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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韓媛 -【郎心(無價之寶之二)】《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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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4-6 00:04:41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韓媛 - 郎心(無價之寶之二)

這個男人有如燦爛陽光,散發出溫煦純淨的氣息
勇於表達真實的情感,輕而易舉的給她幸福的感覺
那個男人晦暗邪惡,不但驕傲自大還很殺戮血腥
給人難以接近的壓迫感,儼然成為一方霸主
他們兩人看似本質截然不同,其實正是同一個人
一切肇因於「龍的覺醒」,喚醒了他體內的靈魂
不只個性一百八十度大轉變,還遺忘了記憶……
可惡!她對這既定的命運真的是深惡痛絕
身為羽氏的第八代巫女,註定沒有屬於自己的色彩
這輩子為了龍氏而生,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龍家
而他是龍氏的第八代當家,理所當然的主宰她
害她擺脫不了加諸身上的羈絆,又忘不了過去的種種
面對這個曾經最親近,如今卻變得最生疏的男人
既然逃不掉也躲不開,那麼休想她會讓他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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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4-6 00:04:54 |只看該作者
楔子

  一個歷史悠久,畫滿奇怪圖像的古老卷軸。

  複雜又凌亂的文字,斷斷續續的出現在卷紙上。

  從卷軸上文字的起頭處不難發現,這是一份未完,屬於上篇的字卷。

  幾處脫落的字跡,截角破碎的圖紙,幾乎粉盡的紙張,薄得彷彿碰觸即成粉末,充滿珍貴。

  這個屬於上篇的卷軸,裡頭描述的是一條有著龐大修長的身軀,充滿壓迫的氣勢,擁有囂焰面孔和殘暴能力的華豔巨龍。

  龍,擁有飛天的能力,擁有滅世的法術。

  但是卷軸上的巨龍,祂的兩眼莫名的各自落下一滴淚,同時上頭留了一道令人質疑的文解。

  據說,龍的眼淚代表祂的心。

  龍哭了,那是因為祂心碎。

  碎去的心,從龍的淚水中流出。

  龍有兩顆心,一顆是仁慈,一親是殘忍,龍落下的兩滴淚,是仁慈,也是殘忍。

  落淚後的巨龍,沉睡了,從此再也不醒。

  想要讓龍覺醒,就是將祂仁慈與殘忍的心找回來。

  為了得到滅世的能力,得到擁有掌控的能力,必須結合兩顆龍淚,只要龍淚結合,擁有者將成為無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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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4-6 00:05:09 |只看該作者
第一章

  男人蹲在地上,感覺天旋地轉,苦不堪言。

  用力揉捏著疼痛難耐的頭部,這種時而出現又時而消失的痛苦,不知為何,從他有記憶以來便不斷的發生,連醫生都檢查不出原因。

  痛,好痛……腦袋像是受到熔岩侵襲,滾燙得就要著火,這種痛蔓延到他的四肢百骸,連心跳也跟著加快,思緒幾乎中斷。

  「先生,你還好嗎?」一道清亮的聲音響起。

  緩緩的睜開眼睛,男人吃力的抬起頭。

  他先是看見一抹纖細的身影遮住耀眼的太陽,等雙眼慢慢的適應後,終於看清楚眼前的人……是個女人,一個有著清冷臉孔的美麗女子,留了一頭柔亮的黑色長髮,隨著微風吹送,輕輕的飄揚在半空中。

  「站得起來嗎?我這裡有礦泉水,是新的,沒拆過,需要喝嗎?」她的語調簡單、無情緒,聽不出在關心人。

  「我……」

  「如果沒有事,就坐在這裡等一會兒,救護車快要來了。」確定蹲在地上的男人沒有嚴重到需要看守的地步,女人冷漠的轉身,準備離開。

  難熬的劇烈痛楚在她接近的瞬間奇異的消失,多……多麼奇怪。

  「等……等一下。」急急站起身,男人抓住女人的手。

  「還有事嗎?」她冷漠的轉身。

  「我……我……」她好神奇,讓他不舒服的身子一下子變得暢快,而且只要她開口說話,一股奇妙的暖流便在他的體內蔓延。

  「還有事嗎?」得不到答案,卻又被牢牢抓住,她的語調更加冷漠。

  「我……我……」他有許多話想說,卻不知從何說起。

  「還有事嗎?」她第三次詢問,雖然口氣冷淡,但是充斥無形的壓迫感。

  有事,有很重要的事,可是……可是要怎麼說?

  他不知道要怎麼表達,只知道捨不得放開她,不想讓她走。

  「妳……能不能不要離開?」

  她的靠近,讓他習慣性的頭痛消失了,這種情況從來不曾發生。

  清澈的眸子淡淡的望著眼前的人,一個奇怪的男人。

  他的笑臉十分溫煦,雙眼單純澄淨,讓人瞧了沒有厭惡感,就算手被他抓著,她也感受不到任何不舒服。

  「我……我不是壞人,我發誓。」得不到回應,他心急的解釋,「我……我有身分證,拿給妳看。」

  深怕她會拒絕,又怕她搖頭,男人伸出左手,想拿放在牛仔褲後面口袋裡的皮夾。

  當發現皮夾不在左後方,而是在右後方時,他一臉尷尬的衝著她笑,然後改用左手握住她的手,伸出右手,拿出皮夾。

  在只有單手可以使用的情況下,他耗費了一段時間,終於拿出身分證,交到她那被他緊握的手上。

  「這是我,龍士燁,今年二十八歲,沒有前科,現在在網路公司上班,擔任程式設計的職位,我不是壞人。」

  冷淡的看著手上的身分證、女人的表情依舊冷漠,讓人摸不透她的心思。

  「我不是壞人,真的,我只是……只是當妳靠近我的時候,我的頭痛很奇妙的消失了,我已經好久沒有這麼輕鬆……」怕她不相信,他努力的解釋。

  抬起頭,淡漠的眸子與眼前那個有點憨、有些傻氣的陽光男孩相望。

  依然澄淨的明亮眸子,讓人真的相信他沒有任何不軌。

  因為太清透了,他就像一張白紙,一張乾淨到找不到任何汙點的白紙。

  「所以?」女人將身分證還給他。

  「所以……妳能陪著我嗎?」可以嗎?輕聲的詢問,男人有些緊張。

  這時,救護車來了,不少人的目光停留在他們的身上。

  純白,乾淨,是她對他的印象和感覺,無論是他的外在,還是他的靈魂,完全沒有汙穢的氣息。

  她不討厭這麼被他牽著,至少不會感到痛苦,反倒有種令人心神鬆懈的舒服、平靜感。

  而且她已經很久沒有碰到像他這種人,靈魂如此的純澈清淨。

  「只能陪到離開醫院為止。」她願意浪費一些時間待在他的身邊,陪著他。

  「離開醫院啊?」溫煦的臉龐有著明顯的失望。

  「不好?那我走了。」都肯陪他一下了,他還不知足?

  「好,就直到離開醫院,沒有不好。」眼看她打算離開,他急急出聲。

  「救護車在等了。」看著失望又心急的他,女人緩緩的揚起嘴角,可惜微笑的痕跡太細微了,男人沒有發現。

  踏上救護車後,他突然想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妳……能不能將妳的名字告訴我?」

  女人在他的身旁坐下,沉默不語。

  她與他之間沒有任何交情,幹嘛要知道對方的名字?

  冷淡的眼眸直視前方,她不打算與他交談,兩人只是靜靜的握著彼此的手,任由救護車快速的駛向目的地。

  他的眼眸認真且充滿期待,自始至終不曾自她的身上轉移。

  他的注視,她想不注意都難,因為太灼熱、太真摯、太專注、太……看太久了。

  再也忍不住,她轉頭,看著他。

  他露出可憐兮兮的神情,像是在祈求主人的疼愛,無辜的凝視她。

  「羽妡媛。」她發現自己開口的速度比腦袋運轉的速度還要快,就算想要制止自己不理智的行為,也已經來不及了。

  「羽……妡媛?」男人笑開懷,輕聲呼喚她的名字,好像只要這麼做,就可以將它烙印在腦中。

  頭一次,女人為自己的衝動感到驚訝,平淡的面容流露出些許情緒,像懊惱,像不滿,又像是感到有些無所適從。

  「妡媛、妡媛……」他不停的唸著她的名字。

  「夠了!閉嘴。」忍無可忍,她瞪著他。

  第二次,她又失控了。

  很難得的經驗,她在面對同一個男人時失控了兩次,這是不曾發生的事。

  「妡媛、妡媛、妡媛……」男人置若罔聞,笑咪咪的臉孔充滿灼熱和溫暖。

  一次又一次,不斷的,不停的,不願歇止的……聽在耳中,流入心裡,她發現其實沒有那麼討厭,於是決定閉上眼,不再理會他。

  要唸,要叫,要喚,都隨他吧!

  救護車持續的向前行駛,一路上,她聽著他的低聲呼喚,感受到他緊緊握著不願放開的溫暖手掌,讓她的心情愈來愈平靜、安寧……

  ※※※※

  「這張、這張、這張,還有……這張、這張和這張。」

  服務員急忙拿出紙筆,抄下龍士燁點選的照片編號。

  「這張也要,這張也是,還有,從這裡開始到這裡,全部都要。」看著電腦螢幕,他好興奮的指著上頭的照片。

  「好的,我已經把這些號碼全抄下來了。」服務員同樣笑咪咪的對他保證。

  「等一下,還有這幾張,我也要。」

  「好的,我了解了。」

  「還有……這裡到這裡,我也全都要。」

  「好的,我把號碼抄下來。」

  「這些不要了。」平淡的女聲突然響起,打斷了兩個男人興奮的對話。

  「要,那些全要。」龍士燁心急不已,趕緊對服務員強調。

  「不要,這些都不要了,先前那些就夠了,不需要這麼多。」女人冷漠又嚴肅的重申。

  雖然看不出她的心情,但是她說的話就是有一種令人無法不服從的魄力和氣勢,服務員一臉為難的看著坐在她身旁的男人。

  龍士燁一臉無辜的看著他的妻子……不,是準備嫁給他的妻子。「妡媛……」

  羽妡媛看向神情尷尬的服務員,淡淡冷冷的說:「對不起,請讓我們先談談。」

  「好的,那……你們先談談,我們等會兒再來決定。」雖然女方沒有表現出不高興,但也沒有高興,服務員決定先行離開貴賓室,讓這對未婚夫要好好的談一談。

  羽妡媛始終是淡淡的神態,緩緩的轉頭,看著身旁開始裝無辜的男人,「當初你買的婚紗照總共有幾組?」

  「七十二組……」龍士嫌心虛的垂下眼,看起來有點淒慘。

  「嗯,七十二組,那麼你現在選了幾組的照片?」

  「一百三十二組……」

  「一百三十二組?」她的眉頭一挑,眸光閃了閃。

  「兩……兩百零二組……」心虛的男人頭垂得更低了。

  「多一組照片要加多少錢?」

  抬起頭,他瞧著她平靜的神情,「五百……」

  「五百?」再次挑起眉頭,她的眸光更刺眼了。

  「一……一千……」心虛的男人這下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了,差點把頭靠在桌上。

  「也就是說,你打算多付十三萬?拍婚紗照的費用原本就要八萬了,現在為了這些照片,你想再付這麼多?花二十一萬拍婚紗照?」瘋了?羽妡媛的語氣始終平穩,沒有怒火,沒有氣焰,只是就事論事,神色也依然淡然,看起來很正常,非常可怕的正常。

  「妡媛,那些照片都好漂亮,我捨不得放棄。」龍士燁無辜的望向她,口氣很悲情,態度很委屈,一副不是他的錯的樣子。

  「只有七十二組,再多一組都不行。」她很殘忍的決定,就算他再怎麼裝可憐,說不就是不,沒得商量。

  只不過是結婚,除了請兩個人來證婚,他們沒有打算要宴客,說到底,根本就不需要拍婚紗照。

  可是啊可是,身邊這個男人不斷的要求,還不忘裝可憐,希望能做這件事,所以她由他去決定,就算覺得這種東西根本不重要,可是因為他想,所以她退一步,陪著他玩。

  誰知道,玩成這個樣子!

  二十一萬的婚紗照?

  真是瘋了!

  「都是妳的錯。」龍士燁不知道想到什麼,很生氣的指責她。

  雖然他的妡媛不會生氣,沒有脾氣,可他就是知道她正在不滿,而且很不高興,為了不讓她更不高興,所以他得趕快想辦法讓自己先生氣。

  「我的錯?」羽妡媛挑了挑眉頭,睨著認真不已的龍士燁。

  「對,妳的錯。」這一次。他的指責更加堅定了,「妳看,妳的每一張照片都這麼好看,我不知道怎麼選,如果妳拍醜一點,我就不會選這麼多了。」說到底,他會選這麼多照片全是她的錯,她太好看了,沒有把每一張都留下來,他會覺得對不起自己。

  聽著這可笑至極的理由,她不知道如何反駁。

  男人理直氣壯的大眼與女人冷淡無波的眸子緊緊相望,誰也不再開口。

  過了許久,久到貴賓室變得異常寂靜和……寒冷。

  「我……我再挑挑看好了,看應該放棄哪些照片。」龍士燁先投降了,哀怨的扁了扁嘴,拿著滑鼠,心在淌血,看著螢幕上的照片,把最愛的照片放棄。

  他的態度……好像他被虐待了;他的眼神……哀怨淒苦得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他的面容……唉!

  那個心不甘情不願的一面決定該放棄哪些照片,一面說著道歉話語的男人……她的男人,與她交往了整整一年,決定在一個月後成為她的丈夫的男人……雖然她總是冷淡,雖然對外人來說,她是無情無緒、難以相處的對象,可是……

  除了眼前這個男人以外,誰會知道其實她是個有溫度、有情緒的女人?

  她只是不擅長表達自己的心情,只是習慣冷淡的面對一切,誰又想得到其實她和旁人一樣,擁有喜怒哀樂?

  只是她的接受度很狹窄,她的心情只有在面對選擇接受的對象才會真正的表達出來,而那細微的態度改變,也只有她的另一半才感受得到,那個人就是他,此刻正露出哀怨神情的男人,她的士燁。

  「這一次就隨你決定了,下不為例。」雖然每次她都好像是最糟糕的壞人,因為她總是冰冷無情,但是說實在的,兩人中最可惡的是那個現在正笑開懷的男人。

  「妡媛、妡媛、妡媛,我好愛妳。」得到特赦,龍士燁開心的將她緊擁在懷中,大聲歡呼,像個長不大的男孩。

  不用再猶豫到底應該放棄哪些照片了,他要全都買下來,只要照片上有妡媛,他一張都不丟,要全部留下來。

  熱情的溫度圍繞著她,均漫的氣味包覆著她的身心,羽妡媛只能無奈的任由他得意的笑個不停。

  他總是熱力十足,在她的身邊照耀著。

  從認識他開始,她的生活變得好熱鬧,因為有他的存在,所以她感覺彌漫在自己四周的溫度不再那麼寒冷。

  「妡媛,我們要做一本超大的婚紗照相簿,我要再做一本袖珍型的放在身上,每天看,好像妳一直在我的身邊。」龍士燁說著不可思議的天真話語。

  雖然天真得讓人發笑,但是聽在她的耳中,感覺胸口好暖、好熱,充滿愉悅。

  好好好,隨便他吧!他是個單純簡單的大男孩,有他陪在她身邊,任何時刻,歡樂總是伴隨在左右。

  「妡媛,我要成為妳的丈夫了,妳一定不知道我有多高興、多快樂、多幸福。」緊緊的擁抱著她,其實他一點都不滿足,要他說的話,最好可以把她綁在他的身上,一秒鐘都不能離開他的視線範圍。

  有她陪著,他是全天下最幸福的男人。

  好好好,隨他怎麼說吧!他的興奮感染了她,只要他快樂,她也是。

  雖然她不像他這麼熱情,勇於表達自己真實的情感,可是他不會知道,遇到他,對她來說,是最幸福的事。

  「妡媛,我們要生好多小孩,十個太少了,二十個好了,一直生、一直生,生好多長得像妳的小妡媛,她們每天圍繞在我們的身邊,我會好快樂。」

  是是是,最好她能生這麼多。二十個?那可得生個二十年,她又不是母豬。

  「妡媛,以後妳就是我老婆,妳做家事,我來幫忙;妳煮飯,我洗碗;妳洗衣,我曬衣;妳洗澡,我就幫妳洗頭……我們分工合作,組一個最幸福的家庭。」

  好好好,他的夢想太多了,雖然多,但不算難,只要他永遠陪在她的身邊,這些要求對她來說,不算太難實行。

  龍士燁繼續說著天真的夢想,快樂的編織所有的祈望。

  被他緊緊的擁抱在懷裡,羽妡媛毫無表情的面容難得的顯現出愉悅,微微上揚的嘴角,沾著幸福的色彩,她會一直很快樂的,只要他在她的身邊。

  鼓動的心跳猶如輕快的音樂,隨著他低沉、令人心安的笑聲,她相信,與他的婚姻將更加多彩多姿,如同他的人,充滿陽光活力的色調,以及溫暖和諧的美滿。

  ※※※※

  灼燙的溫度,挑逗著她發熱、敏感的身軀,逸出一聲聲動情、悅耳的吟喘。

  熾熱的唇瓣輕啄著光滑白皙的肌膚,令人哆嗦的激情點燃未曾有過的瘋狂慾望。

  凌亂的大床上,輕薄的羊毛被棄置在一旁,兩具赤裸的身子緊緊的交纏,合而為一。

  溫熱的手掌挑動著羽妡媛敏感的胸口,被撫捻著,被吮吻著,隨著戰慄的快感蔓延身心,她不禁弓起身子。

  她的眼眸充滿著她的男人狂野激情的臉龐,那雙幽黑的眸子盈滿著火燙的危險光芒。

  當他的手離開她的胸口,充滿深情的雙眼對她訴說愛意之際,閃動的款款深情令她的身子激起更大、更狂熱的熾火。

  伸出手,輕撫著他的唇瓣,看著他不可自拔的咬著她的指尖,將它含在口中舔吮,她的眼眸熱了熱,加深濃情的慾望。

  「妡媛……」龍士燁低下頭,吮吻她的頸子,啃咬她的耳垂,發出挑逗的呼喚。

  她的身子顫動,陷入激情中,撫摸他的頭髮,拉著他加深疼愛她的身子,與他緊密的相合,灼燙的溫度令彼此的體溫飆高好多。

  她的手撫著他陽剛的身體,結實的胸膛正冒著濕熱的汗水,浸染了她的肌膚,連同他的溫度也一併的與她緊緊密合。

  粗厚的大掌滑過她的頸子,撩撥她美麗的胸口,瞧著她赤裸的胴體,他的眼中跳動著狂野的火焰。

  喘息聲傳入他的耳中,令他不住的有了無法壓抑的飢渴和瘋狂。

  從她胸口的粉紅蓓蕾,他的唇慢慢的往下游移,來到她的腹部,深情的吻著。

  「士燁……」她難耐的嬌喘出聲,充滿祈求的揪著他的頭髮。

  黑色的頭顱隨著他的移動,滑動到她羞澀的身下。

  他愛撫著她顫抖不止的雙腿,唇瓣落在她嬌弱的腿間,熾熱的溫度浸染著她怯嫩的幽口。

  激烈的挑撩令她不住的嬌吟,緊緊的閉上眼,感受著快感的蔓延。

  隨著他濕潤的撥弄,激情的溫度令她的身子更加高昂戰慄。

  她十分怯懼,想要並攏雙腿,想要逃離,呻吟聲中隱含著無助。

  感官的刺激令她忍不住伸出手,想推抵他的親密接觸,灼燙的舌尖輕挑著她的敏感地帶,隨著一波波的激愛,她的腹部因為渴望而疼痛。

  某種連她都不懂的強烈慾望不斷的在體內叫囂著,空虛無法滿足的瘋狂衝動令她不住的呼喊他的名字。

  她的身子更加熾熱,不停的顫抖,像是渴求某種快感的衝動正在體內發酵,刺激她的理智。

  沾浸著曖昧的迷人濕意自她的雙腿之間溢淌著,她的柔軟,她的生嫩,她一次又一次的呻吟著激情的渴望。

  他的雙手捧著她不由自主的擺動的臀瓣,濕潤的舌頭嵌入她激情的幽口,挑撩著她的理智和瘋狂。

  隨著唇口的愛撫,他的長指也開始深入的探訪、撩撥。

  她沉淪在激情地帶,逸出崩潰的呼喃,緊咬的唇瓣變得緋紅,雙腿無力動作,雙手揪著床單,任由快感蔓延身心,直到再也無法承受而頻頻顫抖。

  喉嚨顯得乾渴,她忍不住吞嚥唾沫,然後再次激情的嬌喘。

  激情逐漸高昂,久久不能自己,她的理智早已潰散,陷入瘋狂中,曼妙的身軀難耐的輕擺著,伸手揪著在自己身下的男人的黑髮。

  拉扯著他,渴望他能釋放她,別再這麼欺負她,她不住的吟喊著,想要閃躲,卻又渴望得到更多。

  汲取她的甜美,他終於離開令她崩潰的幽處,再次覆上她的身子,他的眼底跳動著野火,低下頭,囓咬她的唇,與她激情的唇舌交纏。

  浪蕩的激情氣味浸染她的唇口,彷彿野性的慾望被他挑起,她忘我的與他親吻,一次又一次,愈來愈狂熱,愈來愈囂張。

  當他的唇與她的親密貼合時,他的大掌抬起她的臀,將灼熱的慾望抵在她濕潤的幽口。

  火焰在深幽的雙眼裡燃燒,他的慾望深深的下沉,被緊緊包覆和擠迫的快感令他嘶吟出聲,激情侵襲胸口,從未有過的熱焰瞬間在他的體內爆炸開來。

  陌生的衝動和瘋狂彷彿不受控制,在他的身體內部四處亂竄,某種奇異的激昂在他的身子跳動著……

  不!不是在他的身子內跳動,而是……他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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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4-6 00:05:26 |只看該作者
第二章

  頸子後面的暗紅色胎記莫名的開始變色,又蔓延著灼熱,以極快的速度飆昂竄燒他的身子,就像某種東西被開啟,灌注進他的靈魂,又是激烈,又是熱燙,令他的身子在不適應中強迫自己承受、接納。

  血紅的色彩在兩人緊密的交合之際擴散,疼痛的滋味不如預期的可怕和不適應,歡愉的快感陣陣侵襲了她的身心。

  因為被填滿的快意,她的身子激盪不已,緊緊揪著他的長臂,口中逸出激情的吶喊。

  合而為一的接觸就像渴求許久,彷彿有自己的意識,她擺搖著身子,享受被廝磨的快感。

  浸潤的濕意沾染著激情,龍士燁無法克制的擺動身軀,深深的嵌入,再緩緩的退出。

  輕緩的抽撤令人痛苦難熬,即便他嗜血一般的瘋狂,衝動得幾欲將她折磨、搗碎,他的身子和意識卻不聽使喚,彷彿有自己的意識,渴望享受這種折磨人的滋味,渴望慢慢的品嚐期待已久的喜悅。

  心跳狂亂,兩人的身子激烈的顫抖。

  情緒宛如瀕臨爆發邊緣,他們吻著對方的唇,撫著對方汗濕的身軀,緊密結合的慾望火燙得好像要燃燒起來,每次的親密,每次的擺動,都糾纏不清,深入對方的心裡。

  就像思念已久,等待已久,期尋已久的戀戀伴侶,在闊別數百年的分離後,終於相聚,讓人的情緒飆達崩潰境界。

  他的身子熱燙得像是要將她灼傷,羽妡媛的雙腿纏繞在他的身上,渴望的呼喊他的名字,祈望他能更加深入她的身子,將她完全侵略至爆發。

  飢渴的慾望叫囂著,隨著他激昂的擺動,送進他愈來愈灼熱的侵佔,將她的理智拉向黑色地帶。

  她碰觸著他的身子,感受他急促的心跳。

  看著身上的男人,他的目光是這麼的專注與濃情,感受他的滋味是這麼的令她戰慄和瘋狂,她拉下他的身子,不住的囓咬他的頸子,再任由他佔領與侵入。

  疼痛的刺激令人發狂,望著她緊閉的眸子,她的口中吐出凌亂的呻吟,她的身軀灼燙不已,他的身子因為與她的結合而變得暢快,同時充滿無法解釋的能量,好像她給予了他不可思議的能力。

  激情的快感隨著飆送的激烈,讓人變得更加貪心。

  體內擴散著某種激情的渴望,他不斷的佔領著她柔軟的身軀,感覺滑潤的絲絨緊緊的將他包覆、壓迫,直到再也無法忍受,再也無法喘息,他仍失去自制的侵略她的身子。

  快感自腹部蔓延,陌生的情潮在她的體內發酵,令人痠疼又激烈的快意擴散在她渴望卻又無法滿足的慾望中。

  她激烈的呼喚他的名字,雙腿不住的收緊,渴望他能更加深入的將她佔有、填滿,低吟聲自他的口中傳入她的耳內。

  他激昂的呼喚她的名字,律動愈來愈激烈,急促的喘息和嘶啞的低吼,令兩人的氣息變得狂野,再也無法控制。

  緊閉的眼中是一片燦爛的火花,伴隨著刺目的光芒和令人窒息的快感,她不斷的叫喊出聲。

  耳邊的激烈嘶吼聲,隨著他完全失去理智的衝刺、擺動,變得強烈和激情,她任由戰慄的身子飆昂上無法控制的激情巔峰。

  濁燙的濕意將他拉進失控的激情漩渦,當快意衝出時,湧現而出的高潮侵襲了他的理智,急促的吼叫;當熱火的溫度衝出他的身體時,他緊閉的眼眸看到了在漆黑夾雜著刺眼的白光中,有一雙充滿魔性的火紅眼眸正緩緩的甦醒,睜開與他相望……

  ※※※※

  「士燁……士燁?」

  熟悉的輕聲呼喚傳入耳中,帶著幾絲茫然,龍士燁緩緩的轉頭。

  「你怎麼了?」

  那張熟悉又溫柔的臉孔正流露出擔憂,凝望著他。

  他霎時回過神來,揚起溫暖的微笑,充滿深情的看著妻子……呃,還不算真正的妻子,因為他們明天才要去公證結婚。

  「沒事,怎麼了?」一想到明天的這個時候可愛的妡媛就是龍太太,龍士燁有說不上來的幸福感。

  眉頭一挑,羽妡媛質疑他過於乾脆的否認,「沒事?那你為什麼拿著碗在發呆?」

  他已經站在水槽前整整二十分鐘了,卻連一個碗都沒有洗,這叫做沒事?

  「有事困擾你嗎?」

  她一點也不相信他說的話,接過他手上油膩膩的碗,逕自將他推向一旁,然後接手他的工作。

  「沒有事情困擾我。」龍士燁很肯定的搖頭,又伸手搶回她正準備清洗的碗。

  說好的,家裡的事由兩人分工合作,既然她煮飯,那麼洗碗整理的工作就是他要做的。

  「我發現你這幾天好像常在發呆。」而且一發呆就是很久的一段時間。「我來洗,等你洗好了,天都要亮了。」她又搶走他的工作。

  「有嗎?我發呆很久?我怎麼沒有感覺?我來洗,這是我的工作,妳去坐在客廳裡看電視。」他再把碗搶回來,伸手指著客廳的方向。

  「沒關係,只是一點小事,而且才幾個碗而已,不用和我搶。」羽妡媛冷淡的說,再次將他手上的碗拿了過來。「如果你有什麼不舒服還是困擾的事,別瞞我,知道嗎?」

  「好,我不會瞞妳。我真的發呆很久嗎?這幾天也不知道怎麼一回事,總覺得七上八下的,好像有事要發生,情緒有點急躁……說急躁也不太對,是有點興奮,我想可能是我們要結婚了,所以我太興奮了。」龍士燁不再和她搶碗,因為她已經洗乾淨了,不過轉而拿起水槽裡的筷子。

  「只是個小小的儀式,有什麼好興奮的?」羽妡媛神情淡然,嘴角微揚,忍不住搖搖頭,「你去自己找事情做,別和我搶著洗。」

  「那本來就是我的工作,是妳和我搶的……誰說小小的儀式不能興奮?嘿嘿嘿,明天開始,我身分證後面的配偶欄上會有妳的名字,妳的則有我的名字。」一想到這個,他笑得更開懷。

  「結了婚也能分開,只要離了婚,配偶欄上就不會有我的名字,而且……現在也還沒有,也就是說,我要後悔的話,現在還有機會。」她的眼中浮現淡淡的笑意,捉弄的意味十分明顯。

  「沒有,結了婚就不准離婚,我好不容易才娶妳,一輩子都要把妳綁在身邊……妳不能後悔,也沒有機會拒絕我了,明天就算用綁的,我也要把妳綁去結婚。」龍士燁的表情有些緊張,激動的說。

  「侵犯我的人身自由?」羽妡媛很享受的看著他那副窮緊張的模樣,雖然她的態度始終有那麼一些些淡漠,但是每當凝望他時,眼底卻藏不住對他的感情。

  「妡媛,妳後悔了嗎?我做錯什麼了嗎?妳對我有什麼不滿意的嗎?告訴我,我改,馬上改,妳是我的老婆,一定是,明天就算沒有結婚,也還是我的老婆,妳不要嚇我。」

  其實有沒有那張結婚證書,對他來說不是很重要,無論她的身分為何,她都是他最愛的人,這一生除了她以外,他想像不到自己到底還能接受哪個女人。

  瞧他憂心不安的模樣。她忍不住揚起嘴角,故作沉默。

  「妡媛,妳說話啊!我保證,只要是妳要求的,我一定會乖乖的聽話,別不嫁給我……」他可憐兮兮的說,好像受到了極大的委屈,把她說的話當真了。

  瞧他顯得無辜、無助又慌張,羽妡媛決定好心點,別再欺負他了。

  放下洗乾淨的碗筷,她轉身,抬起手,溫柔的摟著他的頸子。

  「不嫁給你,我要嫁給誰呢?」

  他啊!在面對她時,總是弱勢的那一方。

  她感受得到,他愛慘她了。

  因為對她極為重視,所以她的一句話成為他心中的聖旨,只要她拒絕,只要她不歡喜,對他來說,就像是天要塌下來這麼嚴重。

  想想,對他,她好像真的有點過分呢!

  從兩人認識開始,他追求她的過程充滿崎嶇,因為她不善於與人相處,總是冷漠待人,又不喜言笑,有時候她的簡單態度,往往造成他心情上強烈的患得患失。

  曾經,她拒絕他的追求,他卻在她冷言利語的對待後,不畏艱辛、不怕受傷的打起精神,對她猛烈追求。

  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積極態度,終於讓她接受他。

  也因為真正的接受他,她心中有了他,和他在一塊,其實對她來說一點也不討厭,反而感到快樂,所以她才會在與他交往的一年後,接受他的求婚。

  其實對她來說,他是她愛的男人,即便她從來不曾對他真正的說出口。

  其實現在問她,如果有一天自己的生命必須為了他而犧牲,她是否願意?這個答案,是肯定的。

  因為在她的世界裡,他是第一個如此用心對待她的人,她第一次感受到有個人能真心對待自己的幸福……是他給她的。

  「這個世界上,能接受我的人,我想只有你吧!」而她唯一能用心對待的,也只有他了。「士燁,我有許多秘密沒有告訴你……你知道的,你確定在我隱瞞了許多秘密的情況下,仍然願意和我結婚,讓我做你的妻子?」因為抱持著這些隱憂,她知道自己對他來說,始終充滿奇異的神秘。

  「沒關係,等妳想說的時候,自然會告訴我,我要娶妳,妳是我的妡媛,就算妳是世界上最可怕的魔女,我也不害怕,因為妳是妳,我的妡媛。」他只愛她的人,其他的事一點也不重要。

  所以說……她啊!真的很幸福,可以遇上他。

  滿足的嘆口氣,她毫不保留的笑了,她這輩子只會對他笑,也只會因為他而笑……她的士燁。

  健壯的雙臂緊緊的擁抱深愛的女人,龍士燁再次展顯明亮的笑容,眼中的真摯,洋溢在臉上的幸福,直接而沒有隱藏。

  「對了。」突然想到極為重要的事,他大叫。

  「嗯?」羽妡媛躲在他的懷裡,仍然捨不得離開。

  「我有東西忘了拿。」糟了,他真的太粗心了。

  「什麼東西?」

  「那個……我今天先回去,明天早上再來接妳。」

  「現在才七點耶!」平時他可是不到十點不走,就算過了十點,也是賴在她家不走,怎麼今天這麼自動自發?

  「我得先去拿東西,那個東西不拿不行。」哪有人結婚沒有戴戒指的?他真是很糟糕,特別為她訂製的結婚戒指今天下午才會送達,他差點把這麼重要的事忘了。

  「也許我可以陪你一塊去。」能讓他這麼緊張的事,除了她以外,還有什麼?她真的好奇。

  「不不不,我……我自己去拿就好了,妳今天早點休息,我不要妳明天頂著兩個熊貓眼去結婚,妳一定要美美的才行。」這是她一生中唯一的一次終身大事。

  不說她只要求簡單的公證結婚也就算了,要是連結婚當天看起來只有疲倦,那可真是糟糕了。

  而且,他希望給她驚喜啊!

  「你不讓我去,我就更好奇了。」羽妡媛挑了挑眉頭,「是新家的東西嗎?」明天兩人公證結婚後,她和他將住在他準備好的新家,開始夫妻間的共同生活。

  「不……不是,呃……反正就是很重要的事。」一想到明天在婚禮上,當他拿出那只戒指,套進她的手指時,她可能會有的驚喜神色,龍士燁變得更加喜悅與期待。

  雖然他還是很想要繼續纏著她,想要待在有她的屋裡,但是該做好準備的正事還是不能耽擱,明天的婚禮一定要萬分完美才行。

  瞧他欲言又止、神神秘秘的樣子,她雖然好奇極了,可是感覺得到他似乎又是為了她的事在忙碌,因此她的心情跟著也變得更加愉快。

  「好吧!那你去忙吧!開車要小心點。」

  他興奮的給了她一吻,又急匆匆的拿起大衣,「要把門鎖好,明天早上我來接妳。」

  話才說完,不等她反應,他急忙的離開。

  真是,沒見過這麼急性子的男人。羽妡媛看著那個不知道緊張些什麼,趕著離開的男人背影,無奈的搖搖頭。

  怎麼都這麼大的一個人了,還像個長不大的男孩?

  轉過身子,繼續整理洗好的碗筷,她的心情十分的好。

  從明天開始,她就是龍太太了……

  她的笑靨不斷的擴大,幸福的滋味愈來愈強烈,擴散的速度極快,彷彿要從心口溢滿出來。

  和他在一塊,她有種感覺,自己將是最幸福的女人,這世上最幸福的妻子。

  突然,電話鈴聲響起。

  羽妡媛揚起嘴角,無奈的搖頭。

  又怎麼了?他忘了說什麼話?還是又忘了把什麼東西帶走?

  鮮少與人結交的她沒有任何朋友,所以少有人會知道這裡的電話號碼,當然也不會有其他人和她聯絡。

  她拿起話筒,「怎麼了?又有什麼事忘了交代嗎?」

  他啊!不只像個大男孩,還有另外一點,老是忘東忘西。

  電話線的另一頭沉默無聲。

  「士燁?」等了許久都等不到回應,羽妡媛再次出聲。

  「小媛?」帶著不確定口吻的熟悉嗓音緩緩的自電話線的另一頭傳來。

  唇瓣上的笑意逐漸退去,她的神情變得清冷。

  「……呂冥?」

  ※※※※

  快快快!他得在兩個小時內抵達珠寶店,否則店要是打烊了,明天的婚禮就不完美了。

  龍士燁開著車,快速的行駛在高速公路上。

  花了二十分鐘回家拿單據,他又急急的開車朝珠寶店飆去。

  該死!他真是粗心,竟然忙到忘了要去拿那麼重要的東西。

  只要一想到明天當妡媛看到他拿出的戒指……嘿嘿嘿,說不定她會感動的抱著他尖叫。

  突然想到什麼,龍士燁忍不住傻笑。

  他也太會自我幻想了,妡媛會興奮的抱著他尖叫?

  呿!想太多了。

  他的老婆啊!不論再怎麼高興,也不會表現得這麼明顯,頂多只是扯扯嘴角,眼睛亮晶晶,笑著和他說謝謝,又或者……

  他的表情變得很滑稽,因為再怎麼想像,都想像不出妡媛興奮、激動的神態,畢竟平時的她實在太冷靜了,總是那一號神情。

  他覺得他的妡媛真的很可愛,因為不善於表達情緒,所以總是露出冷淡的神態。

  可是又有誰知道,其實她冷情的外表下,有一顆細膩溫柔的心,比任何一個女人都要善良?

  每次只要聽聞哪個人發生不好的遭遇,只要看到新聞報導發生慘事,她總是在當下冷著一張臉,好像對那些事不痛不癢,毫無知覺。

  可是他都有發現到,她的神情儘管冷淡,眼底卻是流露出心痛與哀傷,有時還會傷心得紅了眼眶,而且只要有需要幫助的報導出現時,她都會偷偷的匯款給那些需要幫忙的不幸者。

  所以說,還好他的妡媛給人難以相處的假象,也還好大家都認定她是冷漠的,否則她一定會被一堆男人追著跑,他也不會這麼幸運的擁有她了。

  嘿嘿嘿,他真的很聰明,對吧!

  龍士燁忍不住心情大好,笑容也愈來愈明亮。

  想到明天的婚禮啊……

  高速公路上,一閃一閃的照明燈不斷的映入他的眼簾,每隔一段距離,忽明忽亮的燈光刺激著他的視覺。

  前方的路好像愈來愈長,無論如何行駛,都到達不了終點。

  他沒有發現自己的眼眸愈來愈空洞,視線成為茫茫的霧鏡般,無法令人看得清晰。

  不久,車子緩緩的下高速公路。

  遇到第一個紅燈時,龍士燁莫名的回過神來。

  有那麼一瞬間,他的腦袋呈現著疑惑與空洞,似乎不明了,自己何時駛下高速公路?

  「奇怪,我……」何時開到這裡了?

  忍不住扭了扭頸子,他知道這幾天熬夜,陪著工人一塊整理新居,花費了不少時間,休息的時間相對減少,雖然現在的他感到有些疲倦,卻是可以忍受的範圍,至少等到結完婚,他就可以好好的休息了。

  綠燈亮了,為求安全,他將車子駛向路邊,停了下來。

  「好痠……」

  伸手揉了揉頸子,當他的手碰觸到頸子後面有如雞血石般大的胎記時,異常的灼熱令他感到有些難受。

  「又開始痛了,這裡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他知道自己的頸子後面有個不小的胎記,但是自從和妡媛在一塊後,它從來沒有這種奇怪的疼痛感,最近它的痠灼情況愈來愈頻繁、也愈來愈痛,疼痛的程度更甚以往。

  努力的轉頭,他勉強從後視鏡看著自己異常不適的頸子後面。

  「咦?以前它是黑色的嗎?」

  龍士燁的心中充滿疑惑。他明明記得……這個胎記好像是暗紅色的……

  搖搖頭,他選擇不將它當作一回事,轉動方向盤,打算繼續開車前往目的地。

  可是不知為何,頸子後面的痛楚感愈來愈強烈,連帶的讓他頭昏腦脹,難受不已。

  他難熬的撫著疼痛的頭部,痛苦愈來愈強烈,閉上眼,無力的趴靠在方向盤上。

  思緒宛如盤旋在半空中,讓人難受得想吐,他感覺緊閉的雙眼中,漆黑一片的世界裡,那不算陌生,在最近數十天只要他閉上雙眼沉睡時,總是困擾著他的一雙詭異的紅色眸子,正清晰的顯現在眼前。

  詭異的眸子充滿魔性的光芒,隨著它們的逼近,灼燙的頸次後面就像被點燃了大火,痛苦不堪。

  「老天!妡媛……」龍士燁急促的喘息,身子變得不受控制的激烈顫抖著,無意識的喃喃,某種連他自己都不懂的恐懼自心中擴散開來,那張美麗的臉孔緩緩的出現在他的腦海中。

  他明天就要結婚了,明天他就可以擁有最愛的女人了,他……他什麼呢?

  隨著眼底那雙魔魅的紅眼離自己愈來愈近,由心底竄出的畏懼變得更加強烈。

  「妡媛……」痛楚加深他的難受,幾欲昏眩。

  他還沒有拿到戒指,還沒有和心愛的女人步入禮堂……

  巨大的紅色眸子彷彿在逼近他眼前的瞬間,融入他的體內,與他的精神、靈魂合而為一。

  趴在方向盤上的龍士燁,一動也不動,好像陷入昏迷……

  許久之後,他緩緩的睜開眼,抬起頭,環顧周遭的景象,微微攢起眉頭,眼眸出乎意料的嚴厲、冷冽。

  看著後視鏡裡的自己,他冷冷的瞇起眼,似乎對鏡中的自己感到十分不滿意。

  冷冷的揚起嘴角,他臉上原本溫煦的笑容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冷冽懾人的無情笑意。

  瞧了瞧擺設溫馨的車子內部,他的眼前有一堆可笑的搖頭娃娃,車座椅上掛著奇怪的玩偶衛生紙盒,連椅墊都是可笑的玩偶圖案……

  「你這幾年到底過著什麼樣可笑的生活?」他看著鏡中的自己,諷刺的說。

  拉開車門,連鑰匙都沒有拿,直接走下車,龍士燁摸了摸褲子口袋。

  出現在他手上的,除了一張寫有珠寶店名的單據外,還有一些零錢。

  想也不想的,他將單據揉成一團,準備丟到地上。

  莫名的,他發現自己無法將它丟下,好像這是一個多麼重要的東西。

  停頓了好一會兒,他放棄丟棄它,將它放回褲袋內,然後低下頭,看著自己身上的打扮。

  牛仔褲和可笑的針織衣?他竟然把自己搞成這副德行?

  龍士燁揚起輕蔑、嘲諷的冷笑,「真是糟糕……」

  抬起頭,迅速環顧四周,然後他朝著不遠處的便利商店前進。

  利用手上的一些零錢,他打了通電話。

  高大健壯的體格站在眾人之中,雖然本來就算得上特出,但是此刻的他渾身上下散發出懾人的氣勢,令人難以親近。

  原本帶笑的臉孔不復存在,他銳利冷情的眸子透露出危險的光芒,不只讓人瞧著感到恐懼,連帶的根本不敢靠近他。

  半晌,數輛以極快的速度飆馳的黑色車子停靠在便利商店的門口,車內的人急忙打開車門,動作俐落的下車。

  「龍爺。」一名男人看到龍士燁,激動的來到他的身邊。

  龍士燁露出詭駭的笑容,伸手拍了拍那男人的肩膀,「辛苦了,隸揚。」

  隸揚看著那抹熟悉的危險笑容,身子激烈的顫動著,高興的說:「歡迎你回來,龍爺。」

  「那些傢伙還沒死嗎?」龍士燁大步走向黑色轎車。

  「是……是的,他們仍然安好。」隸揚神色複雜的苦笑。

  「是嗎?那麼我也該回去和他們好好的算一算了,順便拿回屬於我的權位。」龍士燁平淡的宣告,露出駭人、嗜血的笑容,眼底的殘忍光芒清晰可見,令人恐懼。

  不一會兒,數輛黑色轎車揚長而去,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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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4-6 00:05:42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

  「龍襲門第」,盛傳數百年來傳承龍的血脈而存在的族群。

  在二十一世紀的現在,對大家來說,龍也許充滿陌生和虛幻。

  有誰知道龍是真正存在的一種高貴神聖的物種?

  只是龍的血脈非常稀有,無法代代相傳,只有被龍挑選上的承襲者,才有可能得到龍的印記與血緣。

  「龍襲門第」的前七代當家,在經過世世代代的相傳後,龍的印記從來不曾顯現,如果不是因為門第內擁有龍跡流傳下來的傳說與紀錄,身為龍氏的當家根本不相信真的有龍的傳承存在。

  龍家族的人開始對它的存在有了疑惑的看法,但是「龍襲門第」的存在位置坐落於龍脈上,這是不爭的事實。

  嘈雜的都市內,有一座位在喧華地段卻顯得格外寧靜安逸,擁有數頃遼闊面積的豪邸,這裡就是「龍襲門第」的主家位置,同時也是人人口中的龍脈所在。

  曾經因為坐落於都市計畫的精華地段,有不少勾結黑道的貪婪建商企圖奪取這塊龍脈,卻又因為莫名的原因紛紛慘遭異狀而死亡。

  也因此,即便在這滿是高樓大廈的地區,龍家古色古香的屋子顯得突兀,卻也無人再敢興起妄想爭奪這塊利益龐大的神聖地帶。

  另外一個讓眾人對於「龍襲門第」抱持著敬畏又怯懼的原因,在於龍家的傳說。

  傳說「龍襲門第」擁有龍神的庇護,所以曾經打過龍氏勢力主意的不法者才會遭受到那些可怕的下場。

  無論這些神神鬼鬼的傳說對於眾人而言是否真實可信,都抱持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態度,龍氏家族擁有怪力亂神的能力這種傳說屢屢有所耳聞。

  尤其最近成為龍家第八代新任繼承者的龍士燁,他的能力更為強大,因為他擁有龍紋,是被傳說中的神龍挑選上的尊貴之王,不只是龍家的繼承者,更擁有龍的印記和血脈。

  有人說,新任為第八代當家的龍士燁,只要他說出口的事從來沒有失誤,而且一定會實現。

  聽說龍士燁靠著這奇異的預言能力,看到未來會發生的事,所以「龍襲門第」以他為首,目前正在金融、科技、航空、政治,甚至各大強國金融市場呼風喚雨,他也得到許多政商的追隨,只要簡單的一句話,便能輕易的幫助求知者解惑。

  因為他的特別能力,所以短短的數個月內,聲名大噪,連帶的更加穩固「龍襲門第」的存在地位。

  不過,這些僅是傳聞,真正的事實仍然不得而知……

  ※※※※

  那棟屋子,由外觀看來,平凡得沒有任何令人驚豔之處。

  白磚砌成的牆壁,單調無趣,沒有奢華的門面,沒有高調的擺飾,乾淨的白色大門,上頭掛著一個寫有「御羽」的小牌子。

  龍士燁走下車,拿下墨鏡,冷酷的眸子在瞧見眼前猶如住家的透天別墅時,眉頭因為濃厚的質疑而微微挑起。

  「隸揚,你確定就是這裡?」

  「龍爺,我根據你說的位置查了一查,羽氏果然住在這裡。」跟隨在側的隸揚一點也不驚訝龍士燁神情中的質疑,畢竟當他派人查到這住所時,也不禁露出懷疑的神情。

  「怎麼說也已經過了數百年,就算當年再如何輝煌,也有沒落的一天。」眼前的羽家就是一個例子。

  「是的,聽說羽氏巫女為了流傳純正的能力,不能結婚和生育,只能藉由靈魂轉移讓生命源源不絕,可是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巫女無法再藉由轉移靈魂的方式留下自己的能力,最後由同為羽家的旁系血親孕育孩子,而血脈也就跟著不再純正,直到現在已經沒有過去的那種神力了。」隸揚解釋。

  「也就是說,現在羽氏的人不過是平凡人?」嘖!可惜他們曾經風光一時。龍士燁輕蔑的冷笑。

  當他正欲抬起腳步,大方的前進時,突如其來的,感覺頭部一陣昏眩,站都站不穩。

  「龍爺!」隸揚急忙伸出手。

  「不要碰我!」龍士燁大吼,伸手揉著額頭,任憑激烈的疼痛感蔓延。

  這三個月來,天天如此,莫名的頭痛和突然加速的心跳不斷的折磨著他。

  雖然疼痛的時間僅僅短短數分鐘,努力的忍耐,然後一切就會沒事,但是這種陌生又刺激的痛苦感受每天上演數次,就算再如何有忍耐力的人,都會受不了。

  從他醒過來開始,起初的幾天其實並沒有發生這種情況,可是在一週過後,劇烈的痛苦就開始出現,即使去醫院檢查,得到的結果也是沒有任何問題。

  數分鐘後,疼痛感消失了,龍士燁恢復以往的冷酷神色。

  隸揚趕緊走上前,按下門鈴。

  不一會兒,白色大門緩緩的開啟。

  「是誰啊?」來開門的是個上了年紀的老人,白亮的鬍子,炯炯有神的雙眼,看得出來十分健朗。

  當老人的視線對上龍士燁時,睿智明亮的眸子閃過驚訝和防備,微微瞇起,彷彿跟在他身後的其他人,包含隸揚,全都不存在。

  「小子,這裡不該是你來的地方。」老人莫名卻簡單的話語,充滿強烈的不歡迎意味。

  龍士燁冷淡的盯著老人,若有所思的開口,「你知道我是誰?」他從來不曾出現在任何場合,更別說才剛奪回屬於自己的位置,不該有人認識他,甚至知道他的身分。

  「哼,我為什麼要知道你是誰?我一看你就討厭。」老人的口氣充滿敵意。

  「看在你是個老者的份上,我可以原諒你對我的無禮,如果不是我的東西在你們這裡,你以為我願意出現在這裡,見你們這些平凡人嗎?」龍士燁的態度傲囂張,不可一世的睨著老人。

  「那太委屈你了,是不是?沒人叫你來這裡,你想滾,只要往後走即可,我們這裡沒有你需要的東西,離開御氏的地盤。」老人沒和他客氣,銀白的眉頭一挑,顯然十分討厭他。

  御氏?不是羽氏嗎?

  「我都還沒有把我的來意告訴你,老人家,你如何肯定這裡沒有我要的東西?」龍士燁心生疑問,瞇起眼,笑容變得寒冷了些。

  「我說沒有就沒有,就算有,只要是你需要的,答案也會變成沒有。」不知為何,老人對他十分反感,雖然見到他的剎那,老人的眼中閃過驚訝,但那也只是瞬間。

  看著上了年紀的老人,龍士燁毫不客氣的露出輕視的神情,「你是御氏的主人?」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而且還是個男人?

  「你管我是誰?!總而言之,你該離開這裡。」老人的面容依舊不善,就算龍士燁身後有一堆人跟隨,他也不因此感到畏懼。

  「隸揚。」龍士燁的腦袋莫名的又開始發脹、疼痛,於是呼喚身旁的護衛,搭理老人的興致沒了。

  「老人家,我們龍爺是『龍襲門第』的最高主事者,我想你應該知道我們出現在這裡的目的,我們查到你們擁有屬於龍氏的東西,如果不想受傷,請你馬上歸還。」隸揚的口氣雖然平和,但是威脅意味十分濃厚。

  「我知道他的來歷。」老人的神色變得複雜,似乎充滿無法言喻的不捨之情,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不是為了龍士燁而不捨。

  激烈的頭痛讓龍士燁的心情瞬間變得更糟,不耐煩的情緒愈來愈高張,伸出手,對著身後揮了揮。

  護衛們接受他的命令,準備對老人做出不善的舉動。

  「等一下。」老人的身後突然響起制止聲,接著一名男子走到老人的身邊。

  那是個面容十分溫和,眼神卻同樣散發出睿智沉穩的男人,整個人清秀乾淨,只是這麼簡單的瞧上一眼,隸揚發現,他溫和得彷彿不具任何殺傷力。

  「有失遠迎,真是萬分抱歉,我是呂冥,龍爺,如果不嫌棄,歡迎入內坐坐。」男人身著簡單的衣衫,露出和善的微笑。

  「哼,請他們這些人進來做什麼?沒聞到他們身上的氣有多骯髒嗎?要是讓他們進來,肯定汙染了這裡,到時候忙累的人可不是咱們。」老人很不高興。

  「太和爺,你別生氣了,別忘了,這可是御家人的使命。再說,請客人進屋休息是一種禮貌,你也感覺到了吧?龍先生的狀況十分不好。」呂冥知道老人為什麼生氣,好聲好氣的安撫著。

  「我當然知道這是御家人的使命,只是拿使命和長久相處的親情相比……喝杯茶後就快滾,我討厭家裡有混濁的空氣。」勉強接受呂冥的提醒,深深的睨了龍士燁一眼後,老人擺擺手,冷漠的轉身離去。

  呂冥恭敬的對老人彎腰,直到看不見老人,這才抬起頭,微笑的面對眼前的大陣仗,「請進。」

  方才他們的對話,龍士燁全聽進耳裡,狐疑的盯著呂冥,「你從哪一點看出來我有異狀?」他的頭痛可是突然顯現的,連隸揚都沒有察覺,為什麼這個傢伙會知道?

  「請進,到裡頭休息,我相信你會舒服一些。」呂冥笑說,不回答他的問題,也不等他回應,逕自轉身,朝大屋走去。

  他那目中無人的態度,讓龍士燁沉默的瞪著他的背影。

  「龍爺?」隸揚在一旁等著他下命令。

  「你和我進去,其他人全留下。」龍士燁隨即踏進白色大門,走進庭院。

  乾淨的庭院,沒有花草,只有空曠的白色地面。

  不知為何,他那惱人的劇烈頭痛竟然奇異的消失了。

  起先,他懷疑的緊皺眉頭,因為他感覺到一進入羽家後,這裡的空氣與門外的氣息似乎有所不同。

  有一種……令人格外熟悉的清新氣息,就像空氣中多了一股令人心安平靜的乾淨氣味。

  他不確定的站在庭院中,看著同樣的天空,同樣的大地,連明亮的太陽都是相同的。

  但是,又好像有那麼一絲絲的不一樣。

  彷彿在這個空間中,包含這裡的空氣,全被一層看不見的屏障區隔了。

  「龍爺,這裡……有點怪異。」隸揚也發現到了什麼,靠近龍士燁,在他的耳邊輕喃,眼眸充滿防備。

  龍士燁瞇起眼,酷冷的眼眸充滿戾氣,緩緩的抬起頭,發現到某些奇異的事。

  在半空中飛翔的蝴蝶,加深了他的肯定。

  因為當牠直線朝庭院飛過來時,好像有種東西將牠擋在外頭,無法繼續前進,蝴蝶嘗試了好一會兒,確定無法向前,緩緩的轉個方向,朝著另一頭飛去。

  「太陽大,天氣炎熱,龍先生,請進來坐坐。」呂冥站在落地窗前,溫和的笑說。

  龍士燁冷冷的微笑,毫無畏懼的踏進屋內。

  白色無垢的室內,單調的擺設,除了幾張椅子和簡單的設計外,這裡空洞無趣得令人難以想像是一間屋子。

  「請坐,我這就為兩位倒杯茶。」呂冥領著兩人坐在沙發上後,緩緩的離去。

  「龍爺,看來這裡比我想像的還要大。」外觀是一棟簡單的透天屋,進到裡頭,卻異常的寬敞。

  舒適的感覺,清新的氣息,這裡的白,令龍士燁莫名的感到熟悉。

  尤其是這裡的氣味,他莫名的感到懷念,好像……他曾經感受過這種溫柔又舒暢的氛圍。

  呂冥拿著兩杯茶,來到他們的跟前。

  「這裡只有你和那個老頭?」龍士燁不客氣的開口。

  「不,當然不止我們。」呂冥故意忽略他要求得到答案的正確問題,放下杯子。

  「少和我打啞謎,對你客氣是不希望把事情搞得更麻煩,惹火了我,你不會好過。」龍士燁冷聲警告。

  眼前這個奇怪的男子令他感到排斥,尤其是他那看似洞悉一切的雙眼,還有……方才那個老人說的話,也充滿了奇異、令人懷疑之處。

  聽出他濃厚的警告意味,呂冥含笑的看著他,「龍先生,你想要的龍圖下卷,是屬於羽家的,就算你認定那是『龍襲門第』擁有的東西,但是數百年來,它確定一直被保存在這裡,而且那還是當年龍氏親手交給羽家的珍貴物品。」

  「我沒時間聽你說這些無法證實的廢話,只知道這裡確實有我們龍家的東西,而且我需要龍圖下卷,還有,我相信另一顆龍淚也在你們這裡。」龍士燁的態度囂張,不可一世,眼神充滿對人的鄙視和不信任。

  數百年前?可笑的說詞,就算那是當年龍氏的祖先親手贈予,但現在不是數百年,而現任的當家是他,一切由他說了算。

  呂冥深深的凝望著他,然後想到了什麼,苦笑的嘆息,「龍先生,你的身上確實擁有龍印……」因為他唯我獨尊的驕傲神態,與傳說中的龍,果然相像。

  「如果我的身上沒有龍印,又怎麼會知道龍圖下卷在這裡?又怎麼會知道你們躲藏在哪裡?」龍士燁的眼底閃動危險的光芒,「既然看出我的本性,那麼這是我最後一次的好言提醒,把東西交出來,否則我不再客氣了。」

  「你需要另一顆龍淚,是為了傳說中的能力嗎?你確定只要兩顆龍淚重逢,就能讓你擁有奇異的能力?」呂冥無視他的警告。

  「這種事情,你沒有資格知道,東西在哪裡?」

  呂冥依舊溫和的面對他,笑而不答。

  龍士燁緩緩的勾起冷笑,「隸揚。」

  站在他身後的隸揚拿出手機,按下按鍵後,短短的一分鐘內,原本待在外頭的大批護衛快速的進入屋內。

  呂冥仍然淡淡的笑著,看著龍士燁,再將視線轉移到隸揚的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隸揚突然發現,呂冥瞧著他的目光隱含著一絲絲令他感到不知所措的銳利和危險。

  「把這裡全翻了,務必把我要的東西全找出來。」龍士燁神態從容,優雅的拿起杯子,輕啜一口,好像這裡是他家。

  接收到命令後,護衛們打算開始動作。

  「你把這裡當作自己的家了嗎?龍士燁。」一道任何人聽了都會覺得寒冷的無溫語調響起。

  隸揚驚訝的抬起頭,循著聲音的來源,看到一個同樣身著白衫的女人站在樓梯口。

  但令他驚愕的不是她的突然出現,而是……繼龍士燁之後,他第一次聽到有人的聲音可以如此寒利,而且口氣比龍士燁更加嚴酷和凍冷。

  一陣奇異的冷流,緩緩的注入龍士燁的心頭。

  起先,他不確定自己是否聽錯了,但是當他也抬起頭,看著站在樓梯處的女子時,冷銳的眼眸再也無法自她的身上轉移。

  那是一個面無表情的女人,她有一頭及胸的整齊長髮,身子十分瘦小纖細,當她看著他時,眼光冰冷,態度比他還要高傲。

  女人緩緩的走下樓,步伐輕盈,沒有發出半點聲音,來到龍士燁的前方,宛如高高在上的女王,又像主宰著他生命的操控者。

  而且……龍士燁發現了,這個陌生女人在看著他的同時,眼中若隱若現的流露出對他的怒火和怨恨。

  「妳是誰?」他有些疑惑。

  有那麼一瞬間,女人因為他的問題,眼中閃爍著震驚和訝異,好像他正在跟她開什麼可惡的玩笑。

  當她確定他不是在開玩笑後,眼底竄出的憤怒光芒變得更加犀利。

  「羽研媛。」

  「羽?」龍士燁緩緩的站起身。

  「我就是你要找的人,羽氏巫女第八代繼承者,龍圖下卷的擁有者,也是這棟屋子的主人。」

  看著高自己近一顆頭的龍士燁,他的身形高大得令人感覺充滿壓迫感,他的神情冷酷得令人感到恐懼,但是羽妡媛毫無懼色,有的也只是濃烈的苦澀。

  「就是妳?羽家的繼承者?」他發現了好笑的事,揚起諷刺的微笑,「一個平凡人?」

  看來他太相信龍圖卷軸裡的可笑故事了。

  傳說中的羽氏擁有絕佳的巫術,因為擁有奇異的能力,所以能夠吸引龍的注意,進而愛上羽氏巫女,但是看看眼前這個女人……說好聽點,弱不禁風。

  以一般人的眼光來看,她美麗又嬌小,會讓人產生強烈的保護慾;但是看在他的眼中,不過就是個毫無利用價值的普通女人,走在路上,像她這種模樣的女人多到數不清。

  「你不也是平凡人?難道你真以為自己是條龍?」聽出他輕蔑的意思,羽妡媛斂下眼,冷淡的嘲諷。

  「龍氏的繼承者從來沒有人擁有龍印,難道妳不懂,所謂的龍印就是指……」

  「被龍選上的人。你想說自己的體內有一條龍的高貴靈魂存在?那又如何?很偉大?不過就是個畜生,一隻動物,只不過稀有了一點,事實上沒有任何的建設作用。如果真如你所說的自己是龍,那麼變成龍讓我瞧瞧,我也非常好奇,為什麼上代的羽氏巫女會愛上爬蟲類?」就像他用眼神質疑她只是個平凡人,她毫不客氣的反擊。

  呂冥有些驚訝,一向處事淡然的羽妡媛竟然會一口氣說出這麼多話,而且話中帶刺,流露出對龍士燁的怨恨與憤怒。

  隨後想到了什麼,他大概有些了解少話的她為什麼要在自己的四周築起一道紮人的荊棘,而且還把最鋒利的刺射向龍士燁。

  這……就是所謂的新仇加上舊恨。

  「我忘了告訴妳,我一點也不懂什麼叫做憐香惜玉,雖然不曾打過女人,但是不代表妳不會是無禮得罪我而得到懲處下場的第一個。」

  「我也忘了告訴你,我不曾傷害過任何動物,但是對於一個驕傲自大、自以為是高高在上的『平凡人』,我不介意成為有史以來第一個欺負『尊貴龍』的平凡人。」羽妡媛淡冷的說。

  瞇起眼,龍士燁流露出危險的殺氣,「看來不給妳一點教訓,妳不會知道自己到底有多愚蠢。」

  「龍圖下卷在我的手上,如果我出了任何事,保證你一輩子也找不到它,更別說另一顆龍淚。」當她說出龍淚時,不禁苦澀的諷笑。

  「只要解決妳,還怕在這間屋子裡找不到那些東西嗎?」龍士燁不懂,為什麼自己對於眼前的女人這麼有耐心,竟然能夠與她針鋒相對這麼久,卻沒有感到真正的不悅?

  尤其是她說的話,字字句句冷嘲熱諷,盡是對他的無禮。

  「你確定東西真的在這裡?」如果他確定只要除掉她,就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那麼她隨便他。

  從容的神情從頭到尾沒有任何情緒,他的威脅,他的逼迫,羽妡媛全都不放在眼底,好像在嘲笑他,又或者……她似乎莫名的對他有著一定程度的了解。

  突然,龍士燁想到了另一個令人滿意的方法。

  緩緩的抬起手,他的長指輕輕掠過她平整柔順的黑髮,好整以暇的笑了,「妳說得對,我確實不確定東西是不是在這裡。」

  他的碰觸令羽妡媛微蹙眉頭,冷冷的與他對望,彼此的眼底同時跳動著不善的火花。

  「既然東西是屬於妳的,也就是說,只要把妳帶走,還怕妳不把東西交出來嗎?」

  「你的意思是……想要把我抓回『龍襲門第』?」她睨向站在一旁始終含笑的呂冥,隨即又面無表情的垂下眼。

  「抓?說得多難聽,再怎麼說,我們兩家在百年前可是關係匪淺,不如說是我邀請妳回去作客。」而作客的時間長短,由他決定。

  「憑什麼你以為自己能邀請得動我?」羽妡媛清冷的開口。

  「憑什麼?這裡……我的人比妳多,就算我命令屬下把羽家屋子裡的所有人全殺了,也無法說服妳嗎?」龍士燁的笑容很迷人,故作和善的輕聲詢問。

  緩緩抬起的眼眸在瞬間再次綻放危險的光芒,她嘆了口氣,意有所指的說:「現在的你,真是不可愛。」

  可愛?她說他不可愛?他皺著眉頭。

  「龍先生,既然你有心帶妡媛回去作客,我們當然樂意。」呂冥在羽妡媛拒絕前先行出聲,似乎早有準備,知道會發生這樣的情況。「請稍等一會兒,讓妡媛整理一下行李。」

  拉著羽妡媛的手,不等眾人反應,他帶著她走上樓,根本沒把龍士燁和他身後的大批護衛看在眼底。

  「呂冥,你很得意?一切都被你算出來了?」羽妡媛不悅的問。

  「御主,別忘了,我可是呂冥,是御氏的當家,當然對於所有的事有一定的洞悉。」呂冥輕笑的接受她的諷刺。

  「把我丟給他,真的讓你這麼快樂?」難道他不知道,她和龍士燁將有一場十分艱難的仗要打?何苦這麼折磨她?

  「御主,這就是我的使命,不是嗎?身為羽氏的守護者,我們歷代的工作就是保護羽家的繼承者,同時將她送還給該擁有者的主人身邊,這就是我們存在的原因。」這件事,她早就了解了,不是嗎?

  「你又怎麼能確定他能擁有我呢?」有的時候,羽妡媛真的非常痛恨自己的命運。

  原以為她將擁有屬於自己的幸福,沒想到那只是一個可笑的錯誤。

  「因為在這之前妳已經與他相遇了,我沒有說錯吧?就算妳想否認,也騙不了我,龍只有遇到祂追尋已久的那個人,才會醒來,而現在他已經醒了,代表妳曾經出現在他的身邊,與他有過……」

  「閉嘴!」她冷聲喝止他,語調有些高揚。

  「所以這就是妳的命。」也是屬於龍氏的命。

  誰想得到七代前沒有龍印的龍氏,竟然會在第八代出現,而相傳了七代沒有任何象徵能力的羽氏,也會在第八代時出現,這不是命,是什麼?

  看著他們手牽手上樓的親密舉止,站在樓下的龍士燁不自覺的蹙起眉頭,雙眼隱隱閃動著火苗,連穩定跳動的一顆心都莫名的浮現不舒服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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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4-6 00:05:55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

  這是……她的命?

  看著龍士燁,羽妡媛覺得一切充滿諷刺。

  她和他曾經是最親近的人,而今她和他卻變成了最生疏的陌生人。

  「告訴我,妳想要什麼?」龍士燁的態度狂妄自大,宛如高高在上的王,睥睨著身旁的每個人,包含她。

  「想要什麼?」她一貫的冷漠。

  坐在由華麗檀木所建造的豪華大屋內,充滿現今早已少有的古色古香氣息的大廳沙發上,她不為所動,毫無驚豔。

  「財富?慾望?勢力?還是讓羽家恢復過往的聲勢?只是妳說得出口,我就能為妳辦到。」憑著「龍襲門第」在社會上的地位,只要他勾勾手指,便能輕易的讓她的願望成真。

  「然後?」端起杯子,她啜飲一口香片。

  「然後妳得把我要的東西交出來。」一物換一物,而她可是賺到了,因為他只為了某樣東西,她則可以從他這裡得到的更多連她都想像不到的權勢。

  「我說過了,龍圖屬於羽家,龍淚也是羽家的所有物。」就算他拿全世界和她交換,有些東西不是說給就能輕易的送出手。

  「這是我給妳的唯一機會,別忘了妳現在在我的地盤上。」他如願的將她帶回「龍襲門第」,就算她有百般的拒絕藉口,但是他不相信人的心中沒有貪婪的慾望。

  羽妡媛放下杯子,慢慢的開口,「為什麼執意要拿到龍圖下卷?你以為可以從下卷得到什麼?」

  「得到什麼?我想這個答案妳比我了解,不是嗎?我要知道如何得到掌天的能力。」龍士燁毫不隱藏自己的野心。

  「掌天?你說的……該不會是法術?就像傳說中那條龍所會有的能力?」挑起眉頭,眼中流露出訝異的光芒,她的表情有一絲絲詭譎,「你不覺得自己的想法很可笑?」

  「妳以為故意這麼說,就能讓我以為下卷裡頭沒有我要的答案?妳以為為什麼龍家可以在數百年來持續保有強大的權勢?我想妳一定沒有見過真正的能力,又或者妳只是私心的不希望讓龍家得到這種能力。」龍士燁彷彿看破她亟欲隱瞞的事,優雅的輕笑著。

  眼前這個一身純黑服裝的男人,他的神情充滿陰沉的晦暗,他的眉眼流動著暴戾、混濁的氣息,單單待在他的身邊,羽妡媛便強烈的感覺到不舒服。

  用力吸了一口氣,她輕緩的嘆息,「我沒有想隱瞞任何事,我說的是事實,下卷裡頭只是一個故事,一個關於龍與羽氏巫女的愛情故事,再多的,沒有了。」

  龍士燁看著她平靜無波的臉龐,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竟然感受到她語氣中的無奈。

  「那麼妳把它交出來,我就信妳。」他邊說邊離開座位,來到她的眼前。

  望著他,羽妡媛搖搖頭,「不,我無法將它交給你。」因為龍圖下卷裡除了龍與巫女的愛情以外,還有另一個她不願接受,卻也無法不承認的秘密。

  「羽妡媛,別考驗我的耐心。」伸出手,他傲慢的勾起她的下巴,逼迫她將視線停留在他的臉上。

  寒利的眼眸有著殘忍的溫度,他微微揚起嘴角,神情懾人卻又危險,好像想到了什麼有趣的遊戲。

  當他的手指碰到她的瞬間,她莫名的攢起眉頭。

  「龍士燁,別以為這麼威脅我,我就怕了,對你……我永遠不會感到畏懼,無論你對待任何人的態度多麼無情,就算每個人都說你是可憎可惡的邪惡者,但是對我……」就算他傷害了無數人,傷害了她,她仍然不會怕他。

  聽著她清亮的嗓音隱含著若有似無的溫柔,龍士燁發現當她看著自己時,眼中的光芒莫名的令他感受到陌生的溫度,好像他對這樣子的她有多麼的熟悉。

  猛然放開她的下巴,他斂下雙眼,揚起殘忍的微笑,「隸揚。」

  隸揚站在門口,在被呼喚的下一瞬間,快速的出現在他的身邊。「龍爺。」

  「把羽家屋子內的所有人全都抓起來,然後把我要的東西找出來,即使必須把屋子翻了,也在所不惜。」

  「龍士燁,羽家除了我以外,已經沒有其他人了。」她的父母和親人,早就已經離開人世。

  「我說的,是住在裡頭的那個老頭和呂冥,如果我猜得沒錯,他們對妳來說十分重要。信不信?如果妳不把我要的東西交出來,我會讓他們一天死一個。」

  看著羽妡媛,他等著她臉色大變,等著她用痛恨不滿的眼神瞪他,可是等了許久,最終等到的只是她平靜卻又無奈的神情。

  「何必呢?他們陪伴我也只是為了使命,如果不是使命,他們比任何人更想要自由。」她低垂著頭,連正眼瞧他的意願都沒有了。「就算你殺了他們,也只能說那就是御家人的命,何時生,何時死,為誰生,為誰死,一切都是註定的。」

  就像她,是為了某人而出生在這個世界。

  說不定從頭到尾她根本就不是一條生命,也或者根本不是一個人,只是擁有著人的形體,但是一切……都是因果。

  他所面對的是個十分冷靜的女人,而且是個從來不曾面對,說不定比他更懂得將所有心緒隱藏在堅強外表下的奇特女人。

  突然,龍士燁發現,雖然他瞧不起任何人,對於自己的身分地位一向驕傲自大、不可一世,不過倒是不討厭羽妡媛。

  和她辯論,和她爭執,有一種奇妙的愉快感覺,因為她不會對待他唯唯諾諾,她有話直說,對他的行為不認同時,也會強烈、清楚的表達「不」。

  突然想到了什麼,他的眉頭緩緩皺起。

  他似乎可以從她微小的態度看出她的心情,雖然她的情緒和態度不曾明顯的表達在臉上,可他就是知道。

  為什麼?

  因為她是羽氏的人?因為羽氏和龍家的淵源深厚,所以他能輕易的了解她?

  如果連他都要這麼想,豈不是承認羽氏能輕易的影響擁有龍印的人,就像當年的羽氏巫女奪走了龍的心,讓尊貴的龍為了一個平凡的女人有了喜怒哀樂,最終抑鬱而亡?

  腦中閃過的答案令龍士燁十分不悅,冷冷的睨著羽妡媛,一點也不認為自己會對這種普通的女人有感覺。

  伸出手,他粗魯的將她拉起來,「走。」

  他的力道十分大,彷彿輕易的就能捏碎她細弱的手腕。

  「不要碰我。」羽妡媛激烈的掙脫他的箝制,眼中閃過驚訝的光芒。

  「妳說什麼?」被人這麼無禮的拒絕,龍士燁的眼底跳動著可怕的火焰。「妳叫我……不要碰妳?妳以為自己多尊貴?憑什麼命令我?」他的胸口奇異的感到疼痛,為她突如其來的抗拒。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她驚愕的瞪大眼,第一次在他的面前露出充滿歉意的神情,很是內疚,一點也不像平時冷漠的自己,試圖向他解釋,「我不是討厭你抓著我,而是當你抓著我的時候……」

  「閉嘴!」他再次緊扣著她的手腕,力道更大了。「跟我走。」

  這個不知好歹的女人,竟然敢拒絕他?她以為自己是純潔無瑕的象徵?她真以為自己很高貴?如果他想,會讓她成為這世上最骯髒的女人。

  被緊扣著的手腕雖然疼痛,但是她不再出聲,強忍著痛苦,努力的、死命的調節不正常的呼吸頻率,儘管她的眼前開始發黑,感覺神智變得混沌,快要昏眩,不過為了不再讓他受傷,為了不傷害他的自尊心,她只能咬緊牙關,任憑他拖著走。

  儘管他充滿血腥暴戾的陰暗氣息,快要把她吞滅,令她窒息、休克,她也只能努力的忍耐,因為在那一瞬間,她清楚的看到了他眼底流露出的震驚,以及微顯被拒絕的受傷眼神……

  ※※※※

  那是一間空氣中充滿作嘔氣味的牢籠。

  不是真正的牢籠,而是散發出絕望氣息的死寂屋子。

  羽妡媛一踏入屋內,窒息的壓迫感和冷肅的陰森氛圍猛烈的竄入她的心口,侵襲她的四肢百骸。

  待在龍士燁的身邊,她本來就需要花費極大的氣力去承受存在他身上的陰暗戾氣,現下再踏入這猶如凍冷死寂的屋子,幽暗晦氣排山倒海而來,更是令她無法承受。

  身子虛脫一般擺晃著,她從沒想過原來自己也會有支撐不住的一天。

  短短數分鐘後,儘管知道自己這麼做非常唐突,可是她還是蹲下身子,不住的急促喘息,難受的用力眨眼,試圖振作起幾欲昏眩的思緒。

  「怎麼?不舒服?」龍士燁發現她臉色蒼白,額頭不正常的冒冷汗,氣息不穩,好像非常難受。

  可是令他不解的是,除了她以外,這裡所有的人都完好無事,沒有半絲不對勁。

  聽著他充滿質疑的謔笑聲,她困難的吞了口唾沫,奮力撐起虛弱的身子,想要站穩,吃力的開口,「沒有,你帶我來這裡……到底要做什麼?」

  「帶妳來看好戲,想知道得罪我的人會有什麼下場嗎?」她十分不正常的模樣看起來挺可憐的,可惜他沒有惻隱之心,就是要讓她受到驚嚇,感到恐懼。

  「如果你是為了展現自己殘忍血腥的一面,我不想了解。」也沒有興趣。

  「那可真糟,我就是為了讓妳知道,才特別帶妳來的。」伸出手,不顧她是否願意,也不管她到底喜不喜歡他的碰觸,龍士燁逕自將她拉近自己。

  「不……」來不及阻止,羽妡媛發現自己無力的身子更加虛軟。

  與他之間的距離太接近,由他身上散發出的血腥味和詭沉的邪惡氣息,令她不住的想嘔吐。

  他以為她只是故作高貴,嫌惡他的存在,所以惡意的攬著她的腰,讓她與他緊密的貼合。

  進入大廳,空洞的氣息蔓延,隨著他的帶領,她來到位於屋內後方那一條僅能容納兩人寬度的長廊上,莫名的恐懼和排斥令她瞪大眼,抗拒著不再往前移動。

  不顧她的掙扎,龍士燁露出極為陰冷的笑容,扣著她的身子,持續向前。

  充滿寧靜的長廊有著不正常的幽詭氣息在浮動,羽妡媛大口的喘息,這輩子從來不曾如此狼狽。

  帶著她來到位於走廊最深處的一扇門前,他伸出手,緩緩的打開門,令人作嘔的可怕氣味立刻竄了出來。

  羽妡媛狠狠的倒抽一口氣,望著眼前的景象,莫名的浮現淚水。

  那是一個陌生的男人,靜靜的坐在床邊,一動也不動,雙眼無神,神智看起來很不正常,表情空洞、呆滯,嘴角淌溢著口水,任由它們緩緩的落在骯髒的衣服上。

  地上滿是不堪入目的排泄物,發出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僅有微弱燈光的陰暗小房間內,除了床和那個看起來已經瘋了的男人,什麼也沒有。

  「妳看看他,這副模樣是不是挺慘的?」龍士燁笑得十分滿足和開懷。

  羽妡媛忍不住咬著唇,身子激動的顫抖著。

  「這就是得罪我的下場。」他滿意的低下頭,看著她,然後皺起眉頭。

  原本他預期會看到她驚恐不安,對這情況感到害怕,沒想到什麼都沒有,有的只是心疼的眼淚。

  哭?她在哭什麼?因為那個坐在床上的癡癲男人?

  莫名的,她的行為惹火了他。

  「妳在為他哭泣?為這種不該活在世上的人哭泣?」

  跟在龍士燁和羽妡媛身後的數名護衛,看到被關在房內的那個男人時,各個忍不住驚愕,有些人的眼中甚至流露出同情,除了隸揚以外。

  「這……是你做的?還是他本來就是這副模樣?」羽妡媛吃力的出聲,緊盯著床上的男人。

  「三個月以前,他可意氣風發了,只要出現,大家都必恭必敬的喚他一聲老大爺,出門在外有名車、有護衛、有保鏢,口袋裡滿滿的都是錢,左擁右抱,夜夜笙歌,好不得意。」龍士燁滿意的看著連行動能力都沒有的男人,輕笑的說。

  「三個月……以前?」她難以置信,莫名的寒冷在體內蔓延。「你的意思是說,他現在之所以會變成這樣,全是你造成的?」

  掙脫他的束縛,她忍不住快速的向後退,先撞上了站在身後的隸揚,然後撞到幾名護衛。

  可怕又濃烈的血腥味竄進她的心口,羽妡媛感覺極度的痛苦,卻又疑惑。

  她用力揉著眉頭,掃視站在她身旁的數名護衛,想知道到底是哪個人的氣息充滿如此可怕的血腥氣味?是誰的敵意和兇狠的氣息令她如此痛苦?

  可惜她來不及尋找,也來不及反應,再次被龍士燁拉回到最前頭,逼迫她緊盯著坐在床上的男人淒慘的模樣。

  「妳不覺得我太善待他了嗎?才花三個月把他搞瘋,還讓他活在這個世上,算是便宜他了。」龍士燁扣著她的頭顱不讓她閃躲,逼著她將所有的畫面烙進腦海裡。

  「為什麼要這麼做?有什麼樣的深仇大恨,逼得你必須將好好的一個人傷成這樣?」好不容易止住淚水,羽妡媛目光寒冷的看向他。

  「為什麼?妳不覺得玩弄一個人的人生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為了我痛苦,為了我絕望,為了我受煎熬,他的生命掌握在我的手上,多麼有趣。」

  「只是……只是這個原因?」她的心冷了,宛如墜入冰凍的湖底,不寒而慄。

  「當然只是這個原因,否則妳以為還有什麼?」龍士燁衝著她微笑,終於如願以償的看到她眼底的不同色彩。「怎麼?是不是為我的行為感到恐懼?是不是突然發現得罪我的下場果真不是人受的?妳該感謝我還願意善待妳,給妳一個勸告,趁我對妳還點耐心的時候,別把我惹毛了,否則我不保證繼這個男人之後,下一個得到這種下場的不是妳……又或者現在待在羽家的那兩個男人。」

  「龍士燁,我真為你感到可憐。」羽妡媛淡淡的說,眼底閃爍著憐憫的光芒,為了眼前這個自以為是、驕傲自大,事實上卻沒有人願意真正愛他的男人。

  「妳說什麼?」嘴角的笑意緩緩的消失,龍士燁瞇起眼,睨著她。

  「如果真的這麼好玩,為什麼不玩你自己的人生?你是龍選上的繼承者,很偉大嗎?說難聽點,你不過是個平凡人,什麼龍,什麼血脈,什麼能力,就是一個傳說而已,你深信不已,便自以為是不平凡的男人。」

  無視他冷冽的目光,她抬起淡然的眸子,露出笑意不達眼底的微笑。

  「你才是那個被人玩弄人生的笨蛋,而且還是被可笑的傳說玩弄,你深信不已的傳說,早將你的人生破壞殆盡。龍士燁,你問過我,想要什麼東西?現在我就將我想要什麼東西告訴你,如果你真的可以完成我的要求,不只龍圖下卷,連那顆龍淚,我也會告訴你它在什麼地方。」

  他的眼神銳利,不知道她在打什麼主意,但是第一次聽到她親口說出願意交出他要的東西,他樂得配合她,「說吧!妳要什麼東西?」

  她一臉冷沉,緊盯著眼前的男人。

  他是她最深愛的男人,而今當他體內的靈魂被喚醒後,不只個性轉變到讓她完全不認識,甚至忘了她,忘了與她曾有的過往,忘了她對他而言的存在價值,忘了他們兩人的約定,更忘了……與她之間的感情。

  說他被龍的傳說玩弄,事實上,她何嘗不也是如此?

  既然大家都說她的存在是命,她之所以出現在這個世界也是命,那麼……她不要再認命了,要打破所有的命運,要把大家說的話全數推翻。

  羽氏巫女與龍之間……再也沒有關係。

  「我要你……恢復成以往的那個……」混沌的思緒在瞬間似乎想起什麼,又好像是感應到了什麼,羽妡媛的神色一凝,驚愕的轉身。

  「羽妡媛?」龍士燁還在等,等她給他答案。

  可是她好像發現了什麼事,眼中閃過驚慌。

  她知道了,知道為什麼剛才在那群人之中會有一股可怕駭人的血腥氣息?為什麼會發現充滿仇恨的殺戮慾望?

  有人……想要殺龍士燁,而且是為了復仇。

  她的視線梭巡著所有的護衛,仔細的看著每個人的臉孔,一一尋找剛才她碰觸到的那個人。

  是啊!誰說在傳說中,他被龍緊緊的糾纏?連她也是,不是嗎?她的人生沒有所謂的個人意識,從她出生懂事開始,她身邊的每個人都是這麼和她說的,她是為了龍的追尋而活,她是為了龍的存在而生,沒有龍氏就沒有她,沒有龍的血脈,她註定必須為了延承血統而來到這個世上。

  連她都是為了龍家而出現在這世上,不只他的思想和認定全為了成為一方霸主,她也沒有屬於自己的生活色彩。

  直到……直到有一天,她遇到了一個男人,一個單純只因為她是她而愛的男人。

  那個男人像一張白紙,乾淨得讓她充滿了喜愛,第一次感受到有人能真正的愛她,不是因為身分,不是為了血脈,不是為了傳承,只因為她是羽妡媛……

  可笑的是,原來就算她再如何想脫離屬於自己的宿命,就算她再如何抗拒,最後的事實仍然在背後嘲笑她。

  她既然已經註定為龍氏而存在,那麼所有的一切,將和龍家有所關聯。

  她愛上的那個男人,那個愛她的男人,那個原本應該與她步入禮堂的男人,原來她還是擺脫不了命運,還是和龍家有牽扯,她……將自己的心交給了眼前的男人,眼前這個對她而言早已將她遺忘的陌生男人龍士燁。

  在那裡!嘲笑著自己的人生的同時,羽妡媛終於找到那名渾身散發出可怕嗜血的冷戾氣息的男人。

  那個男人,早在不知不覺中來到距離龍士燁最近的地方。

  瞬間,她終於懂了,懂得那個男人的心中為什麼充滿可怕的仇恨和嗜血的慾望。

  當男人緩緩的抬起頭,噙著駭人的得意微笑時,她看到了,看到那個拿著一把利刃的年輕男人,他那張與坐在床上、年近五十歲的癡傻男人雷同的臉孔……

  高舉著利刃的手,就在龍士燁的身後。

  時間彷彿停頓,所有的動作全都變得緩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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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4-6 00:06:10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

  「士燁……」看著陌生的男人,羽妡媛的眼中充滿驚恐。

  她伸出手,在男人手中的刀子落下的瞬間,抓住了龍士燁的手,使盡力氣將他拉了過去,同時朝男人的方向踏出一步。

  起初龍士燁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也沒看見眾人眼中的驚恐,因為他只看見從第一次看到開始,始終保持冷靜的羽妡媛,眼底充滿對他的擔憂。

  當她拉住他的手,將他拉到她的身邊時,一種連他都不懂的疼痛感不受控制的在他的胸口蔓延。

  「龍爺!」隸揚驚聲大喊,急忙來到龍士燁的身邊。

  其他護衛也立刻上前,將龍士燁安置在最後方,以防他受到任何傷害。

  當男人揮下第一刀時,隸揚以極快的速度將他制伏。

  充滿殺氣的可怕怒吼聲,不斷的在狹窄的房裡迴盪。

  「我要殺了你,你竟然把我的父親傷害成這樣,龍士燁你不是人,『龍襲門第』有什麼了不起?你這個惡魔,我詛咒你不得好死!你為什麼要活下來?你根本不是人,你比怪物更可怕,你去死,龍士燁。」

  情況一度變得十分混亂,龍士燁回過神來,感覺跳動的心臟隱隱抽痛,適開步伐,推開所有擋在前面的護衛。

  無心搭理那個不斷叫囂、咒罵的傢伙,他沒有發現自己的步伐十分快速,更沒有發現自己竟然緊張又不安。

  當來到羽妡媛的身邊時,連他都沒有察覺自己的行為有多麼的怪異。

  他拉著她,眼底有著令人驚訝的慌亂,仔細的檢查她全身上下,似乎擔憂著她的狀況,緊張她到底有沒有傷著。

  在場的眾人被他的舉動嚇得噤聲不語,連隸揚都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確定她安好無事後,龍士燁大聲怒吼,「妳以為救了我,我會感激妳?女人,妳把自己想得太偉大了。」

  霎時,不僅眾人驚訝,連他自己都難以置信。

  「我並沒有覺得自己偉大,只是方才來不及……」羽妡媛忍不住解釋,只是她的氣息已經虛弱得連說話都覺得好困難。

  「我告訴妳,就算妳這麼做,我說的話還是一樣,不把東西交出來,我會讓妳死得很難看。」他拚命的壓抑磨滅不了的驚慌。

  方才的情景好像成了影片,不斷的在他的腦海上演,每演一次,他的心跳便不受控制的加快,好像快要窒息一般難以承受。

  「我……」

  「我不需要任何人救,尤其是妳一個女人,以為妳能做什麼?妳替我擋刀,我會高興得感動要死?如果妳就這麼死了,我告訴妳,我還是不會放過妳,更不會放過所有和妳有關係的人,我會一個一個折磨他們到死,就像那個坐在床上的男人,妳以為我會有好心腸嗎?別傻了,我就是……」

  「閉……閉嘴!」羽妡媛感覺極度的渴望昏去,因為這裡的氣息實在太糟了,那些可怕的晦氣不斷的攻擊她的身心,連同他緊扣著她的手,將他所有屬於殘狠暴戾的嗜血性情全送入她的感官。

  誰說羽氏巫女經過一代又一代不純正的血統之後,再也沒有任何奇異的能力?

  她有,她當然有,只是她的能力經過代代傳承後,已經不如過去那般強大,她有能力,只是能力很小,上不了枱面。

  當她被人觸摸到手時,感覺得到對方的正邪,因為她有凜然的靈氣,因為她的靈氣充滿純白的光芒,所以無法接受殘忍的氣息,無法感應混濁的靈魂。

  充滿殘暴的人一旦與她接觸,她會感覺到自己的靈氣被侵略,會痛苦不堪,會變得虛弱,因為她的純潔靈氣會被對方奪取,所以她拒絕與人有任何碰觸。

  她同時有微小的感應能力,只是那能力非常的小,小到除非擁有強烈的意識慾望,否則她感應不到。

  當龍士燁碰觸她時,她已經感到極為痛苦和難受了,再加上這個滿是混濁、灰暗氣息蔓延的屋子侵襲著她的靈體,她早已無法負荷。

  「喂,妳怎麼了?」感覺被他緊扣著的羽妡媛開始搖晃身子,龍士燁忍不住加重力道。

  吃力的伸出手,她緩緩的睜開眼,看著眼前的男人,看著那個該是讓她心中充滿愛戀的男人,她輕輕的捧著他的臉龐,在昏眩之前,輕聲的低喃:「把我的……把我的龍士燁……把我的士燁……還給我……」

  她要……那個有著純潔光芒,只要待在他的身邊,總是能讓她感到祥和寧靜的男人……她愛的那個男人,把他……還給她……

  ※※※※

  風格單調的五坪大房間,簡樸卻又不失整潔。

  羽妡媛坐起身,背靠著床頭櫃,無奈的看著熱鬧的場面。

  呂冥被請到「龍襲門第」,算算已經四天了。

  這四天,這裡的生活可說是充滿煙硝味。

  與其說呂冥是被請來的,不如說是沒有拒絕的權利,管他是否願意,就這麼被抓來的。

  「很好,今天的情況好多了,也真是難為妳,得在這個充滿濃濁瘴氣的地方待上一段時間。」檢查完她恢復的情況後,呂冥口氣中的諷刺意味更加濃厚。

  俗話說得好,伸手不打笑臉人,就算他的話再怎麼尖利,但是那一派溫和的微笑,讓人有怒卻無法言。

  尤其他又是被「請」來照料羽妡媛,為了她的安危著想,儘管龍士燁的態度已經冷得快要讓房裡的溫度降至零下,也只能保持沉默。

  「謝謝你,呂冥,如果沒有你來處理這些問題,我想我大概有一半的機率無法醒過來。」羽妡媛感激的看著他。

  「不是一半的機率,是確定根本不會再醒來。」呂冥故意瞧了一眼沉默不語,卻始終不友善的針對自己的龍士燁,然後故作無知的詢問,「妳沒有辦法承受晦暗氣息這件事,難道不曾告訴這裡的人?」他所謂這裡的人,指的就是那個當家。

  她一語不發。

  「妳也忘了告訴這裡的人,任何只要關於殺戮血腥的氣息,妳的身子完全無法負荷嗎?還有,心靈不夠純正,屬於黑暗殘忍的那種人,更不能輕易的碰妳,否則妳的身子會劇痛難耐,很可能因為靈氣被對方吸取而導致休克?」

  她低垂著頭,依舊沒有開口的打算。

  龍士燁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臉色陰沉的程度,比被打黑了還要難看。

  「嘖嘖嘖,小媛,這可是不行的喔!」伸出手,呂冥寵溺的揉了揉她的頭髮,「這種事情要是不說的話,可是會輕易的要了妳的命。我猜妳一定也沒有告訴這裡的人,妳身為羽氏的傳人,雖然血統不夠純正,但是多少擁有一些特異的能力,能夠感受到別人心中散發出來的氣息,就算只是微弱的不正當邪惡心思,都有可能輕易的奪取妳的命……哎呀!該不會連這種小事情,這裡的人也沒有察覺?」

  「呂冥……」無奈的嘆了口氣,羽妡媛哪會聽不懂他話中有話,這擺明了就是在暗諷某個人能力不足。

  人家說,來者是客,那個主人卻沒有把客人照顧好,真是不應該啊!

  「幸好這裡的人還算有點良心,在發現連醫生都診斷不出為什麼妳會昏了過去便再也醒不過來時,有點大腦的知道找我來,否則下次再與妳相見,恐怕就是到妳的墳前上香了。」呂冥煞有介事的搖頭,探了探她的額頭,雖然她的面色仍然呈現可怕的蒼白,但是至少氣息已經逐漸穩定。

  「喂,你到底說夠了沒有?羽小姐如果不說明自己的情況,就算龍爺的能力再怎麼厲害,也不可能想到這一點。再說,當羽小姐一出事時,龍爺不也是急急忙忙的抱著她趕到醫院?你怎麼可以……」隸揚愈聽愈不爽,因為他最敬愛的主人被批評了。

  一眼一抬,眉一挑,呂冥看似友善、溫和眸子正對著隸揚閃爍著不平光芒的眼眸,「就算他害死了人,我想你一定也有無數的理由為他開脫,畢竟他是你最敬愛的男人,我說的,不對嗎?」

  「我……」看著那和善的臉孔,不知為何,隸揚莫名的感受到壓力,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呂冥好像對他充滿怒氣。

  「好了,呂冥,算了,這是我的錯,與任何人都無關。」聽到隸揚說當她發生情況時,龍士燁抱著她急忙趕到醫院,這樣的答案就夠了,至少他沒有狠心的不顧她的安危。

  不過換句話說,也許是她太自以為是了,龍士燁之所以會帶她到醫院就診,並不是為了她,而是為了她手中握有他需要的東西。

  龍士燁冷著一張臉,睨視呂冥,「為什麼你可以救她?為什麼你也有能力?你能解釋嗎?」那種屬於異常的能力,不是一般人想要就會有的。

  羽妡媛昏迷一週,連醫生都說不出原因,無法讓她醒來,呂冥卻不同,他僅是伸出手,掌心覆在她的額面上,短短一個小時後,她便奇異的睜開眼睛。

  這種情況令龍士燁五味雜陳,呂冥能夠讓她清醒,這行為好像在宣告著他們的關係十分特別。

  「因為我是御氏的繼承人,忘了嗎?我曾經告訴你。」呂冥斂起令人心寒的微笑,不再看隸揚,改將視線停留在那個對自己充滿敵意卻不自知的龍士燁身上。

  「我從來沒有聽過羽家和御氏有任何關聯。」御氏的存在有什麼特別?龍圖裡根本沒有這項記載。

  「你當然沒有聽過,保護羽家人能夠順利的傳承,這是我們在後來才得到的使命。」

  「誰給你們的使命?為什麼給你們這種奇異的能力?」

  「我想這個問題,你還是問小媛會比較好,我來說的話……不太方便。」呂冥故作神秘的搖搖頭。

  不意外的,龍士燁在羽妡媛的臉上看到她不正常,難得有的尷尬不自在。

  「那是……屬於羽氏和御氏的事,我……不想和你解釋。」她很快的恢復冷靜。

  如果真要解釋一堆的話,有些事情她一點也不想講,而且就算講了,也只會讓人……不,是讓龍士燁嘲笑她而已,因為對他來說,她只是一個平凡人。

  呂冥和羽妡媛之間的微妙互動,不只有些惹毛了龍士燁,就連隸揚的表情也有些複雜,他眼中佈滿苦澀的低下頭。

  「現在你可以滾了。」龍士燁站起身,突然下命。

  「利用完,就打算把人丟出門外?龍爺,你不覺得自己有點勢利嗎?」呂冥打趣的看著來到他的身前,態度高傲、不可一世的男人。

  「難道你想體驗不一樣的禮遇?」眉一挑,唇一揚,龍士燁的眼中閃爍著詭譎駭人的光芒。

  羽妡媛微蹙眉頭,看著渾身上下散發出邪惡危險氣息的龍士燁,伸手拉了拉呂冥,「我沒事了,你先回去吧!記得照顧太和爺,他雖然不認老,畢竟也有些年紀了。」

  兩個男人緊緊盯著彼此,敵視的意味濃厚,好一會兒後,呂冥再度露出溫柔的微笑,低頭看著羽妡媛。

  「我知道了,妳待在這裡,要好好的照顧自己,別讓一些髒東西靠太近,知道嗎?」

  他口中的髒東西……聽懂他話中的諷刺,龍士燁瞇起的眸子更加森冷。

  無視龍士燁的注視,呂冥轉身,來到隸揚的面前,語氣冰冷的說:「隸先生,麻煩你了,從哪裡把我帶來,就把我送回那裡。」

  隸揚深深的看他一眼,「龍爺,我送呂……呂先生回去。」

  沒等到回答,他逕自帶著呂冥離開。

  房間內僅僅剩下兩個人後,瀰漫著沉靜、詭譎的氣氛。

  「你有什麼話要說?」他的氣勢實在太強大了,羽妡媛想要置若罔聞都很難,忍不住嘆了口氣,只能認命的面對。

  拉了張椅子來到床畔,龍士燁正打算坐下,卻又想到什麼事,把椅子往後推了些,和她保持一定的距離。

  「為什麼不告訴我?」

  「告訴你什麼?」看著他故意和她保持距離,羽妡媛的眼底掠起一閃而逝的驚訝。

  「妳的情況,妳的感應能力,還有我會影響妳的事。」包括他把她帶到那可怕駭人,充滿仇恨、血腥和暴力氣息的屋子。

  當時的她一定覺得很難受吧!因為他想起在踏進屋子時,她臉上的神情十分可怕,不只呼吸急促,還幾乎要休克了。

  這時,他又想到一件事。

  難怪那時他抓她的手時,她的反應會這麼大,難怪她當時的神情充滿驚嚇和痛苦,不是因為她自以為高貴,而是他身上的血腥氣息令她難以承受。

  她無溫的眸子正視著他,「告訴你有用嗎?」

  他忘了嗎?說好聽點,她是他請回來的客人;說難聽點,她是個人質。

  沒用。龍士燁有自知之明,但是不會承認。

  「也許妳可以試試。」

  說不定當時他會大發慈悲,選擇相信她,讓她好過一點。

  老實說,他自己也不相信,但是毫不內疚的睜眼說瞎話。

  「我曾經試圖和你解釋,在對你道歉時,我做過努力了,可是你並不接受。」而且送給她「閉嘴」兩個字。

  「是嗎?我不記得有這件事。」龍士燁故作吃驚的說。

  兩個人就這麼一直望著對方,連眼睛也不眨一下。

  「那麼……」斂下眼,他決定不和她繼續僵持下去,「能不能請妳解釋,妳昏過去之前說的那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說的那句話?」哪一句?某人既然不願意認錯,她也不會窮追不捨,反正自己知道誰對、誰錯就夠了,更沒有想過有可能從一個性情變得自大驕傲的男人口中得到一句道歉的好聽話。

  如果他會說對不起,就不是不可一世、唯我獨尊的龍士燁了。

  「把我的士燁還給我。」這句令他在聽到之際,充滿驚訝與疑慮的話。

  羽妡媛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低下頭,故作冷漠的開口,「我沒有說過這句話。」

  龍士燁看得很清楚,她方才有那麼一瞬間的怔愣和驚慌,只是那神態太微弱了,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我肯定自己沒有聽錯。」

  「我沒有說過這句話。」

  「我肯定妳一定有說。」因為當時的她口氣中充滿祈求和強烈的渴望,神情濃烈又深刻,眼中的溫度……他不曾見過她展現這麼深情的模樣。

  「你該去看醫生,你……」因為他猛地逼近自己,壓迫的氣勢讓她忍不住閉上嘴。

  那個有著森詭陰冷臉孔的男人此刻正露出邪魅的微笑,優雅的與她相望,同時與她之間的距離十分親密,讓兩人只能看到彼此的雙眼。

  「妳在隱藏些什麼?」他的嗓音很輕、很柔,卻又非常危險。

  羽妡媛不著痕跡的深吸一口氣,「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妳懂,而且我發現一件非常有趣的事,妳不只懂我在說什麼,甚至非常了解我,對我更沒有任何的恐懼。」任何人只要一見到他,就算是不認識的人,對於他的存在總是在無形中感到畏懼,即便他不對人惡言相向,但是與生俱來的驕傲氣勢也會給人難以接近的壓迫感。

  可是她不一樣,無論他用哪種態度面對她,她始終保持冷漠與平靜,好像早就知道他再如何傷害任何人,也絕對不可能傷害她。

  「你不只耳朵有問題,連神經系統都出現自我想像的障礙,我建議你最好早點去看醫生。」羽妡媛毫無懼色。

  莫名的,龍士燁輕笑了起來,「我這麼靠近妳,妳不會難過嗎?」他想到她的那項奇妙能力。

  「現在?」她搖搖頭。

  「為什麼?」

  「如果你的心中沒有戾氣,我就不會受到影響。」至於與生俱來的邪惡氣息……雖然不能完全抵抗,但是也不會有太大的痛苦。

  「也就是說,如果我有了想做壞事、傷害人的想法,妳就會感覺得到,同時非常痛苦?現在沒有任何事讓我想殺戮,我就可以接近妳?」龍士燁的語氣變得十分柔和,眼眸逐漸有了溫暖的溫度。

  羽妡媛緩緩的點頭,「不至於難受。」

  「很好。」對於這個答案,他不否認,感到滿意。

  就在方才,當他看到呂冥不只能夠救她,還能夠輕易的碰觸她,而令她沒有受到任何傷害的影響時,他的心情其實有些糟糕和不爽。

  「這個世上……除了呂冥那個傢伙以外,還有哪個人能夠待在妳的身邊,讓妳感到愉快嗎?」人的心就算再怎麼乾淨,多少也有些自私的想法和慾望,他一點也不希望有人能夠讓她自在的停留。

  「呂冥待在我的身邊並不會讓我覺得愉快。」事實上,呂冥擁有吸取她痛苦的能力,因為他的使命就是如此,只要是她的需求,他都必須完成。

  「連他也不行?」哼哼!龍士燁沒有發現自己的嘴角正愉悅的揚起。「也就是說,截至目前為止,這世上沒有半個人可以待在妳的身邊?」

  「有。」

  「有?我的意思是指,當那人在妳的身邊,可以令妳快樂自在,沒有讓妳有任何難受的痛苦感覺。」笑容自他的臉上消退。

  「有,有個人給過我這種感受。」羽妡媛重申,這次對著他點頭,而且明顯的,她的神情變得柔和。

  「誰?男的女的?在哪裡?」他的口氣轉為陰冷,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原來心底充滿陌生的嫉妒。

  「你問這個問題要做什麼?」

  他太過靠近她,沒有發現他的手已經碰到她的肌膚,當他瞬間閃過陰狠的想法時,那種陰沉晦暗的灰色氣息再次蔓延到她的身上。

  羽妡媛皺了皺眉頭,感受到他的影響,覺得腥暗的氣息又朝她擴散,幾乎要危害到好不容恢復正常狀況的她。

  雖然她看似平靜,但是龍士燁發現她微蹙眉頭,瞬間,邪惡的想法消失了,他向後退,與她保持距離,不與她有任何接觸。

  他的行為與態度,羽妡媛感受到了,難得的,她朝他露出微笑。

  「龍士燁,你到底想知道什麼?大方直接的開口比較適合你。」

  他竟然怕她再次難受而遠離?

  他明明有了殘忍的想法,卻想到她會感覺得到,同時可能再次受傷,而輕易的讓那可怕的心思快速的消失?

  她好像真如傳說中的那樣,有那個能力能夠化解他殘忍的一面:

  「為什麼要救我?為什麼那個人要殺我時,妳要擋在我的身前?妳那時已經非常虛弱了,不是嗎?妳不怕自己因為救我而出了什麼事嗎?如果因此喪命,妳不在意嗎?」

  雖然那時她救他,他不是真的這麼在意……不,應該說就算他不斷的告訴自己,有個女人以身相救,讓他免於受到危害,就算她因此受了傷,那也是她自己的問題,他不需要想太多,但是那一幕影像無法控制的竄進他的腦海,揮之不去,只要他閉上眼,只要他看著她,只要他想到她,那段曾經發生的事便會自動浮現,然後他發現自己的心跳會不正常的加速。

  羽妡媛強作冷靜的垂下眼,閃避他銳利眼眸的注視。「那沒有什麼,危險當口所做出的反應,誰能夠解釋清楚?今天就算不是你,我也會這麼做,就好像是其他人,如果發現那種情況,一定也會……」

  「妳以為每個人都有這種勇氣和決心?妳以為每個人都可以為了某個與自己毫不相關的人義無反顧的挺身相救?羽妡媛,妳的解釋沒有人會認同。」包括他。

  他要一個答案,一個真正確實的答案。

  從她的身上,他看到太多無法解釋的疑惑問題,總覺得這個平凡的女人藏有太多的秘密,關於他。

  「沒有人認同又如何?我認同我自己就好,救你這件事,我沒想過要你感激,更不曾想過高傲的你會想要別人的解釋,有個人替你阻擋危險,不好嗎?你身邊的護衛這麼多,這些人都是為了替你犧牲而存在,不是嗎?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因為莫名其妙的多了一個傻瓜而在意?」她其實非常心虛,可是神色淡然,早已練就絕頂的好功夫,只要她不說,誰能從她的態度察覺不對勁?

  要她告訴他什麼?要她解釋什麼?

  說:因為我愛你,你是我最重要的男人,所以為了救你,我可以奮不顧身?

  還是說:龍士燁,你真的很該死,竟然敢忘了我!因為龍的覺醒,所以過往那個純真的龍士燁消失在你的世界,連帶的將屬於你和我之間的美好回憶全都抹去,即便如此,我還是無法將你遺忘?

  哼!可笑!憑什麼她要告訴他一切?

  錯的人是他,可惡的人是他,給了她夢想後再親自將它摧毀的人也是他,她為什麼要讓他好過?

  既然他忘了一切,那就忘了,她和他之間的過去就讓她親手抹殺,彷彿從來不存在。

  「你沒有任何事要忙嗎?問了我這麼多問題,你不累嗎?把太多注意力放在我身上只是浪費時間,還是說……你有些在意我?你對我有了感激?被我的行為感動了?」她故意使用激將法。

  深邃的眸子變得冷冽,因為她說的話,龍士燁發現自己似乎真的變得有些不正常,故作輕蔑的哼了一聲,「憑妳這副平凡的姿色,想要得到我的注意?妳想太多了。」

  他向後退,站在離她最遠的牆邊。

  「請問你還有問題想問嗎?如果沒有,請你出去,我想休息了。」他的視線太犀利,好像想從她身上看出蛛絲馬跡。

  羽妡媛感到極度的不自在,明明面對的人同樣是他,但感覺就是不同。

  「妳和呂冥的關係是……」

  「我和他是什麼關係,不需要你管,他是我的男人、我的未婚夫、我的親人、我最重要的另一半……全是我的事。」

  很好,現在他竟然連這種事情都要懷疑。

  她忍不住動怒了。

  他忘了她,算了,她可以因為那是無法抗拒的因素使然而原諒他,但是他怎麼可以連這種事情都要在遺忘有關她一切的情況下還質疑她?

  他已經沒有任何資格過問她的種種行為了,因為她和他之間現在僅是兩條無關聯的平行線。

  她突如其來的大反應,讓龍士燁感覺到她的怒氣。

  但是,她為何生氣?他發現自己真的不懂。

  唯一令他懂的事,就是……他討厭她方才的答案。

  另一半?重要的男人?還有……該死的未婚夫?

  「如果他真的這麼重要,那麼恐怕妳得失望了。」龍士燁故作不在意的輕笑。

  羽妡媛不解,揚起眉頭。

  「妳得和他分開。」他強硬的下令。

  「什麼?你說……我得和呂冥分開?」為什麼?除了他抓了她以外,沒有人可以決定她的任何事。

  「我突然發現……」他的表情變得很詭異,隨即又發現了什麼事,笑容也跟著變得異常愉快。「和妳相處,似乎不算太難過,妳是目前為止,唯一令我感到不算太討厭的女性。」

  「所以呢?我得感謝你的欽慕,對你叩頭謝恩?」他到底想表達什麼?羽妡媛發現自己一點也不懂。

  仔細的凝望她的臉龐,龍士燁緩緩的露出危險的微笑,「所以我要妳。」

  「你……要我?」想到了什麼,她忍不住苦笑。

  竟然……又被呂冥說中了。

  她和龍士燁之間的關係,從她的出生開始,命運早已註定。

  無論她如何閃逃,羽氏的人絕對逃離不了龍的糾纏……

  「對,所以在我厭倦之前,都不會放妳離開這裡。」

  「就算我把龍圖下卷交給你?」

  「那只是利益的一部分。」

  「龍淚呢?如果我把兩樣東西都交出來呢?」還是不會放她走嗎?

  「事情一碼歸一碼,我要妳和我要妳藏的東西,這兩件事無法比較。」現在他竟然發現,和她相處、得到她的這件事更讓他期待。

  她想要和呂冥雙宿雙飛?

  下輩子吧!

  看著他的眼眸流露出令人無法懂的苦澀光芒,羽妡媛嘆了口氣,想到接下來的生活……

  她到底招惹了一個什麼樣的麻煩?

  到底她的士燁能不能再回到她的身邊?

  想起那抹純真、耀眼的微笑,想起他親密的呼喚她的名字的熱情嗓音……她都快要忘記那種由心湧起的幸福滋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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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4-6 00:06:31 |只看該作者
第六章

  「她是羽氏的第八代當家?」

  那些坐在他身旁的男男女女,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好像她是一顆毒瘤。

  「龍襲門第」今天意外的十分熱鬧,數名屬於龍氏的人好像相約一塊回來,而且羽妡媛明顯的感受到一件事,大家都是為了她回來的。

  那些人的眼中充滿令人不解的不善,有人的目光充滿敵意,有人的目光隱含著質疑,仔細的打量她,好像這麼瞧著她,就能在她的身上看出一個洞。

  雖然這裡的氣氛很詭譎,但是奇異的,她的心情出乎意料的平靜,因為此刻正坐在龍士燁的身旁。

  「怎麼?對這個答案抱持懷疑?」龍士燁陰詭的冷笑著,看著眼前的兩個女人和三個男人。

  「廢話!憑什麼你說她是羽氏的第八代,我們就得相信?依我看,你一定是隨便找個女人來冒充羽氏。」開口說話的女人年紀很大,她是龍家第七代當家的女人,從他回到「龍襲門第」開始,便對他顯露出強烈的排斥和不歡迎,絲毫沒有隱藏。

  傳聞只有龍的繼承人可以找到羽氏的傳承者,只要找到羽氏,就能結合兩顆龍淚,得到龍所有的力量。

  老婦人之所以感到質疑,是憂心著龍士燁如果得到龍的所有能力後,將變得更加狂妄自大,更加不將她放在眼裡。

  「媽,說不定是那個女人假扮羽氏的身分接近士燁哥,她一定是看上龍家的勢力,所以想欺騙士燁哥。」站在老婦人身旁的年輕女子眼中流露出對龍士燁的迷戀,當她的視線對上坐在心儀對象的身邊、神色平淡的羽妡媛時,可怕的妒意顯露無遺。

  「他能有什麼勢力?」老婦人冷哼一聲,瞪著龍士燁,才不承認他那點小小的把戲是所謂的龍的力量。「我告訴你,龍家現在的成就是我三個兒子拚出來的,你憑什麼撿現成的?哼!別以為我不知道,其實你半點能力都沒有,這種人哪有資格繼承第八代的位置?」

  「妳又如何知道我沒有任何能力?不如這樣吧!讓妳的三個兒子來說說,我有哪一點沒資格接任龍家第八代當家的位置?」龍士燁諷刺的說,看著坐在她身旁的三名男子,眼中毫無溫度,冰冷得令人不寒而慄。

  「嘿!別把戰火延燒到我身上,我可是百分之百認同你成為當家。」其中一名年輕男人嘻皮笑臉的舉高雙手,做出投降的窩囊樣,彷彿一點也感受不到周遭蔓延的火氣。

  「哲颺,你……你就不能爭氣點嗎?」老婦人不滿的瞪著三兒子,心中一把火竄燒著。

  「媽,士燁哥的能力,妳真的不知道嗎?何必沒事找他吵架?」不過就是一個當家的位置,根本沒有什麼太重要,而且啊……不是他在說,繼承龍家的責任,真不是人幹的,他才不做這種累死人的工作。

  「媽,妳應該很高興自己現在還能繼續待在這裡,如果我是士燁的話,早就把妳趕出去了。」另一個年輕男人端起桌上的茶杯,輕緩的啜飲,語氣不高不低,神色平靜得像個局外人。

  「堪平?怎麼連你都這麼說?也不想想當初如果不是你做了那件事,現在哪還有『龍襲門第』?我的兒子犧牲自己的幸福讓龍家再次興盛,為什麼要讓這個小子撿現成的?」老婦人怒聲指責二兒子,只要一想到當時的事,便怒氣難消。

  「士燁的身上有龍印,他擁有龍的血脈是不爭的事實,妳不能連這一點都不承認。」有個男人從頭到尾坐在離眾人最遠的一張椅子上,冷冷酷酷的,沒有笑容,說出口的話卻犀利得讓人聽了覺得難看。

  「孝獄,我……我……」老婦人的身子僵了僵,看著大兒子。

  龍士燁大笑出聲,冷冷的睨視在場的眾人,極盡嘲諷的神情像是對眼前的親情大反攻戲碼感到不領情。

  「瞧,連妳的兒子們都反駁妳,妳又怎麼能夠說服我放下權力?再說,妳別忘了,當初我回來時,可沒有拿著刀子架在妳兒子們的脖子上,要他們放棄繼承的權利,而是他們主動將職位交給我,我沒有勉強任何人。」想到了什麼,他的雙眼變得暗沉,「老頭子的腦袋迷糊了,不代表我就會因為他的決定而認同妳,對我來說,妳始終是外來者,就算妳那三個兒子是老頭子的親生骨肉也一樣。」

  「哼!我才不在意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看在眼裡,我警告你,即使你反對我的身分,我一樣是龍家的女主人,就算你爸死了,我還是擁有龍家一半的決議權。」

  「妳的如意算盤也只剩一時可以使用,別忘了身為龍家女主人的規則。」龍士燁很殘忍的提醒她。

  只有一個方法能成為龍家女主人,那就是成為龍氏當家的妻子。

  第七代的龍氏當家有三段婚姻,龍士燁的母親是他的第一位妻子,但是受到陷害,在逼不得已的情況下離婚,帶著當年年紀仍小的龍士燁離開。

  第二位妻子成為龍家女主人僅僅三天,從此即消失不見蹤影,有人說那是因為她做出某件事,而被龍家人私下處以極刑,已經死去。

  第三位妻子也就是眼前的老婦人,她為第七代當家生了三個兒子,老大和老二的年紀比龍士燁還要年長,這情況的始末,可想而知。

  年輕女子雖然喚老婦人為媽媽,事實上,她是老婦人逝去姊姊的女兒,叫做萍兒,因為老婦人姊姊的丈夫在妻子逝去後不願意接下扶養女兒的大包袱,和其他女人逃走了,最後由老婦人領養了她,接下養育她的工作。

  「知道,我怎麼會不知道?只要有新任的龍氏當家的妻子出現,我這個上一代的女主人就得退位,而你不就是新一任的當家嗎?」老婦人嘲諷的笑說,笑意不達眼底,「不過我可沒有看到你的身邊有自稱妻子的女人出現,也不知道憑你這種殘忍可怕的個性,到底哪個女人能夠忍受你?」

  想要他結婚?可有得等了,龍士燁自視甚高,視女人為低等動物,誰要是敢嫁他,這一生都不會好過。

  「妳又怎麼知道沒有女人能忍受我?」冷眼一挑,龍士燁睨向坐在老婦人身邊那個連叫什麼名字都不清楚的女人,瞧她一臉對他癡迷的神情……眼前不就有一個可以利用的人選?

  「除非那個女人想要短命。你憎恨所有的人,就算娶了人家,肯定也不會將對方看在眼底,更別說你對哪個女人會感興趣。」

  「也許就是有這麼一個女人引起我的注意,說不定在我的心中早已經有成為我龍士燁的妻子的女人存在。」突然想到什麼,龍士燁的笑容十分陰險,眼中閃動著惡意的光芒。

  他的心情……似乎非常好,而且是異常的好。

  他有想要娶的對象了?是誰?

  羽妡媛始終面無表情的盯著桌上的茶水,宛如不存在的人,不曾開口。

  之所以感覺得到他心情好,是因為明明他的口氣是這麼的陰冷和充滿算計,他身上流動的那股氣卻奇異的讓她感受不到任何的詭沉氣息,就像是個打著壞主意,一切以有趣、玩樂為主的頑皮大男孩。

  但是聽到他說的話後,她的心情明顯的受到波動。

  他竟然有個想娶的女人?一個讓他由衷的希望她成為他另一半的對象?

  心臟不正常的跳動,情緒有些急躁,羽妡媛承認,他的話令她不好受。

  「士燁哥,你……你有喜歡的女人了?她是誰?在哪裡?她有什麼資格讓你喜歡?」萍兒得知龍士燁似乎與哪個女人看中眼,可怕的妒火令她的眼底閃現陰狠的光芒。

  又發現了什麼事,羽妡媛不著痕跡的抬起頭,無波的眼眸閃過了然。

  她靜下心來感受著現場的氣息,從頭到尾沒有察覺眼前的三個陌生男人和那名老婦人心中存在著任何敵意與危險,但是那個年輕女子……

  微微的蹙起眉頭,她再次低下頭,繼續專注的看著杯子,選擇沉默,不打算加入屬於龍家人的戰局。

  「喏!就是她囉!」發現身邊的女人還是老僧入定一般文風不動,龍士燁故意指向她。

  「她?」眾人有志一同,目光全落在羽妡媛的身上。

  那種成為眾人注目焦點的感覺,老實說,很糟糕,而且令人討厭,可是……羽妡媛就算再如何驚訝,還是氣定神閒,因為就是不流露出情緒。

  這個傢伙,擺明了是想玩她。

  有了這個認知,她緩緩的瞇起眼,拿起杯子,慢慢的喝著,對所有人的灼熱視線置若罔聞。

  「就是她,羽氏第八代當家,我想她成為我的妻子是最適合不過了。」龍士燁以看好戲的心情說話。

  「妳……要成為他的妻子?」向來玩世不恭的龍哲颺好奇的問,對著她擠眉弄眼。

  「如果是她,也許真的合適。」龍堪平這麼說。

  「我看不出她很高興,與其說士燁想娶,不如說羽小姐是被逼的。」龍孝獄開口。而且她還是和他們這些人一樣,在方才才知道這件事。

  「妳真的是羽氏第八代當家?妳怎麼證明自己的身分?龍圖在哪裡?妳已經將龍淚交給他了?」老婦人同樣吃驚。

  放下空了的杯子,羽妡媛不理會眾人,逕自看著龍士燁,「你想娶我,也得看我願不願意。」

  「妳沒有決定的權利,我說了算,我願意娶妳,妳應該感到榮幸。」龍士燁突然發現自己在這當口所作的決定似乎頗好玩的。

  「我對只會在地上爬的動物沒興趣,請去找自己的同類。」他不是總說自己是龍的化身嗎?打她這平凡人的主意,豈不是太侮辱高貴的他?

  「可惜到目前為止,最讓我感興趣的人是妳。」他早已知道她會嘲諷自己,所以一點也不覺得生氣。

  「感謝你的抬愛,可惜人畜無法通婚。」

  「妳可以繼續尖牙利嘴,反正我已經決定的事,沒有人可以更改。」

  「我一點也不想嫁你,對你沒有半點興趣。」請聽清楚,她對現在自以為是的他完全不感興趣。

  「我對妳有興趣就夠了。」她的想法不重要,就算她現在對他沒有興趣,未來可就難說了。

  這個自我感覺良好的傢伙!羽妡媛的神色依舊淡然,「何必把戰火延燒到我的身上?我只是個局外人。」

  「可惜現在想變成局外人的機會已經沒有了。」他就是要拉她一塊下水。

  「你有沒有想過,以你陰沉詭譎的個性,很有可能讓我不斷的陷入痛苦中?」她很好心的提醒他那黑暗的個性和心思。

  「如果我保證在面對妳的時候,絕對乖乖的把那一面收起來呢?」

  「豬牽到北京還是豬。」他會改變?除非天塌下來。

  應該是牛牽到北京還是牛……雖然眾人這麼想著,但是沒有人想出聲,因為他們全看傻了,癡呆了,畢竟龍士燁不是這麼好相處的男人,沒想到在面對眼前這個陌生的羽家人時卻截然不同,他表現出從未見過的另一面,儘管依然自大,沒將眾人看在眼底,不過有些溫和,這種有情緒、有溫度的模樣,好令人驚訝。

  「現在我和妳靠得這麼近,妳不也沒有任何痛苦的感受?」龍士燁一臉得意的提醒。

  「所以我剛才還特別看了眼天空,確定它是不是正要塌下來,曇花一現的事,有必要這麼得意的向大家宣告嗎?」有本事就做一輩子吧!

  「給妳無限的理由,妳總有無限的藉口反駁,那麼我說再多也沒有用,不如把妳綁在身邊,身體力行不是更好?」嘖!這女人的反應能不能不要這麼有趣?否則他真的會非常捨不得放手。

  「想虐待人,請另尋目標,我只想要過平淡的生活。」

  「遇到我,妳一輩子不可能平淡了。」

  「所以我說了,我對你沒有興趣。」

  「這理由無法說服我放棄妳。」

  突然想到什麼,羽妡媛的眸光閃了閃,認真的望著他,「我有未婚夫了。」

  龍士燁瞠大眼,一語不發。

  很可怕的冷氣團,在大廳內狂亂的飛舞。

  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羽妡媛也感受到了,而且她發現自己有點難受,忍不住嘆了口氣。

  才說要一輩子把那種可怕的性情收起來,現在卻……果然是豬啊!

  「妳是說呂冥?」龍士燁腦中閃過那一日她與呂冥緊握著手,親密的上樓時,愉快閒聊的模樣,又想到呂冥能夠讓她醒來的事……莫名的怒火又在體內竄燒。

  「和呂冥有什麼關係?」

  「妳……」

  「你只能想到呂冥這一號人物?除了呂冥以外,難道我就不可能愛上其他人?」羽妡媛冷冷一笑。

  龍士燁想起來了,「妳是說那個能夠待在妳身邊,令妳感到開懷自在的男人?真的有這個人存在?」

  他一定沒有發現,自己此刻的表情有多麼好笑。

  除了羽妡媛以外,其他人彷彿不存在,全都被他忽略了。

  他那三個同父異母的兄弟看著他們冷嘲熱諷的吵架模樣,揚起了安心的微笑。

  「你沒有資格知道我的事。」她也不想和他說。

  「他叫什麼名字?妳和他有談到婚嫁的事?」可惜他就是聽不懂她說的話,眼底的火花愈燒愈旺盛。

  「他的名字叫做我的男人,我和他已經拍好婚紗照,還買了一間屋子,準備一塊居住。」如果不是發生了那些事,現在她早就是他的妻子……不過也還好,她現在不是他的妻子。

  要是在兩人結婚後才發生這些事,說不定一切就不會變得這麼簡單,而她也會跟著發狂。

  龍士燁瞇起眼,緊盯著她,似乎想從她的神情中確認她說的事到底是真是假。

  可是她的神情始終那麼平淡,她的態度從容得讓人難以找出任何不對勁。

  他的怒氣一發不可收拾,瞬間炸開,「妳……」不准和任何男人在一塊。

  「我說,請看看四周,我們依然存在,好嗎?如果你們想吵架,也請等我們這些電燈泡全滾了再繼續。」龍哲颺不怕事的笑說,打斷了他的怒吼,也中斷了即將發生的火爆場面。

  可惜,他的話依然被忽視。

  「你這樣子的脾氣,要怎麼樣才能不傷害我?」隨隨便便說幾句話,就能把他惹火成這樣。

  他一定不知道,他現在散發出來的氣息令她有多難受。

  她不是個習慣示弱的女人,尤其是針對他,不是只有他有火氣,她也有,所以想要她乖乖的聽話?下輩子吧!

  明明怒火已經衝上頭頂,有的沒有的可怕算計在他的腦中形成,但是她淡冷的提醒話語一吐出口,可怕詭異的心思霎時又消失無蹤。

  龍士燁第一次發現羽妡媛能輕易的影響他的情緒,即便他努力的控制,她還是有辦法讓他隨著她的步調一塊走。

  對於她啊……

  沉重的吐了一口氣,他閉上眼,讓自己靜下心。

  他決定現在不和她吵了,該辦的正事還是要辦。

  再次張開眼,眼底原本跳動的火苗已經熄滅,恢復冷冽,他看著在場的三個男人。

  他們是他同父異母的兄弟,雖然從初次見面開始,他們不曾對他抱有任何的敵意,但是只要一想到他們是老頭子在娶了他母親後,還背叛她而生下來的孩子,他就無法對他們真心的釋出善意。

  看著年紀最小的龍哲颺,龍士燁嚴厲的提出警告,「美國的金融股在最近一個月內全部拋出,把所有的金錢投入黃金市場,最近不要到南美洲,那裡會發生情況。」

  「了解。」龍哲颺皮皮的對他眨眼睛,無視他的冷漠。

  龍士燁看向比他年長兩歲的龍堪平,「你的女人會出事,如果那樁婚事對你來說真的不是這麼重要,那麼你不需要把我說的話放在心上;如果你想保住她,最好的辦法就是待在她的身邊保護她。」

  「你看到了什麼?」向來冷靜的龍堪平態度有些轉變。

  「你的表情告訴我,其實你並不討厭那樁交易的婚事。」龍士燁淡淡的嘲諷。

  「龍士燁!」龍堪平冷聲警告。

  「我不知道,我看到她死了,但是什麼時候會發生,我不確定。」

  他看到?羽妡媛聽到龍士燁說了一句很奇怪的話,抬起眼,看著他,他專注的神色一點也沒有森詭冷冽。

  「還有,你到阿拉伯時,記得提醒那個自以為是的傢伙,他如果不把那些機器全部修一修,下一次被大火燃盡油田的倒楣鬼就是他。」

  龍堪平已經坐不住了,急忙轉身離開。

  「我看不到你的事。」龍士燁以不解的目光看著龍家年紀最大,比他年長五歲的龍孝獄。

  「看不到?」龍孝獄眉頭一挑,眼中充滿驚訝。

  「嗯,我只知道你正在救人,身邊有其他人的大吼聲,四周的情況十分混亂。」

  「沒關係,我的事情不用擔心,以我的能力,不論發生任何事,都能迎刃而解。」龍孝獄對未來的事不太擔心。

  「義大利的槍戰不關你的事,所以我建議你救了有權的傢伙之後就快走,他欠你的恩情,你可以在半年後再去找他討,不急於一時。」

  兩個男人靜靜的看著對方,當話題簡單的談完後,似乎……

  「對了,還有一件事我忘了告訴你們。」龍士燁以極為愉快的心情看著大家,「那個傢伙已經瘋了,連同他的兒子也被我抓了。」

  「你是說……」老婦人了解他在說什麼,情緒十分激動。

  「媽媽,士燁哥說的那個傢伙是誰?」萍兒好奇的問。

  「就是殺死我丈夫,龍氏第七代當家的那個可惡男人。」老婦人咬牙切齒。

  「我可不是為了那老頭子才做這些事。」龍士燁冷冷的說。

  「恭喜你,終於替大媽報仇了。」龍孝獄真誠的笑說。

  「做了這麼多壞事,只把他弄瘋,真是太可惜了,換作是我,大概會讓他斷手斷腳,再把他救活,讓他一輩子不得在太陽底下生存,受盡欺陵到死。」龍哲颺笑著。

  明明這些人在說的是關於兩條人命的事,可是……

  羽妡媛看著眾人,除了那個年輕女子以外,他們的神情是這麼的開懷和滿足,好像傷害其他人對他們來說不痛不癢。

  她不否認,對於龍士燁剛才說的話,充滿了疑問。

  有些事,是不是其實不如她想像的這麼糟糕?此刻她正面對的那個龍士燁……是不是其實不是真的這麼壞?

  她是不是把事情想得太複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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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4-6 00:06:48 |只看該作者
第七章

  在過了相安無事的數日後,某一天下午,羽妡媛難得的對他提出疑問,「那個男人與你有什麼仇恨?」

  「那個男人?」她沒頭沒尾的詢問,龍士燁就算再如何聰穎,也想不出她提的是哪一件事。

  「那個被你關在屋子裡的男人,他是龍家的罪人嗎?」看著坐在身旁,閒閒沒事的把玩著她的長髮的男人,羽妡媛好心的提醒。

  「喔!妳是說他啊!」龍士燁微微怔住,沒有想到她會問他這個問題,下一秒,意味深長的揚起嘴角,睨著她,「怎麼?對我有興趣了?」

  淡淡的注視他,她沉默不語。

  「如果不是對我有興趣,有些在意了,怎麼會想知道關於我的事?」他的神情有些得意。

  「算了,當我沒問。」這個男人很莫名其妙,自以為是的個性愈來愈嚴重了,她不過是隨口問問,不是當真這麼想知道。

  突然想到什麼,她暗暗嘆息。她想要自欺欺人到什麼時候?

  瞧她似乎動怒了,龍士燁忍不住笑了,繼續把玩她的長髮,發現自己有些愛不釋手。

  「他就是陷害我母親離開龍家,被老頭子休離的罪魁禍首。」他的語氣顯得漫不經心,「因為愛上我母親,不甘心老頭子得到她,所以聯合老頭子的情婦設計我母親,讓老頭子以為她想讓她的兒子我殺了他,提前繼位。老頭子本來就不相信任何人,他拒絕聽我母親解釋,就把她趕出龍家,那個設計我母親的情婦如願以償的成為老頭子的第二任妻子。呵……她只當了三天的女主人,從此消失無蹤。」

  「為什麼消失無蹤?」羽妡媛疑惑的問。

  「妳說呢?」龍士燁的神情透露出非常清楚的答案。

  她聽了,露出不認同的表情。

  他揚起嘴角,「害她被龍家處決的人,就是設計我母親,現在被我逼瘋的那傢伙。」

  「因為他曾經陷害你母親,所以你把他逼瘋?」她指責他。

  「喔!我好像忘了告訴妳最重要的事。」他笑著伸出手,將她勾向自己,讓兩人變得更加親近,同時不讓她瞧見他的神情,難得正經的開口,「我母親被趕出龍家後,被那傢伙抓了。他把我母親關在他家的一間房間裡,傷害她,凌虐她,讓她到死之前都不曾離開那個房間。」

  「你如何知道這件事?」羽妡媛忍不住放柔了聲音。

  「當時我和我母親關在一塊。」

  她瞪大眼,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灰暗氣息。

  「我看到那傢伙如何對待她,當我母親發現自己竟然懷了他的孩子時,她流著淚和我說對不起,又當著我的面咬舌自盡。」

  他在笑,笑得如此開懷……但是令人窒息的血腥氣息由他的身上猛烈的竄出,洶湧的黑暗晦氣無法控制的開始擴散。

  羽妡媛大口的喘氣,直瞅著他。

  她已經不知道心中冒出的痛苦,到底為何?是為了他?還是為了難受的身子?

  「後來呢?」確定自己足以承受從他身上襲擊而來的仇恨氣息,她輕輕的開口。

  「後來我母親被誤會的事得到平反,可是她死了,那個男人害怕東窗事發,所以把所有的錯全推到老頭子才娶了三天的情婦身上,我還來不及跟老頭子說出實情,他就設計我。」

  「你父親以為你要為了你母親的事向他報仇?」

  「嗯,所以他找人把我的個性和記憶全改了。」

  「儘管你擁有龍印,是龍的繼承者,他還是這麼傷害你?」她無法理解。

  「當時我的年紀還小,龍的能力還沒有覺醒,老頭子發現我有龍印,卻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雖然是我的父親,但是嫉妒我被選上。」人的野心和貪婪是永遠難以滿足的。

  「也許是當初把我趕出家門所造成的報應,幾年前老頭子被殺了,而殺死他的就是那傢伙。」

  所以把這種人逼瘋,有什麼錯?

  「所以你才會為你母親報仇,其他人聽到你說抓了那個人後,他們才會這麼高興……」果然不是因為他生性就殘忍啊!

  得到了她想要聽的答案後,羽妡媛不否認,對他充滿暴戾的個性多多少少有些釋懷了,畢竟就她以為,人的個性不是天生就如此可怕。

  「那麼你現在擁有的能力……是什麼?」她故作冷淡的詢問。

  「妳已經猜到了,不是嗎?」

  「預知?你擁有預知的能力?那天你和他們的對話中,我聽到你說你看到……一些事。」因為他能看到未來,所以龍家的財力、勢力和地位才會愈來愈龐大。

  「雖然能預知事情,但是我看不到自己的事。」

  「當你的記憶被改變之後,曾經以另一個身分生活……你全忘了嗎?你有沒有想過,說不定有人在等著你回去?」她意有所指。

  「有人會等我嗎?這我不敢肯定。」龍士燁毫不在意的搖頭。

  雖然有的時候他感覺自己的情緒會突然變得急躁,好像有什麼重要的事被他遺忘,可是無論他如何的努力,就是無法想起那段被遺忘的記憶。

  「你一點也不想再回到那樣的生活,也不可能再變成我認識的那個龍士燁了……是嗎?」羽妡媛輕聲呢喃。

  「什麼?」

  她斂下眼,「我是說,所以你現在對於龍家的勢力依然不滿足,仍然貪心得想要更多?」他已經擁有很多,可是仍然想要另一顆龍淚,讓自己更強大?

  龍士燁聽出她的弦外之音,「妳不用擔心,現在我不會逼妳把我要的東西交出來。」他又撩起她的長髮,把玩著。

  「你想告訴我,你已經不想要那些東西了?」

  「不。」他露出堅定的微笑,「我要妳心甘情願的交給我。」

  第一次,當他待在某個人的身邊時,竟然感到如此的平靜和安寧。

  這也是他未曾有過的奇妙感受,龍士燁不否認,當她在他的身邊時,他有了想要為她著想的想法。

  因為與她之間的距離拉近,所以他學會控制平息自己暴戾的情緒,當他想動怒時,會想到身旁還站了一個她,所以他選擇讓自己的情緒不再灰暗。

  這種陌生的感受、陌生的想法、陌生的單純為了某個人而設想的體驗,微妙得令他有些感興趣,似乎只要針對她,他可以有無限的耐心來控制自己。

  但是,這也僅僅針對她而已。

  他對她的在意,連他自己都無法理解。

  「我覺得你作夢可能還要來得快一點。」要她心甘情願的交出那些東西……很難。

  「不只是讓妳心甘情願的把我要的東西交出來,還有妳自己。我說了,我要妳……我要娶妳,這不是在開玩笑。」他是認真的,認真到直到現在還是沒改變想法。

  和她相處,有趣得令他想像不到有一天會生厭,有她陪伴的一輩子歲月,他愈來愈期待了。

  「你忘記我說過的話?」她已經有未婚夫了,一個……十分該死的未婚夫。

  「我知道,所以我派隸揚去解決了。」龍士燁的神情變得陰狠。

  感受到瞬間竄出的駭人氣息,羽妡媛不客氣的將他推開,與他保持距離。「解決?你讓他怎麼解決?」

  「妳想知道?」他可是很好心的不想告訴她答案。

  聽出他語氣中的得意與惡意,她緩緩的點頭。

  「我啊……」揚起愉快的微笑,他貼近她的耳朵,輕聲的說:「讓他去殺了那個男人。」

  她眉頭緊鎖,瞪著他的笑臉,像是把他當成怪物了。

  「只要妳說的那個未婚夫死了,除了嫁給我以外,妳還能嫁給誰?」

  明明她的心中充滿氣恨,可是聽到這麼一個可笑的答案,不知道自己到底該接什麼話,又或者對他做出什麼樣的表情。

  「你要殺了他?」她不確定的輕問。

  「怎麼?心疼?」他挑釁的等著她發火,對他發洩不滿的怨氣。

  深深的凝望著他,羽妡媛心中的無奈更多了幾分。

  她是不是可以多少有些得意,這個男人在遺忘她的同時,對她仍然擁有強烈的佔有慾,無論他所謂的擁有是否包含了愛情?

  他是要她的,他希望她能待在他的身邊,這……就夠了。

  以目前的情況,她能說不高興嗎?

  他想殺她的未婚夫?

  哼!很好,請隨意。

  就她說呢!最好讓她能和隸揚聯絡上,她會囑咐他,記得幫她在「她的未婚夫」身上多砍幾刀,最好讓那個傢伙死無全屍。

  她在抱怨?當然,有何不可?為何不行?她可是對「她的未婚夫」有諸多怨言,她的慈悲心已經偷偷的放在抽屜裡,用十把鑰匙鎖上了。

  要她輕易的原諒他?

  下輩子吧!

  ※※※※

  「我說,妳真的是羽氏的第八代巫女?」不甚友善,但也不算有敵意的詢問響起。

  羽妡媛緩緩的轉頭,看著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的老婦人。」

  她知道老婦人是誰,她是龍家第七代當家的第三個老婆,同時也是第一次遇到她時,對她的身分存有質疑的婦人。

  「如果妳認為我是,那麼我就是。」

  「如果我認為妳不是呢?」老婦人撇了撇嘴,對於她的無禮十分不認同。

  「如果妳認為我不是,那麼我就不是。」羽妡媛依然淡然。

  面對任何人,她總是如此,不會為了任何人而改變。

  「難道妳不想對我解釋清楚,好得到我的認同?」再怎麼說,她也是龍家的女主人,除了龍士燁那渾小子以外,還沒見過哪個人敢對她這麼沒有禮貌。

  「為什麼我需要?」羽妡媛一點也不在意別人如何看她,「有些事,做再多解釋也沒有用,就像妳,對龍士燁其實並沒有任何敵意,卻總是得理不饒人。」讓人以為難相處。

  老婦人的臉色很難看,明知她很無禮,說的話卻難聽又不令人討厭。

  輕嘆一口氣,她在羽妡媛的身旁坐下,「妳說得沒錯,我其實不討厭那孩子,也知道他有多優秀,只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夠得到更多。」

  不知為何,老婦人突然有股想要和她說說心裡話的衝動。

  「我的兒子為了龍家犧牲很多,可是他一回來就把龍家的權位搶走了……」

  羽妡媛冷淡的垂下眼,彷彿心神不在此。

  老婦人看著前方,逕自說下去,「我不討厭他,是他一直看不起我……我也是受害者,不知道那個男人已經結婚,直到老大五歲,他要接我回來這裡,我才知道自己是人家的第三者……我這輩子追求的只是希望待在心愛的人身邊,只是想要陪著我的孩子們……我也不是討厭士燁,只是他……」自大又難相處。

  「這些事情妳不該告訴我,應該告訴那個傢伙。」羽妡媛冷漠的提醒。

  「妳怎麼知道我對那渾小子其實不是那麼討厭?」老婦人十分好奇。

  連她的甥女啊……別說她看不出來,雖然表現得乖巧,但是事實上在想些什麼,有沒有心懷詭計,她會不了解?反倒是眼前這個女人很不同,待在她的身旁,她感覺心情十分平靜。

  「我感覺不到妳有任何敵意的氣息。」羽妡媛老實的說。

  老婦人挑了挑眉頭,「說不定我是個善於偽裝的毒婦。」

  「面容想隱藏心機很容易,但是一個人的真正想法,不是想掩蓋就能輕易的偽裝。」那是一種氣息的感受,和她解釋太多,她也不會懂。

  「所以這就是妳的能力?可以看透別人的內心?」

  羽妡媛抬起頭,冷冷的瞧著老婦人,沉默不語。

  「羽氏的當家只擁有這種小小的能力?」雖然老婦人語帶嘲諷,但是實質上沒有任何的不善。

  身為龍家的女主人,一直生存於爾虞我詐的世界裡,早已學會不輕易的表露真實性情。

  「確實,我只有這點小小的能力,但是妳不相信我了?」-羽妡媛哪會聽不出她話中的意思。

  「哼!誰說我相信妳了?就算我相信妳,也不代表我答應讓妳成為龍家女主人。」這個女人真是不可愛,一點也不會說些好聽的話來討她的歡心。

  「我沒有答應要成為龍家女主人。」羽妡媛冷冷的扯動嘴唇。

  「什麼?妳沒有答應?」老婦人驚訝她還是這麼說。

  「我對於吃力不討好的工作一向沒有興趣。」她就事論事,神色冷淡,毫無虛偽。

  老婦人瞧著她,眸子忍不住亮了亮,不可否認的,有些喜愛她了。

  「妳是說,妳比較喜歡平凡一點的男人?」

  「平凡是最快樂的事。」無憂無慮多好。

  「也許我可以讓妳和我的兒子們交往,那渾小子接位後,我的兒子們也算是平凡人了。」老婦人滿意的笑著,一點也不會排斥她成為自己的媳婦。

  驀地感覺到了什麼,羽妡媛的表情變得很微妙,「我對於平凡的要求很高,任何會令我感到麻煩的事,包含男方家人的性情在內,都不考慮。」

  她直接、毫不遮掩的態度讓老婦人大笑,天知道她有多久沒有笑得這麼開懷了。

  「好啦!也晚了,我要去休息了,和妳聊天很愉快,如果哪天妳無聊,我不介意妳再來找我談天。」老婦人緩緩的站起身,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淡淡的笑著,羽妡媛看著老婦人的身影在視線範圍愈來愈小,然後對著除了自己以外,空無一人的院子輕聲的說:「出來吧!我知道你在這裡。」

  龍士燁不知何時站在位於她後方的大樹後面,來到她的身邊,佔有似的伸出手,摟著她的肩膀。

  「和她聊得很愉快?」他的口氣平穩,讓人感覺不到此刻的心情如何。

  「你不也偷聽得很愉快?」她任由他佔有她的肩頭,順勢將頭靠在他的肩上,好像這種行為有多麼習以為常。

  確實,在過往中,她非常喜歡靠著他,依偎著他寬厚的肩膀,讓她感到十分安心。

  「妳什麼時候發現我在這裡?」他可是無聲無息的來。

  「本來沒有發現,可是在她說要讓我和她的兒子們交往時,我感覺到一股無法抗拒的殺氣。」因為那股強烈的殺氣,所以讓她確定他在這裡。

  「真是糟糕,看來想做壞事真的很難,一定會被妳看穿。」

  「你何時在意起我的想法了?」別說得好像她和他的關係有多熟,請注意,她和他現在只是很不熟的陌生人。

  很不熟?那麼現在她又如何能自在的依靠在他的身上?

  「從頭開始就在意。」龍士燁說得臉不紅、氣不喘。

  「那我該感謝你?」

  「感謝倒是不需要,若是以身相許,我可以考慮。」他揚起迷人的笑容。

  「那我豈不是吃虧了?拿自己的一輩子來賠給你,太不值得了。」

  「就算妳不願意,現在我的決心愈來愈強烈了。」

  「那也是你個人的想法,我不點頭,就不相信你真能娶個一點也不想嫁給你的女人。」

  「沒見過妳這種女人,竟然敢和我持續爭辯。」龍士燁發現自己有點想笑,而且是那種無奈多於不滿的心情。

  「我說了,那是因為我一點也不怕你,而且知道你一點也不可怕。」外人的想法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已經如此認定了。

  只怕就算有一天真的被他殺了,她仍然不會畏懼。

  無奈的嘆口氣,羽妡媛想到了什麼事,調侃的說:「也許我真該考慮一下當家女主人的提議,試著多認識幾個男孩子比較好。」

  「妳打算忘了自己的未婚夫?」他的眉頭緊蹙。

  「你要殺了他,不是嗎?所以我得快點找到下一個對象。」她的口氣很惡劣,意思是說,就算全世界的男人都死了,她也不會選擇他。

  「來一個,我殺一個;來一雙,我就殺一對。」他的態度很認真。

  「就算與全世界的人為敵也無所謂?」她挑了挑眉頭,嘴角微揚。

  「如果妳想見到這麼多人因妳而死,請便。」

  「我沒有這麼重要,也沒有這麼偉大。」

  「妳真的在考慮其他男人?」聽在他的耳中,難得的不是滋味。

  「嘿!我覺得四周的空氣變得很糟,你想再讓我休克?」羽妡媛好心的提醒。

  那股猛烈竄起的灰暗殺氣瞬間被他壓抑住,龍士燁真的不懂,到底身旁這女人有什麼能耐,可以讓他如此在意?

  只要她一句話,可以輕易的撩撥他的情緒;他會為了她的感受而著想,努力壓制自己駭人可怕的想法;可以為了不讓她表現出痛苦的神色,輕易的轉變自己的性情……連他都快要不認識自己了。

  「有的時候我覺得自己好像認識妳很久了。」

  他可以從她些微變化的情緒中感受到她此刻的心情,可以預料得到她的想法、態度和行事作風,任何關於她的事,他不明就裡的就是覺得熟悉和理解,好像……他和她之間有著奇異的關係。

  「這樣子不好嗎?覺得認識我很久,讓你覺得討厭?」羽妡媛淡淡的笑著,只有自己才能理解為何。

  「妳希望得到哪個答案?」挑著眉頭,難得的,他竟然也有想聽她說些甜言蜜語的渴望。

  「我希望啊……我大概比較希望狠狠的打你一頓吧!」她的態度十分認真。

  這答案令人吃驚,龍士燁忍不住笑了,「為什麼?」

  「為什麼?嗯,好問題。」因為……「如果我說這是你欠我的呢?」

  「我欠妳的?為何?」

  「為何?」

  又是一個好問題,她卻不能說出事實……唉!這真是令人感到傷心,為什麼她得獨自承受所有的難受?

  「如果我說因為我十分在意我的未婚夫,所以這是你欠我的,你傷害我的幸福。」明知他聽不懂,可是那種悶在心裡的怨念啊……女人心,是很可怕的。

  未婚夫、未婚夫、未婚夫!她開口閉口全是她的未婚夫,到底是哪個男人可以讓她這麼在意?是哪個傢伙這麼特別,讓她念念不忘?

  嫉妒?好,他承認了,他真的很不喜歡她提起那個該死的有著未婚夫頭銜的男人,如果讓他抓到了,還真想好好的會一會那傢伙,看看他到底有多麼優秀。

  「對了,說到他,我倒想問問你,隸揚不是被派去找那個男人嗎?怎麼沒有半點消息呢?該不會是隸揚找不到我的未婚夫吧?還是說,其實你不是這麼在意我的心裡有別人,其實男人存在我的心底完全沒有關係?」羽妡媛明知故問,知道他很不爽,感受到他高張的怒氣正不斷的向外擴散,所以故意開口閉口都提起未婚夫。

  但是,誰說她沒有惡劣心?

  因為感受到他對此事的在意,所以她的心情變得很好,才會故意不斷的挑釁他,找他麻煩。

  最好她說,可以把他氣死。

  因為這是她對他的怨、對他的恨、對他的氣,和難消的怒火。

  愈揚愈高的嘴角,清晰得讓人感受到她的愉快。

  緩緩的站起身,她面帶笑容的離開。

  也許今天她將可以睡個愉快的好覺了……

  真的夠了!

  那個女人快樂的說完讓他快要吐血的話後,打算拍拍屁股走人。

  他很氣,卻不能在她的面前真正發火。

  他不能暗暗計畫把那個討人厭的未婚夫折磨到死,不能有任何可怕的想法,這不能,那也不能,只要待在她的身邊,不能有任何殘忍的計畫,所以……他只能生悶氣,怒火中燒,讓自己氣到嘔血,卻什麼也做不了?

  真是夠了,夠了!

  龍士燁發現自己從來沒有這麼生氣、憤怒的經驗。

  一個人怎麼可能完全不存在殘忍的想法?

  人類怎麼可能有無私的念頭?

  好!就算這世上真有人有這種心態,但不是他,也不可能會是他。

  所以,他受夠了。

  站起身,伸出手,他抓住那個玩弄他之後心情變得很好的女人,阻止她的離去,並毫不猶豫的將她拉向自己。

  他看著她面帶笑容,好心情得連雙眼都難得的流露出笑意……她很得意,很開懷?

  很好,真是太好了。

  羽妡媛沒想到他會拉住自己。

  當他的手碰觸自己的手時,她感受到了,他在發火,看看他的面容,瞧瞧他此刻的態度,氣得可不輕。

  奇異的是,明明他非常不高興,但是他心中沒有存在著任何令她感到不舒服的暗沉氣息,他沒有任何殘暴的心思,有的只是濃烈旺盛的怒氣,而且那火花正朝她所在的方向燃燒過來。

  「妳知道嗎?」

  「什麼?」羽妡媛好奇著,他是如何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他明明是個心中充滿黑暗的男人,只要有邪惡的想法時,混濁的氣息便自然而然的由他身上散發開來。

  而今明眼人都知道他動怒了,她卻感受到另一種奇異的火花在他的體內蔓延,並不讓她感到討厭。

  「我突然有個靈感。」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她看到他眼中的危險,但那危險不足以令人致命,而是另一種……

  「對於妳,我絕對不會有任何可怕的心思,因為那會傷害妳。」

  「你說得沒錯。」

  這件事,他早就知道了,不是嗎?

  羽妡媛莫名的感覺心頭變得火熱,而他眼底的熾芒令她的身子不住的哆嗦。

  「我一點也不希望因為自己的關係而傷害妳。」他眼底的火焰愈來愈灼燙,在燃燒他的同時,連她也一塊被灼熱了。

  「那樣……很好。」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說什麼,只知道在面對這樣的他時,第一次有了不知所措的顫意。

  「是很好,人家說,近水樓台先得月,所以我決定了,先搶先贏。」

  「先……先搶先贏?」她何時變成物品了?

  「對,就像這個樣子。」龍士燁用力的將她拉進懷裡。

  她訝異的睜大眸子,抬起頭,想好好的看看他。

  冷不防的,灼熱的吻深切的印在她微顫的唇瓣上。

  體內的濃熱氣息瞬間竄燒,她瞪大眼,感受著熾燙的溫度緊緊的將她包覆。

  他的吻一點也不溫柔,甚至可以說十分霸道和強勢,就像蔓延在他身子四周的氣息,不顧她的想法,不顧她的意願,只要他想要,她就得承受。

  灼燙的唇瓣,有著她熟悉不已的氣味。

  濃烈的佔有氣焰,不似她所熟悉的那個陽光大男孩。

  兩個不同本質的男人,卻又有著相同的臉孔。

  無論在她心中的龍士燁到底是哪一個,羽妡媛發現,原來自己仍然對他眷戀不已。

  她愛那個總是給予她歡笑和祥和的大男孩,相同的,她也愛這個總是令她心悸衝動的強勢男人。

  他們帶給她的快樂滋味、疼痛折磨,她只願意概括承受,因為那就是她所愛的那個人的一切。

  不給她出聲阻止他的機會,不給她逃離的時間,他咬著她的唇,令她吃痛,令她連掙扎、猶豫的機會都沒有,他的雙手擁有強大的力量,將她緊緊的困在自己的胸懷裡,他的手掌捧著她的臉蛋,他的吻深深的嵌入她的氣息內,將她所有的思緒完全包覆,讓她無法思考。

  他的作風強勢,就連親吻都這麼霸道,羽妡媛忍不住暗暗嘆息。

  雖然他的佔有意味濃厚、自我強勢,可是他不懂,無論他用哪一面面對她,始終都是她要的那個人……

  緩緩的伸出手,她近距離的與他四目相接。

  那雙清靈如水的眼眸,在一瞬間,她彷彿望進了他的靈魂深處,由他的眼底,發現在他自大的外表下,其實也有一顆不確定又渴望得到真愛的心。

  她捧著他的臉蛋,輕柔的回應他的吻,深吸一口氣,將屬於他的氣息送入自己的肺葉。

  柔嫩的唇瓣與他冷冽的薄唇密切的接觸,他聞到自她身上散發出來的馨香,連帶的彷彿連心都逐漸融化,變得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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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4-6 00:07:04 |只看該作者
第八章

  庭院內,微亮的燈光映照著茂盛的大樹,微暗的陰影遮掩了兩人的身影。

  依著樹幹,龍士燁與羽妡媛濃情蜜意的探索著彼此的滋味。

  灼熱的吻毫不溫柔,充滿激情,他輕吻著她的唇瓣,佔有她的唇口,吸吮她的頸子,徘徊在她的鎖骨上,大掌撫著她的長髮,在她泛紅的臉龐上流連,眼底燃燒著火焰。

  她毫不羞怯的捧起他的臉龐,望著那狂妄邪傲的面容,溫柔的撫著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唇瓣,還有他總是神態驕傲的臉龐,輕吻著碰觸到的每一處,眼底流露出濃烈的情感。

  可惜他瞧不見她眼底的深情,只是急切的想要將她佔為己有,渴望讓她成為自己的一部分。

  沒有遇過這種令人抓不住、充滿不安感的女人,她的存在左右他所有的思緒,卻又令他拿不定主意,不知如何掌握她。

  他的唇恣意的在她的身上游移,將她箝制在樹幹與自己的身子之間。

  抬起她的雙腿,讓她掛在他的身上,感受著他火燙的身子正隔著衣物與她緊密相纏。

  她的衣釦被扯落,他火熱的大手撫摸著她的身子,低下頭,佔有的吸吮著她挺立的渾圓,力道愈發激昂。

  快感自她的胸口蔓延,令她不由自主的咬著唇,克制難耐的呻吟。

  她的身子柔軟得令人愛戀,他輕撫著她逐漸火熱的肌膚,感受她的心跳隨著急促的呼吸而更加劇烈。

  她緊緊抓著他,雙腿圈著他的身軀,因為踩不到地面而有些無所適從,好像再次無法自我掌控,身子不再屬於自己。

  混沌的思緒無法正常運轉,隨著他不斷的捻揉她的胸口,她的身子溢滿慾望的情潮,雙腿緊緊的纏繞在他的腰間,兩人的體溫直線竄升。

  她的雙手離開被她撫揉得凌亂的黑髮,緩緩的探入被她激烈扯開的領口,挑撫他的背脊,烙下鮮紅的爪痕,在他吮吻她的胸口時,她囓咬他的耳垂,輕吐撩人的呻吟。

  慾望的火花不斷擴散,他挑逗著她胸口的尖挺,然後雙手來到她的臀部,將他的慾望與她的緊緊相抵,讓她感覺到他的熾燙與亢奮。

  隔著衣褲,挺立的感受令人的思緒陷入發狂的邊緣,她咬著唇,逸出無法克制的吟喘,纖手挑撥著他的胸口,撩動同樣敏感的微小尖挺,並吻著他的頸子,手緩緩的向下滑移,毫不羞怯的撫撩著他熱愛的慾望,直至爆發邊緣。

  那雙總是流露出冷傲幽光的眼眸,再也無法壓抑的變得火熱,他急切的扯下她身下的束縛,捧著她的臀,雙腿撐著她的身子,一手撩逗著她身下的柔軟,感受到汨汨的濕意沾染他的手指。

  他毫不溫柔的挑逗著她戰慄不已、早已濕透的身下,她不住的拱起身子,失控的嬌吟出聲,雙眼染上慾望的火紅,咬著唇瓣,感覺口中的乾渴和身子的難受。

  她挑撫著他的慾望,隨著他的長指探入她敏感的幽徑,與他一起擺動。

  粗啞的呻吟在她的耳邊響起,她深情的凝望著那個也陷入激情深淵的男人。

  他的長指溫柔又火熱的在她的體內挑動她的瘋狂因子,激烈的快感不斷的蔓延、叫囂。

  隨著一波又一波的歡愉滋味侵襲,她的身子再也無法負荷熊熊慾火的挑誘飆竄,抓著他的臂膀,痛苦與快感交雜,令她既難受又歡快,渴望著他的佔有,渴望感受被激情侵襲神智的滋味。

  一聲聲浪蕩的呼喚宛如催情劑,她的神情隱含著狂野的慾望,吐露出的吟喘將他最後一根理智的神經繃斷。

  他卸下束縛,沾著濕潤水液的長指退出她緊窒的體內,不等她出聲,他抬起她的身子,任由早已瀕臨狂熱的慾望深深的嵌入她的體內。

  結合的瞬間,被充實填滿的快感,被緊窒包覆的壓迫滋味,令他們不住的逸出激情的呻吟。

  他的身子頻頻顫抖,快感的侵襲比他想像的還要龐大,讓他無法承受,幾乎要窒息。

  他似乎曾經感受過這種熟悉的滋味,身子叫囂著渴望得到更多,好像已經思念這動情的感受許久,渴望衝破所有的理智,將慾望顛覆在克制的行動上。

  她纏繞在他腰間的雙腿更加收緊,兩人的身子緊密結合,充滿懷念的滋味,雙手不住的揪著他的頸子,緩慢的擺動身子,讓兩人的慾望廝磨纏綿。

  令人窒息的快感自他的慾望蔓延、侵亂了他的身心,火燙的瘋狂在他的體內奔竄,他扣著她的身子,無法壓抑的任由衝動的神智控制所有的行動。

  灼熱的昂長一次又一次的挺進她的甬道,曖昧的液體讓彼此變得更加相融和緊密。

  他的手指隨著身子的擺動,在她敏感的身下捻揉愛撫著,極致的歡愉不斷的由身下擴散、蔓延。

  微暗的庭院間,撩人的嬌吟聲充斥,急喘的低喊聲迴盪,在只有彼此的空間裡,他們不斷的感受對方的溫度,承受對方的侵略,一次又一次將快感傳送到對方的身心。

  她輕撩的愛撫,滑落在他的胸口。

  他不斷的佔有她嬌嫩的身軀,她感覺腹部充滿微妙的快感,不住的隨著他狂熱的擺動,她輕咬著他胸口的微小凸起,讓他的慾望爆發,隨著她的挑撩而變得更加狂野。

  宛如變身野獸,他掠奪了她的身心,佔滿她的思緒,一次又一次的飆馳在她柔軟的絲絨內,看著她愈來愈激情的緋色臉龐變得迷人,誘惑她跟著他一塊沉淪在歡愛中。

  她幾乎無法承受在體內擴散的激情快感,只能嬌喊著,不斷的呼喚他的名字,直到眼中的世界成為白耀一片的光芒。

  飆高的慾望無止盡的在他的體內揚升,看著她因為高潮而激動的神態,感受著她愈發收緊的窒息快感,他壓抑的咬著牙關,極力的擺動渴望得到釋放的慾望,將她帶進無法喘息的歡愉世界……

  愉悅的滋味令她無力呼喃,急促的喘息,感覺身子無力的虛軟,倒在他的胸膛上,她的身子佈滿汗水,聞到與他融合的濕鹹氣味。

  她的雙腿發疼,全身疲倦,渴望躺下來好好的休息,不斷痙攣的體內仍然感受到他火熱的慾望。

  吃力的睜開眼,她的臉蛋通紅,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龍士燁的眼底仍然燃燒著慾火,深情的看著她,眷戀不捨的撥開她額頭上濕透的頭髮,吻著她紅潤的唇瓣,當看到她眼底的驚訝時,他再次捧著她的臀瓣,輕緩的在她濕潤的體內擺動。

  「喔!不,老天……」羽拆媛倒抽一口氣,感覺那股強大的慾望在她的體內折磨著她仍然敏銳未消的慾望,他殘忍的不給她休息的時間,逕自將她的感官再次從沉睡中喚醒。

  「不?」他的眼眸閃動著慾火,揚起性感迷人的微笑,在她的耳畔輕喃:「在我的身邊,妳沒有說不的權利。」除了承受他無盡的歡愛慾望以外,如果可以,他更希望讓她永遠停留在他的身邊。

  要她,他渴望擁有她的決心是這麼的強烈,連他都感受到這種前所未有的佔有慾是多麼的深厚,連他都不懂,為何對她如此執著?但是,說實在的,他喜歡極了這種瘋狂的衝動,對她。

  靜謐的庭院內,唯有他們兩人的瘋狂激情,伴隨著微風輕拂,在迷人的夜色中,她放浪的嬌吟交雜著他低沉嘶啞的喘息,不斷的迴盪。

  不停歇的曖昧,未消逝的激烈情愛,在只有彼此的世界裡蔓延。

  空氣裡多了些羞澀的濃情氣息,將她的心靈席捲覆入忘情的愛慾中。

  感受著他身心散發出來的狂熱氣息,她再也無法察覺到其他,就連那躲在一旁,看著他們兩人上演激情戲碼的年輕女子,因為嫉妒而輻射出的嗜血殺意,都被濃烈的情感氣息完全阻擋在外,連一絲絲都透不進羽妡緩的心中。

  ※※※※

  大廳內一片冷寂,那可怕的氣息來自於坐在椅子上的那個男人,他的眼眸閃爍著不容忽略的光芒,嘴角揚起駭人的弧度,睨視著站在身前的男子,那個倒楣的隸揚。

  「無法完成?我是不是聽錯了?你說……我交給你的任務,你無法完成?」

  「龍爺,其實……這是有原因的。」隸揚低下頭,思索著要如何開口。

  「讓你解決一個人有這麼難嗎?不過就是一個平凡人,憑你的能力,難道無法輕易的完成?」龍士燁很不滿,畢竟隸揚是他最信任的護衛。

  「這……」

  「隸揚,我的耐心有限。」龍士燁出聲警告。

  要不是為了解決這件令他在意、糾纏在他心頭的事,為了不讓自己晦暗的氣息感染到她的身上,他不會刻意支開羽妡媛。

  「龍爺……那個人殺不得。」隸揚語重心長的嘆了口氣。

  「殺不得?」這個世界上有哪個人是他想要取性命卻不得取下的?憑他龍士燁的身分,誰的生命能比他還要尊貴?

  「我已經找到那個人了,可是……」隸揚神色複雜的看著他。

  「已經找到人了?所以呢?」龍士燁的神情愈來愈陰沉。

  如果不把那個男人解決掉,卡在他心中的那顆毒瘤永遠也無法抹除,而羽妡媛的心中將會一輩子擁有那個傢伙該死的身影,那個該死的未婚夫。

  是的,他就是這麼自私,如何?看不慣嗎?

  只要是他要的人,就要完全擁有,他要羽妡媛一輩子留在他的身邊,他要她的腦中只有他的影子,他要她開口閉口全是他龍士燁,任何只要能夠待在她腦中、心中一分一秒的男人,全都該死。

  「那個男人……我無法下手。」隸揚說得很婉轉。

  「無法下手?怎麼?你喜歡男人?」身為他的主子,他竟然不知道手下有這種嗜好。

  「誰……誰說我喜歡男人?我……我對同性一點興趣也沒有。」隸揚臉色漲紅,大聲的解釋、然後某張不斷干擾他心緒的男人臉孔突然清晰的浮現腦海。

  「把資料給我。」龍士燁不耐煩了,決定自己處理那個該死的未婚夫。

  說他吃醋?是啊!很可笑吧!沒想到連他都會為了一個平凡女人而有了所謂的喜怒哀樂。

  說他其實不是這麼在意?不,這只是在自欺欺人,他非常在意那個曾經擁有她的心的男人,他想知道到底那傢伙生得什麼鬼模樣,然後再讓那傢伙從此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沒有資料。」隸揚膽戰心驚的說,想到那些照片裡的龍士燁,他可笑又可愛的面容……要是被發現自己看過他有損形象的照片,說不定下場會很慘。

  「沒有資料?隸揚,你到底在搞什麼鬼?」龍士燁的眼眸愈來愈陰狠。

  「只……只有一個地址。」隸揚硬著頭皮扯謊,畢竟有些事情還是當事人親眼看見,自己解決,會比較恰當。

  「那個人叫什麼名字?」龍士燁冷冷一笑,看來他讓隸揚過得太輕鬆了。

  「龍士燁。」羽妡媛闖入大廳,迴盪在大廳內的詭沉氣息令她忍不住做起眉頭,「你在做什麼?」

  龍士燁體內的暗沉氣息瞬間消散,接過隸揚遞過來寫有地址的紙條後,馬上轉換成愉快的微笑,故作輕鬆的開口,「妳怎麼跑來了?我以為妳說要打電話回羽家需要很久的時間。」

  自從確定她和呂冥沒有任何關係後,他對呂冥不再排斥。

  因為對她的在意已經轉變,現在他更不會再拿羽家那兩個男人的性命威脅她,雖然他仍然需要龍圖下卷和另一顆龍淚,但是就如他所說的,他願意為了她而等待,等待有一天她願意親手將東西交出來。

  「龍士燁,我需要你的幫忙。」羽妡媛來到他的面前,劈頭就說。

  「龍爺,如果沒事了,那我就……」隸揚忍不住鬆了一口氣,急著離開。

  「隸揚,你不能走,這件事需要你的幫忙,我需要你去幫我拿一面鏡子。」她阻止他的離去。

  「鏡子?什麼鏡子這麼重要,必須讓隸揚幫忙?」龍士燁疑惑的問。

  看著他求知的神情,羽妡媛有些猶豫的抿了抿唇。

  「羽妡媛?」他瞇起眼,緊盯著她。

  嘆了口氣,她似乎放棄了某個決定,抬起頭,看著龍士燁,「先讓隸揚走,我再把詳情告訴你。」

  揮了揮手,龍士燁示意隸揚按照她的決定做。

  「羽小姐,妳說的鏡子……我要如何拿?它長什麼模樣?」隸揚一臉狐疑。

  「呂冥等會兒會來『龍襲門第』接你,請你先在門口等。」

  一聽到「呂冥」這兩個字,隸揚瞪大眼,神情充滿矛盾的掙扎。「呂冥要來?」

  「是的,他馬上就來了,請你和他一塊快點出發。」羽妡媛沒有發現他的不正常。

  「我知道了。」有些事,該來的還是跑不掉。隸揚的神情變得很沉重,轉身離開。

  「隸揚走了,現在妳可以解釋為什麼要那面鏡子了嗎?聽妳的語氣似乎十分著急,那面鏡子有這麼重要?」龍士燁冷不防的伸出手,將她拉到自己身邊,讓她無法反抗的只能坐在他的腿上。

  「你剛才和隸揚在談什麼?為什麼這裡的氣息這麼糟?你又在打什麼鬼主意?」羽妡媛質問他,方才她可沒錯過他一閃而逝的狠絕眸光。

  「妳還沒有給我答案。」她該不會想用反問他的方式來避開他的問題吧?

  「龍士燁,你也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羽妡媛用力拍開他不安分的手,冷冷的睨視他。

  「這是有求於人應有的態度?」

  「你可以選擇不要幫忙。」她不會因為他的一點幫助,就從此對他百依百順。

  「妳是我的女人,我不幫忙妳,誰要幫妳?」龍士燁的口氣很霸道又理所當然。

  「因為我和你上過床,所以我就是你的女人?你以為這種事情是你說了算?」她忍不住與他抬槓。

  「不,我可沒這麼想,只不過……」突然想到什麼,他揚起狠絕的笑容。「妳確實只能為我所有。」他一定要擺平那個傢伙。

  猛然竄出的濃烈殺氣令羽妡媛感到非常無奈,他總是忘了她無法承受這些混濁的氣息,雖然明知他有心要讓她好受一些,但是有些人就是很難改變本性。

  暗暗嘆了口氣,她淡淡的說:「算了,告訴你也無妨。」

  ※※※※

  羽氏,歷代以來被推崇為具有神力的巫女一族。

  凡是接任神巫職責者,終其一生無法擁有婚配,除了戒男色以外,只要與男子有所親密,法術將會消失。

  也因為羽氏當家為了永續維持擁有能力之法術,過程中不曾接觸過任何男人,更別說擁有傳承生子的機會。

  爾後,為了傳其能力和在無法生子的情況下保存繼承能力,羽氏巫女以自身的法力製作出一面鏡子,一面能夠存留自己一縷魂魄的鏡子。

  任何人只要照到鏡子,同時對鏡子誠心的祈禱,靈魂將被存入鏡子內,而在死後,存在鏡子內的靈魂將尋找適合自己重生的軀體,予以投附。

  確定了附於的身軀適合自己後,只要將鏡子打破,被存於其中的靈魂將完全重生,成為另一個新的生命,這是歷代羽氏巫女之所以能生生不息,擁有繼承人的主要原因。

  但是有一天,那面能夠存放靈體的鏡子被人偷了,因為有心者對於鏡子的能力感到驚訝和喜愛,所以趁著無人察覺時,逕自將鏡子帶走。

  失去鏡子後,羽氏巫女無法傳承自己的靈魂,直到最後,當她年老時,生命消逝在人世間,羽家歷代的法術也跟著逐漸消失,僅剩微弱的能力,

  「然後呢?這和妳要的鏡子有什麼關……妳的意思是說,呂冥和隸揚去拿的那面鏡子,就是羽氏當年遺失的那面能夠存入靈魂的鏡子?聽妳這麼說,只有死去的人才需要用到那面鏡子,妳用它做什……該不會呂冥的意思是說妳會有生命危險?」龍士燁皺起眉頭,看著羽妡媛。

  「不,不管我有沒有生命危險,那面鏡子已經遺失很久,我身為羽家後代,本來就有責任必須找到它……而且呂冥說了,鏡子放在我身上比較安全。」她淡淡的笑說。

  他眉頭的皺痕愈來愈清晰,眼底染上冷冽的風暴。「比較安全?他該不會是在暗示妳,有人想對妳不利?」

  羽妡媛搖搖頭,看著他嚴肅的神色,忍不住笑了,「我不知道,呂冥只是希望鏡子能快點被找到……」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呂冥好像在憂心著某件事。

  但……是什麼事?除了她這個羽氏當家外,還有誰能讓他憂心?畢竟保護她可是他的責任。

  她又想到一件非常奇怪的事,那就是呂冥非常堅持,必須由隸揚陪他去拿那面鏡子才可以……為什麼?老實說,她也不了解,總之,他就是非常堅持要隸揚陪同……不,是要隸揚保護,隨身在側的陪伴……多麼奇怪的堅持和要求。

  「只要妳待在我的身邊,絕對不可能出任何事,除非……妳有意逃離這裡。」龍士燁聽不進她的解釋,緊抓著她的手,好像確定她真的想離開。

  「我沒有說我要走,而且我要如何走?」

  他每天像個跟屁蟲一樣黏在她的身邊,又宛如她該成為他的小跟班,他走到哪裡,她也必定跟到哪裡,想走?哪有這麼容易?

  再說,她為什麼要走?有他在的地方才是她該待的地方,她和他之間的羈絆,不是說離開就能分離,就算兩人現在分開了,命運還是會將他和她綁在一塊。

  「妳是不能走。」就算她想離開,他也不會同意。

  「我不會給自己找麻煩。」她也不想浪費時間在離開他後,再次讓兩人不斷的牽扯。

  既然斷不了,那不如就別斷了,只不過要她安安分分的待在他身邊,一輩子當個無聲者,那是不可能的。

  確定她不可能從他的身邊離開,龍士燁怎麼也不通,為什麼她會出事?為什麼還需要那面鏡子?

  「妳聽聞過那面鏡子的能力嗎?妳如何能確定那面鏡子真的有裝載靈魂的功能?也許那是假的。」他選擇將她說的話當作虛構的故事。

  不知為何,羽妡媛的眼底閃動著微亮清澈的光芒,好笑的看著他,「如果你不相信這個傳說,那也等於你不相信關於你們龍家的事。」

  龍士燁好奇了,「怎麼說?」

  「知道為什麼擁有不死能力的龍會沉睡死去嗎?」看見他的眼底浮現疑問,她幽幽的開口,「因為龍愛上的巫女還來不及將自己的靈魂存放在鏡子裡,鏡子就被偷了。龍知道巫女的鏡子被偷,著急的不斷尋找著,可惜在巫女死前,還是沒有找到鏡子,最後龍眼睜睜的看著巫女死在自己的懷中,就算祂是一條珍貴的龍,也無法向天上的神搶奪人類的靈魂,所以他才會流淚,從此沉睡死去。」

  「這就是我要找的下卷裡的故事?」龍士燁不是笨蛋,知道她說的事情來自於哪裡流傳下來的傳說。

  「對,這是下卷裡的內容。」

  「既然只是故事,為什麼不把它交給我?妳到底在隱瞞什麼?」他說出心中的疑惑。

  他果然不是傻瓜呢!羽妡媛淡淡一笑,「我在隱瞞什麼?我沒有想隱瞞什麼,真要解釋的話,也許是我想打破某一項所謂的命運,還有……」還有對他的怨恨,怨恨他竟然遺忘了她。

  「什麼樣的命運記在下卷裡?那和妳有關聯嗎?我似乎聽出妳話語中的不滿和抱怨。」他更加好奇了。

  「龍士燁,如果我說要是你知道答案,就死定了,你還想聽嗎?」她不再看他,眼底的埋怨十分清晰,無法隱藏。

  「如果是死在妳的手上,我也許可以考慮看看。不過如果真是妳要殺了我,我也會在死前拉妳作伴。」他與她是密不可分的。

  呵!聽到他說的話了嗎?

  這就是她所要打破的命運,她不承認自己的存在是為了龍家而生,不相信待在龍家就是她的使命,雖然她逃不過、離不開、放不掉,但是……

  為什麼她是為了龍氏而生而存而活?她是羽媛,不是任何人的所有物,她是人,不是東西……不是!

  心裡的怨言多到就算抱怨一輩子大概也說不完,她沉默不語,只是淡淡的看著他,看著這個牽引了她生命的男人。

  也許對他有著難以抹除的怨恨,但是相反的,有多少恨念就有多少愛念,她和他,就算她努力的想打破,可笑的是,連她自己都知道,她愛著他。

  不過在怨念消除前,她什麼都不會對他說,什麼都不會對他承認。

  在他再一次親口說出愛她前,她會完全隱瞞那些事,那些註定要牽引彼此成為唯一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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