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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閻霽天的腳步不曾停歇,一直走到村尾才看見那婆婆所說的屋子。
屋子前院果真有各種零散不齊的草藥正曬著,可沒見到半個人,那屋子外觀看來破舊得厲害,大門連片門板也沒有,閻霽天揹著成柏君走了進去。
可沒想到屋內的狀況更差了,屋頂破了好幾個大洞,炙焰的日頭全射了進來。
閻霽天找來屋內唯一一張沒缺腳的椅子給成柏君坐下,「在這等一會兒,我去找大夫。」
「這兒真有大夫嗎?」成柏君很懷疑地看著閻霽天,可他什麼也沒說便往屋後走去。
現下屋內只剩成柏君一人,她忍不住自言自語著。
「這屋子可真不是普通的破,是什麼樣的大夫會住在這?真是藥到病除嗎?不會是藥到命除吧?」
又等了一會兒,腳步聲自屋後響起,她由衷地希望閻霽天找不到大夫。扭了腳她還能忍一忍,大夫可以到下個城鎮再找。
只可惜,她的希望落空了,閻霽天自屋後回來了,身後還跟著一個老牛慢步的老大夫。
滿頭白髮的老大夫有著異常大的嗓門,一進屋便大聲地問:「是誰生了病呀?」
成柏君無言地默默舉起手來,心底直唸著:藥到病除……藥到命除……藥到病除……藥到命除……
老大夫不知打哪個角落裡變出了張矮凳,一屁股就坐在成柏君身旁,二話不說便拉著她的手直把脈。
「小姑娘得了風寒是不?」老大夫對成柏君問著,同時還用著另一隻空間的手直揉老眼,想看清她究竟生得啥模樣。
這老大夫分明就是老眼昏花,連人都識不清了,還想替人看病?
成柏君十分後悔聽從老婆婆的話來到這,現在她的腳好像沒那麼疼了,更疼的是她的頭。
「我扭了腳。」她不是很情願地對著老大夫說。
藥到病除?難吧!
「啥?」
原來老大夫的大嗓門是源自他的耳背,這下成柏君的頭更疼了。這村子不會全是耳背的老人家們吧?
立於一旁的閻霽天似乎也失去了耐心,他低下身子在老大夫的耳旁大聲說道:「她扭了腳,不是風寒。」
「哦,腳扭了呀,怎麼不早說呢?」
她……她說了啊!
老大夫根本沒看見成柏君那黑了大半邊的臉,逕自起身慢慢走到前院,不知在忙些什麼,回到屋內時,手裡多出一碗已搗好的綠色草藥。
「來、來,把扭傷的腳給我,敷了我自製的草藥,保證很快就痊癒了。」老大夫是這麼說的,但成柏君卻一點也無法相信。
她看著那碗黏乎乎的草藥泥,一點都不想將扭傷的腳伸出去,就怕好好的一隻腳伸了出去,縮回來卻是一隻因敷了藥草而發爛的臭腳。
很奇異地,雖然她什麼也沒說出口,但閻霽天居然看穿了她的想法,他不發一語地蹲下身子並脫下她的鞋,將她已發紅腫脹的腳踝輕舉至老大夫的身前。
看來,他外表看似冷漠,其實卻一直細心地觀察著她的一舉一動。
但……就算真是如此又如何?她還是不想讓腳沾上那黏乎乎的怪藥泥。
「可惡!」她使勁想抽回自個兒的腳。
「別亂動。」但閻霽天卻緊抓著不放手,容不得她任性。
腳上傳來一陣冰涼,老大夫已經開始為她上藥。藥才上了一半,破舊的門口不知幾時擠滿了人,為首的就是方才為他們指路的老婆婆,在她身後也全是與她年紀相當的老人家們。
原來,在他們進了老大夫的屋後,老婆婆便一路尾隨,且逐戶敲門,幾乎是把全村的人都給叫來了,於是乎,現下門口全擠滿了人,全是來湊熱鬧的。
「妳不是這村子的人吧?」閻霽天低聲朝成柏君問道。
他本以為她是這村裡的人,但這麼多人全擠在門口看著他們,卻沒半個人認得她,看來他得另做打算了。
「不是,我住的地方離這兒還有些距離。」成柏君搖著頭。
此時,老大夫為她上好了藥,接著他又拿著根長木頭來到她眼前。
「這給妳當拐杖用,扭到的腳別再使力才會好得快,明白嗎?」
他嗓門大,她可是聽得很清楚,但用這根爛木頭充當拐杖……會不會太瞧得起她了?
「明白、明白。」她點點頭,就算老大夫聽不清她的話,至少看到她點頭便成了,省得他再用那大嗓門在她耳旁重複說著,她聽得耳朵都疼了。
而一旁沉默著的閻霽天,正思忖著她口中說的「還有些距離」是有多遠。
他給了老大夫一些銀兩,接著朝門口那群老人家們大聲問道:「請問村子裡有馬車嗎?」
話一問出口,老婆婆第一個搖頭,後頭的人也跟著搖頭。
就連成柏君也跟著搖頭了。他也看見了,這村子裡全是老人與破屋,一路走來連頭牛都沒個影子,哪來的馬車?他之所以開口問,只不過是想碰碰運氣吧?
沒有代步的馬車怎麼辦?他要繼續揹著她走下去嗎?成柏君偏著頭想著閻霽天也正想著的問題。
這時擠在最前頭的老婆婆開口了。「我沒有馬車,但有匹馬你們要不要?」
※※※※
最後,他們是騎著馬離開那小村落的。
馬匹是從老婆婆手裡買來的,也是村子裡唯一的一匹馬,而且還是匹老得不能再老的老馬。
背上一次載著兩個人,對一匹老馬來說確實太吃力了些,所以老馬只能以慢步的狀態趕著路,但這已是無法抱怨的最佳狀況了。
為顧及成柏君的腳傷,閻霽天讓她側坐在前頭,也好確保她不會一個不小心跌下馬背去。
「妳住哪裡?」他停下馬兒,總得先問清目的地才好趕路。
「我住雙周城裡。」成柏君輕聲說著,也期待著閻霽天的回答。
他會扔下她呢?還是堅持親自送她回去呢?
雙周城?閻霽天忍不住皺著眉。雙周城是個熱鬧非凡的大城,他並不陌生,但他以為她或許會住得再近些,好比鄰村或鄰鎮,而非鄰縣。
從這兒到雙周城少說也要二十來天的路程,而且是在無任何意外狀態下趕路才到得了。
但……現下一個受傷的女人,再加上一匹只能慢步走的老馬,別說二十天了,給他一個月的時間也不見得到得了,這下可真是為難他了。
「你要送我回去嗎?」有道義的人都該這麼做的。
「我會想法子送妳回去。」
「怎麼送?用這匹老馬?那麼我們恐怕得走一個月以上才到得了!」她睜著無辜的水眸望著他。
老馬像是在呼應她才說出口的話,離開村子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就已氣喘噓噓地停下腳步,邊休息邊吃著腳邊的草。
「你看吧!」她指著老馬。
「我們先找下個村落或城鎮休息,順道再換匹馬。」閻霽天語氣裡摻雜些許的無奈。
他沒試著趕馬兒上路,因為這馬太老了,再怎麼趕也趕不動,只能等牠休息夠了再走。
※※※※
「今天得委屈姑娘露宿野外了。」閻霽天面無表情地說。
還沒趕到下一個城鎮,天色就已暗了,下一個城鎮到底還有多遠的距離,他心裡也沒個底,只希望不會太遠,讓姑娘家露宿野外著實不是個好主意。
「沒關係的,往常我一個人偶爾也是會露宿野外的,還有,我的名字叫君君。」成柏君不在意地擺擺手,再次說出自己的小名。
老是姑娘、姑娘的叫著,怪是生疏的,他們還有好些日子得一起趕路,他就不能再親切一些嗎?
若是平時她一人必須露宿野外,她會將一些防止野獸或是毒物的藥粉撒在四周,但今天不一樣,有了武功高強的閻霽天在,她什麼也不必做,自然有人會保護她的。
一個人露宿野外?她一個姑娘家?閻霽天不知自己為何一聽見她這麼說,心底便爬上一股淡淡的不悅,但他很快就忽視那不尋常的感受,也不再費心去深思,很快地找了塊乾淨的空地作為今晚過夜的地方。
他先將馬背上的成柏君抱下,置於大樹幹下,老大夫給她的長木頭,在離開老大夫視線的那一刻,她便毫不猶豫地扔得遠遠的,他也沒開口阻止。
他在周遭拾了些乾木材,接著便著手開始升火。
成柏君打開自己的小包袱,拿出事先準備好的乾糧,遞了些給他。「這給你。」
「謝謝。」他也不裝模作樣地推卻,拿過她手裡的乾糧還不忘向她道謝。
「不客氣。」成柏君臉上愉悅的笑容堆疊得很高,她很高興他不是個會為了逞英姿而跟自己肚皮過不去的人,這表示他是個對自己也對他人誠實的人。
嗯!這樣很好。
就這樣,他們度過了第一夜稱不上豐盛的晚餐。
當肚子填飽後,周公很快便來敲門,她累了,今天也真是夠她受了。
正當成柏君的眼皮正一點一點的往下掉時,一件黑色披風當頭蓋下,恰好將她整個人包覆住。
這件披風她並不陌生,她困惑地望著披風的主人,但閻霽天此時已閉上眼假寐,她也不好再開口說些什麼,但原有的睡意卻已讓滿滿的好奇給取代了。
她默默收緊身上的披風,上頭還留有餘溫,正好可以為她驅走夜晚的寒意。
她偷偷看他一眼,他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呢?清冷的面容讓人畏懼,無法輕易靠近,但近在他身旁時,他的一些小舉動又不似他外表看來那樣,本來原意只想逗逗他的,所以才順勢讓他帶著她回雙周城去。
其實她大可表明身分放出信號要手下來接她,但他那副正經八百的模樣卻讓她玩心大起,沒有人在見過她的真實面貌後還能冷靜自持,只有他。
當她是成老闆時,旁人看見的是一張豔麗的面容,但那只是她用來欺騙世人的假像。
沒錯,那是張假皮,但假皮的豔麗卻遠遠比不上她真實面貌的媚人妖豔,妖豔得不像是人世間的凡人,而像處處魅惑人心的魔女,只稍她一勾勾手,不論男女,沒有人能不臣服在她的腳下,只有他。
她在他瞳眸底下看不見一絲絲異色,他待她的方式可是不能再君子的君子,她甚至懷疑過他有問題;但事實上,他再正常不過了,這下換她對他好奇了,她很想知道,他究竟何時才會對她起非分之想?
因為,她對他可是開始有了呢!
※※※※
馬背上仍是兩個人,漫長的路程加上只能慢步走的速度,讓側坐在前頭的成柏君眼皮不知不覺地感到越來越沉重。
她不睏,但身後的男人真不是普通的沉默,這一路走來,她開口問他個三五句,他也總只回她「是」、「嗯」、「哼」,就沒其他了,這怎能教她不打瞌睡?
最後,敵不過周公頻頻來找,她決定陪他下棋去。
閻霽天一直專心趕著路,沒想到胸口會被硬物給襲擊,低頭一看,原來是顆小腦袋。
成柏君敵不過睡意,身子無意識完全放鬆的結果,就是整個人全栽進閻霽天的懷中,但她全然不知,身體像是找到了舒適的暖窩,反倒自動自發地調整了最佳的睡姿。
她是無意的,卻給了閻霽天好大的難題——這下……他該推開她叫醒她,還是假裝什麼事也沒有?
這傷腦筋的問題他思考了好久,久到他一直無法做決定,當他發現自己被這問題給困住時,為時已晚。
「不好意思,我睡了很久嗎?」成柏君一覺醒來,才發現自己的頭枕在閻霽天懷中,這一瞬間,她心裡閃過一絲羞赧,且對他感到抱歉,但僅止於一瞬間。
她預估以老馬的腳程,他們到達下一個城鎮的時間約是明日,也就是到明日為止,只要她在馬背上睏了、累了,隨時都有個暖窩供她休息用,真是不錯!
「約莫一個時辰。」也就是他任她枕在胸前一個時辰,他這是在佔姑娘家便宜。
思及此,他也忍不住懊惱,雖然他的語氣並無異樣,也看不出有任何表情。
這麼說來,還不到午時囉?
「這兒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怪荒僻的,連個歇腳亭也沒有,我想還要好幾個時辰才找得到有人的地方。」她說。
「嗯!」閻霽天按慣例輕應了聲。
他的回應只換來成柏君淡淡的一眼,了解他就是這木頭個性,她也不想再多做抱怨了。
「昨兒夜裡可能沒睡好,害得我今天精神不大好,就連坐在馬背上都會睡著,對你倒是不好意思了。」她說著,視線卻一直不斷飄向那寬厚且溫暖的胸膛。
事實上,昨夜有他的保護和披風的溫暖,她可是睡得又香又甜。
「不會。」一點也不令人意外的回答。
「那麼……」
閻霽天並沒接口問出她未出口的話,這也是她意料之中的。
「我還是有些睏。」她繼續說著,同時將自己的頭枕進他的胸膛裡。「你不介意吧?」
介意又如何?趕她下馬,然後任由她自生自滅?不,他的良心不容許他這麼做。閻霽天無言地看著成柏君安逸地枕在自己胸口。
難道,她不知什麼是男女有別嗎?
淡淡的怒氣又悄悄爬上他的心頭,他不明白她為何總是能輕易挑撥他的心緒,但他不打算深思這個問題,只要回到雙周城,她與他就無瓜葛了,那麼他又何須浪費精神去想些不必要的事?
「閻霽天,你真是個好人。」成柏君閉著雙眼,安穩地枕在他胸口,也不管他是怎麼想的,反正她喜歡便成。
「妳已經說過了。」
※※※※
「太好了,雖然只是個小鎮,但總該會有間小客棧,比起那個只有老人的村落好太多了,閻霽天,你說是不是?」成柏君轉頭看著閻霽天。
趕了兩天的路程,也吃了兩天的乾糧,雖然一路上有具隨時供她打盹休息用的溫暖胸膛,但如果有溫熱的食物,再加上一大桶熱水供她洗澡,那就再好不過了。
「嗯!」閻霽天不是很專心地應了聲。
為何路上的人全盯著他們看呢?他很難視而不見這奇特的狀況,全身進入戒備狀態,因為他很清楚地看見他人眼中的貪婪神情。
是因為他們是外地來的,所以當他們是肥羊是嗎?閻霽天以為他們遇上了外出人最常遇見的狀況,但只有成柏君知道人們為何如此貪婪地看著他們。
事實上,他們是看著她。她的美吸引了路上所有人的目光,她的妖豔神態使人貪婪,這些她自是明白的,不明白的只有身後的男人。
她很是疑惑,到底閻霽天的眼睛是讓什麼東西給遮蔽了?為何看不見她的美麗妖豔?看著她的眼又為何能不帶邪念?她知道他尚未成親,難道他不愛女人,他有斷袖之癖?不……
不會的,他這種木頭個性不會有斷袖之癖的,除非,他心裡有人了……又或者他定親了?
拋開那些令她心裡不安的疑問,在沒有答案之前,她拒絕庸人自擾。
「前頭,就在前頭,那兒有客棧,看見沒?」成柏君很開心地指著正前方,一磈破舊的招牌上寫著「悅客客棧」。
老馬停在客棧門前,閻霽天俐落地下馬,一把將前頭的成柏君也一併抱下,動作很是熟練。
客棧不大,裡頭的所有擺設類是老舊,但還算乾淨。
除了柏君樓以外,成柏君名下還有多間客棧經營著,這老舊的客棧雖比不上她自個兒的客棧好,可她也不抱怨,出門在外沒什麼可要求,她只要熱菜熱飯加上一桶熱水就滿足了。
「客官,這邊請、這邊請。」有人上門,店東家又是鞠躬又是哈腰的,但那雙眼始終黏在成柏君身上。
店東家帶著他們在最內角的位子落坐,閻霽天注意到他異常炯亮的目光,心底有著戒備。這兒該不會是黑店吧?
「先來壺熱茶,再上幾樣菜來。」閻霽天銳利的眸光直射著店東家,教人忽略不得。
「是……是的……馬上來,馬上就來。」店東家被他那銳利的眼神給懾住了,手心不自覺地開始冒冷汗,他閃躲著閻霽天那令他受不住的眸光,說話的字句也斷斷續續的,一聽便知心神不定,可一雙眼兒還是忍不住往成柏君身上飄啊飄,腳步遲遲未離。
見狀,閻霽天不悅地斥喝道:「還不快去!」
「是……是……」店東家好似大夢初醒,這才發覺自己的失態,趕緊回頭要小二上茶。
「你嚇著他了。」成柏君很平靜地陳述著事實。
閻霽天的面上不再是面無表情,事實上是有些沉重的。這小鎮處處透露著古怪,他無法毫無警戒地放鬆心神,一切都得當心才是。
「這鎮上有古怪,我們不做停留。」他小聲地說著,眼神捕捉到另一桌的兩名男子表情猥褻地直往成柏君身上瞧。
他不動聲色地拿起桌上的筷子,指頭一彈,筷子準確無誤地疾射入對方的桌面,甚至穿透了桌身。
那兩名男子驚恐地跳起身,逃跑前還不忘丟下些碎銀子在桌上。
成柏君將一切都收進了眼底,但她無暇同情那兩名倒楣的男子。
「不做停留?你是指吃飽後就上路,不在這兒過夜?」一想到自己無法淨身,無法睡在軟軟的床鋪上,成柏君的聲音不自覺地上揚。
「嗯!」閻霽天點頭,沒說如果這客棧送出的飯菜若有問題,他們不必等到吃飽,即刻就得上路。
其實,原先進到小鎮裡,他心底是打算多停留一會兒,好發出暗號,要手下的人來接手,替他將成柏君送回雙周城;但現在計畫生變,他們沒有多餘的時間做停留,免得沾染上不必要的麻煩。
他討厭麻煩,但總有出乎意料之外的麻煩事主動落在他頭上,好比眼前的女人,就是一項大麻煩,所以別再節外生枝了。
「客……客官慢用。」店小二在這時送上熱茶,不僅是說話的聲音抖著,手上的茶盤也抖得厲害,重點是他目光有一下沒一下地飄向成柏君,一副想看又不敢看的模樣,最後在閻霽天嚴厲的瞪視之下,這才逃難似地退回廚房裡去。
「你說的古怪指的就是這個?」成柏君指著店小二急速離去的背影說道。
「嗯!」閻霽天沒馬上倒出茶水,反倒是將整壺茶水拿到鼻下嗅了嗅。「
你怕店家在茶水裡下毒?」成柏君皺著眉,直覺他的反應太過於緊張了。
「茶水沒問題。」他為她倒了杯茶,可心裡的疑惑仍未散。
難道想在飯菜裡下藥?
「若我說這小鎮沒古怪,這兒的人也沒古怪,你信不信?」她好想嘆氣,分明有古怪的人是他,他才是那看不見她妖豔魅人之處的怪人。
「妳知道什麼?」閻霽天抬眼正視著成柏君。
雖然她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但他並沒有因此輕視她,或對她所說的話嗤之以鼻,或許她真的知道一些他所不知道的事情。
唉!成柏君先在心底嘆口氣,也不知是為自己嘆氣,還是為他嘆的。
「你說的古怪是不是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尋常?帶著打探、貪婪、覬覦,多是不善的,且都是針對著我而來?」這話說得極為肯定。
「繼續說。」
「如果我說,這些人全是因為我長得太妖媚了,全被我迷惑住了,你信不信?」她一瞬也不瞬地望進閻霽天那黝黑的瞳眸中,想窺知他真正的心結。
到底他是不是真的無視她的容貌?還是他看見了,卻無動於衷?但不論是前者抑或後者,這都不是她想要的。
「妖媚?」閻霽天深深地皺著眉,像是不了解她究竟說了什麼,抑或者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說了些什麼。
成柏君重重地點了點頭,像是要證明自己說的話一點也沒錯,而他也沒聽錯。
沉吟了一會兒,他像是很認真地在思考著,最後他說:「妳一點也不妖媚。」
望著他那不虛假的眼,她知道他是認真的,這才明白為何他這些天面對著她卻能完全不為所動,原來……
只要沒有長得斜眼歪嘴,任何人在他眼中全是一個樣,沒多大差別,也就是說,他無法分辨何謂美醜,這教她該如何是好呢?
嗯……
她的苦惱沒有持續太久,店小二很快將飯菜送上,當然,閻霽天還是小心地一一檢查所有的飯菜,確定無毒才讓成柏君食用。
「小二。」閻霽天開口招來店小二。
「是、是。」店小二彎著腰,連抬眼看著閻霽天的勇氣也沒有。
這爺兒不語就能給人受不住的壓迫感,更別說是那不怒而威、凜然不可侵犯的氣勢了,他的腿都忍不住抖著呢!想止都止不住。
「這兒離下一個城鎮還要多久路程?」即使飯菜裡沒被下藥,但他決計不在這小鎮多做停留,計畫註定是要改變。
成柏君看了閻霽天一眼,那眼神裡包涵了太多太多的情緒,但多數是對他的抱怨。
都跟他說了,這兒沒古怪,是他自個兒眼睛出了問題,看不出她與他人的不同之處,現在可好,他不打算在此稍作歇息,那麼她一心想著的熱水澡也別再想了,柔軟的床舖也沒了。
他分明不相信她的話,更不相信這些小鎮裡的老百姓,這人也未免太固執了!
算了,如果他真不信,走到下一個城鎮也會再出現相同的情況,到時他不信也不行了。
「哼!」她輕哼了聲。
一旁的店小二沒聽見,但閻霽天可是聽見了。
他很快地掃了她一眼,當然也看見她眼眸中諸多的不滿,但他什麼話也沒說,更是不打算改變他的初衷。
「離這兒最近的城叫寧城,如果是步行的話,大約要花上一天的時間,可如果是騎馬的話,莫約只需四個時辰就可到了,那兒可比這小鎮大上許多。」店小二說得翔實,但一雙眼又不知不覺向成柏君飄去。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了,他是個沒讀過書的粗人,但至少他明白一直瞧著人家姑娘家看是不合宜的,可……他就是控制不住啊!
閻霽天拿出銀兩,順道打斷了店小二直視成柏君的視線。
「煩請小二替我倆找匹健壯的馬兒來,原來的老馬也請你一併處理掉。」他給店小二的銀兩夠多了,相信店小二會十分願意為他跑這一趟的。
一切如同他所想的一般,店小二看見銀兩後,很快便消失在他們眼前,全力為他找馬去了。
「得再次委屈姑娘了。」閻霽天看著成柏君,她眼中已沒了方才那不滿的情緒,平靜得像是什麼事也沒發生過。
「不,一點也不委屈,我腳受了傷,哪兒也去不了,好在有你一路陪伴著我,『一切』都有你幫著我,哪來的委屈可言?」成柏君堆出假笑,還特意加重了「一切」兩個字。「還有,我叫君君。」
委屈?她當然委屈,一切他說了算,他想繼續趕路,她能說個不字嗎?
她表面上的平靜只是假像,說出口的話帶著滿滿的嘲諷,他是木頭了些,可也不是個笨蛋,她知道他聽得懂。
哼!等到了寧城他就知道了,那兒人多,人多事端便也跟著來,到時候有他苦頭吃了,走著瞧吧!
閻霽天仍是看著她,也不表示什麼,就只是看著她。
成柏君也是有不服輸的一面,她毫不退縮地迎視他的目光,靜待著他開口。
他會因為她的怒氣而放棄趕路嗎?她期待著答案。
「妳這是在生氣?」他當然明白她話意裡的嘲諷,這麼問也只不過是想確認她是否真的動怒了。
「哼!」答案再明顯不過了。
不過……
「還是得再次委屈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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