眼睛,想的全是永熙在字條上畫的那張臉。

  她擔心他!

  嚴致中猛然從床上驚跳起來,他想,依永熙的個性,在她擔心他的情形下,她絕不會善罷甘休的。

  她一定會來他家堵他,直到她找到他為止,既是這樣,那他怎麼還能躺在這裏睡覺?

  嚴致中匆匆忙忙找了件衣服、褲子套上,腳趿著鞋還來不及穿好便要奪門而出,而他才剛開門呢,就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踩著薄霧而來。

  嚴致中像是見到鬼似的,猛然將門關上,一顆心緊張兮兮的狂跳個不停,因為——

  她看到他沒有?

  應該沒有,因為剛剛她好像低著頭,不知道護著什麼,所以,她應該沒時間注意到他開門的事,於是嚴致中急忙躲回床上。

  他決心硬起心腸,待會兒不管永熙她怎麼敲門,他都不應。

  是的,就該這樣,這樣他們才能真的斷得乾乾淨淨,沒有負擔。所以,他靜靜的等永熙的腳步聲。

  他聽到了她來的聲音,但接下來呢?怎麼什麼都沒有?

  她沒敲門、沒叫醒他,為什麼?

  嚴致中躺在床上瞪著天花板,還不停的在猜:會不會是他剛剛眼花,看錯人了?還是——還是她怎麼了?

  是呀!現在治安這麼不好,雖才短短的幾步路,但她一個女孩子家在大清早的一個人獨自在無人的路上閑晃,宵小、歹徒要真有心,還能不拿她下手嗎?

  嚴致中一想到這,心便沒有辦法再平靜,什麼不見她的決心,在這當口他什麼都忘光光了;他擔心地從床上眺起來,光著腳就往外跑。

  門一打開,空蕩蕩的門外沒半個人。

  她沒來,是他眼花了!

  突如其來的失落戚一下子溢滿嚴致中整個胸腔,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失望什麼?他不是不想見到永熙嗎?他不是覺得他們兩個人不要見面比較好嗎?那為什麼現在他卻讓失望的情緒溢滿,將他整個人淹沒?

  “你醒了呀?”下方突然出現永熙的聲音。

  那清朗的聲音抓住嚴致中的思緒,嚴致中將目光住下調——原來她不是走了,也不是出意外,她只是抖著身子,坐在門檻上。

  嚴致中松了一口氣,但也只是一下下的時間,他隨即想到永熙的愚蠢行為——大清早坐在門檻,她不怕冷嗎?

  “你為什麼坐在這裏?”他粗聲粗氣地問她,順便伸手將她提了上來,拉永熙進屋裏去訓話。“既然來了,為什麼不敲門?”

  “我想這麼早,你應該還在睡,所以不敢敲門吵醒你。”

  “既然知道我還在睡,為什麼還一大早就來?你不會晚一點來嗎?”嚴致中幾乎是用吼的吼出他的怒意。

  該死的,她在流鼻水,而她競不自覺,足以見得她的臉都已經冷到麻掉了,所以才不知道自己現在有多糗。

  他抽了幾張面紙幫她擦鼻水。

  永熙一邊昂著臉方便讓他擦,一邊跟嚴致中解釋,“我怕我來晚了,你又出門了,所以我早點來等。哦~~對了,你為什麼連著幾天沒來上課?”

  她眨巴著眼眸,用全然信任的目光看著嚴致中。

  嚴致中喉頭一緊,這才想到他原本打算不理她的,怎麼才轉眼問,他就關心起她的鼻水來了!

  心情突然變得惡劣,他將面紙硬塞給永熙,要她自己的鼻水自己擦。“你找我做什麼?”

  “沒有啊!只是關心你為什麼突然不去學校了?我以為你發生意外,或是感冒還是怎麼了,但看你還好好的站在這,我就放心了。”

  她既然放心,那還不滾!

  嚴致中嫌惡地皺著眉頭:水熙卻不識相的還杵在原地,拉開她的塑膠袋,拿出一堆食材,自言自語著。“我想你還沒吃早餐是吧?今天早上我怕你一大早就出門,所以一起床便匆匆忙忙的跑來,早餐還來不及準備,就直接把東西帶來……我可以用你家的廚房嗎?”

  他沒說可以,但她已經進去,找出鍋碗瓢盆,既烤上司又煎蛋;她甚至連鮮奶跟蛋都從自己家裏帶來。

  嚴致中想到剛剛她低著頭,小心翼翼的像是在護著什麼,現在他知道了,原來她護著的是袋子裏的蛋。

  他躺回床上,想著該怎麼跟永熙畫清楚界線,讓她以後不再介入他的人生;而答案還沒想出來,空氣中便傳來食物的香味。

  嚴致中想到他爸爸還沒經商失敗,媽媽還沒生病前,他的家也像普通家庭一樣,雖難免有爭吵,但卻其樂融融。

  那時候,他一大早起來,也像現在這樣,滿屋子飄著食物的香味,那香味透著暖呼呼的熱氣,那時候再怎麼冷的冬天,一聞到那香味,整個身子都暖了起來。

  而現在他知道了,那種暖呼呼的感覺是什麼了,那是家的味道。

  嚴致中用被子蒙著臉,不讓泛熱的眼眶讓人看見。

  永熙端著熱騰騰的三明治出來,看到嚴致中還蒙在被窩裏,以為他賴床,還到他身邊催他起來。

  “吃早餐了。”

  他沒應她。

  永熙嘴裏犯嘀咕著,說他怎麼像個小孩子一樣。“這麼大了還賴床。”她掀起他的被子,看到他以手蒙著的臉頰旁掛著兩行淚。

  他哭了嗎?

  永熙的喉嚨像是被什麼給梗住一樣,她發不出聲音叫他。

  嚴致中突然放開手,張開眼來。

  兩人四目相對,她看見他脆弱的一面。

  嚴致中伸手將永熙的頭給拉低下來,吻住她柔軟的嘴唇。他的眼淚吃進她嘴裏,永熙終於知道男兒有淚不輕彈是什麼滋味。

  那是有苦說不出的痛。

  她不掙扎,讓他吻個夠——如果這樣,他的痛苦能減少一點點,那她願意讓他吻,因為——

  永熙發現自己愛上嚴致中了,而嚴致中愛她嗎?

  永熙覺得那個答案並不重要。她只想愛他,疼他,讓他不再像是一匹受了傷的狼,除此之外,其餘的並不重要。

  只是永熙沒想到,當她愛上嚴致中的時候,她的桃花運也跟著來了——

  一個別校的男生鼓足勇氣跟她表白,說他喜歡她,要她給他一個機會,他想跟她交往,他問她願不願意?

  永熙笑笑地謝謝那個男孩的好意,再告訴他,她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那個男孩聽了似乎很訝異,不!他根本就不信,他要永熙證明給他看。

  永熙拿出她偷拍的照片,翻出來給男孩看,說那就是她喜歡的人。

  男孩看了,臉色丕變。

  他不信,所以,他還偷偷的跟蹤永熙好幾天,後來他才發現原來陸永熙真的在跟嚴致中談戀愛,而嚴致中不是陸永澄的男朋友嗎?

  男孩——蔣允懋覺得這下可有好戲看了,


  於是,他把他自己後來偷拍的照片全拿給陸永澄看,還說她不夠意思,讓自己的每一個男朋友都去追自己的姊姊。“你這是在要著我玩嗎?”

  陸永澄看了照片,愈看臉色愈蒼白。

  她從來沒讓嚴致中刻意去接近永熙過,那他們兩個怎麼會在一起?

  陸永澄難以抑制自己拿著照片的手不要抖,因為,她從沒見過嚴致中那樣笑過,他怎麼能笑得那麼開心?

  她頓時像瘋了一樣地沖回家,想跟永熙談判。

  但永熙不在家,這已經好幾次了,一向以乖乖牌形象著稱的永熙最近常不見蹤影。陸永澄是曾懷疑過永熙在談戀愛,但她以為永熙的男朋友是蔣允懋,她壓根沒想到會是嚴致中。

  是的、是的,她終於想起來了,那天她一直打電話call嚴致中,嚴致中怎麼也不回,怎麼她一出門,過沒多久再回來,嚴致中就已經在她房裏了!

  她記得那天,她原本還在找永熙藏在屋裏的男人,那時候她怎麼就那麼笨,就沒想到永熙藏著,不讓她見的人就是嚴致中。

  她怎麼還能那麼天真,以為嚴致中躲了她好幾天之後,會突然出現!

  她怎麼就沒把這幾件事串在一塊?她為什麼會這麼蠢?

  陸永澄抓著頭髮,好生氣、好生氣;但那時候就算是她想到了,又怎麼樣?她能阻止嚴致中談戀愛嗎?

  她能叫嚴致中別笑得那麼開心嗎?

  她能讓嚴致中對她像對永熙一樣好嗎?

  可惡!陸永澄砸了屋裏隨手可得的東西,以洩心頭之恨,她就是知道永熙能給嚴致中她所給不起的快樂,所以她才這麼恨、這麼心理不平衡。

  但為什麼是永熙,為什麼不是她?

  陸永澄不懂。她明明長得比永熙漂亮,為什麼嚴致中會不要她,反要一個什麼都不如她的人?陸永澄瞪著手中的照片看,以為這樣就能把手中的證物化為灰燼。

  不!這樣還不夠。

  他們噁心,做出對不起她的事,那她為什麼要讓他們好過?

  她要破壞他們,她要狠狠的撕裂嚴致中臉上那抹幸福的微笑;她要讓永熙知道她愛上的男人是個什麼樣的敗類。

  想到報復嚴致中的好方法,陸永澄終於平心靜氣下來。

  她等著永熙回來,然後等著將永熙跟嚴致中的人生打到十八層地獄去。

  哈哈!真快樂。

  陸永澄笑瘋了。


  永熙從沒見過這樣的陸永澄,她好和善,還說要帶她到一個好地方去瘋——

  永熙問妹妹,她們要去哪裡?

  陸永澄說那是秘密。“你去了就知道。走吧!別換衣服了。”

  她迫不及待想看永熙發現嚴致中其實是個牛郎時,她臉上的表情會是如何的慘絕人寰,永熙以為她找到一個白馬王子了是嗎?

  哈!沒想到她撿到的是一個爛貨,只要誰出得起價碼,誰就能擁有的一個爛男人。

  陸永澄把永熙帶去牛郎店。

  永熙傻眼了,陸永澄怎麼能來這個地方。“我不進去。”

  “你怕什麼?怕沒錢是嚼?錢我有。”陸永澄拿出她的皮包,亮出她所有的卡。

  永熙卻一直搖頭。“不是。”她知道陸永澄有錢。“我只是不想進這種聲色場所。”她對別的男人沒興趣,她只想回家。

  “你想回家?”陸永澄的眼突然轉為冷冽。

  “嗯!”

  “想去找你男朋友,嚴致中?”

  永熙嚇了一跳,陸永澄怎麼會知道嚴致中的事?

  “很訝異我知道你跟他的事?!別急著驚訝,因為我有更令你吃驚的事還沒說呢!信不信我知道嚴致中在哪?”

  “在哪?”永熙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因為陸永澄不會無緣無故帶她來牛郎店。

  “進去看看不就得了。”陸永澄將永熙給推進店裏。

  而這一次永熙沒再拒絕,她進到牛郎店裏彷佛掉入另一個世界。

  這裏五光十色,燈紅酒綠,是個既靡爛又墮落的世界。

  永熙看到每一桌的女人像是豺狼一樣,都恨不得把同桌陪酒的公關給扒來吃,而嚴致中在這個地方工作嗎?

  他也像隔壁桌的公關一樣,需要拚酒嗎?

  就在永熙神智還恍惚著的時候,陸永澄突然塞給她一疊鈔票。

  “這是幹什麼用的?”

  “待會你可以讓男公關拚酒,一杯最底價一百塊,你可以叫價,你叫的價愈高,他們拚酒就拚得愈厲害。”

  陸永澄笑著跟永熙咬耳朵。“你待會就可以看見男人為了錢可以賤到什麼地步。”之後,陸永澄笑得好狂。

  永熙知道陸永澄在得意什麼,她想看她或者是嚴致中狼狽的樣子。

  陸永澄讓WAITER去叫MAX。

  “MAX現在有客人,小姐,讓我們店裏最優的阿MA之跟JOE來招呼你們兩位好嗎?”

  “不好,我們就要MAX。”陸永澄財大氣粗地將一大疊鈔票甩在WAITER臉上。

  永熙想叫陸永澄別這樣,那個WAITER也是出來掙錢的,何必這麼糟蹋人家!

  “你讓MAX轉臺。”陸永澄總是以為有錢就能使鬼推磨。

  在等MAX當中,永熙問陸永澄她心裏一直想知道的事。“你為什麼會認識嚴致中?”

  “你不知道?”

  永熙搖頭。

  “說的也是,每次我有朋友來,我便把你趕到你房裏去,你不知道嚴致中是誰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如此說起來,陸永澄倒是有些怨自己,當初她要是沒這麼嫌棄永熙,那麼永熙會知道她在乎嚴致中,會知道嚴致中在她心目中的分量。

  而永熙要是知道了事情真相,那她縱使跟老天爺借了一百個膽,也不敢去招惹她的男朋友。

  於是在等待的時候,陸永澄將她跟嚴致中的關係娓娓道來。

  陸永澄講話的口氣雲淡風輕,好像嚴致中之於她而言,並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存在,但永熙知道,若陸永澄真不在乎嚴致中,她今天也就不會這麼生氣了。

  只是她不懂,為什麼陸永澄愛嚴致中,卻忍心這麼傷害他?

  MAX來了,而MAX就是嚴致中,這是永熙意料之中的事,所以她並不意外;倒是MAX愣住了。

  他沒想到陸永澄會帶永熙來這個地方!

  永熙知道他跟陸永澄的事了是不是?


  那一天,嚴致中徹底墮落了,他把自己當成個真正在賣的牛郎,不管陸永澄怎麼糟蹋他,他都盡心配合。

  這就是他——一個為錢不擇手段的拜金主義者。

  他甚至刻意的將自己最醜陋的一面,大剌剠的呈現在永熙面前。

  永熙要是對他死心——那、那樣最好!

  他本來就不奢望自己能跟她有個好結果,只是礙於難以啟齒,他才遲遲沒把自己骯髒、齷齪的一面告訴永熙。現在這樣——這樣最好,最好——

  陸永澄以一杯五百的天價賞他酒暍,所以嚴致中那晚喝了很多酒,最後還醉趴在桌上。

  陸永澄笑得尖酸刻薄,“瞧!這就是你喜歡的男人,他這樣,你還要他嗎?”

  “要。”永熙回答得斬釘截鐵。

  她第一次對著陸永澄抬頭挺胸說話。

  陸永澄傻了,她在說什麼引“你瘋了是嗎?這個男人是個鴨啊!他是在賣的,而你——我猜你還是處女是吧?而你竟然要這種人?”

  “是的,我要。不管他是什麼樣的人,我都要他。”

  “啪”,陸永澄打了永熙一巴掌,還罵她不要臉。“你知不知道他跟我是什麼關係?你知不知道他跟我上床過?你知不知道我找他的那天,他躲哪去了?他是躲在我房裏,背著你在跟我做愛,而我用過的破鞋,你還要?”

  “是的,我要。”永熙點頭。

  陸永澄又給她一巴掌。“噁心、不要臉!”

  無論陸永澄又哭又罵,說了永熙很多難聽的話,永熙都忍了下來。她覺得陸永澄說她賤也好,說她噁心也罷,總之嚴致中她就是要,不管他多髒、多勢利,她都要,所以——

  永熙抬頭,第一次這麼正視妹妹的存在。她說:“你既然嫌他髒、嫌他噁心,那就把他讓給我吧!讓我愛他,讓我要他——”她會好好的愛他,不管嚴致中做了什麼。

  “不准、不准,我不允許。”陸永澄霹靂啪啦的打在永熙身上。“我不要的,別人也不許要——”她哭著說。

  其實,她是不甘心,為什麼?!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她明明是要拆散他倆的,所以她才帶永熙來這識清嚴致中的真面目。

  但為什麼行為處世一向一絲不苟的永熙,會不在乎她喜歡的人是個在賣的牛郎?為什麼永熙可以忍受嚴致中背著她偷偷的跟別的女人上床?

  “你不愛他,因為你對他沒有佔有欲。”陸永澄這麼指控永熙。

  但就只有永熙自己心裏明白,她對嚴致中不是沒有佔有欲,而是正因為她明白嚴致中心裏的苦,她才格外的心疼他。

  她愛他,喜歡他,所以,她連嚴致中自己都不能忍受的缺點,她都包容了。

  陸永澄頭一次發現她輸給了姊姊。“你真傻!”

  要是她,她才不會接受嚴致中這麼對待她。她會仗勢著嚴致中愛她、在乎她便恃寵而驕,她會罵他怎麼可以為了錢這麼墮落?會問他,他到底將她放在心裏的那個角落?

  總之,她會跟他鬧,不會像她的傻姊姊一樣,死心塌地的對他,卻連一句解釋都不需要給她。

  “我輸了,嚴致中你愛就拿去。”她再也不會跟她搶了。

  陸永澄跌跌撞撞的跔出去。

  那—天,她哭得好狼狽。

  那一天,就連老天爺都在為她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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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4-2 00:10:24 |只看該作者
第八章

  那天之後,永熙跟陸永澄的關係變得稍好些,雖然陸永澄還是像以前一樣任性、驕縱,但對永熙的態度卻有些微的改變。

  她甚至還教導永熙怎麼幫助嚴致中。“你可以讓爸幫你,爸現在對你的態度好很多了,如果你去求他,他應該會在公司安個缺給嚴致中,你覺得怎麼樣?”

  陸永澄抽掉永熙手中的書,她覺得她姊姊真像是個書呆子,一天到晚抱著書本看,難道永熙真相信書中自有黃金屋,或者是書中自有顏如玉嗎?

  拜託,那是騙古人用的,永熙幹嘛那麼信!要黃金屋、要顏如玉要用腦子、用手去掙的嘛!

  永熙幹嘛死讀書?!她放著男朋友不管這樣行嗎?

  呃——等等,“嚴致中算是你的男朋友了嗎?”

  “唔——我不知道。”永熙聳聳肩。“其實從那天起之後,他就不大理我。”

  “那他現在還在牛郎店工作嗎?”

  “可能吧!我不清楚。”

  天哪!她問永熙什麼,永熙是一問三不知,足以見得她跟嚴致中的關係並未明朗化。“那換言之,也就是我可以乘虛而入羅?”

  永熙緊張兮兮的看了陸永澄一眼。

  陸永澄大笑,“哈哈……我是在跟你開玩笑的啦!你那麼傻又那麼愛他,我怎麼跟你拚?只是你真放心嗎?讓他繼續在牛郎店工作?這樣好嗎?”

  永熙也覺得這樣不好,但是——“他有他的經濟壓力。”

  “所以我讓你去求爸嘛!讓爸在公司裏找個職缺給嚴致中待著,好過他像現在這樣過著送往迎來的日子……咦?你幹嘛這樣看我?”陸永澄摸摸臉,以為自己哪裡髒了。

  “當初介紹他那個工作的,不就是你嗎?”

  “是我沒錯呀!但我當初之所以會介紹嚴致中到那裏工作,純粹是因為他在那邊,我才方便找他;如果介紹他到爸的公司去,那我的一舉一動豈不都在爸的眼皮子底下進行嗎?那我哪還能幹什麼壞事呀?

  “但你就不一樣了,你替嚴致中找工作是真的想幫他,又不像我,思想不純正——”

  陸永澄說到一半,這才想到不對:她們現在在討論的人是永熙的男朋友,她這個做妹妹的老是強調自己對嚴致中有什麼邪惡的思想好像不太妥。“哎呀!總之你別管我當初的想法,重點是,你為什麼不幫他?”

  永熙不是很愛嚴致中嗎?她甚至當著她陸永澄的面說,不管嚴致中怎麼髒、怎麼噁心,她都要他。

  難道永熙要的只是一個既噁心又骯髒的嚴致中,她不要嚴致中乾乾淨淨的?

  “你想哪去了!我之所以不幫嚴致中,是因為我覺得他不會喜歡我插手管他的事;如果我替他張羅一切,那他會怎麼想我?l

  “認為你很愛他、很愛他羅!要不他還能怎麼想?”陸永澄的想法很天真,永熙忍不住笑了出來。

  如果嚴致中的想法能這麼單純就好了,她怕的是他想得太多,又自卑感太重,自尊心太強。

  “如果他以為我是因為嫌棄他,所以才替他找工作,那怎麼辦?”永熙反問陸永澄。

  陸永澄這會兒倒是無語了,因為以嚴致中那彆扭的個性,他真的有可能將別人的好意當成驢肝肺,因為他是那麼的驕傲。

  突然間覺得永熙很可憐,竟然愛上一個這麼難搞的情人,幸好她抽身得早,要不這樣心煩的事豈不是要落到她的頭上了嗎?這個時候陸永澄也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哎呀!我來不及了。”陸永澄從床上跳了起來,她忘了她今天要參加同學的生日party說。

  “永熙!”

  “嗯?”

  “你待會兒幫我梳頭,不不不,我得先去洗澡……”她聞到她臭臭的。“還有你先幫我把櫥子裏那件火紅色的辣妹裝拿出來,我先去洗個澡了……”陸永澄沖進浴室。

  沒錯,這就是永熙跟陸永澄關係改變之後的互動;偶爾陸永澄一時興起,會把她抓來問一問她跟嚴致中的進展,然後大肆批評一下,難得的表現一下她的手足之情;但更多時候陸永澄還是拿永熙當下人使喚。

  要她幫她梳頭、吹頭髮,有時甚至要永熙幫她整理房間。

  但永熙倒也無怨無悔,悶著頭將陸永澄交代的事一件件的做好,因為,她知道陸永澄是在用她的方法拉近她們兩姊妹的感情。

  陸永澄跟嚴致中一樣,不懂得怎麼跟人相處,要他們跟人示好,就好像要他們把弱點大剠刺的攤在別人面前給人看一樣。

  接近像他們這樣既敏感又脆弱的人,得用他們能接受的法子,所以對陸永澄,甚至是對嚴致中,永熙從下著急。

  她得慢慢的、慢慢的滲透進他們的生活中。


  永熙滲透嚴致中的方法很簡單,她每天幫他張羅三餐,然後再去照顧他生病的母親,偶爾有時間她還去打掃他家,今天她還意外的遇到他父親。

  這一次,嚴寬對永熙的態度非常好,因為他聽說最近有一個幹金小姐追他兒子追得很凶,天天去照顧他那個破病的妻子,還常常來他家打掃。

  他是穿戴整齊,打算來看他這個未來的兒媳婦,沒想到今天一照面,這小姑娘不就是那天被他拐了兩萬八千多塊的那位嗎?

  嚴寬見了永熙是既鞠躬又哈腰,而他這個未來的兒媳婦還真沒千金小姐的架子,見到他又是遞茶水又是遞鮮果的,拿他當大爺看。

  看來,她好像真的很喜歡他兒於,要不,一個幹金大小姐,幹嘛對他一個糟老頭這麼好,還來他家做牛做馬?

  這下子嚴寬的膽子更大了些,他直截了當的開口跟永熙要了五萬塊。他在外頭欠了賭債,再不還錢,那些人就要來跟他拿命了。

  永熙見他說得急,第一次給他三萬,嚴寬還嫌少。

  永熙直說對不起。“我只有這一些。”其實,這些還是她開口跟陸永澄借的,借錢的那天,陸永澄臉上的表情怪怪的,還問她為什麼要借錢。

  “是不是嚴致中跟你要錢?”

  “不不不,嚴致中怎麼會開口跟我要錢呢!”嚴致中根本不跟她說話。

  但永熙沒敢把事情的真相跟陸永澄說;要是她真說了,陸永澄一定不會把錢借給她。

  認識嚴致中也好一陣子了,她多多少少知道一點有關他父親的事。但他是嚴致中的父親,她沒辦法看著他被人追討債款,卻對他的處境視而不見。

  只是永熙勸嚴寬,“伯父,以後你要是有需要,到我家來找我。”他別來這裏等她,要是讓嚴致中知道她拿錢給他父親,鐵定又要氣得火冒三丈了。

  永熙給他她家的位址跟電話,從此之後,嚴寬三不五時去找永熙,次數多到陸永澄都起了疑心。

  有一次陸永澄看到永熙偷偷的塞錢給嚴寬,她當場沖了出去,也不顧外人在場,當時就給永熙一個巴掌,還罵她小偷,“你完了!你偷家裏的錢,我要去跟媽講。”

  陸永澄當場拿起她的手機,撥了幾個號碼,臉上的表情是不留情面的。

  永熙害怕死了。

  她不知道陸永澄為什麼又突然變得對她這麼壞,但她不能讓陸永澄跟媽媽打小報告。

  她急著去搶陸永澄的電話,要她別驚動母親。“那錢不是偷的。”

  “不是偷的,那你怎麼會有那麼多錢?”

  “我賣了我的電腦——”

  “一台舊電腦能賣多少錢?你當我白癡呀?隨便說個謊,我就能讓你唬弄過去。”陸永澄對永熙的態度頤指氣使,就連嚴寬都看不過去。

  “你到底是誰?她都說她不是偷的了,你還在這大呼小叫的幹嘛?你想嚇死人啊!”嚴寬把永熙拉過來,緊緊的護在自己身後保護她。

  他從來沒見過這麼恰的小女生,“她是你的誰啊?”他轉臉問永熙,還擔心她有沒有被陸永澄給打傷。

  其實,跟永熙相處幾次下來,他都拿她當自己的兒媳婦看了。

  永熙說:“她是我妹妹。”

  “什麼?她是你妹妹!”他看她的態度像是永熙的惡婆婆還恰當些。“你這樣大呼小叫的,像是當人家妹妹的嗎?”

  “笑話,這年頭有人父不父、子不子的,我這個當人家妹妹的不像是當人家妹妹的,這又有什麼稀奇?”陸永澄指桑駡槐,她知道他是嚴致中的父親,當她在跟嚴致中交往的時候,她見過他跟嚴致中拿錢。

  怎麼?嚴致中不給他,他就把主意打到她姊姊身上來了呀?嘖!他也不睜眼瞧瞧,她姊姊是歸誰管的。

  “錢還我。”陸永澄動手要跟他搶。

  “你這個瘋婆於,這錢是我未來的兒媳婦拿來孝敬我的,你管我。”他錢才不還她哩!

  有沒有搞錯,到手的鴨子,他豈能讓它給飛了!

  “你才給我聽清楚,什麼未來的兒媳婦,你兒子嚴致中根本就不理我姊,只有你這個不要臉的老頭子才會一天到晚來找她要錢。你們嚴家當我姊是什麼?搖錢樹啊!只要你一開口,我姊就得無限量供應!”有沒有搞錯,如果她姊給的錢是給嚴致中,那她還能心平氣和些,但給嚴致中的父親——

  算了吧!嚴致中跟他父親根本就不對盤?她姊這個馬屁只會拍在馬腿上,嚴致中根本就不會感激她的。

  “你錢還我。”

  “不還。”

  陸永澄沖過去搶,嚴寬將錢拿得高高的,眼看兩個人就要打起來了,永熙怕他們兩個愈鬧愈凶,還跑去勸架。

  但他們兩人吵得正火熱,根本就沒人理她,永熙努力加入戰局,想勸和兩人,最後還被他們兩人各推一把。

  “你別來攪和。”

  “你閃邊去。”

  他們全拿她當皮球推,這一推倒是把永熙給推到大馬路去,突然他們聽到緊急煞車的聲音,再來“砰”的一聲——

  出車禍了!

  正在吵架的兩人不約而同的轉臉,他們看到永熙瘦弱的身子被拋到半空中之後又跌了下來——

  “啊——”陸永澄嚇得尖叫。“撞死人了!”

  “呸呸呸!童言無忌、童言無忌,她還沒死啦!快打119叫救護車。”而該死的,“你剛剛看到那輛肇事逃逸的車牌號碼沒有?”

  “沒有。”陸永澄苦著一張臉,她都快哭了。

  永熙要是死了,那該怎麼辦?嗚嗚嗚~~

  “你別忙著哭啊!你快點打電話,要是遲了,你姊姊就真的死了。”嚴寬吼她,其實擔心永熙死的人是他。

  他原以為他一直拿她當凱子削,反正她家裏有錢,誰曉得這小女孩是個虛有其表的千金大小姐。

  她手頭上根本沒有那麼多錢,而且,他那個死人兒子還對人家惡言相向,待人家一點都不好。這傻丫頭卻死心場地的愛著他家那死小子——唉!這結果害得他難得良心發現,自覺自己很對不起這小女孩。

  “對了,順便通知你爸爸、媽媽說你姊出車禍的事。”嚴寬一邊交代一邊看著躺在地上的永熙,心想,自己該不該動手栘永熙?

  他不能放著她不管,但她被車撞了,可以移動嗎?

  還是不要好了。

  嚴寬決定把永熙放在原地等員警來,而利用這段時間擺平永熙這難纏的妹妹。

  陸永澄尖叫地嚷嚷著,“什麼?叫我爸媽來!我才不要,要是我爸知道我姊發生事情是我惹出來的禍,那我鐵定被我爸罵死。”

  “什麼?你這個惡毒的妹妹,竟然只為了怕你爸罵你,你就不管你姊了!”

  “為什麼說我不管她?我剛剛不是打電話叫救護車了嗎?反正——你不用怕啦!我爸媽縱使不來,我也有錢付我姊的醫藥費。”哎呀!說到醫藥費,陸永澄這才想到,她的皮包裏不知道還有沒有錢。

  她把皮包拿出來看。

  還好,有錢。

  而嚴寬也偷看了一眼,這一瞧,他那罪惡感就變得更深了,因為,永熙的妹妹皮夾裏花花綠綠的鈔票一疊,而且還有好幾張白金卡,而他同樣也偷看過永熙的皮夾,別說花花綠綠的鈔票了,就連銅板都沒幾個。

  她爸媽是不是比較疼她妹妹,對她並不好?

  嚴寬看著那個躺在血泊裏的少女,不知怎麼地,眼眶竟然有些濕熱。

  他問陸永澄,“那你不通知你爸媽,你爸媽就不會問你,你姊去哪了嗎?”

  “才不會,他們一天到晚不在家,一點都不關心我們。有一次,我離家出走好多天,想讓他們著著急,但等我沒錢主動回來了,他們卻連我曾經離家出走過都不曉得。

  “哎呀!反正你們當父母的不就是這麼回事嗎?小孩子是你們的玩具,愛的時候就生出來玩一玩,不愛的時候就任我們自生自滅,我們很習慣了啦!”陸永澄說得雲淡風輕,但就只有她自己知道,要練到像她這樣對爸媽的愛漠不關心,覺得可有可無,可是得經過很長的一段時間去適應。

  陸永澄的話對嚴寬而言像是當頭棒暍,他反省著這些年來他對兒子做了什麼,他哪有資格批評永熙的父母?因為他不也是一樣。

  “丫頭。”

  “幹嘛啦?”

  “你借我三十萬吧!”

  “你傻了呀?拿我當成我姊是不是?拜託!我又不當你媳婦,不需要巴結你啦——”

  “你就當我跟你借吧!”

  “借!拜託,你又不還。”

  “你去拿筆來,我寫借條給你,如果我沒還你錢,你拿著借條去告我。”嚴寬這次豁出去了,如果他不戒賭,那麼就送他去坐牢好了,看他在牢裏還能不能賭。

  陸永澄真把紙筆拿來,嚴寬還真有那麼一回事,大筆一揮,洋洋灑灑沒幾下就把字據立好了。

  陸永澄拿在手裏看,嚇了一跳。“你真的想戒賭啊!”

  “是呀!”

  “為什麼?”

  “看你姊被你整得那麼慘,我要是再賭不去,以後她要是真當了我的媳婦,還要被我拖累。”他是真的不忍心。

  這小女孩已經沒爸爸媽媽疼了,如果又愛錯人,還要因為愛人的父親而欠下一大筆欠款——

  算了,反正沒賭也不會死人。“你那麼羅唆做什麼?錢拿來啦!”他去跟賭場的人將前債一筆勾消,看能不能享享天倫?

  “好啦!錢可以借你,不過,你在借據上必須再加上一條。”

  “加什麼?”

  “我說你寫。”

  “0K。”她說他就寫。

  陸永澄說了,但嚴寬卻傻了。

  “怎麼?寫呀!還是你不想借了?”

  “寫寫寫,我當然寫。”他只是很訝異這丫頭也有好心腸的時候,看來,她沒她所表現出來的那麼討厭她姊姊嘛!

  嚴寬寫好借條,遞給陸永澄收藏,“你應該知道我兒子在哪吧?”

  “知道。在牛郎店上班啊!”

  “什麼?牛郎店!”嚴寬的頭更痛了。他這一賭到底害慘了幾個人。

  “你不會到現在才知道嚴致中是靠什麼賺錢吧?”陸永澄嫌棄的看著他,她的目光、眼神似乎在責備他不配當個父親。

  是是是,他知道他是一個失敗的爸爸,但他已經想改了呀。“總之,你去通知我兒子說你姊出車禍的事。”

  “他不會理我姊的啦!”

  “你就告訴他,你姊快死了,看他來不來——”兒子是他生的,他才不信那傻小子對這丫頭沒意思,

  這時救護車來了,嚴寬把陸永澄推上車,陸永澄又跳下來,交給他一張提款卡還有現金卡。“密碼是1217,記得喲!你寫了借據,你得還我錢。”

  “知道了啦!”

  “還有我姊的,你也要還。”

  “知道了咩!”這小女孩羅唆死了,不過,她的心地卻沒像嘴巴那麼壞。嚴寬把陸永澄趕上車,自己則去睹場把自己的過去做個了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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