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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芹菜 -【武皇的恩人(萬千寵愛之一)】《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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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4-9 09:59:54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武皇的恩人(萬千寵愛之一)作者:芹菜

人在倒楣的時候,天上掉下來的都不會是大禮
而會是個麻煩至極的燙手山芋!
像她,淋著大雨冒著生命危險趕路
莫名其妙就掉下一個超級麻煩的大男人
害得她跌下山坡、渾身爛泥,連馬也跑得不見蹤影!
唉,她不過是個單純的繡坊主事,需要這樣考驗她嗎?
眼看這個男人受了傷又染了風寒,她當然不能見死不救
反正這荒山野嶺的,他們就算做出逾禮的事也沒人知曉
只盼這男人清醒後,別老嚷嚷要對她「負責任」哪——
無奈老天爺的打算總是和她不一樣
那個男人還真是打定了主意,要把她給娶回家!
呿,先別說她本來就打算一輩子不嫁
那男人可是鼎鼎有名擎天堡的少主、北武林的武皇
他和她的身份簡直是天差地遠
她根本不相信,嫁給他會有什麼好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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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4-9 10:00:27 |只看該作者
   楔子

    日盛皇朝的人,鮮少有人不知道錦繡城的莫家,莫家殷富了十二代,幾乎與日盛皇朝的歷史共存。而舉凡與「布匹」有關的生意,莫家幾乎都有涉獵,養蠶廠、抽絲廠,染坊、布莊、繡坊,一應俱全。其布料之上等,繡工之精細,使得莫家出產的布料、衣飾年年被朝廷選為貢品外,一般人有錢還不見得買的到。

    但身處於錦繡城的百姓們,除了知道這些外,還知道到了這一代。莫家只出了一個少爺一個小姐,人丁單薄。但除了正牌的少爺與小姐外,其實還有另外三位讓人好奇的「小姐」。

    別誤會,這三位「小姐」可不是莫老爺的私生女或什麼半路認的乾女兒,而是自小在莫府裡生活的三名「婢女」。

    婢女又怎麼會是小姐呢?那就要從她們的身份說起了。

    第一個首推的,就是打小跟在大總管身邊學習的「千菡小姐」,現在莫老爺已經將繡坊交由她打理,聽說等到大總管退休後,千菡小姐便會正式接任總管一職,成為莫府十二代以來的第一位女總管。

    第二個要說的,便是從小跟在大少爺莫靖遠身邊的「樂雁小姐」。莫家大少爺驕縱成性,喜怒無常的脾氣大家是早知道的,聽說放眼當今世上,只有這位樂雁小姐治得了莫少爺,也難怪莫家老爺夫人對樂雁小姐另眼相看了。

    第三個想到的,即是與莫家正牌千金一塊長大的「懷香小姐」。這懷香小姐大家都見過,總是跟在莫家千金身後,嬌嬌柔柔的,臉上總是帶著讓人舒服的甜笑,被莫府大小姐拖著四處生事,焦不離孟的。也合該如此,畢竟懷香小姐是讓莫小姐撿回府的,聽說就連名字,也是莫小姐幫她取的,再央求父母讓她跟在自己身邊當玩伴,情誼自是不同。

    最後當然不免提到莫家的正牌千金,莫元倩。

    講到這位莫家獨生女,大家卻不免偷偷搖著頭。莫元倩長相極美,初見她的人總是常常不小心的失了魂。但長得活似妖精仙女的莫小姐,行為好比是脫韁野馬,常常在外闖禍,再讓身後的懷香小姐背黑鍋。

    這四位小姐,便是錦繡居民們閒暇時最愛談論的「風雲人物」。他們也不免猜想,四位小姐都到了適婚年齡,不知何時會有喜訊傳出!

    錦繡城百姓們,引領期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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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4-9 10:01:12 |只看該作者
    第一章

    錦繡城,為日盛皇朝南方大城之一,四季如春,土地肥沃,因此居民富庶,城鎮安樂。而富貴樓,則是錦繡城內首屈一指的酒樓。

    名廚好菜美酒,讓富貴樓永遠是座無虛席。

    不只當地民眾熱愛富貴樓,遠來訪客也都知曉踏入錦繡城的同時,也該到富貴樓坐坐。

    除了嘗好菜喝好酒外,還可以聽聽錦繡城最近發生的大事。

    而最近讓整個錦繡城陷入瘋狂討論的,便是莫家千金即將出閣的消息了。

    錦繡城的居民們,對莫府那四位「小姐」自然是不陌生,而盼了這麼久,終於其中一位傳出好消息了,居民們比莫家人還興奮。

    坐在二樓雅座的三名男子對著一桌酒菜,不可避免的聽著四周此起彼落的談論聲,統統圍繞著莫府即將舉辦的喜事,但只有其中一人將內容聽進耳中。

    一身白衣的冷亦塵面露微笑,聽著週遭的熱烈討論,不禁對那四位小姐起了好奇之心。但依他的消息指出,錦繡城莫府只有一位千金,怎麼出了四位小姐?

    「冷?」武懷天微擰起眉,看著自己顯然出了神的左右手,懷疑自己之前說的事他沒一件記得。

    「嗯?」冷亦塵回神,這才發現自己忽略了正事,面對主爺的不悅面孔,他笑容不改的自在扯謊,「我有在聽。」

    「你有在聽旁邊的小道消息。」一身黑的玄風面無表情的戳破他的謊言。

    「呃,我是想說,既然我們有意往南拓展商事,總該多瞭解一下地方大小事嘛。」不著痕跡的給了玄風一個白眼,冷亦塵陪笑道。「何況莫府是南方主要商家,自然要多注意些。」

    「閨女出嫁跟商事有關?」玄風無視於他的白眼,再次淡淡的出聲。

    「玄風,你聽得也不少嘛。」冷亦塵咬牙,這個玄風老是愛扯他後腿,也不想想他們同為武懷天的左右手,理當要互相幫助才是。

    「一進城時就聽得見了,不需要到了酒樓還繼續。」玄風喝著茶,依然是沒有表情的,盡著潑他冷水的責任。

    「夠了。」武懷天淡淡開口,早已習慣他們兩個的鬥口。「冷,記得我們這次南下的主要目的,別多事。」

    「我知道了。」面對一尊冰雕和一塊淨絆他腿的木頭,冷亦塵只能歎息的把自己的「親切」天性收起。「錦繡城的商會資料我都收集奸了,明日已約好了上莫府拜訪,談談絲織品的合作事宜。莫府富了十二代,卻只守著南方,所有的生意全北不過京城。」

    也因此,莫氏出產的絲織繡品雖美,皇朝北方卻鮮少見得到,三人這次南下,主要也是想和莫府談談合作的可能性,由擎天堡出面收購莫氏的布匹繡品,銷往北方甚至鄰國。

    「這次同意和我們談談的是莫府十二代少主,也是唯一的繼承人,聽聞莫靖遠天生反骨,行事作風難以常理判斷,也許就是他這性子,才想打破莫府十二代以來的不成文規矩,將事業版圖往北延伸。」冷亦塵想起「傳言」中的某位小姐,似乎正是這位少主的剋星,不知道是否能一同拜見,也許對雙方的生意有所助益。

    「見了就知道。」武懷天也聽過莫府的一些傳言,知道這個歷史悠久的南方首富,有著一套自己的規則。

    冷亦塵看看向來嚴峻自律的武懷天,再看看不吭一聲逕自用飯的玄風,再次的忍住歎息。

    他開始後悔沒留守在擎天堡裡了,跟著這兩個人出門,他悶也悶死!

   
    莫府是典型一的南方莊園,分為中、東、西、北四部分,中部又可分為東西二廂,湖光山色與亭台樓閣景色融合,花樹涼亭小池,曲徑通幽。

    武懷天三人隨著莫靖遠落坐於綠波池上的涵碧亭內,生長於北方的三人對於這樣的園林山水,有著不同的欣賞心情。

    武懷天沒有太多的心思去注意一旁的美景,他的注意力大多放在生意上。而莫靖遠並不如他想像中的蠻橫,只是性子相當難以捉摸。

    幸的是莫靖遠很乾脆的答應了與擎天堡合作,將莫府布匹繡品交由擎天堡北販,再來便是雙方合作細節的問題了。

    看著眼前慷懶斜倚著扶欄,眺望著池面的貴氣男子,武懷天不禁要想,若今日是別的北方商賈來與他洽談,莫靖遠是否也會眼兒不眨的同意?

    對於莫靖遠這個莫氏少主,他瞭解的不多,主要是看在「莫府」這塊金字招牌上,現在雙方確定要合作,也該對他的能力多做評估了。

    而在他提出參觀莫府繡坊的要求後,莫靖遠輕搖折扇,挑了挑眉卻沒有回答,只是讓身後的婢女再次斟滿香茗,笑著要他們先在這亭中小憩片刻,甚至請人開始解說綠波池週遭的造景結構。

    武懷天細細打量一臉慷懶的莫靖遠,猜測著他的想法。莫非,繡坊內有什麼不能讓人得知的秘密?

    莫靖遠端著茶杯,俊逸非凡,絲毫不在意武懷天打量的目光。而在見到亭外小徑出現一抹他等了許久的藍色身影時,眉眼斜飛的笑了。

    「要她過來。」他一出聲,身後的隨身護衛登時領命而去,領回一名俊俏的年輕男子。

    冷亦塵微微失望,原本看見他那抹邪氣的笑容時,以為出現的是傳說中的那名「樂雁小姐」呢,沒想到是個俊小子。

    「千菡,這幾位是北方擎天堡的客人。」莫靖遠姿態未變,介紹得很隨意。「擎天堡的少主、也是現任『武皇』武懷天,右護衛冷亦塵、左護衛玄風。」

    沈千菡朝三人拱手為禮,心裡微微訝異。一大早出門時就聽總管提及今日有貴客來訪,沒想到居然是北方擎天堡的少主。想起少爺有意將生意版圖往北擴展,擎天堡確實是合作的第一人選。

    先不說擎天堡是北方第一大堡,鄰近國界,以礦業起家,掌握了日盛皇朝百分之五十以上的鐵與銀,財力雄厚。其後又發展了陸運行號,因具有江湖背景,現任北武林的盟主便是擎天堡的少主,是以鮮少人敢動擎天堡旗下運送的商貨,陸運行的生意更是蒸蒸日上。

    有財又有勢,與朝廷關係良好,江湖亦有地位,這樣的合作對象,打著燈籠也找不著。

    「這是我繡坊主事,武少主如果想去繡坊看看,我現在就讓她安排。」依然是漫不經心的,莫靖遠直接將貴客轉交給沈千菡。「千菡,我打算和擎天堡合作將布料織品北販,你一會兒便陪三位客人去城內繡坊看看。」

    「是。」沈千菡頷首,光用聽的也明白這幢嬌貴的少爺想休息了,要她馬上把客人帶開。「我這就去安排,請。」

    武懷天看著眼前的俊秀男子,眉頭微微擰起。

    雖然穿著男裝,雖然言行都是男子風範,但「他」分明是女兒身吧!武懷天相信自己的眼光不會出錯。

    「少堡主?」沈千菡沉著的對上他的目光,不明白他為何這樣打量自己,讓她有種想低頭的衝動,但她硬生生的忍住。

    「武兄,如果你改變心意了,直說無妨。」甩開折扇,莫靖遠挑了挑冒,語氣中大有不去最好的感覺。

    沈千菡無奈的看了自家少爺一眼,他這樣說豈不是讓人尷尬,沒見過要和人談生意還這麼意興闌珊不當回事的。

    「不,那就先告辭了。」武懷天終於動了,先向莫靖遠道別後,才轉向沈千菡。「沈公子。請。」

    不知道是不是多心,沈千菡覺得他那句「公子」似乎說得特別重。

    「不敢,請。」不想節外生枝,沈千菡露齒一笑,領著三人一路到了大門口上馬車,往繡坊而去。

    貴客貴客,即使古怪了些,還是客。

    到了繡坊,沈千菡先帶著三人稍作介紹後,便請至貴賓房,讓人送來各式繡品,讓他們能盡情的仔細觀看。

    沈千菡在一旁解說著其間的不同,詳實的回答武懷天提出的問題,但是對方的異樣眼光實在讓她招架不住,忍不住歎了口氣,卑下的提問。

    「少堡主,敢問在下做錯了什麼事嗎?」為什麼他從一打照面,就要用那種磨人的目光吃她?

    武懷天又深深的看了她清雅過人的面容,才淡淡開口:「『你』沒做錯什麼,我只是覺得奇怪,南方的男人都像『你』這般嗎?」

    「我這般?不知道您指的是?」沈千菡心裡一驚,臉上卻顯得鎮定。

    「像個姑娘家。」武懷天也不跟她繞圈子。眼前的人分明是女兒身,為什麼要刻意扮男裝,還表現得像個男人?

    沈千菡眼裡閃過一絲怒氣,她很快的壓下,輕笑著混過。

    「少堡主這話可真是侮辱小的了。」她飛快的瞪他一眼,又不著痕跡的低下頭。「南方男子多是溫文俊雅,自然是比不上北方男子的豪邁大氣,少堡主看慣了北方男子,可不代表小的就不是個堂堂男兒了。」

    「堂堂男兒嗎?」武懷天的語尾拉長,別有深意的厲眸將她由頭掃到腳,最後閉上了嘴。

    沈千菡暗暗的抖了下,這個擎天堡的少堡主還真是可怕,光是那雙眼睛盯著她,就夠讓她心驚膽戰的了!

    不過他這是什麼意思?那模樣分明是瞧不起她,不滿意居然是由她這個「姑娘家」來管理繡坊。

    姑娘家也是人啊!誰規定只有男人才能做生意的!迂腐!即使他沒有這麼直說,但這種話她可是聽多了,猜也猜得到。

    算了,兩方才正打算展開合作,她還是不要惹麻煩好了,一切大局為重,就算他瞧不起她又如何,反正她本來就是個女的,他這樣說也不算冤枉她。

    所以沈千菡只是再度帶著微笑,盡責的繼續為武懷天介紹繡坊的各式成品,詳實的回答他提出的問題,完成她的工作。

    至於武懷天那偶爾出現的怪異表情,她完全當成沒看見。

    擎天堡的少主、北武林的武皇,地位如此尊貴崇高,就算是個怪人,那又如何?更不用說自幼看著自家少爺慣了,她對怪人早就沒感覺了。

    怪就怪,不關她的事!

   
    夏末的午後,太陽熾熱的讓人只想躲在大樹底下,但是武懷天三人並不受烈陽的影響,在富貴樓用過飯,騎著馬打算越過常山,往常安城出發。

    常山位於錦繡城與常安城聞,地勢偏僻少有人煙,因為另一方辟有平坦的官道,因此雖然常山路距較近,大多人還是選擇官道。主要便是怕荒山野嶺中,容易埋藏歹人,到時遇劫可是無人能救。

    但武懷天三人身懷武功,自然不把這放在心上。

    行經半途,居中的武懷天倏地停馬,皺起眉頭。

    「爺?」右側的玄風策馬靠近,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停下。

    武懷天沒有立時回答,只是額際匆的冒出冷污。

    「爺?」原本在一旁躲日頭的冷亦塵看出不對勁,連忙靠了過來。「哪兒不舒服?」

    他可是神醫傳人,光看武懷天那臉色就知道,肯定是中毒了!

    冷亦塵伸出手才想為他把脈,林間忽然飛出暗器!玄風神色微變,抽劍揮開的同時,十來個蒙面黑衣人也由樹林中竄出。

    冷亦塵收回手亮出武器。大感不妙。先下毒再埋伏,這批人顯然是有預謀的!只是三人同行同食,為何只有武懷天中毒?毒又是怎麼來的?

    他的武功雖然沒有武懷天和玄風這兩個江湖前十大高手來得好,但是身為神醫傳人,對毒物可是很精通的,對方是要如何在他們的眼皮子下使花招?

    「爺,你還好嗎?」一邊拆招,冷亦塵不免擔憂。

    能夠避過三人的耳目,讓武懷天中了毒,這可了不起。

    額冒冷汗、面色蒼白的武懷天,手上大刀出招卻仍是俐落,毫不留情。只是隨著內力消散,手上的天絕刀越來越沉重,幾乎就要離手。

    一個不及,他臂上登時被劃出長長血痕。

    「爺!」一旁的玄風立即來到他身邊,揮劍替他擋開接下來的殺招。

    「我內力漸失,應該是中毒了。」雖然情況危急,但武懷天神色鎮定,低聲對玄風說。

    「內力?」玄風心下一凜,該死的!

    「你們究竟是誰,居然瞻敢埋伏暗算!」冷亦塵持劍回護,擰眉看著連出殺招的蒙面人!

    這些人根本是衝著武懷天來的!幾乎所有的兵器目標都是他!

    「就算不提武皇地位超然,擎天堡也不是任誰能動的!」冷亦塵慣有的笑容已經消失,雖然劍勢未緩,但是心下著實為武懷天擔心。

    這批人。是為了「武皇」這名號而來,還是想重擊「擎天堡」?不過不管是哪種原由,目標都是武懷天。

    「爺,您先退。」冷亦塵看著腳步明顯虛浮的主子,見他身上又多了幾道血口,心知不妙。他雖擅醫術,但此刻根本無法為他療傷,只好掏出懷中的丹藥交付予他。

    「爺,先服下『護心丹』。」護心丹是他獨門研究出來的解毒聖藥,雖然不知道對方到底是以何種毒物讓武懷天失了內力,但是他有把握,護心丹即使不能解,也能將毒性暫時壓住。

    武懷天接過干吞,穩住身子,知道自己再留在此地也只是拖累他們,冷硬的頷首,「你們小心。」

    深吸一口氣,他聚集最後的內勁,將沉重的天絕刀交給玄風,以眼色示意。

    「我會保管。」玄風知他心意。

    沒再開口,武懷天飛身而起,由玄風及冷亦塵為他擋人斷後。

    他不擔心,玄風和冷亦塵的武功修為雖不及他,但要全身而退並不難!只要沒有功力全失的他在一旁的話。

    所以,他頭也不回的在樹林間飛竄,只希望甩開身後的追兵,或者,引開那些意圖不軌的人。

    即使他會死在這兒,也不願讓他的手下陪葬。

    接著,他眼前一黑,高大的身子無意識的墜落!

   
    天要下雨,總是突如其來的,讓人防不勝防。

    閃電方過,雷聲驟響。沈千菡微仰起頭,豆大的雨珠已然落下。

    一瞬間,原本晴朗無雲的藍天已轉為灰黑,傾盆大雨宣洩而下,快得讓她來不及反應過來。

    「糟糕!」她一提韁繩,策馬狂奔,忙著找地方躲雨。

    從一大早,她就知道自己運氣不太好。原本都安排好了的生意突然出了岔,讓最近忙得無法出門的她非得親自去一趟常安城。真而處理完後,一想到莫元倩三日後便要出嫁,府裡還一堆大小事等著她幫忙處理,她馬不停蹄的又趕回錦繡城,為了貪快,她甚至冒險走常山這條捷徑。

    但怎麼也沒想到,會突然下起這種驚人的大雷雨。

    這下可好,她倒楣到了家,被淋成落湯雞不說,人還困在荒涼的常山裡!

    望了望四周,卻找不到半點可供躲雨的地方。她在心中歎息,只好希望自己的麻煩除了大雷雨外,再沒別的。常山地處偏僻,可別真的過上惡賊才好。

    女子出門在外諸多不便,是以她出遠門向來都著男裝,一來她身形比普通女子來得要高些,二來她面貌雖然不俗,卻是俏中帶俊,乍見難辨是男是女。是以雖然身子過於單薄,但南方男子本就較為文雅瘦弱,她扮起男人來倒也無人起疑,避去了不少問題。

    滂沱大雨外加陣陣響雷,她連眼前的事物也看不清了。坐騎因雨勢而慢了下來,顯得有些躁意。

    她微俯身打算安撫馬兒,突然由天上落下一件重物,直往她懷中落。

    「唔!」她悶哼一聲,被撞得失了平衡,連人帶「物」的摔下馬,原本就不安分的馬兒被這麼一嚇,頭也不回的沒命奔去。

    而掉下馬兒的沈千菡落入泥地之中,摔得狼狽不堪,渾身上下都在疼,身上依然壓著——

    咦?咦?咦?是個人?

    她忍痛撐起上半身,這才發現從天而降的是個人,還是個陷入昏迷的男人。更令她呆愣的是,這個昏迷的男人,居然是兩天前見過一面的武懷天。

    「老天,我今天是走了什麼運啊?」她無語問蒼天,不明白自己今兒個怎麼會背成這副德行。落難常山還找不到地方避雨就很慘了,老天爺居然還送她這麼個「大禮」。

    仔細一瞧,這件「大禮」雙目緊閉,身上的衣物被劃了幾道,顯然是負傷昏迷了。

    常山如此偏僻荒涼,他堂堂一個擎天堡少主跑到這來做什麼?而且他那兩名隨身護衛怎麼不見蹤影?

    沈千菡雖然滿心疑惑,但眼見雷聲越來越響、雨勢越來越大,淋濕了她,也淋濕了壓在她身上的武懷天。

    誰來告訴她,在大雨中被一名負傷的昏迷男子壓著,坐騎又自個兒跑了,依她一介女子,該如何是好?

    歎了口長氣,她認命的站起身,抹去臉上的雨水後,使盡全身的力氣,撐起了比一般男子高大許多的武懷天。

    見死下救的事情她做不出來,更不用說這個人來頭不小,更是府上的「貴客」,他若出了什麼意外,肯定影響不小。看來只能帶著這「大禮」,一起尋找個暫時的棲身之所再做打算了!

    肩上的重量讓她差點往前撲跌,她使勁穩住,一小步一小步的往前走。但武懷天實在太過高大,壓得她連站都站不直,更遑論是要移動,而且雨水迅速的濕染了大地,勉強跨出去的步伐都踩在爛泥土中,艱辛無比。

    沈千菡咬牙撐住,雙腿卻很快的不聽使喚,顫抖的連半步都跨不出去。她呼出一口長氣,「扛」著他往路旁的大樹移動,想稍做休息再繼續前進。不料一個腳步不穩,她整個人向右側跌去,一路滑向樹後小坡。

    「哇啊——」

    尖叫聲,迴繞在樹林之中。而後,驟急的雨聲淹沒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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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4-9 10:01:34 |只看該作者
    第二章

    半臥在地上的武懷天逐漸清醒,身上傳來的疼痛讓他先擰了眉,逐漸回籠的記億是,他中了埋伏!

    記得自己服下護心丹後,短暫的提起最後一口氣施展輕功,而後……厲眸一睜,卻不是預料中的牢籠,而是對上了一雙清澈眼眸。

    是誰?

    「你醒了啊。」坐在離他一臂之遙的沈千菡發現,扯出一笑。「別動別動,你受了傷,扯到傷口就不好了。」

    輕輕柔柔的嗓音,讓武懷天瞇起眼。

    這個聲音他聽過,是莫府那個女扮男裝的主事。

    「是你?」他半撐起身子。就著月色看清楚了眼前的人,果然是一身男裝的沈千菡。「這是哪?」

    他打量四周,卻找不出任何記憶。

    「某個山洞吧。」沈千菡聳聳肩,真問她這是哪兒,她也答不出來。

    先前滾落山坡時,她以為自己死定了,沒想到只是弄得滿身泥巴,倒是沒啥大礙,連「大禮」都很自動的滾到旁邊不遠處,等著她去撿回來。

    更沒想到兩人會因禍得福,找到了個山洞,暫時能躲個雨。

    只是現在都入夜了,雨勢依舊沒有停歇的意思,再這樣下去,她要怎麼回莫府?

    一道打量的視線喚回了她的神智,她這才想到身旁還有個傷者需要關心。

    「你沒事吧?遇劫了嗎?」她倒是有幾分好奇,既然他貴為「武皇」,武功應該不錯啊,怎麼會這麼不濟?

    還是,其實「武皇」只是空有虛名?

    沒察覺她眼底的疑惑,武懷天發現自己身上的傷都經過了簡單的包紮。但一提氣,內勁混亂不已,雖然不至於空蕩虛無,但剩餘不到一成,顯見被下的毒,藥力仍在,只是讓護心丹壓住了。

    「不礙事。」他口是心非。「是你救了我?」

    「不算救吧。」她只是撿了他,然後又「扛」著他到這兒來躲雨。「你掉到我的馬上,比較像是撿到的。」

    而且還是撿到的「麻煩」,不是「大禮」。

    「多謝。」雖然她這麼說,但救了他是事實。

    「不敢當。」她客氣的笑笑。

    武懷天不作聲,仍是暗中注意著她的一舉一動。他現在的處境危急,多一份戒心便多一份安全。雖然她看起來善良無害,但誰知是不是陷阱?

    察覺他打量的目光,沈千菡不以為意的笑笑。

    一到這山洞裡,她喘過氣後便連忙查看他身上的傷,雖然她不是大夫,卻也看得出來那些是利刃劃過的刀傷,而且下手之人必然是想要他的命,絲毫不留情,傷口有的既長且深。

    她花了好一番功夫,才全部包紮好。幸好她出門總是隨身帶著傷藥以備不時之需,要不然就慘了。

    「少堡主,你會冷嗎?」山上的夜晚本就偏涼,再加上雨勢一直沒停過,兩人的衣裳也都濕得能出水,這個晚上稱得上是冷寒了。

    而且他受了傷又失血不少,肯定更耐不住。

    「我們衣裳都濕了,我原本是打算升火取暖的,可是洞裡找不到樹枝,外頭雨又不停,只好作罷。」她解釋著,語氣有絲歉意。

    月光隱隱約約,沈千菡其實看不清他的人,只隱約察覺他的目光有些灼人。

    「不會。」武懷天冷冷的回答,聲音有些虛弱。

    「不會?」沈千菡微愣後,才反應過來他是在回答她問他冷不冷的事。「喔,那就好。」

    話題又止住,看來他不是個愛說話的人吶。既然這樣,她也不去自討無趣了,兩個人只見過那麼一面,實在沒有太多情誼可敘,而且她沒忘了那日武懷天匿異的目光,還是少說話好了。

    她打量一下雨勢,看來今晚得在這過了。由包袱中拿出饅頭,撕去薄薄一層外皮後遞向他。

    「你餓了吧,這兒有饅頭,雖然有些受潮,但倒也能止饑。」雖然有油紙包著,但還是淋了些雨。

    久久未覺他伸手拿過,她揚眉。

    「看不到嗎?」月娘又被雨勢掩去了,別說他看不見,她也只看到一片黑暗,剛拿饅頭的動作全靠摸索。

    微微沉吟,考量到他是個身受重傷的人,她只好半跪著往他的方向「爬」近了幾分。一隻小手在地上摸著,另一手則拿著那個饅頭。

    武懷天是練武之人,夜間視物對他而言並非難事。冷冷的看著她可笑的動作。看她逐漸接近自己,溫軟的手摸上了他的腿……

    眉一擰,正要喝止她,卻看見她很快的移到了他置於身旁的手,握住了他厚實的大掌。

    掌心傳來短暫的酥麻暖意,隨即被塞進了個大饅頭。

    「快吃吧,你身上的傷不輕,要多補充點體力。雖然是粗食,但勉強湊合著吃吧,等雨停了入城後再打算。」像他這樣身份的人,大概吃不慣吧,可是這時候,可沒得讓他選擇了。

    說完後,她微微退開些距離,隱在黑暗中的俏臉有些微紅。雖然扮著男裝又常在外走動,但這麼接近個男人還真是頭一遭,尤其剛剛遞饅頭的動作,那寬厚而溫熱的大掌,足可完全包覆她的小手,讓她十足感受到男女的差異。

    他握著那饅頭,冷硬的面容有抹短暫柔色。

    「你呢?」見她將饅頭給了自己後便坐在原地不動了,他狐疑的問。

    「我也在吃啦。」沈千菡癱在地上沒動,睜眼說著瞎話。

    沒動的原因很簡單,她又不是大胃王,也不是神算子,都打算回家了哪還會在身上帶乾糧,那饅頭還是下午繡坊大娘怕她在路上餓著了,臨行前硬塞進她包袱裡的。

    這一刻,她特別感謝大娘的先知。

    武懷天抿唇,無法解釋心中的那份悸動。

    他倆雖然見過一面,但談不上有任何交情,至多是莫府的客人,她為什麼對他這麼好?救了他、幫他包紮傷口,現在連唯一的食物也給了他。

    「你快吃吧。」一早就出門,忙了一天,又扛著他走了段路,沈千菡真的累壞了。眼皮沉重的往下直掉,她擋都擋不住。

    本來她還撐著不睡就是在等他醒來,既然他人醒了,也還能說話,看來一時三刻是死不了的,她就先休息一下。

    「你?」看她的小頭不斷前點,身子也逐漸傾斜,武懷天有絲詫異。

    「啊?」她強睜開眼皮,察覺是他在低喚,混沌的腦子轉了轉,喔了一聲,勉強又撐起身子,伸長了手在旁邊摸索。

    撈撈撈,終於撈到水袋。

    「來,水在這裡。」以為他是渴了,她將水袋依照剛才的方式,摸黑放到他手旁。「我就放你手邊,渴了可以喝……你,有力氣拿東西吧?」他手臂上也有一道傷痕,不知礙不礙事。

    「可以。」這點傷,他還挺得住,麻煩是不知道敵人下了什麼毒藥。他雖善武,但不專醫理,雖然服了冷亦塵特製的「護心丹」,但也只是護住心脈,微制住毒性,但要完全恢復功力,還是得等冷亦塵與玄風找到他。

    「那就好,你慢慢吃吧,有事再喚我。我有些累,想先休息了。」語畢,她不再強撐,放任自己睡倒在一旁。

    武懷天瞪著她,不敢相信她真的就這樣睡著了。

    荒郊野嶺的,她一個姑娘家居然就這樣睡了!更別說身邊還有一個陌生男子!她就這麼沒戒心嗎?萬一他是個登徒子該怎麼辦!

    眼底冒出火,他也不知道向來冷情的自己怎麼會因為這等小事而動怒,只知道對她這不懂得保護自己的天真行為相當的有意見!

    過了一陣子,他發現她呼吸均勻,居然真的睡熟了!

    忍不住心裡難得一見的好奇,他細細打量著她。什麼樣的女子會像她這樣,總是打扮成男子模樣在外行走,如此輕易的置自己於險地之中?

    過了一陣子,黑暗之中,只見睡夢中的她微擰起了眉,自己的身子縮成了一團,不安穩的再次睡去。

    是冷吧。他望向外頭仍下個不停的大雨,感覺由洞口不停的灌入冷風,再加上兩人衣裳仍舊半濕,她會冷也是正常。

    看著她縮得整個人像只小耗子,卻仍是睡得不好,武懷天想也不想的撐起身子,坐臥到她身旁,替她擋去寒風。

    沒有什麼特別的想法,只是覺得應該這麼做。而靠近她之後,才發現她微微顫抖著。

    他斂眉凝望,伸出去的手硬生生的收回,想起了她是個女於,男女授受不親,自己不能佔她的便宜。

    該不該為她取暖?

    一直到虛弱的陷入黑暗前,他都在思量這個問題。

   
    雨仍是不停的下著。

    夜夢半醒間,疲累至極的沈千菡不明白自己是怎麼醒過來的。

    她渾身都在酸疼,分不清是因為滾落山坡的緣故,還是扛著一個大男人走了一大段路的疲累引起的。而身上半干的衣物讓山間晨霧一凍,更是冷到骨子裡。

    她皺起眉,這才發現自己為什麼會醒了過來。

    微抬起頭,一張方稜有型的俊顏就在自己眼前,近得超乎她能想像。

    她緩慢的轉頭,這才發現兩人根本是抱在一塊了。臉一紅,她直覺的後退,卻發現他雖然睡著了,但是一雙長臂牢牢的摟住了她,等於是制住了她的行動。

    她一時間有絲心慌,開始懷疑其實大名鼎鼎的擎天堡少主是名行事下流的登徒子。果然不能隨便亂救人,尤其在那麼倒楣的時刻,什麼壞事都有可能發生。

    小心翼翼的推著他,卻有如蜻蜓撼柱,動也不動。正當她苦惱不知道該如何逃出他懷中時,他卻出聲了。

    「很冷嗎?」低沉的嗓音有幾分沙啞無力,還有著睡夢間的含混不清,說的話卻讓她一呆。

    冷?她是很冷沒錯……

    感覺他的手臂微微使勁,將她更緊密的包在他的懷抱之中。

    「再睡吧。」不知道是安撫她還是說給自己聽的,頭暈腦脹的武懷天昏昏沉沉的再度睡下。

    原來,他不是想藉機吃豆腐,而是想幫她擋風取暖啊……她這也才注意到。原本半臥在內側的他居然變成了在洞口擋風。

    臉上的紅潮更盛,但相較於方纔的驚慌,此刻卻帶著些微的嬌甜。

    雖然兩人身上都還帶著濕意,但由他身上釋出的些許暖意讓沈千菡停止了打顫。雖然還是有些冷,但她滿足的閉上了眼,試著在他懷中放鬆下來。

    兩人現在的姿態讓人臉紅而且不應該,但是情況特殊,也不用太在意了。反正荒山野嶺的就他們兩個人,即使靠得這麼近。也不會有人知道。更不用說她現在穿的是男裝,男人與男人在山區落難相互取暖,應該是小事吧。

    忍不住的又睜開了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眼前僅有一面之緣的陌生男子,覺得心中有股異樣的情緒在滋生,但她無意去深究。

    患難之中,本來就很容易被一點點小事所感動的呀,等到兩人脫困,這股莫名的情緒應該就會淡去了吧。

    雖是這麼想,但眼前這個來頭不小的男人,卻已悄俏的在她心中,留下了影。

   
    再一次睜開眼的時候,武懷天發現天已經亮了。

    他擰起眉,發現山洞裡面只剩下他一人。

    她走了?

    望了望外頭,驚人雨勢已經轉為毛毛細雨,看來再過不久便會放晴。

    心裡有種說不出的異樣,他瞪著自己的雙臂,沒忘了在臨睡前,看著她冷得發顫的單薄身子,他終是逾禮的將她摟入自己懷中,藉由體溫溫暖彼此。

    腦海中浮現她那俊秀白淨的臉龐,他緊握住雙拳,藉以壓下那陣空虛感覺。

    心下的不快讓他猛咳,丹田中好不容易重聚起的氣息便又散了。

    「哎,你不打緊吧?」匆促的腳步聲響起,隨即一陣清涼覆面,寬厚的背上則是多出一隻手,擔憂的拍著。

    腦中短暫的呆愣,武懷天捉下臉上冰涼的絲帕,就看到她關心的面孔。

    「你?」她沒走?

    「你沒事了嗎?那太好了,我都快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你可是整整昏睡了一天一夜呢。」沈千菡難得連珠炮似的說了一大串話,可見她的焦急。

    對上他的眼,沈千菡這才發現兩人的距離實在太近,連忙退開。「我去弄了點水,你擦擦臉會舒服些。」她指了指他手上的帕子。

    「繡帕?」他揚眉,等著她承認自己的真實身份,並且給個解釋。她穿著男裝還拿出這種東西。分明是坦言自己是女人!

    「這……是我青梅竹馬的妹妹親手繡給我的,她非要我隨身帶著,出門在外時好睹物思人。」小臉微有赧色,看得出他的狐疑,連忙找借口掩飾。

    她也是不得已的啊,不把繡帕拿出來,難不成要她撕外袍浸水嗎?那更不適當吧。不過她也不算說謊,這條帕子真的是她視若親妹的懷香親手繡的,那精緻的繡工連繡坊裡的繡娘們都比不上呢!

    幸好,武懷天沒再追問,只是臉色有些古怪。濕涼的帕子擦過的臉,卻微微的發熱了。

    瞄見繡帕角落有個「千」字,原來她的名字倒不是假。

    「我以為你走了。」抹完臉,果然精神好了些,他淡淡的說。

    「我去外頭瞧瞧情況,順便看能不能找回馬匹。」想到這她就想歎氣,沒有了馬,表示她得用走的回錦繡城了,更別提他們兩日前滑下了路旁的山坡,雖然只是摔得一身爛泥土沒受傷,可是也找不到回城的路了。

    「我順便找些吃的。」她由衣袖中拿出些小果子,表情不掩無奈。「只可惜,我捉不到山雞。」

    啊,烤山雞肯定風味絕佳。

    「來,你前晚的饅頭也都沒吃,這樣會餓吧,都兩天了。」她把野果往他面前一放。「雖然恐怕不合你胃口,但在這荒郊中,你就先將就吧。」

    他眉一皺,難不成她以為他沒有吃饅頭,是嫌棄它不可口?

    「你吃。」他也不多說,把饅頭跟野果又推回她面前。「前晚?」

    「大雨下了兩天,你昨天突然發起高燒,昏睡了一天一夜,我還真擔心你會就這麼燒下去!」沈千菡想起他昨日的情況,還是心有餘悸。兩人又被困在這山洞裡,她想去求援也沒有辦法,只能祈求老天。

    「你照顧了我一整天?」

    簡單的一句話,卻讓沈千菡紅了臉。

    「沒什麼,這是應該的。」她不自在的別開臉,視線不敢對上他的。

    想到昨日他體溫忽冷忽熱的,熱的時候她還能拿繡帕浸泡冰涼的雨水替他擦臉,冷的時候,她手上連件厚一點的外衣也沒,最後還是只能倣傚他的辦法,以自身的體溫幫他祛寒。兩副身軀交纏的模樣,讓她飛紅了雙頰。

    武懷天看著她迴避的神情,不明白自己說了什麼話令她感到不舒服。

    「我有做了什麼失禮的事嗎?」他對昨日的一切全然沒有記憶,該不會他在重病之間,對她不禮貌了吧?

    「沒有,什麼事也沒發生。」她目光四下轉著,慌亂的搖著手,像是怕他繼續追問的岔開話題,「我剛到外頭稍微走了一下,發現我們要離開這兒似乎有些困難。」

    她根本連條像樣的「路」都沒看見,他們兩個彷彿是掉入了山林之中,不知道該如何離開了。

    「嗯。」他淡應忖思,照她的話算起來,已經過了兩日夜。兩日夜的時間,冷亦塵和玄風應該就在附近了。「你剛說你去找馬?」他突然想到這麼件事。

    「是啊。」她看看他。又看看食物,再想想自己的馬。「它那日受了點驚嚇,扔下我跑了。」她避重就輕的說著,怕引起他的罪惡感。

    「那你怎麼把我移到這來的?」他沒記錯的話,自己昏過去的地方,應該是在那片樹林裡!

    沈千菡咬咬唇,餓極的拿起一顆野果啃著,不太想回答這個問題。

    一是男女授受不親,雖是為了救人,但他整個人「癱」在她身上是個事實,她很怕眼前的男人知道一切,又得知她是女兒身後,堅持要負起責任,娶她為妻。再者是他真的很重,那麼可怕的勞動記憶,她不願意去回想。

    「你快吃吧,身上還有傷的人,別太逞強了。」她顧左右而言他。

    武懷天抿起唇,感受到她的刻意迴避,一副不想回答的模樣,胸口因此而有絲悶痛,讓他整個不暢快。

    「死不了的!」他冷冷的別開臉,拒食。

    這樣的態度,讓沈千菡收起了笑容。

    都什麼情況了,這大少爺還拿喬,真是搞不清楚狀況!

    「隨你吧。」沈千菡的口氣也跟著淡了下來,反正像他這種大人物,跟她八竿子也打不在一塊,個性再差也不關她的事。等到一離開這兒,兩人就分道揚鑣,就算日後擎天堡真的跟莫府合作了,也是由靖遠少爺去跟他周旋。

    兩個怪人,說不定很聊得來,她就別多事了。

    「這兒離最近的城鎮還有兩、三個時辰的路程。」這也是她約略粗估的數字,事實上她懷疑找路就不只要耗去兩、三個時辰。「但你身上有傷,恐怕禁不起這樣的長途步行,你一個人留在這也危險……」

    「不勞費心,我的護衛會找來。」他冷冷的打斷她的話,對她現在這種疏離的模樣很不喜歡,直覺的也以同樣的冷漠回應。「你若想離開,請便。」

    武懷天是何等人也,幾時曾經讓人如此忽視過。而且他還記得她那關懷的真誠模樣,怎麼一下子就變得極想跟他撇清!

    沈千菡瞪大眼,這人也太無禮了吧!好歹她也救了他一命啊,對於恩人應該是這種態度嗎?

    「我還沒說完。」她壓下脾氣,心裡告訴自己,他的來頭不小,而且極有可能成為莫府最重要的合作對象,自己讓著他一點準沒錯,大不了把他當成靖遠少爺第二就行了。「方纔我出去的時候,遠遠有見到幾個人一路撥著樹林草,叢的,像是在找什麼……」

    「你沒讓他們看見吧?」猛然打斷她的話,武懷天倏的回頭,打量她全身上下。「你有沒有怎樣?」

    沈千菡被他吼得啞口無言,這個人的情緒起伏也太大了吧!剛還一副冷冰冰的樣子,現在居然關心起她來了。

    「我遠遠的看見就避開來了。」她又不是少不知事的年輕娃兒,那群人的模樣看上去就絕非善類,自然是躲得越遠越好。而看他的反應,想必這群人的目標是他了,她可沒忘了他身上的那些刀傷。

    只是,他的關心還是讓她的笑容重現了。「不過我想這兒應該是藏不了多久,那些人很快就會找來了。可依我們的情況也走不遠,該如何是好?」

    一直在想他究竟是遭逢了什麼意外,居然負傷的由天而降,但是江湖事她向來不清楚,也不好多問。

    武懷天沉思,玄風和冷亦塵現在一定正在這附近找他,只是不知道是哪邊的人比較接近這兒。

    「你想睹一下運氣嗎?」破例的,他詢問了女子的意見。

    因為這件事也牽連到她了,賭注裡也包含了她的命。再者,他發現她腦筋靈活,也許是在外見的人事多了,臨危該注意的事情她全都有個底,處理起事情來毫不拖泥帶水。

    第一次,他注意起一個女人,雖然除了她的姓名來歷外,其他的一概都不清楚,卻直覺的信任她。

    「我這幾目的運氣不太好。」她苦笑。「你想做什麼?」

    「我身上有特製煙火,只是不知道這一放,來的是我的護衛還是敵人。」他說得雲淡風輕,但沈千菡可以感受出隱含的危險。

    她不免再一次的暗歎,自己究竟是走了什麼運!怎麼會莫名其妙的陷入這種危機之中?

    「敵人……是有什麼深仇大恨?是想擄人勒贖,還是一見你就要殺?」在做選擇前,她還是問清楚些。眼前這男人的身份太過複雜,如果對方想的只是擎天堡裡的金銀財寶也就罷了,若是衝著「武皇」這名號而來,就不知道會不會大開殺戒了。

    「他們恐怕不願意讓我活得太久。」武懷天淡道。對方要是不笨,就會趁他功力全失時將他殺了,不然等他一離開這兒解去身上的毒性,他們想要再得手就難了。

    沈千菡再也忍不住的瞪他一眼。他也太沒事人樣了吧,現在他們談的可是生死耶!

    而且,她剛才說遇見陌生的黑衣人,瞧他那副緊張樣,也知道那就是「敵人」!這樣煙花一放,來的會是哪邊的人馬還用得著說嗎?

    只是就算不放,恐怕那些人很快也會自己找上門了。

    「決定如何?」他抽出靴中的特製煙花棒,打算將自己的命交由她決定。

    沈千菡仰頭。無語問蒼天啊!她不過是個單純的繡坊主事,需要這樣考驗她嗎?

    「你的護衛手腳快嗎?」那天見面,她實在沒特別注意。

    「快。」

    「好吧。」認命的接過煙花棒,她賭了。

    看著七彩煙花綻放,站在山洞口的她回頭,扯出個笑容,在這生死關頭,小小的顯露了本性,沒大沒小的說起了笑話,不再把他當成身份尊貴的客人。

    「醜話說在前頭,若是萬一不幸下了地府,你可得代我向閻王交代一下前因後果,要不我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唉,好人果然不能做,看她多事的下場。好心救人卻賠上一條命,說不得連被誰殺的都不知道,這世間真沒天理。

    武懷天看著她那清雅的笑容,不自覺的也軟化了向來剛硬的臉部線條,跟著她笑了。

    「我不會讓你死的。」此刻,他湧起了保護她的念頭,即使自己功力未復,他也要保她一命。

    「那我就先謝過少堡主了。」她拱手為禮,才想再說兩句玩笑話,眼角已經瞥見了不遠處的景色,連忙往洞內一退。

    「只是看來,閻王似乎很想見見我。」

    先來的,果然是黑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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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4-9 10:01:50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

    武懷天神色一凜,也看到漸漸接近的三條人影。

    「你進來,到我後頭去。」他凝神低喚。

    「早死晚死還不是都得死。」她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再也顧不得身份、禮數的直言。「我雖然身子沒你來得壯,但我可沒受傷。」

    「到這兒來!」他冷瞪著她。

    沈千菡不理會他,腦裡飛快的轉著,只求能想到些拖延的辦法,讓武懷天的人有時間趕到,可惜卻一樣也想不出來,最後只好試圖自救。

    當初為了出門行走,她「勉強」學了些拳腳功夫,只是她實在不是練武的料子,再怎麼下苦功也被稱為「花拳繡腿」。

    就希望這從未用上的「花拳繡腿」能嚇一嚇來人了。

    「沈千菡!」他咬牙,撐站起來。將她一把拉到自己身後去。

    「少堡主。」看著擋在自己眼前的寬闊後背,她卻只有揮開的衝動。「你身上有傷!」

    「就算有傷也強過你一介女流!」他忍不住低吼。

    沈千菡瞪大眼。「你你你……」

    他怎麼知道?他知道了……那那那,天啊!他可千萬不要說他要負責。

    雖然他們孤男寡女共處一「洞」的過了兩夜,但是除了相擁取暖外,什麼事也沒發生,更何況他是個受傷的人,情況特別!

    武懷天不理會身後的蚊子叫,內息一轉,功力依然不到一成。該死,這下只能憑巧勁了。

    拿起一旁她拾回來的枯木,他厲眸一閃,搶在三人奔上坡前出招。

    雖然內勁不足,但他尊為「武皇」,武功造詣自是不凡,巧妙的招式補足了力道上的不足。教三人短時間倒也佔不了便宜。

    而他對自己的左右手有信心,煙火一放,玄風和冷亦塵定會在最快時間內趕到。所以他意不在傷敵,只守不攻。

    沈千菡瞪大眼,沒想到他居然這麼厲害,身受重傷,還能隨手拿根木頭同時迎戰三人,傳說中的「武皇」果然並非浪得虛名。只是,他們的運氣真的不太好。

    「少堡主,又來了一批人。」由他的肩上望出去,山洞外的樹林中,又出現了另一批黑衣人,想必是之前在另一頭搜索的。

    武懷天手上未亂,仍是擋住山洞口,佔著地利之便。

    沈千菡可就沒他那麼冷靜了,看著那批漸漸接近的人,她約略的數了數。天!少說也有十來個,這下她地府應該是去定了!

    才這麼想著,突然一黑一白兩道身影,先後分別由不同的方向落到山洞前,一眨眼便把先前的那三人給打至坡下。

    「爺,您沒事吧?」冷亦塵出招,口裡不忘詢問。

    「沒事。」他看了看身後的人,再看看坡下的黑衣人。「先離開這,帶她一塊走。」

    玄風和冷亦塵這才發現他身後還躲了個人。

    「這位不是……」冷亦塵認出眼前的俊雅少年。這是莫府的人吧,怎麼在這?

    「是我沒錯。我懂你們的疑問,可是能不能先離開這兒?」沈千菡不好意思的指指接近的人馬。「我不太想跟他們打照面。」

    武懷天因她的話而露出笑意,這又看傻了兩人。

    才兩日未見,爺似乎有些變了。

    「走吧。」示意冷亦塵帶著她,四人瞬間飛身而去,將黑衣人遠遠的甩在身後。

   
    天啊!

    等到腳踩在地上後,沈千菡才呼出胸中那口氣,忍不住的癱坐在地上。

    「你怎麼了?」武懷天皺眉想要上前查看,她早一步的抬起了頭,小臉有些微白。

    「我現在相信你的話了,他們真的很快!」也不想想她是個普通人,居然施展輕功在樹上飛來飛去的,不腳軟才怪!

    「嚇著了?」黑眸淡淡的掃過她微顫的指尖,算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沈千菡回想著方纔的驚險,突然露出個頑皮的笑容。

    「閻王不收我們了?」

    「不收了。」武懷天回她一笑。

    正在為武懷天把脈的冷亦塵與站在一旁守衛的玄風,都教武懷天險上的那抹笑意給嚇著。

    向來嚴肅少言的武皇,居然會對人笑?這兩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那現在呢?」她看了看四周,原來他們「飛」到了崖上的空地,旁邊還有一處山泉。

    聰明,這高度普通人還真上不來。只是,這下子她這個普通人也下不去啊!

    武懷天看向冷亦塵,後者很快的回答。

    「刀傷好處理,身上的毒是『九天化功散』,只要以內勁催動『護心丹』便可除去大半的毒素,之後只要再服七日湯藥,休養數日便可痊癒。」

    說完冷亦塵也鬆了一口氣,這兩日他擔心受怕,就怕武懷天中的是什麼奇毒,這樣時間一耽誤,說不得就損了他的身子。幸好九天化功散雖然並不常見,倒也不是什麼傳奇性的毒。

    武懷天環視。他們的所在處一邊是湧著山泉的峭壁,另一頭則是綿延樹林,也算隱密。而且黑衣人仍在左右,他越早恢復功力,越是安全。思及此,他下了決定。

    「玄風守著,冷助我療傷。」

    被忘在一旁的沈千菡眨著眼,看著三人做出共識後,一身黑的玄風持刀站在不遠處,一身白的冷亦塵則是在武懷天身後盤坐,伸出雙掌貼著他的背心,兩人的臉上淨是嚴肅。

    這……算了,她不是江湖人,自然不懂江湖事,看不懂他們在做些什麼。可是他們能不能先正視一下她這個普通老百姓啊?

    他們帶她逃離那群黑衣人她是很感激,可是她兩日未歸,府上的人一定很擔心,就不能讓她離開嗎?

    還有,她很餓了耶……

    哀怨的看了那有如老僧入定的三人,她無奈的調回視線,在山泉邊找了塊石頭坐下,等待的同時也不忘利用山泉稍微清理一下自己又是泥又是土的狼狽外表,而後繼續瞪眼等著。

    唉,肚子好餓。

    她最近的運氣,真的很不好。

   
    渾厚的內力迴盪,充沛的真氣在體內流轉,武懷天順氣而馭,收之丹田,功力轉眼已恢復七成。

    冷亦塵平日雖然輕浮沒個正經,醫術可是沒得挑剔。

    一睜眼,他就先找尋那抹纖弱身影,卻見她坐在石頭上,眼睛卻直愣愣的瞪著樹林間的某個點。

    「你在看什麼?」連他走到她身旁她都沒發覺。

    「我在想,那只山雞捉來烤了一定很好吃。」她下意識的答著,眼睛仍貪戀的盯著林子裡那優閒晃蕩的山雞。

    啊,好好吃的食物在眼前晃來晃去,她卻連走過去捉的力氣都沒了!只能呆呆的坐在原地,嘴裡口水直泛。

    聽她這麼說,武懷天也覺得餓了。也對,這兩日以來,他們除了雨水之外,什麼都沒吃,她肯定是餓壞了。

    想也不想的拾起石子彈出,原本還在散步的山雞就這樣乖乖躺下。

    「哇!」眼中瞬間綻放出光芒,沈千菡更加佩眼這些「江湖人」了。

    「想吃烤雞?」看著她發亮的小臉,武懷天不知怎麼,神色染上自己未曾發覺的寵溺。

    「嗯!」好用力的點了頭,她的目光跟著被玄風拎在手上的山雞而移動。「難道你不餓嗎?」

    「沒你餓。」他身子壯,餓個兩天也還算小事,可看她那瘦弱的身骨,本來就沒幾兩肉了,餓這兩天肯定很難挨。

    沈千菡終於收回熱烈的視線,因為那只山雞已經進入開腸剖肚的階段,她暫時不想倒了胃口。

    勉強召回理智,她想起自己現在有比吃東西更重要的事。

    「少堡主。」她斂眉微咳,試著挽回方才貪吃的形象。「既然你的護衛已到,你的傷也已不礙事,我也該告辭了。」

    武懷天眉一挑,不明白她突如其來的轉變。

    剛不是還在想吃烤雞?怎麼雞還沒烤好,就想著該離開了?

    「荒山野嶺的,你一個人不安全。」武懷天想也不想的否決。「而且你的馬匹不見了,難不成想走下山?萬一遇上剛才那批人該如何是好?」

    「那批人?」她睜眼。「我跟他們又無冤無仇。」

    「你太天真了,十來雙眼睛看到你跟著我們離開,你想他們會放過你嗎?」該死,這下她也被牽扯進來了。

    一旁很自動的去撿枝生火的冷亦塵和處理著山雞的玄風,默默的看著兩個人一來一往的對答,皆覺得自家的主子似乎有點不同。

    最起碼,他太過重視這個年輕人了,更不用說堂堂武皇居然出手為他打山雞,他們兩個左右護法則是變成火夫與廚子!那日在莫府見到這年輕人時,只覺得他生得俊俏好看,可那時也沒見少堡主對他有什麼特別啊……

    「不會吧?」沈千菡撫額,卻也明白他說的有理。她暗自歎息,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的人生會在這一、兩天內有著這麼巨大的轉變,她真是背到家了。

    才在想著該如何是好,一陣尷尬的聲音卻響了起來!

    咕嚕!

    「啊!」她飛快的摀住肚子,臉上佈滿羞意,不好意思的解釋。「呃……它很久沒餓過了,你們知道的,莫府的廚子很不錯。」

    她苦笑,小時候是有段三餐不濟的苦日子,可是自從進莫府後,衣食無優,已經很久不知道餓肚子的滋味了。

    「先忍著點吧,想吃烤雞還要點時間。」他淡瞄了眼架上的山雞,突然發現自己的左右手頗有廚藝天分。

    以往在擎天堡,他們都沒做過這些事的。就算是出門在外,也大多有人代為處理好食衣住行相關的問題,這樣打野味還是頭一遭。

    「好。」她紅著臉,覺得自己真是丟人,居然在貴客面前這般失禮,半點形象也不留了。只希望他們不會以為莫府的下人都像她這般不知禮儀,不然她可成了罪人了。

    雖然告訴自己要克制,但她的目光還是忍不住直往烤雞那兒瞟,看著外皮逐近轉為酥黃的山雞,她整個眼神發亮。

    這副饞樣落在武懷天眼中,讓他的嘴角再度上揚。

    「對了,你那天怎麼會出現在常山?」談起這兩天的經歷,武懷天突然想到這件事。常山並非官道,她怎麼會走那?

    「我一早去了常安城處理生意上的問題,後來趕著回錦繡……糟!」沈千菡想起來她為什麼鋌而走險的路經常山了。

    「少堡主,請問一事。」她皺眉,站了起來。

    冷冷瞥去一眼,武懷天被她那客氣有禮的口氣給悶了一下。

    「什麼事?」眼見主子不答話,冷亦塵只好帶著笑容出面回答了。

    「我什麼時候能離開?」她看到武懷天險上的冷意,連忙解釋,「我知道你們為我的安危擔心,但是我總不能不回家吧。我兩日未歸,府裡會擔心的,而且我也還有工作要處理,所以,能否請你們送我下山?」

    算一算日子,離莫元倩的婚日只剩兩天,她再不趕回府裡的話,一堆事情誰要處理?更別論她若是錯過了婚禮,莫元倩非記恨她一輩子不可。

    玄風和冷亦塵直覺的將目光轉向自家主子,卻發現他因為她的一番話而擰起了眉,沉下臉。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說的也沒錯啊。

    過了好半晌,冷淡的聲音才傳出——

    「吃完烤山雞,我送你下山。」

   
    「千菡,你終於回來了!」

    風塵僕僕的回到莫府,才一進門,一道淡粉身影就撲向她,將她摟了個密密實實。

    「你上哪兒去了啊,我好擔心你。」懷香摟著她的脖子,鬆了一口氣的同時,眼淚也掉得淅瀝嘩啦的。

    「別抱著我,我身上髒。」輕輕的推開她,沈千菡露出笑容。「路上被雨給耽擱了,我那匹馬又拋下我跑走,我只好在常山上找了個地方躲,等雨停了再想辦法下山,」她輕描淡寫的,隱瞞了武懷天的「意外」。不想讓懷香多擔心。

    「你那匹笨馬自己跑回來了啦!」懷香止住了淚,忍不莊嘟嘴。「居然丟下你自己跑回來,害大家以為你出了什麼事呢!偏偏雨下得大,根本沒法子出去尋你。」

    「沒事沒事,我這不就回來了?」她苦笑,沒對這兩天的奇遇多做說明,反正都平安回來了。

    想起武懷天送自己下山入城時的異樣目光,她心頭一熱,像是有種淡淡的輕紗籠罩纏繞,讓她胸口微窒,可是她告訴自己別想太多心。

    今日一別,怕是無緣再見了吧,畢竟不是同路人。只可惜了,今天那只烤雞真的是難得的美味啊……以後再也吃不到了。

    「我去讓人幫你準備水淨身。」看她那身發皺又沾了不少泥沙的衣裳,懷香忍不住同情。千菡愛乾淨,最受不了身上惹塵了。

    「別忙,我要先去見總管。」兩日未歸,一定積了不少事情待處理。而且莫府的大小姐後天即將出閣,整個莫府都為了這喜事而鼓躁著,尚待準備的事情一定很多。

    才想著,熟悉的嬌嗓就傳了過來。

    「做什麼那麼拚命,你應該累了吧。」向來和懷香形影不離的莫家正牌小姐莫元倩出現了,那雙如桃花般勾人的媚眼一轉,不滿意的盯著她身上又是泥又是沙的模樣,先出了主意,「總管那我去說,你去洗個澡好好休息吧,有事」明兒個再談。」

    見她又要推拒,莫元倩話一轉,「你這身狼狽樣,要是讓我爹娘或者王總管見了,非得念上你一頓,從此不准你再扮男裝出遠門談事。」自小一塊長大,莫元倩自然知道沈千菡的弱點在哪裡,也很不客氣的利用了。

    「再嚴重一些,說不定你馬上就卸下身上的職務,乖乖認分的跟著香香一塊待在我身旁,當個閒涼的女侍。」

    沈千菡一咬唇,無奈的點了點頭。

    「老是拿這個來威脅我,你喔。」大家都知道,自從她八歲入府後,一心一意便只想著這一輩子要為莫府盡忠,以報當初的大恩大德。

    幸得老爺夫人不嫌棄,順了她的心願,安排她在總管身旁學習,甚至有意讓她接管整個莫府的大小事務。

    若是讓這次的事件讓老爺夫人轉了心意。那可就冤了。

    「你聽我的,我包你女總管當定了,行嗎?」莫元倩媚眼一瞟,真不明白她怎麼老是愛去操煩那些雜事,把自己搞到累得半死還不知要休息。

    她伴著懷香,一人一邊的將沈千菡往她房裡推。

    「我說大小姐,你該煩惱的是你自己吧,再兩日便要上花轎了,還有空理我!」沈千菡被動的讓雨人推往自個兒房裡,不忘取笑。

    「那有什麼好煩的。」莫元倩小嘴一呶,那毫不在意的神情彷彿要出嫁的人並非自己。與其想那樁婚約,她還比較在意眼前的沈千菡。

    「快去換下這身衣服,我看了就難過!」莫元倩一翻白眼,向來不愛沈千菡扮男裝,這樣會讓她很有錯覺。

    她男裝的俊俏模樣,要是哪天真的拐到個小娘子,她也不意外。

    「是,我的小姐。」沈千菡拗不過,只得順著兩人了。

    唉,她也真是累了,身上淋濕又風乾的衣服也讓她渾身不舒服。就聽小姐約,休息一下,再去找總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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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4-9 10:02:05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

    擎天堡的別業裡,冷亦塵瞪著動也不動的武懷天。

    雖然說他這個主子從以前就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冷酷模樣,話也是跟玄風那傢伙在比少的,但是這樣發呆的情況還真的沒發生過,更不用說他手上還拿著一方女人的繡帕。

    繡柏!繡帕耶!

    向來不讓女人近身的武懷天居然拿著專屬於女人的東西,這畫面說有多詭異就有多詭異。

    而且他的表情,他臉上那若又所思還帶點笑意的表情,更是讓與他一同長大的冷亦塵渾身發毛。

    不會是除了九天化功散,其實還有他沒診斷出來的惡毒吧?不然武懷天怎麼好像連腦子也受影響了?

    「爺。」去了大半夜的玄風低喚,只見武懷天飛快的回神。

    「送回去了?」他面色自若的收起繡帕,淡問。

    「我親眼見他入府才離開。」玄風說話向來簡潔有力。

    「親眼?」冷亦塵找到機會,正好問個清楚。「我說爺啊,你也太小題大作了吧!居然要玄風親自護送那位小兄弟回莫府,還要眼睜睜的看人進了門才回來。錦繡城又不是什麼龍潭虎穴,用得著這麼小心翼翼的嗎?」雖然說沈千菡救了他一命,但也用不著這樣吧?

    「爺,你會不會對那個沈兄弟太用心了些啊?你這樣會讓我不得不懷疑,你是不是對他有不良企圖。」他身子一抖,連忙「勸」道:「那沈兄弟是長得眉清目秀,挺白淨俊俏的,可是……他是個男人啊!」

    才拿著一方繡帕發呆,又對個男人小心呵護的,他真的會被自家主子搞瘋。他不是向來冷淡嚴峻的嗎?怎麼才分別個兩天,他就全變了?

    還不論男女,通吃!

    武懷天冷冷的掃去一眼,算是服了他的異想天開。

    「沈千菡是個姑娘。」一句話,解開他的困惑。

    「是個姑娘就——」冷亦塵跳起來。「她是女的?」

    這是句廢話,向來少言的兩人都不屑回答他。

    「沈千菡……沈姑娘……」驀然,冷亦塵覺得這名字好耳熟,耳熟到他最近才剛在哪兒聽過。

    「等等,沈千菡這名字,不就是錦繡城裡百姓常常掛在嘴邊的莫府四位小姐之一?」他想起來了,之前他們在錦繡城裡那間最大的酒樓用餐時,就聽著旁邊的人們討論過這莫府的小姐們。

    「我記得她今年十八歲,從小就跟在莫家總管旁學習,兩年前開始接管府中部分事務,對外則負責莫家旗下的所有繡坊,極有可能是莫府下一任的總管。」上次見著她時,他心裡只惦著那名與莫家少爺牽扯不清的「樂雁」,倒是忘了沈千菡這號人物,再加上她又身著男裝,自然也就沒把「他」這繡坊主事和傳言中的那名「千菡小姐」聯想在一塊。

    他抬頭,看見武懷天專注聆聽的模樣真,心裡難掩得意。就說他對人家姑娘有意思吧,不然會聽得那麼認真?!先前還嫌他貪聽小道消息呢!

    「等等等!」冷亦塵的眼睛大睜,露出一抹奸笑。

    他聞到有好戲要上演的味道了。

    「據你說,是她救了你?」見武懷天點頭,他繼續追間,「扛著你走到那個山洞?」

    武懷天冷冷的看著他,不想陪他說這等無用廢話。

    冷亦塵也不介意,繼續數著,「然後幫你上藥包紮,照顧高燒的你,又和你在山洞裡過了兩夜……」

    「你到底想說什麼?」他口不渴嗎?

    「我想說的是,老大,你得對人家姑娘負責。」看似正經的話語,上揚的眼角卻出賣了他的真實想法。

    「孤男寡女共處一『洞』,又有肌膚相親,這下你非娶沈姑娘不可了!更別提她還是你的救命恩人!」

    啊,想到向來對女子無情的主子要被迫跟名陌生女子綁在一塊,冷亦塵就忍不住的微笑。

    現世報啊!

    「廢話一堆。」銳利的眸光射向他嘻笑的臉,決定不陪他一塊瘋。「玄風,黑衣人的事查得如何?」

    冷亦塵挑眉,說他「廢話一堆」而不是「瘋話一堆」?那豈不就是他承認了?他真的打算娶人家沈姑娘?

    「繡帕是沈姑娘的?」腦中靈光一閃,終於將所有的疑點接上。

    「閉嘴。」警告的看向他,武懷天暫時先將那抹身影驅離心房,再度轉向玄風,「查出來了嗎?」

    玄風面不改色,當成沒聽見他與冷亦塵間的對話,只管報告自己的。

    「是年前承天派的餘黨。」玄風辦事向來穩當,不消一日便把對方的身份查出了。

    「承天派?」冷亦塵有絲意外。承天派門主心懷邪念,違反武林公約,在今年初遭到武懷天懲戒滅派,沒想到還有餘孽存在。「還挑在武林大會前夕下手,是想趁人忙的時候亂來嗎?」

    江湖人皆知「北武皇、南劍聖」,這由武林大會勝出的南北兩人各自管轄著境內的各門各派,地位超然。而三年一次,武皇劍聖必然展開門派例巡,而後在南北分界的二蘇山上展開三年一度的武林大會,除了接受各方挑戰外,在會後更要主持大局,率境內各門派定下武林公約,當場簽定。

    當然,如果在武林大會上敗陣,武皇劍聖必須立即卸任,由勝出者接任新一代的武皇劍聖。

    是以每三年的秋季,江湖人總會上二蘇山去,就算能力不足以挑戰武皇劍聖之位,也可以湊湊熱鬧,見識一下高手過招!

    今年正逢三年一會,擎天堡同時也有意南進,因此武懷天提早帶了兩人南下,打算先處理完擎天堡的商事,再來展開「武皇」的公事。

    「每次武林大會前,總是特別多不怕死的人。」玄風淡淡說道,對於這種偷襲事件已經見怪不怪了。

    畢竟武林中龍蛇混雜,正派人士雖然不少,可邪門歪道也是大有人在,雖然能在武林大會上挑戰武皇劍聖這個位子,但還是有人想來陰的,偷偷摸摸的在大會前動手腳。

    「想試試自己的運氣吧。」武懷天也是不將之放在心上。「玄風,從堡裡調人手過來,這次一定要掃清承天派的餘黨。」

    「是。」玄風領命。

    「不知上官的情況如何?」冷亦塵想到南武林的劍聖,突然有感。畢竟武皇劍聖地位超然,有心爭奪的人還真不少,乎日就有不少鼠輩想要對武懷天跟上官御劍不利了,更何況今年又逢大會,更多人想在會前先重挫兩人。

    「上官應該已經出飛霞島了吧。」冷亦塵想到上官御劍,就是一陣冷。上官御劍和武懷天兩人雖然私交不錯,但是他比起武懷天更加冷漠、更難親近。再加上他喜怒無常、脾氣奇差,受不了有人跟在身後,所以每次例巡,都是一人出「飛霞島」,行蹤不定。

    「你少多事。」武懷天瞪他一眼。上官御劍既然能夠坐穩劍聖這個位子,就不是個簡單人物,根本不需要他們為他擔心。「留在錦繡城的這半個月,先解決承天派的事,同時展開例巡。」

    「我是想,除了承天派外,肯定還有其他人會出手。」冷亦塵可算是頗有「經驗」了,每三年他都得看一群笨蛋找死!

    「看著辦就是。」武懷天一臉淡漠,簡單的一句話結束。

    「對了,既然承天派的餘孽未清,那沈姑娘那兒是不是也要派人守著?」話題一轉,冷亦塵又把沈千菡給扯出來了。

    面無表情的回過頭,武懷天不理會他的話。

    但冷亦塵可沒有放棄,「正事」討論完畢了。總該回到先前的「廢話」上吧。對於武懷天百年難見的失常,他好奇得很啊!

    「玄風。」為求逼出答案,他很有情有義的拉著「好友」一塊扇火。「你是不是也同意我的話?那票黑衣人眼下是不能拿我們怎麼辦,不過如果想對沈姑娘那種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怎樣的話,恐怕是容易得很。」

    但冷亦塵可不放棄,反正這兩個人的冷眼不屑鄙視他早承受到麻痺了!

    就算玄風不幫腔,他一個人也能唱作俱佳的繼續。

    「我說的也沒錯啊,那天十幾雙眼睛看見她跟我們在一塊,肯定會把她跟我們畫上等號,說不定就誤把她認成爺的女人,到時候在你這受了氣,就往她那兒報復。」

    還是不動?他說得不夠危險嗎?還是不夠刺激?

    玄風可恥的瞪他一眼。

    「沈姑娘那天是女扮男裝。」玄風一語道破。

    而且就那麼一眼,若是對方查得出來她的身份,也未免太厲害了。

    冷亦麈來回的看著比他更適合姓「冷」的兩人,突然換他不屑的鄙視了。

    「莫府在錦繡城這麼有名,誰會沒聽過莫府那四個小姐?」他們可是親「耳」聽過那四個小姐在錦繡城裡有多出名,不管是走在路上還是坐在酒樓裡,都可以聽得見旁邊的人在談論。「話說不怕一萬只怕萬一啊,我們既然打算在錦繡城鄉停留半個月,想必對方也會跟著在錦繡城裡待下,這樣不出兩天,想必也能夠得知莫府那些小姐們的大小事,包括其中的千菡小姐接了繡坊主事,常常會扮男裝出遠門。」

    一口氣說了一大段話,冷亦塵就是想看武懷天擔心的模樣;偏偏對方還是一臉的鎮定,讓他心裡著實不舒服,忙又開口,「再說,沈姑娘兩日未回莫府,莫府上下肯定派了人尋她,整個錦繡城肯定也有消息傳出。只要將這幾件事兜一兜,對方會想不到那天的少年是沈千菡?更不用說那天十多雙眼睛看到她的人了,只消派其中一個去莫府外頭等等,會認不出來?」

    「你怎麼對她的事知道得那麼清楚?」武懷天終於有反應了,兩道濃眉擰結扭曲,冰寒目光看向冷亦塵。

    「要不是你老把耳朵關起來,你也會知道得跟我一樣清楚。」從他們一進錦繡城,莫府那幾位小姐的事就從早到晚都有人在談,要不是武懷天向來只管正事不聽閒言,他也會知道的。

    「有關於莫府那四位小姐的事,你在錦繡城裡面隨便找個人問就能知道。至於推測,不用想也能知道。」嫌武懷天表現得還不夠「激動」,冷亦塵繼續努力的「落井下石」。

    「對方只要知道這些事,再想想地點時間上的巧合,不懷疑到沈姑娘身上才怪。要是讓他知道了那天是沈姑娘出手救了你,把你扛到山洞裡藏起來,害得他們功虧一簣,下了毒卻捉不到人,這下還不找沈姑娘算帳出氣?」

    這合情合理的推測,還嚇不倒他?越想越開心,他也越說越賣力,「而且莫府最近要辦喜事,那唯一的正牌小姐即將出閣,身為未來總管兼姊妹玩伴的沈姑娘肯定更是忙得不可開交。」其實他不應該學醫,應該去當密探吧,要不當個說客也不錯。

    「還有,聽說這陣子莫府繡坊的生意好得不得了,累得她常得四處跑,三天兩頭出門在外,倒是下手擄人的好機會。」冷亦塵屏著氣息,等著武懷天失控大吼,神態緊張的下令,要所有人去保護沈千菡的安全!

    等、等、再等,等了半天,卻沒等到他想像中的反應。

    武懷天只是對他視若無睹的,逕自接過玄風遞出的天絕刀後,冷淡的拋下一句,「她的事不用你管。」

    「什麼?」冷亦塵愣愣的看著他的背影,不敢相信他居然這麼冷血,他都說得這麼多了,居然大氣不吭一聲的轉頭就走。

    「玄風,你看這還有天理嗎?」冷亦塵氣憤的轉向面無表情的玄風。「人家沈姑娘好歹也救過他一命,他居然完全不管救命恩人的安危?一張冷臉是想端出來嚇誰啊?他真是沒心沒肝沒肺!」

    真是氣煞他也,明明就感覺得出來武懷天對那個「少年」帶有異樣的情感,怎麼他的反應卻大出自己意料?

    難道,只是他誤會了?不會啊……

    「笨蛋。」玄風忍耐的罵了一句。

    「我笨?我有你笨嗎?」冷亦塵不眼氣的回口。「剛不知道是誰說了那句『沈姑娘女扮男裝』的,那才真的笨!」

    經過一陣沉默後,玄風終於克制了心中那段殺人的衝動。

    不值得,為了這種長舌男真的一點也不值得!

    「喂,你說話啊。」那廂,冷亦塵仍是不服氣的要爭個公道。「你說啊,我哪裡笨了!」

    玄風起身,不想再跟笨蛋同處一室。不過在離去前,他倒是很好心的回答了他的問題。

    「你以為爺拿著天絕刀上哪去了?笨蛋!」

    冷亦塵再次愣愣的看著旁人離開,腦子裡這才靈光一現!

    「對喔,他肯定是去找沈姑娘了!」

    這悶葫蘆,差點讓他給唬了。現在,該不該跟出門去「關心」一下呢?

    他真的很好奇之後的發展呢。

   
    沈千菡一眼就看見了他。

    「少堡主?」看著他走向自己,她有些愕然。她以為當日一別,就不會再有機會見面的。

    「你……好巧?」她不確定的問,因為他的樣子像是專程來找她的。但是,找她做什麼?那天繡坊逛得還不夠嗎?不過看他這身裝扮,怎麼感覺是要來殺人滅口的?

    他今天的模樣,跟那天談商事時相差甚遠。

    黑夜似的長髮隨意的束在身後,雙肩寬闊,高大懾人,背後斜背著的那把大刀,更是讓人望之生懼。嚴酷而深刻的五官,教人不敢忽視,尤其是那銳利如刀的黑眸,看不出任何情緒,卻能輕易的嚇倒一干人。

    看來,那日上莫府的是擎天堡少主,今天出現的則是「武皇」了!

    不一樣的裝扮,卻一樣的讓人移不開目光。而她在他沉默無語的注視下,第一個浮現的感覺卻非她以為的恐懼,而是羞怯。

    羞怯?她在羞什麼啊?那天為了救他半褪他的上衣為他包紮,見到他的裸胸她也沒害羞;為了替他散熱退燒,用帕子替他擦身體時也沒害羞;為了相互取暖,兩個人身軀緊貼也沒多想什麼,怎麼現在他衣衫整齊,她卻羞了?

    「有事嗎?」半天等不到他的回答,就是這樣靜靜的盯著她,沈千菡受不了這樣的沉默,只好再度開口。

    再被他這樣「看」下去,她怕自己會跳起來逃走。

    「我見到你,便過來了。」不知該怎麼對她解釋,自己從她一出莫府便跟在她身後,只好隨意找了個理由。「你要回錦繡城?」

    「是啊,事情辦完了。」沈千菡笑笑回答,等著他離開。半晌過去,眼前的人卻半分也沒移動。

    「那個……還有事?」她笑容僵了。

    「我同路,一塊走吧。」金口終於再開,不等她反應過來,轉身就往城門口去,還順手的牽過她的馬匹。

    手中一空,沈千菡一個人站在原地,瞪大眼看著前方的高大身影。

    現在是怎麼回事?她有點頭同意嗎?還是一切他說了算?

    察覺她沒跟上,武懷天停下腳步回身,俊目微瞇。

    「你還有事?」

    「沒有。」沈千菡被他冷峻的神色一驚,連忙搖頭,快步的跟上他。

    一路上,她不時打量騎在她身側的男人,想著他的用意為何?但不管她怎麼想,都想不出個理由,而武懷天也是一逕的沉默,什麼也都沒說。

    怪人!沈千菡只能搖頭笑笑,姑且相信這是次巧遇了。要不能怎辦呢?

    而且自幼在莫府長大,她心中早有個想法,像這種出身越是尊貴,家世越是不俗的,多半都是怪人!一如她家的少爺小姐,眼前這位擎天堡少堡主,比起她家裡那兩位,症狀還算輕微了。

    也罷,見他傷勢恢復,自己也能放下一顆心,再見面倒也不是什麼壞事。

    就這樣,兩人靜靜的,相伴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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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4-9 10:02:26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

    這絕對有問題!

    一次、兩次、三次……無數次後,沈千菡再也無法說服自己這不過是偶然的巧遇!

    只要她一出門,不論遠近,十次裡面有八次會遇上武懷天。她再怎麼天真,也知道這絕不會是如他所說的「正好看到你就過來了」那般簡單。

    但是縱使她想破了腦袋,還是不明白他為什麼要跟著她?

    即使她對江湖事不熟悉,但她也聽過今年正逢三年一度的武林大會,他這個「武皇」可以這麼優閒的,一天到晚沒事的在街上、城裡、城外跟她「巧遇」,然後扔下一句「一起走吧」就與她並肩而行?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不自覺的望向盤坐在火堆旁的武懷天,柳眉微蹙。

    是的,他又在烤山雞了,因為他們又在野外過夜了。

    不過這次不同的是,兩人距離錦繡城已有兩日路程,今夜也沒下雨,而且早料到要在山上過夜,所以這次乾糧準備十足,只是他依然去獵了只山雞回來。讓她雙眼不自覺的發亮。

    再者,兩人這次窩的不是山洞,而是一間山廟。

    細細嚼著在上個小鎮買的大餅,她將注意力由色香味俱全的烤雞上轉開,再也忍不住的開口詢問了。

    「你為什麼要這樣跟著我?」多次的「巧遇」下,她已經很慣於面對他了,說起話來自然也不像一開始時那樣的恭敬。不過照她的觀察,這位少堡主似乎也不喜歡她太過拘於身份差異的對他恭敬而有禮。

    大概因為他是半個江湖人,行事豪氣不拘小節吧,她也只能這樣想。

    大眼滴溜溜的轉呀轉,她捕捉到他一閃而逝的僵硬。「我只要一出門,幾乎都會遇見你,該不會是有什麼事吧,要不你不會這樣頻頻出現。」

    身為北方第一大堡的繼承人,還兼任北武林的盟主,他應該很忙才對。原本以為他是有繡坊的事要找她談,後來發現他壓根沒那意思。

    抿著唇,武懷天不知道該怎麼說。明知道冷亦塵那番話意在嚇他,可是他卻不願意讓她陷入危險中,即使只有那麼一點點的可能性。

    若是告訴她實情,她大概會覺得他杞人憂天吧。所以他只是面無表情的扔下一句,「沒事。」

    「沒事?」沈千菡既然問了,就不打算被敷衍。「最好那麼巧,你出門的時間地點都與我相同。」

    無法找到合理的說詞,武懷天乾脆不說話。

    「是因為那些黑衣人嗎?」想來想去,大概只有這個原因了。

    這次,他僵硬的時間長了些,才悶悶的說出一句。

    「你不用擔心。」他會保護她。

    「我是不擔心啊。」她倩然一笑。「不過我得說,你這方法不怎麼好。」

    放下大餅,她決定與他將事情講開。

    「我常年在外頭飽。你總不能這樣一直跟下去吧?」他一定也有他自己的事,哪能這樣配合她的行程四處跑?「倒不如你直接跟我說對方是誰,打算做些什麼,我自己想辦法避開他們吧。」

    「不。」他淡淡吐出一字,不肯同意。

    他當然知道,她有多常外出。

    原以為她一個姑娘家,即使扮男裝出門,也不過是在鄰近的城鎮間來去。調查了之後才發現,莫府的繡坊分佈在整個南方大小城鎮,沈千菡除了定期前往巡視繡坊外,莫府不少生意也都交由她打理。

    行程時期短至當日來回。長至一走十天半個月,而她居然都是一個人一匹馬就出發,連個隨從也不帶。

    她以為扮男裝就萬事太平了嗎?武懷天一點也不意外自己的怒氣開始浮現,他早想和她談談這件事了!

    「不?」沈千菡有點想笑,這男人也未免太霸道了吧。「少堡主,我們不過見了幾次面,你實在不需要為我如此費神。」

    就算她救了他,那也是順手而為的小事。

    武懷天的表情在一瞬間變冷,不喜歡她那句「不過見了幾次面」,也不喜歡她那無事太平的模樣。」

    「需不需要是我說了算。」他加重語氣,直勾勾的盯著她愣住的小臉,霸氣十足的說:「我就是要為你費神!」

    沈千菡的臉不只愣住,還很不爭氣的紅了。

    他知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啊?那句話聽起來實在很詭異耶,他在想什麼?大刺刺的宣告為一個不相干的「男人」費神,這少堡主真的有毛病!

    可是,她心裡卻騷動著,不敢看向他。

    對於她的沉默,武懷天抿起唇,不悅的瞥了一眼,將烤好的雞遞給她。

    「咦?」她有些驚喜,很沒節操的對美食投誠,忘了方纔的尷尬,卻不忘客氣。「可是這是你……」

    「拿去。」不喜歡聽見她老是要跟他分彼此,將他當成陌路人。武懷天乾脆的將整只烤雞往她面前一放,自己則是待在原地,不時添枯枝入火堆,維持週遭的溫暖與光亮。

    他內力深厚,山中寒氣對他一點影響也沒有,但她一個姑娘。這樣餐風露宿的,怎麼挨得住!

    「謝謝。」沈千菡心中一陣暖意流過,看向他的目光不禁柔了幾分,語氣也軟了下來。「我一個人吃不完,一塊吃?」

    「一塊」兩個字,讓武懷天沉寂的黑眸閃過光亮,點了點頭。

    沈千菡露齒一笑,捧著那隻雞來到他身旁,與他一同分食,沒注意到自己這舉動的親密性。

    近一個月來,在她自己都未知的情況下,她早已經習慣了有他的存在。

    「我是說真的。」皎著多汁的嫩腿,她笑得心滿意足的同時,不忘重提舊話。「我常常要出遠門,一趟少說十天半個月的。你要是這樣跟在我身邊保護我的話,會累的。」

    之前為了莫元倩的婚事,她盡量待在府裡幫著處理那一大串的出嫁物品,即使出門也都只去臨近的城鎮,當日便回府,現在莫元倩已經出嫁,她也開始恢復了平日的工作習性,這陣子是先由臨近的鋪子開始處理,接下來恐怕就要四處跑了。他若要跟著她,肯定累極、悶極啦。

    「而且你也有事要忙吧。我聽說今年秋季會在二蘇山上召開南北武林大會,再加上擎天堡的事務,怎麼顧得到我。」更不用說,他這樣保護是能保護多久?他不過是來錦繡城洽商,終歸是要回北方去的。

    「這個不用你擔心。」他養那麼多手下不是白養的,自然有人代勞。「既然你提起,我也就說了。你一個女子這樣獨自外出,不安全。」儘管今天沒有黑衣人的存在,她這樣的行為也太過大膽!

    女……沈千菡一個不小心,嗆著了。

    「沒事吧?」他擰眉,自然的為身旁的她拍背。

    「沒……咳……」沈千菡搖著頭,一轉頭便瞧見他擔憂的眼神,這才注意到兩人靠得有多近。

    近到,她可以看見他黑眸裡的光與熱,以及他偏冷的薄唇。

    兩人四目交接,氣氛一時曖昧了起來。

    武懷天毫不避諱的鎖住她的眼陣,一貫的漠然中,摻揉著異樣的情感,像是在看待什麼珍視的寶物。

    俏臉倏地紅了。

    他、他這樣看她,讓她的身子浮起了一陣燥熱感,臉紅心跳!她慌亂的垂下長睫,不敢再看向他。

    驀地,男性大掌抬起了她的下顎,她微微錯愕的再度對上他的視線。

    「你怕我?」他問,高大的身軀就在她身側,好聞的男性氣息密密的包圍住她,讓她前所未有的心安。

    不知何時開始,她早已習慣了有他的陪伴。

    「不。」彷彿被他所蠱惑,沈千菡沒有急著掙脫逃開,只是順從的抬頭望著他的眼,回答他的問題。

    「很好。」一抹淡笑,化去了他嘴角慣有的嚴酷。

    沈千菡被他突如其來的笑容給迷住,不禁也露出了小淺的微笑,卻在下一刻,發現自己被樓入他懷中。

    「武……」她一驚,才想開口,他的唇已經貼上她的。

    修長手臂緊緊的鉗住她不盈一握的柳腰,原本扣莊她下顎的大掌已移至她腦後,靈活的舌溜進了她的唇間,悍然的攻城掠地。

    她的纖白小手抵在他寬闊的胸膛上,氣息不由自主的加快,混雜著他男性的氣味,讓她有些醺然。

    武懷天難以克制的纏綿、吸吮,兩人之間的緊密貼觸,慢慢地火熱了起來……直到她細微的呻吟聲逸出,才止住了這個吻。

    他瞇起冷眸,滿意的看著她紅通通的小臉、水亮的黑眸以及被他吻睡的櫻唇,若不是地點不合適,他一點也不打算結束這個吻。

    「你……」沈千菡仍是微喘著,她不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卻明白自己一點也不討厭這種感覺。

    原來,這就是親吻嗎?打定主意一輩子不嫁的她,原以為自己不可能知道這些事情了,卻沒想到,會由堂堂擎天堡少主來開啟她這一面。

    但是……他怎麼能這樣對她!

    「你在做什麼!」她喘過氣後,連忙使勁的推開他,退開了與他的距離。

    「吻你。」武懷天神色自若,一點也不覺得這有什麼好訝異的。他早就想這麼做了,只是沒有機會。

    「你!」對於他的大言不慚,沈千菡傻眼。為什麼沒有人警告她,擎天堡的少堡主是個會隨意輕薄女子的登徒子?

    對於他的那點點好感,倏地消逝無蹤。

    「少堡主。」她咬牙,美目燃起火苗。「請你自重!」

    「你的雞腿掉了。」他完全不把她的怒意當回事,目光淡淡的落在因為方才擁吻而掉在地上的烤雞腿。「換一支吧,拿去。」

    烤雞腿就算再美味,也平息不了沈千菡現在的怒氣。

    「你到底在想什麼!」氣憤的揮開他的手,沈千菡怒氣更盛。在他眼中,她是那麼隨便的女人嗎?為什麼他臉上一點心虛愧疚的表情也沒,還一派自在約遞雞腿給地?

    武懷天不由分說的將雞腿塞到她手上,這次倒是回答了。

    「在想什麼時候上莫府去談親事比較適合。」

    「親事?」沈千菡瞪大眼,無意識的握住了雞腿。「誰的?」

    沒好氣的瞪她一眼,武懷天好半晌才不情願的回答這個笨問題。

    「當然是你跟我。」

    啪的一聲,另一支雞腿也掉到地上了!

   
    沈千菡瞪大眼,不敢置信的看著他。

    有這麼嚴重嗎?他們不過是……不過是小小的吻了一下,應該不需要他娶她以示負責吧?

    這下子情況完全顛倒過來,沈千菡一時間不知道該做何反應。

    他剛剛不是還一副沒什麼的輕視模樣嗎?怎麼一下子變得如此認真?

    親事?他跟她?這完全讓人無法接受啊!

    「我們……不可能的。」她慌得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直覺的搖頭,無法接受他這個說法。「沒必要吧。」

    她本就不同於一般女子,對於男女之事並不在意。而且打定主意一輩子不嫁的她,壓根也不需要為了誰而守身。反正現下也沒有旁人,大不了就當做一切沒發生過,不是很好嗎?

    更不用說他們兩人,一個是天一個是地,身份相差懸殊,如何談婚配?

    「過些日子,我會上莫府提親。」武懷天沒等她回答,逕自說著他的打算,這也是他最近一直在想的事。

    「等等、等一下。一沉千菡覺得一陣頭暈,看他的樣子十足認真。可是她完全沒有心理準備啊!「你先停一停。」

    「你不願意?」他擰起眉,注意到她眼底的驚訝散去後,只剩困擾。

    嫁給他,是項困擾?

    「我……」沈千菡臉紅得有如火燒,這教她怎麼說啊!「你怎麼知道我是女的?」

    這問題她想很久了,她記得很清楚,在山洞對抗黑衣人時,他就已經知道這個事實了。

    「你什麼時候發現的?」想到自己還故作大方的和他在洞裡相處了兩夜,還看過、碰過他赤裸的上身,她就想挖個洞躲起來。

    他會不會認為她太過放蕩不知羞啊?

    「我從第一眼見你,就知道了。」

    「怎麼可能!」沈千菡暗自呻吟,那不就代表她在他的面前,從頭到尾都是個「姑娘」,而她還做了那麼多於禮教不合的舉止……天啊!

    「你是怎麼看出來的?」她不死心的追問,不明白自己向來完美的男裝怎麼會讓人一眼就識破。

    「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他看著她臉頰嫣紅,卻又難捺不平的模樣,眉頭不覺的鬆開,眼底抹上暖意。

    「很多有眼睛的人都沒看出來!」她抗議的低喊,那模樣像極了個撒嬌的女娃兒,與她平日的規矩精明全然不同。「我十六歲開始扮男裝出門巡坊談事,從來沒有被陌生人認出來過。」

    她扮男裝的主意只在平安到達莫府的商號,免去諸多麻煩,是以大家雖然都知道莫府的沈千菡總是女扮男裝出門,但外人從未見過她女裝模樣,自然也無從得知她的身份。

    所以即使是在錦繡城最大的酒樓裡,小二哥見了她還是毫不遲疑的喚她一聲「公子」啊,難不成那些百姓們都沒長眼睛?!

    莫元倩還因為她扮起來實在太像男人,好幾次都要她別再穿男裝了。

    這幾年的成功,居然被這個分明是外地來的陌生男子給打破了,該不會事實上,她的男裝扮相差勁透了吧!

    「十六歲?」他微挑眉。暗看著她多變的面部表情。被他發現女兒身的事,真有這麼的難以接受嗎?

    但是一想到她從十六歲開始就這樣東西南北的一個人四處跑,他就忍不住的抿起唇。

    「莫府都沒人了嗎?」居然讓一個姑娘家這樣奔波。

    「你是什麼意思?」沈千菡抬起小臉,不再躲避他的視線,忘了兩人先前的曖昧,只注意著他話中的不滿昏。

    怎麼,女人家就不能處理事情嗎?

    「你一個姑娘家這樣在外頭跑,不安全。」現下雖然是太平盛世,但她面貌不俗,獨身在外行走,總是易招麻煩。

    「我行事小心,哪有什麼不安全的。」她不服氣的回嘴,不喜歡大家總是因為她的性別而抹殺她的努力。

    她當初也是費了好一番唇舌,又得到莫元倩及懷香助陣,才成功的說服老爺及總管讓她獨自出門,而老爺會同意的大半原因,其實是因為少爺的支持。

    而少爺的支持,當然少不了樂雁的說項。

    這幾年下來,大家也都漸漸瞭解到她的認真、她的能力,但在外人眼中,卻依然是懷疑的。

    「我說不安全就是不安全,這次回莫府後,你就乖乖的待在莫府別亂跑,等武林大會結束,我就帶你回擎天堡。」武懷天說得理所當然,再過幾天他就得出發往二蘇山,放著她一個人在外面亂跑,萬一遇上賊人怎麼辦?

    沈千菡瞪大眼,算是見識到他的霸道了。

    「少堡主。」她刻意強調這三個字,刻劃出兩個人的關係。「雖然您貴為擎天堡的少堡主,但我領的是莫府的薪俸,應該不需要聽命於您!」

    武懷天眼一瞇,像是不能接受她的反抗。

    「我娶了你的人,你就該聽我的話。」

    「我又沒答應要嫁你!」這個人,他以為一切都是他說了算數嗎?她根本沒說要嫁他啊!

    「你會嫁的。」他有十足的把握。

    沈千菡氣結,他哪來的這麼大自信啊?

    「所以照我的話做,乖乖留在莫府裡,別再去理什麼繡坊的生意,等我回來接你。」武懷天一頓,像是突然想起她目前還不算屬於自己,還有別的主子。「我出發前,會跟莫靖遠談好。」

    「說到底,你就是覺得女人應該固守在家中,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她氣悶,沮喪得不得了。

    原以為自己早就習慣旁人的不以為然,卻沒想到由他口中說出來,依然讓自己這麼的受傷。

    看著她小臉低垂,失了平日的神采,武懷天只是抿唇看著她,臉上的嚴酷霸氣慢慢的化去,換上一抹柔色。

    她就像個期望得到大人稱讚的孩子,單純得讓人想將她納入懷中保護,他當然看得出她並非普通女子,但是卻止不住對她的關心。

    沒再聽見他的聲音,以為他是默認了。沈千菡皎唇抬起頭,本以為會見到他對她的不贊同,卻意外的見到他那讓人悸動的溫柔神情。

    她一怔,感覺自己沉溺在其中,任他輕輕的將她摟入懷中。

    低柔的嗓音,有別一貫的清冷,在她頭頂響起——

    「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就是別一個人出門。」頓了下,他沙啞的坦承自己的真正想法,「我會擔心。」

    心底的不平因為他的「擔心」而消逝無蹤,他的懷抱是如此的寬大溫暖,而他的話是那麼的令人感動。

    他不是想拿禮教束縛她,不是不肯認同她的努力,他只是——擔心。

    一時情動,她伸展雙臂環住他的身子,聆聽著他的心跳,感覺自己平靜了下來,什麼氣都沒有了。

    唇角浮起笑容,腦裡不斷的重複著他的話——

    我會擔心。

    心裡不斷浮現的暖意,驅走了山夜的寒冷,他溫柔的懷抱,讓她留戀了起來。

    一塊走吧?他總是這麼對她說,然後主動的走在前頭。

    她突然覺得,如果能和他這麼「一塊走」下去,倒也不是件壞事。

   
    「這不公平。」冷亦塵看著坐在不遠處的武懷天,再次強調。「這一點都不公平。」

    被指責的武懷天毫不影響的繼續喝著茶,完全不去理會冷亦塵那有如怨婦般的臉。

    「玄風,你說!」早預料到他會如此反應,冷亦塵馬上轉頭尋找盟友。「堂堂擎天堡少主,居然把公事全扔到我們這些部屬頭上,自己跑去跟沈姑娘談情說愛,這樣對嗎?太不公平了!而且一開始說什麼暫留半個月,結果越留越久,一個月都快過去了!」

    玄風一樣沒理會他的雞貓子喊叫,面無表情的對著武懷天報告。

    「擎天堡的事都處理好了,資料我已經先送回堡裡給王總管,該開始今年的門派例巡,前往二蘇山。」玄風不像冷亦塵那樣無聊,也不想幫著他去打探武懷天與沈千菡的感情進展。這種男女私事,知道多了只是麻煩,他負責做好武懷天交代下來的事情就行了。

    「例巡?」冷亦塵一嗤,毫不留情的取笑。「他要是能離開得了沈姑娘,就犯不著硬是留在錦繡城裡,對沈姑娘跟前跟後的貼身保護,也不用把所有的事情都往我們身上推了!」

    要不是事情真的發生了,冷亦塵還真不敢相信,向來死硬派又講究責任至上的武懷天居然會做出這等決定,把擎天堡的事全交給他們去做,也許他等會就會把武皇例巡的事也交代給他們了!

    明明承天派的餘黨早就在十日前擊潰了,他卻還是對著沈姑娘跟前跟後的,就怕人家不知道他的心意。

    「再不離開,會趕不上武林大會。」玄風淡淡的提醒。

    武懷天眉頭微皺,沒有答話。

    「爺若是擔心沈姑娘,我已經安排堡內人手,絕對能保護沈姑娘的安危。」玄風知道他在猶豫什麼,也早就安排好了。

    武懷天看著自己得力的助手,明白玄風處理事情向來穩當,既然開了口便代表他已經全盤做好安排。而且他跟著沈千菡,只是讓她更加的危險,畢竟每逢大會前,特別多人想要他的命。

    只是……私心作祟。

    他想見她、想陪在她身邊,所以才會藉著保護的理由,這樣跟著她。

    「我知道。」他只是不願意。

    「再待下去,會誤事。」玄風的話,直接而不留情。

    「我說爺啊,你該不會為了沈姑娘,決定這次的武林大會,讓劍聖自己一個人去主持吧?」見他思考許久,冷亦塵也看不下去了。

    這樣猶豫不決的,真不像他認識的武皇。

    「怎麼可能。」冷冷的看他一眼,武懷天很快的整理自己的思緒,將私情拋諸腦後。

    他已經為沈千菡破了例,在錦繡城鄉待了這麼些時候,是該離開了。

    「保護的人選呢?」他問,仍是放心不下她。尤其他沒忘了前次出遠門時的談話,一直到回到錦繡城時,她都沒有正面回覆,說她會乖乖待在莫府裡。

    真是讓人放心不下!

    「我調了程大和曲三,明日便到。」為了讓武懷天安心,玄風特地飛鴿傳書,調出堡內前五大弟子中的兩人來幫忙。

    「嗯。」武懷天點點頭,找回自己的理智。「發出各門派的通知信,後天出發例巡!」

    雖然擔心沈千菡的安危,但是他不能逃避自己的責任。等到將武林大會的事處理完後,再回錦繡城,上莫府提親。

    要等一個多月,才能再見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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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4-9 10:02:42 |只看該作者
    第六章

    一輛華麗的馬車在城外道路上走著,由駕車的護衛可以得知車內坐的正是莫府的大少爺莫靖遠,只是除了他,沈千菡也在車內。

    由車窗外收回目光,車內的寂靜讓她的思緒浮動,不由得想起那名高大霸氣的男子,也不得不回想起那個吻!

    想到他當時的那句「擔心」,她忍不住掩面,心裡暖暖的,露出了嬌美的笑容。

    「想男人了?」

    慷懶的聲音在前方響起,語中帶著戲謔,漫不經心的。

    沈千菡回神,俏臉整個紅了。天,她怎麼忘了少爺也在馬車上,這下心思全教他給看去了。

    「你羞什麼,元倩都出嫁了,你若有對象,那也是好事。」省得老是和他搶人。府裡這四個年紀相近的丫頭老愛攪和在一塊,感情好得連外人都知道這事,偏偏他房裡的小丫頭也是其中之一,但他就是不愛她跟旁人好。

    更不用說沈千菡老是愛扮男裝,讓他老有情敵出現的錯覺。

    莫靖遠倚窗托腮,半垂的鳳眸重又落向窗外,俊雅的面貌帶著天生的貴氣,手中的折扇有一下沒一下的搖著。

    「沒有的事,少爺您說笑了。」面對莫家這位大少爺,沈千菡是又敬又懼的。敬的是他知人善用,從不因她是女兒身而輕視。懼是大少爺那陰晴不定的性子,老是一個興起便愛玩人。

    「沒有?」懶洋洋的看向她,漂亮的丹鳳眼裡滿是嘲弄。「那成天對你跟前跟後的男人,就是我的幻覺了?更不用提,那男人還大有來頭。」

    第一次發覺的時候,他著實觀察了好一陣子,確定那江湖打扮的男人,的確是和自己見過面談過生意的武懷天。

    就不知道這兩個人是怎麼址上關係的了!該不會是逛繡坊逛出興致了吧?

    被發現了!沈千菡只能閉緊嘴巴,怕大少爺太過關切,那她可就有得受了。

    「瞧你小心的,我像是會壞人姻緣的惡人嗎?」莫靖遠嗤笑。他巴不得她們個個全嫁出去,這樣樂雁就只能乖乖的待在他身邊,滿心滿眼就只有他一人,多好!

    「千菡沒這樣想。」沈千菡連忙澄清:「只是……」

    話才說到一半,馬車外忽然一陣騷動,沈千菡面色一變,連忙掀開前頭的簾子,只見馬車已被一群蒙面人團團圍住。

    不會吧,她先前還覺得是武懷天多慮,沒想到真的讓她碰見事了!

    「少爺請小心。」駕車的隨行護衛王尚已經和黑衣人對戰起來,但寡不敵眾,對戰起來相當吃力。

    沈千菡放下簾子,卻見莫靖遠仍是一派自得,動也沒動的搖著手中的折扇,半點驚慌神色也沒有。

    「少爺。」她真的很想歎氣,少爺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真應該改改,「對方人數不少,我怕王尚擋不了,該怎麼辦才好?」

    雖然王尚功夫不差,但以少敵眾,總是會有意外。

    「待在車上,隨他們去了。」莫靖遠看得很開,車外兵刀相交的聲音不斷傳來,看得出來戰事激烈,兩人現在出馬車,也只是成為顯眼目標罷了。

    「少爺!」沈千菡真是拿他這模樣沒轍。

    「沉著點,看事辦事。」莫靖遠橫她一眼,依舊是倚在窗邊,漫不經心的絲毫不把外頭的惡鬥當一回事。

    不過,兩人的安靜沒持續太久,避開王尚的蒙面人很快的接近馬車,舉刀劈開——

    莫靖遠眼尖的托著沈千菡飛出馬車外,俊眸一抬,就見蒙面人已到了眼前。

    「少爺小心!」沈千菡想也沒想的擋到他身前,亮晃晃的刀眼看就要劃到她身上,她咬牙,豁出去的閉上眼。

    預期中的刀並沒有落下,她緩慢的睜眼,看到了熟悉的高大背影。

    武懷天背上的天絕刀一出鞘,很決的便將蒙面人打發。再度回到她面前時,臉上的表情嚴酷得嚇人。

    沈千菡暗自吞了口口水,想著自己應該不是那個惹怒他的人才是,沒什麼好怕的。

    才想著,身後的人倒是先斥責她了。

    「千菡。」依舊是慵懶的語調卻帶著點不悅,收起的折扇在她頭上敲了一記。「下次別擋在我面前,萬一受了傷,麻煩的是我。」

    他房裡的那個女人會因為這事而跟他嘔上三天三夜,相較之下,他還寧可自己受傷。

    而且,他們是全忘了嗎?身為南方首富的獨生子,有多少人想對他不利,他打小就拜高手為師練武,懶得動手不代表他沒有自保能力。

    「知道了。」揉了揉頭,她苦笑。

    她總不好說,事情是因她而起,對方的目標應該是她,所以她才想也不想的街上前去擋吧。

    武懷天的臉因這段話而又冷了幾分,他緩慢掃過眼前貴氣俊雅的男人,對方回以不在意的一嗤,對他的殺人目光視若無睹。

    「武兄,多謝搭救,在下有些累,就先別過了。」場面話說完,他轉向自家手下,沒好氣的低語,「你自己解決,我先回府了。」

    他可沒心情在這陪人大眼蹬小眼,眼一瞟,隨身護衛隨即牽來馬匹。

    「千菡,下午沒什麼事,你就不用急著回府了。」他很大方的開口,看也不看兩人的離開了。

    「少爺!」沈千菡臉都紅了,少爺這分明是認為她與武懷天是一對了。

    還想再喚,身子卻已飛起。她嚇得緊捉住身前的人,這才發現他緊繃的俊容,以及眼底的怒氣。

    他真的是在生她的氣?可是她又沒惹他!

    耳邊淨是呼嘯而過的風聲,武懷天正施展絕佳的輕功,沈千菡即使有滿肚子問號,也只能緊緊的摟住他,將頭埋在他懷中。

    不知這樣過了多久,直到武懷天抱著她飛進一間屋於內,將她放下後,沈千菡胸口憋了許久的那口長氣才敢呼出來。

    微皺眉,才想問他是怎麼了,一抬頭卻被他吻住。

    不同於之前熱情而帶著溫柔的吻,這一次的吻霸道而狂放,他吻得又深又重,唇舌強硬的侵入她口中的柔嫩,汲取那甘醇的美好。

    他粗魯的動作吻疼了她,沈千菡吃痛的掙扎著想推開他,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如此失控。

    一來一回間,她失去重心的往後倒,這才發現自己躺在柔軟的被褥上。

    武懷天退開,眼底是風雨欲來的陰冷。

    「你做什麼!」沈千菡雙掌置在他危上,拉開兩人的距離,看著神色暴戾的他,被他那粗暴的索吻弄得氣憤。

    他又怎麼了!

    武懷天瞪著她好半晌,才咬牙開口,「你喜歡他?」

    很簡單的問句,沈千菡卻想了好半晌,仍然不知道那個「他」指的是誰。

    「誰?」看他的表情,這問題似乎很重要,但是她完全聽不懂啊!

    「莫靖遠。」這三個字彷彿會咬他似的,讓他的臉色更加的難看。而一想到她方才居然還不顫自身安危,挺身擋在莫靖遠身前,他就滿心不快。

    更不用說,她後來還滿臉紅暈的目送莫靖遠離去!思及此,他只覺得自己滿腹酸意,眉頭擰得死緊!

    「就是因為他,你才不願意嫁我嗎?」他沒忘了上次說要提親時,她眼中的困擾。莫非她心裡早有人了,所以自己之於她,才是個困擾?

    「不是這樣。」明白了他的話,沈千菡連忙搖頭否認。

    喜歡大少爺?這念頭光用想的她就覺得可怕極了。

    「你不要亂說話,他是莫府少爺,是我的主子,我怎麼可能喜歡他。」她連忙撇清,表示兩人的關係只有主僕,再無其他,就怕真的被人誤會,她可就頭痛了。

    那樣驕縱任性又陰險惡質的妖魔大少爺,只有樂雁有法子收了他!

    「你的主子?」武懷天挑眉,厭惡莫靖遠的這個身份,巴不得現在馬上去莫府和莫靖遠要她的身契,終止兩個人的這份關係。

    「你不喜歡他?」他瞇眼,口氣略微鬆動。

    「他是主人,對我有知遇之恩,我尊敬他。」心念一轉,沈千菡終於知道他的反常所為何來。

    他,這是在吃醋嗎?他誤會她喜歡少爺,所以才會那麼霸道的強吻她嗎?

    心裡一陣甜意,表情自然也柔了幾分。嫩白小手主動的撫上他剛毅的面頰,輕聲解釋:「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的了。」

    看著她突現的嬌柔,武懷天一窒,順著心意再次吻上她。

    這一次的吻,繾綣而纏綿,像是有著訴不盡的情意,也有著釋然後的狂喜,細細密密的,將她網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沈千菡閉上眼,柔順的仰起小臉,原本撫著他頰的小手很自然的繞到他頸後,攀握交疊。

    她的順從迎合給了武懷天莫大的鼓舞,靈活的舌探入她未曾設防的牙關,吮弄著她唇間的柔軟,汲取那最甜美的津液。

    鼻間滿是他陽剛的氣息,沈千菡覺得自己暈陶陶的彷彿飲下了一大杯的美酒,一陣熱潮泛過她全身,她醉得忘了今朝。

    而後,他的唇越吻越深,將她摟得越來越緊,兩副身軀再下留半點縫隙,她只覺得如火燒似的灼熱充塞著她的心口,讓她漸漸的不能呼吸、無法動作,眼裡心底全是他,也只有他!

    她不知道自己身處何方,只能順從著身體的本能,不再甘於被動的地位,雙臂用力的攬住他,粉嫩唇瓣學著他的,輾轉吸吮著他偏冷的薄唇,滿意的發現他唇色漸暖,呼出的氣息與她的相同不穩。

    她喜歡這樣!她喜歡他。

    情況逐漸失控,但沈千菡一點也不想要阻止,她任由武懷天的大掌輕解下她身上的男裝外袍、單衣,露出那繡工精細的粉黃兜兒。

    她從沒想過自己會和一個男人如此親密,但若對象是他,她一點兒也不想拒絕,甚至覺得理當如此。

    除了他,還能有誰呢?

   
    嫩黃的兜兒落了地,武懷天凝望著在他眼前展現的美好胴體,充滿力量的大掌不再克制的覆上了她陶前的雪白嬌乳,愛撫著她平滑如脂的肌膚。

    「不……」沈千菡羞紅了臉,雙手直覺的想遮掩住自己的身子,微顫的緊閉著雙眼,不敢看向他。

    「別遮,讓我看你。」武懷天的嗓音因情慾而略微沙啞,他輕柔的以單手扣住她的雙腕,看著她含羞帶怯的俏模樣。

    平日扮男裝束起的長髮早巳披散,她現在這模樣,分明是個俏生生的姑娘家,誰會相信她是個男子。

    「別看。」沈千菡幾乎要哀求了。即使閉著雙眼,她也能感受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灼熱的程度,讓她渾身也發著燙……

    「你很美。」他低下頭,輕吻上她緊閉的眼,誘哄著,「張開眼睛看著我,沒事的。」

    他的話似乎帶著令人無法抗拒的魔力,讓沈千菡的身子放鬆了下來,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她傻傻的抬頭,便看見了他眼底的火苗。

    「武……」她開口,聲音卻哽在喉間。這時候,該說些什麼呢?武懷天顯然也認為這時候開口是多餘的,俯頭吻上她的唇,撫著她雙乳的手開始曖昧不已的揉動、擠壓,感受那滑潤的觸感。

    「呃啊……」雙峰被他溫柔卻又邪肆的揉壓,沈千菡體內有種陌生的戰慄感浮現,她毫無反抗的嬌吟。

    「真好聽。」武懷天著迷的聽著她比尋常女子較為低柔的嗓音,在呻吟時更能撩撥男人。「我想要你……」

    這念頭,已經存在他腦中許久了。早在第一次見面時,他就在心底認了她了。

    側臥在她身旁,他讚歎的看著她完美無瑕的誘人胴體,長指拂過她俏然繃挺的紅莓,輕輕一拈,便引來她的輕喘。

    「不……」自胸前傳來的奇妙快意讓沈千菡輕搖蠔首,不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她不自覺的拱起身子,讓自己渾圓的雙峰完全的展現在他面前。

    這樣的誘惑,教武懷天如何能抵擋?

    他眸光一深,毫不遲疑的含住一邊的粉嫩蓓蕾,靈活的舌盡情的品嚐著那絕妙的甜美滋味。

    「唔……」沈千菡只覺得腦中一片空白,再無思考的能力。

    她咬著下唇,努力的克制住自己的聲音,纖細的身子因他的動作而浮現陣陣酥麻,感覺越來越熱,再也不像她自己所擁有的!「別……別這樣。」她害怕的低語,小手揪緊了身下的軟被,睫毛微微顫動著,像是秋風中的花兒。

    「別怕。」他沙啞的開口安撫,薄唇卻仍是在她柔嫩的渾圓上輾轉吸吮,以舌尖來回的舔動著。

    「啊……」終是難忍的逸出了嬌啼,沈千菡不停的扭動身軀,想要平復心底那有如萬蟻鑽動的搔癢感覺。她不知道他在她身上下了什麼咒語,只知道自己渾身發熱的感受,分不清現在心頭上的感覺究竟是快樂抑或是痛苦。

    「停……」她告饒,燥熱難耐。

    有一瞬間,她以為他饒過自己了。但是下一刻,她就發現他不知何時已經一扯下了她下半身的衣服,長指再無阻礙的,來到了她的雙腿之間——

    這這……怎麼可以呢!她羞紅了臉,直覺的夾緊雙腿,拒絕讓他碰觸那樣羞人的地方。

    「鬆開。」他低低命令,被她一同夾緊的大掌動了動,微弓起中指,在那私密的幽谷外輕揉著。

    「啊……」沈千菡震愕的睜圓了眼,腿勁自然的鬆了。

    大掌重獲自由,變得更加的大膽。他輕柔的吻著她,安撫她的不安,長指陷入了她瑰麗的花辦間,尋找著那已然動情的花核,蓄意的揉弄旋壓後,勾弄著花穴外泛湧的晶瑩蜜液。

    「不……不要……」沈千菡低柔的嗓音因為他的動作而更加的沙啞,她下意識的扭動著身軀,試圖躲開他那親密的碰觸。

    但她那脆弱的模樣映入武懷天眼中,卻只是激發他更深沉的渴望,修長的手指順著水潤的蜜液,緩緩的推入她窄小的花徑之中,開始深深淺淺的來回抽動,時而疾速、時而緩慢的,幾乎要逼贏了身下的可人兒。

    「天……」沈千菡咬著唇辦,呼吸紊亂。她皺起小臉,不明白花穴深處的那陣空虛渴望從何而來,只明白自己身下因他的進出而變得漸漸濕濡,並且在他長指的撩撥下,體會到銷人心魂的歡愉。

    這就是男女之事嗎?這樣的羞人、這樣的火熱!她很懷疑自己還能承受更多!

    「舒服嗎?」他貪看著她漫著紅潮的身子,低聲淡問。

    「你……別問。」她想躲開,卻逃不開他的掌控。

    「羞了?」武懷天的聲音似乎帶著笑意,他湊近她的耳邊,邪氣的低語。「我就愛看你這羞樣,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這模樣有多美……身子有多濕。」

    「你……啊……」

    沈千菡還來不及將話說出口,武懷天的手已變本加厲的在她腿間作亂,他毫不留情的逗弄她的青澀,撩撥她的慾望,滿意的聽著她再也壓抑不住那令人著迷心醉的嬌啼。

    「叫我的名字。」他專霸的要求,手指動得更快了。

    「啊……懷天!」在他放肆的撥弄下,沈千菡早就無法思考,除了不斷嬌瑞呻吟外,什麼都做不了!

    她羞赧的察覺自己花穴間湧現大量的蜜液,順著他長指的動作流洩而出,沾染了他的大掌,一部分則滑下了自己的大腿。隨著他不斷的撥動,她覺得下腹有股不斷攀升的壓力,讓她難耐的緊繃了嬌軀,雙頰嫣紅的瞅向武懷天。

    那神態,讓武懷天心頭一緊,胯間早已勃發的慾望更加的難忍,他撤回長指,很快的除去自己身上的衣物。

    「懷天?」他的離開讓她一陣空虛,她睜開雙眼,卻見到了赤裸的他。

    「我在。」武懷天分開她的雙腿,環上自己的腰。

    「你……」沈千菡滿臉通紅,不敢看向他的身子,只感覺到一個火熱的堅硬物體抵住了自己的花穴口,就著方才湧出的蜜液,來回掃動磨蹭著。

    「那是?」她渾身泛起戰陳,還來不及弄明白,他沙啞的聲音已經響起。

    「忍著點。」啃嚙拉扯著她的嫩唇,武懷天一個挺身,亢奮的堅挺猛然的進犯她嬌嫩的花穴,撐開了她的緊窒。

    「痛……」沈千菡臉一白,瞬間的撕裂痛楚讓她微微的暈眩,屏息的承受他巨大的侵入。

    「噓,沒事了。」看著著她痛苦的神色,武懷天心口一陣抽痛,充滿歉意的吻著她緊皺的眉、眼,來到她自虐的唇。

    「我……」他的溫柔,反而讓沈千菡更加的脆弱,她揚起水眸,可憐兮兮的瞅著他。

    「老天!」武懷天心疼的摟緊她,覺得自己進退兩難。

    「我真的不想弄疼你。」他自責的低語,深埋在她體內的堅挺不敢妄動半分,即使她的緊窒軟嫩讓他萬分渴望,他也硬生生壓下慾望,就怕傷了她:

    看著他難受的模樣,沈千菡輕咬下唇,想也不想的柔聲道:「我不痛了。」

    「你……」武懷天哭笑不得,她的體貼卻讓他感動。

    「真的。」她低垂下睫,不敢看向他。

    「你真是……」武懷天的回答是狠狠的吻住她,那模樣彷彿是想將她整個人都揉入自己體內,與自己合為一體。

    沈千菡嚶嚀一聲,柔順的承接他的熱情,有著未知的慾望在她體內悄悄攀升,讓她不由自主的擺動著纖腰。

    「該死!」武懷天離開她的唇,感覺胯間一陣騷動。她知不知道她這樣扭腰,是在考驗他、折磨他啊!

    「懷天?」沈千菡當然不懂,所以她只是愣愣的看著武懷天倏然緊繃的俊顏。「怎麼了?」

    武懷天沒開口,他直接以行動來回答!

    微微抽回了身,一個猛力的撞擊,將亢奮重新送入她緊窒的體內。

    「啊……」沈千菡驚叫,感覺他貫穿自己的身子,進入到她的最深處,兩人的結合是如此的完美、緊密得沒有一絲空隙。

    「你好媚。」一次一次來回進出著她柔嫩的花穴,耳邊聽著她不能自己的柔媚嬌啼,武懷天整個人被迷惑了。

    他的吻不斷的落在她的額心、眉梢以及柔嫩的粉唇上,胯下的亢奮不斷的挺進她銷魂的花穴之中,溫熟的大掌覆住了一邊的柔軟,不斷的搓揉著那飽滿的雪乳,逗弄著那俏挺的紅莓。

    「啊啊……」多重的刺激下,沈千菡只能緊緊摟著他的頸,無助的偏著小臉,逸出一聲聲的放浪呻吟。

    她覺得自己就快發瘋了,先前的疼痛早巳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陣酥麻暢快。但這之外,還存在一種奇異的期待在她花徑中下斷的凝聚,而後在他不斷的衝刺進出下,徹底爆發。

    驚人的快感迅速的將她淹沒,她覺得自己的魂魄被高高的拋向天空,整個身子不斷的顫抖著,破碎的輕泣逸出口中。

    她怕!怕這既痛苦又歡愉的奇妙體驗,更怕那黑暗會吞噬她。

    武懷天很快的吻住她,有力的長臂將她緊緊的摟入懷中,讓她有如溺水孩童般,緊緊的攀著自己。

    「懷天、懷天……」沈千菡低喃著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的,彷彿這是能令她安心的咒語。

    武懷天寵愛的笑了,身下的硬挺一次又一次的貫穿她的柔嫩,直到那熱烈慾望累積到他再也無法控制的程度,他逸出低吼,幾次強而有力的撞擊後,深深的將自己埋進她柔軟的體內。

    這一次,兩人一同到達了慾望的顛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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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4-9 10:02:58 |只看該作者
    第七章

    「還疼嗎?」武懷天輕吻著懷中人兒的粉嫩肩頭,不意外的看著她再度紅了雙耳,可以想見,那張俏顏一定也又燒起嫣紅了。

    背靠在他懷中的沈千菡擁著被子包住自己的赤裸,滿面通紅的同時,還有些不真實感。

    剛才發生的一切實在太讓人不敢相信了!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會做出這樣大瞻的事,但奇妙的是,這一切是發生得如此自然,而且事後除了無法面對他的羞意外,她一點也不覺得後悔!

    她彷彿就是屬於他的,合該安分的躺在他的懷中,接受他的憐愛。

    「怎麼不說話?」他拂開她的髮絲,忍不住吻上她熱燙的耳畔。「是不是我太……」

    他話都還沒說完,一隻白嫩玉掌已經摀住了他,小手的主人臉紅得像要燒起來似的,就怕阻止得慢些,他會說出更羞人的話。

    「我沒事。」試了好幾次,緊張羞窘到干縮的喉嚨終於發出了聲音。「你別再問了。」

    他再問下去,她恐怕會想躲進棉被裡,直接悶死自己算了,這總好過在他面前羞得無地自容。

    「好,我不問了。」見她臉皮薄,武懷天也捨不得再多問。他坐起身子,順道將她一併拉起,靠臥在自己懷中。「我明天有事得離開一陣子,等我回來就上莫府提親。」

    沈千菡才訝異於他的離開,下一句話馬上將她嚇得整顆腦袋瓜子只剩下這一件事——提親。

    「提親?」她困難的開口,發現這件事並不比他剛才所詢問的好上多少。

    「你不肯?」武懷天皺眉了,事情發展和他聽想的顯然有出入,他以為她既然願意將身子給他,必然是打定主意嫁給他了。怎麼現在她的表情,彷彿成親是天大的難事?

    「我沒想過這些。」她垂下頭,不知所措。

    「沒想過?」武懷天顯然不接受這個答案。「你的清白都給我了,不嫁我還能嫁誰?」

    臉一黑,他很直覺反應的想到那個貴氣俊雅的「少爺」。

    「難不成,你還想嫁那個男人?」想到兩人先前的爭執,她該不會是騙了他吧?事實上她心裡果然有著別人!

    「哪個?」沈千菡被他突如其來的怒氣嚇著,擁著棉被回首看他,眼裡滿是問號。

    「莫府少爺!」武懷天光想到那個男人的身份,就沒有好口氣。

    莫府少爺,等同是沈千菡目前的主人!

    日盛皇朝對奴僕的規定十分嚴苛,只要是簽有賣身契的奴僕,一律得聽從主人的安辨,包括婚事!

    「你說,你是不是想嫁莫靖遠?」

    「怎麼可能!」沈千菡為他異想天開的想法而瞪大了眼睛。「我明明就說了,我只當他是少爺而已啊。」

    她真的完全沒有這種念頭,也不敢有這種念頭好嗎?光用想的,她就覺得渾身發抖了。

    「那為什麼我一提到婚事,你就是百般的不情願?」武懷天沒想到自己平生第一次對女人動情,才提親就遭拒!

    「我沒有不情願。」天大的冤枉啊,她哪是不情願,她只是……只是沒打算成親,尤其對像還是他!

    「沒有的話,是指你願意了?」武懷天挑眉。「那我明兒個便上莫府談我們倆的親事。」

    等一個月後實在太慢了,還是早早將她訂下,免得夜長夢多。而且讓她一個人在錦繡城他實在放心不下,誰知道她會不會又一個人扮男裝東奔西跑的,還是讓她待在自己的產業中,讓人看管保護得好。

    「你馬上搬過來這裡住,我會派人保護你的安危,等我處理完武林大會的事,我馬上帶你回擎天堡!」

    「你等等!」沈千菡急叫,他是怎麼搞的,突然就冒出這麼一大串計畫,也不問問她的意思,當她是不存在的路人嗎?

    「還要等什麼?」武懷天眼一瞥,有種不好的預感。

    沈千菡縮了縮肩,聲音細小如蚊,「等……當然是要等啊,我又沒答應你,也沒說願意啊。」

    武懷天沉下了臉,對於她這回答相當的不滿意。

    「你到底想怎樣?你的清白早就讓我毀了,光是我們在山洞裡處了兩日夜,我就該娶你!」雖然對那兩日夜的事沒有太大的記憶,但武懷天很清楚,在又冷又病的情況下,她為了救他,必然做出了一定的俞禮舉止。就如他頭一夜為了暖和她,也是不顧禮教的擁她入懷,以彼此的體溫相互取暖。

    更不用說,她現在渾身赤裸的半臥在他胸前,她不嫁他還能去嫁誰!

    「又沒人知道……」沈千菡不以回意的回話,徹底惹惱了武懷天。

    「如果你是介懷這個,我馬上要人請莫少爺過來,看看我跟你現在在做什麼!」武懷天作勢要起身,馬上被她緊緊壓住!

    「不要!」沈千菡大驚失色,怕他真的這麼做,那她也不用做人了。「你……你到底想怎樣嘛!」

    「我想怎樣?是你想怎麼樣吧!」武懷天怒氣難平的鬆開雙臂,逕自下了床開始整裝。若是一直維持方纔的姿態,兩個人根本沒辦法好好談話。

    「你到底嫁不嫁?」很快的著裝完畢,他坐在桌前,冷冷的看著她。

    沈千菡咬唇,不自在的用厚被將自己一絲不掛的身子包得更緊,覺得心裡有絲受傷。她將自己清白的身子交給了他,他卻這樣的對待她,活像是在審問犯人,更像是山間惡霸似的兇惡。

    一言不發的,沈千菡勾過自己的衣物,放下紗帳。

    「你做什麼?」武懷天微愣,像是意外她的舉動。

    「穿衣服。」沈千菡的聲音由紗帳後傳來,很快的也穿好了衣物,決定離開這兒,不想再聽他胡說八道。

    「你上哪去?」武懷天在門前攔住她,不敢想信她居然無視於他的存在,這樣就想走了。

    「回莫府。」沈千菡別開眼,故意不看向他。「時間很晚了,我該回府了,少堡主請放手!」

    「你叫我什麼?」武懷天擰起眉,握住她的手不自覺的微微使勁。

    少堡主?兩個人都這麼「熟」了。她居然還這樣稱呼他!她以為他是什麼人,她又把她自己當成什麼了?妓院裡送往迎來的紅姑娘嗎?

    「擎天堡和莫府有合作之誼,喚您一聲少堡主是應當的。」沈千菡硬著氣不喊疼,只是眼兒微微一瞟,立刻轉開。「請放手,我要是回府晚了,很難向主子交代。」

    「主子、主子!你就這麼在意那個莫靖遠嗎?」武懷天整個人被她所惹怒,天知道他上次這麼喜怒形於外的大發脾氣是什麼時候的事了。「你才剛跟我要好,就迫不及待的想回他身邊了嗎?」

    「武懷天!」沈千菡終是忍不住的怒吼,使勁的甩開他的手,不想再聽他說出這樣侮辱人的輕視字句。「我是莫府的下人,不是擎天堡的,就算你身份再尊貴,也沒有資格管我的事!」

    「我沒資格?」武懷天因為她的話而雙目冒火。「剛才發生的事你就全忘了嗎?需要我帶你回床上證明,我是你的誰嗎?」

    「你……無恥!」沈千菡嬌斥,刷白了臉。

    武懷天心知自己的話太過不合宜也十分傷人,可是怒氣正熾的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只要想到先前沈千菡奮不顧身為莫靖遠擋刀的那畫面,他就有種想要毀了莫靖遠的衝動。

    「別走。」他拉住她,只要想到她即將回到莫靖遠身邊,他怎麼也不肯放手。

    「放開。」沈千菡冷著臉,也動氣了。

    「你聽到我說的了,待在這兒,等我回來。」他的臉色也好不到哪裡去,陰沉得嚇人。「莫府那兒我會處理。」

    她已經是他的人了,說什麼他也不可能讓她回到另一個男人身邊。

    「我說了我不要!」沈千菡真的很想拿根棍子敲他的頭,為什麼那麼自以為是?一點也不聽聽別人的意見!

    武懷天盯著她,像是下一刻就會狂怒的將她扔回床上。

    「給我個理由。」他捺下心裡的怒氣,緊繃的面容盯著她的蒼白,怎麼也不能理解她的拒絕。她都願意將女人最寶貴的貞節給了他,為什麼就是不肯嫁他?

    「我沒有成親的打算。」沈千菡緊握著拳頭,鼓起勇氣正視著他的怒氣,挑了侗他最無法反駁的理由。「莫府在我們母女最危急的時候,不由分說的伸出了援手,收留了我們,還請了大夫醫治我娘親。我娘臨終前。吩咐我要盡我所能的回報莫家人,所以我早決定了終身不嫁,就留在府裡,盡力的幫助莫家。」

    武懷天的眉頭因這原因鎖得更死,表情也更加的難看。

    「終身不嫁?」他忍不住扣住她的腕,狠盯著她。「你都是我的人了,還說什麼終身不嫁!」

    「這不相衝突的。」她垂下臉,不想看見他生氣的模樣。「今天的事,甚至先前在常山的事,都是我心甘情願的,你不需要為此對我負責,我也承擔不起。」

    「什麼承擔不起?」武懷天勾起她的臉,不想錯過她一絲一毫的表情。

    「你是擎天堡的繼承人,而我不過是莫府的奴僕,我們身份根本就不配。」轉不開身也別不開臉,沈千菡被迫與他對視,自然也掩不了眼底那淡淡的哀愁。

    她不是沒想過,就這樣跟著他走,可是想到娘親臨終前依然惦記未能還的恩情,她就怎麼也無法改變自己的心意。再加上兩人身份懸殊,即使他對自己有心,至多也是將她收為妾室。

    親娘身為大戶人家妾室的下場,讓她記憶深刻,她情願不嫁,也不願意當人的妾,才會自幼便決定留在莫府,一生不談婚配。

    「是不配還是不願意?」怒極的武懷天根本聽不進她的理由,只知道她不斷的、毫不考慮的在拒絕他!

    沈千菡沉默半晌,淡淡的開口,「這有什麼不同呢?」

    結論一樣是兩個人沒有結果,再多說又有何益呢。

    「你!」武懷天忍不住的使勁,卻在見到她痛縮的表情後,飛快的甩開她的手。「你走!」

    他背過身子,氣憤難平的緊握雙拳,怎麼也沒想到生平對一個女人求親,就遭到拒絕。

    沈千菡看著他高大的背影不斷的起伏,心裡其實也不好過,可是一想到親娘,想說的話便又硬生生的吞了下去。

    「少堡主,多保重。」留下這話,她貪戀的多看了兩眼,無聲的歎息,轉身出了房。

    不敢回過頭的她,自然也沒發現身後那道眷戀不甘的視線。

   
    武林大會日期將近,二蘇山上的武林山莊也開始進駐不少南北武林的要角。有各大門派的掌門人、幫主,也有性格怪僻的獨行俠客,當然也有主持大會的北武皇南劍聖。

    山莊最後方的院落中,武懷天微挑眉,看著許久未見的好友。

    「你那邊今年也不平靜?」

    「有點事。」上官御劍說話向來和玄風一般簡潔,只是理由大不相同。

    實事求是的玄風是不愛說廢話,任性孤傲的上官御劍是不想說話。

    「你那點事是有多嚴重?」武懷天看著他的表情,直覺事情不像以往單純,因為上官御劍提起這事時,語氣雖然無謂平淡,身上卻現殺意。「你查出對方的身份了嗎?」

    「沒有。」上官御劍看了他一眼,忽的多加了一句,「我不會饒了那批人。」

    看著好友眼中一閃而逝的怒氣,武懷天即使心事重重,也忍不住的浮現訝異。「對方不是沒得手?」

    照慣例來看,事情是一定要查的,只是依上官御劍的性子向來懶得當回事,總要他撈過界的代為處理,這次怎會這般積極?上官御劍刻意補上的那句話,分明是在警告他,別和他搶著報復。

    他什麼時候性格大變了?

    上官御劍發現自己的多口,不情願的回答,「他們傷了我身邊的人。」

    他不回答還好,這麼一說讓人更好奇了。上官御劍向來獨來獨往,連個護衛也不帶的,哪來「身邊的人」?

    「我知道了!」一直坐在旁邊當閒人的冷亦塵一個拍掌,靈光乍現。「是那個跟你一塊入莊的小少年吧。」

    又是小少年?冷亦塵忍不住微愣後,發出恍然大悟的驚叫。

    「該不會那也是個女扮男裝的姑娘吧?怎麼現在時興這般嗎?還是南方姑娘家向來都是這麼大膽?」

    話一落下,兩方四道殺人目光就朝他而來,讓他打了個冷顫。

    「我只是隨口說說,用不著這樣吧。」他連忙求饒。開玩笑,一個武懷天他就打不過了,更何況再加個上官御劍,他可不想橫死在這山莊裡。

    上官御劍輕哼一聲別開臉,武懷天則是因為他的話,又想起了錦繡城中的那抹身影。

    不知道她好嗎?自從那日不歡而散後,就再也沒有她的消息了。一想到她的拒絕,眉峰還是免不了的打起深褶。

    「你們的表情一定要這麼難看嗎?」冷亦塵真是覺得新鮮極了,曾幾何時見過這兩大高手被這種「小事」給困擾了。

    上官御劍冷冷的瞪他一眼,看在武懷天的面子上不跟他計較真。

    「我這邊的事我會處理,你自己顧好你的北武林吧。不管是哪一方,我想在大會之前我們是平靜不了的。」武林至尊這閻身份帶來的麻煩,他們兩個已經很習慣了。只是上官御劍想到自己身邊那個老是出狀況的惹禍精,怎麼也講不聽的就是愛四處去湊熱鬧,是個再好不過的下手對象!

    「麻煩的女人!」他忍不住的低咒落入有同樣心思的武懷天耳中,更是清晰。

    「你最好守著她。」武懷天很良心的建議。

    上官御劍沒回答,一顆心早已飛到那個向來不安分的小麻煩上,不發一語的起身尋人去了。

    看著他匆忙的模樣,武懷天知道自己是白操心了,上官御劍顯然很明白其中的危險性。只是,他呢?遠在錦繡城的沈千菡雖然有擎天堡的手下保護著,但是不是就真的安全了?

    一時間,武懷天真想就拋下手頭上的事,快馬加鞭的趕回錦繡城去。

    「我說,要是放心不下的話,就捎個信去問問近況啊,又不是姑娘家,有什麼好羞的。」在一旁看戲的冷亦塵忍不住出聲,光看他那又青又白的臉色,就知道定是又想到沈姑娘了。

    「說真的,武林大會的日子就快到了,照以往的經驗來看,越接近大會的日子,小動作就越多。」頓了頓,他一臉同情兼帶點趣味的說:「不過你現在人都到了武林山莊,江湖上的好手幾乎都在這二蘇山上了,對方就算再笨,應該也不會從你身上下手,所以……」

    他話點到此為止,相信他家少堡主夠聰明,知道他的意思。

    武懷天是知道,但是不打算在他面前表現出來,讓他稱心如意的看大戲。

    所以,他只是轉回視線,璽新審閱几上的卷軸,再對照一旁大開的北武林地勢分佈圖,細細思索著勢力變動與這次的公約內容。

    冷亦塵見他如此,也只能搖搖頭,自動自發的退出去。

    真是的,兩個人都認識這麼久了,有必要在他面前裝嗎?明明就很想沈姑娘,巴不得趕回去錦繡城裡守著她,偏要這樣悶不吭聲的裝成沒事樣,他不累可是他看得很無趣啊!

    算了,他不去問的話,自己能者多勞的代他去查查吧,等到消息傳回來,看他還捺不捺得住性子,擺個臉色的不想知道。

    冷亦塵想到這心情一整個大好,連忙回自己房裡寫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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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4-9 10:03:19 |只看該作者
    第八章

    傍晚,剛回到府裡的沈千菡先回到自己房中,打算稍作梳洗後再去吊晚膳。

    換回女裝後,纖腕上的那只碧玉鐲便溜了出來。看著冰晶碧綠的鐲子,她便想到了那天,武懷天親手為她戴上的模樣。

    若不是親眼見到,她真不敢相信像他那樣嚴峻冷淡的鐵漢子,也能有那樣溫柔的神情,教她心顫不已。

    鐲子所代表的意義她自然明白,可是她不能接受。他的身世那麼顯赫,她卻只是個家僕,更不用說她沒有離開莫府的打算。

    想起那日兩人的爭執,她在氣頭上跑了回來,也忘了將鐲子還給他。無意識的撫上鐲子,雖然知道它終究不屬於自己,還是捨不得拿下來,彷彿只要戴在自己手上,就能假裝兩個人是合適的一對戀人。

    沒有身份上的問題,也沒有那天的爭吵。

    輕輕的撫上碧玉鐲,唇畔的笑容卻已然消失。

    在把自己交給他的那刻,她是真的想和他共度此生,但無奈造化弄人,她與他是不可能的。

    幽幽歎了口氣,門外卻傳來匆忙的腳步聲。

    「千菡、千菡!你在嗎?」

    認出那是樂雁的聲音,沈千菡回神,起身開了門。

    「我在這。發生什麼事了?」鮮少看到樂雁這麼慌慌張張的模樣,沈千菡也不安了起來。「你別急,慢慢講。」

    一看到她慌亂的模樣。沈千菡訝異之餘不免擔憂,她可千萬別急得暈過去了,少爺最近出了遠門談生意,要是樂雁在他出府時有了個什麼意外,那大家可都要糟了。

    但她更好奇的是,究竟發生了什麼天大的事,能讓樂雁這般慌張?

    樂雁一把捉住她的手,不由分說的就帶著她往前廳走。

    「樂雁?」沈千菡擰起眉,被樂雁這不同於平日的行為搞得越來越不安。「你先跟我說發生了什麼事啊!」

    該不會……是武懷天來了?

    樂雁倏地停住腳步,回身看她。

    「樂雁?」

    面色蒼白的樂雁唇動了幾次,終於發出了聲音。「出事了。」

    出事?看她的樣子也知道出事了,但到底是什麼事也要說吧。

    「出什麼事?」沈千菡無奈的再問。

    樂雁捉緊她,深吸了好幾口氣才能再次開口。

    「小姐逃婚了。」

    「什麼?!」沈千菡大驚!「這怎麼可能?」

    莫元倩出嫁都快月餘了,就算她真的逃婚,消息怎麼會到現在才傳回來!

    「你也知道,老爺夫人親自上京城去拜訪,才發現嫁過去的根本不是小姐。」這等荒唐事,也莫怪樂雁慌了。

    「不是小姐?」沈千菡一愣後,臉色也跟著慘白。「不會是……」

    樂雁咬著下唇,點了點頭。

    「小姐要香香冒名代嫁,現在被揭穿了。」她微頓,繼續說道:「聽說顏家很生氣,香香她……還在顏府,對方不放人。」

    沈千菡一陣頭暈,還是樂雁連忙扶住她。」

    「走,我們去找老爺夫人。」沈千菡沒多耽擱,反手拉住樂雁直往前廳走去。

    小姐,你這次禍闖大了!

   
    冷亦塵快步的走向山莊內的議事廳,神色欣喜腳步輕快,像是發生了什麼天大的喜事。

    到了議事廳前,正好見到北武林三派四幫會的老大們一個個魚貫而出,每個人都有如鬥輸了的公雞,頹喪得抬不起頭來。

    「裡面又在發脾氣?」他走向最後出門的玄風,擠眉弄眼的。

    玄風雖然看不慣他那模樣,卻仍是出聲提醒,就怕他笨得去火上添油,讓武懷天的心情更加鬱悶。他自己笨得想去找死無妨,怕的是連帶拖累一群人。

    「你最好別進去,剛才三派四幫的人才被轟出來。」

    「是嗎?」冷亦塵聽了卻完全沒有停步的打算。「要不要看戲?要就跟在我後頭,包管精彩。」

    「冷亦塵。」玄風忍下住拉住他。「你沒聽見我說的嗎?」

    冷亦塵挑眉,「我又沒聾,當然聽見了。」

    「那你還進去!」真的是不會看情況的笨蛋!他再一次後悔跟這個人認識!更懷疑自己居然能忍受他這麼多年。

    「你放心,我可是有好消息的!包管爺聽了之後心情大好。」冷亦塵信心滿滿的,只差沒拍胸哺保證所言不假。

    不過,就算他真拍了,玄風也不會相信他。

    看出玄風的懷疑眼光,冷亦塵也不跟他多爭辯,給了他一個眼神後就直接推開議事廳的門。

    「你進來做什麼?」門才剛開,冷面閻羅的不悅嗓音就傳了出來。

    玄風無奈的跟了進去,打算在冷亦塵惹毛少堡主前,拖也要將他拖出去!

    「我有事情要和你說。」冷亦塵只當沒瞧見他臉上那不悅的表情,自顧自的說著:「我接到飛鴿傳書,是負責保護沈姑娘的人送來的。」

    簡單的一句話,吸引了武懷天的全副心思,關鍵點就在「沈姑娘」那三個字。

    「什麼事?」武懷天想裝得淡然,卻還是掩不住心急。

    冷亦塵笑得刺目,示威的向玄風投去一眼,代表自己所言不假,看少堡主果然變臉了吧。

    「也沒什麼,只是沈姑娘又一個人扮男裝出遠門了。」冷亦塵像是不知道他的著急,慢條斯理的說著。

    「出遠門?」武懷天的眉頭登時打結,神情更加的陰鬱難測。

    就跟她說了她一個人不要獨自出遠門,就是不聽!莫府的生意對她而言真有那麼重要?讓她這樣不顧自己安危的四處奔波?

    雖然心裡還因為當日她的話而氣著,但卻有著更多的擔憂。

    「她上哪去了?」最後,他還是忍不住的問了。

    「喔,她大概是五日前離開錦繡城的,聽說日夜兼程趕路,沒什麼休息,身子看起來很虛弱,像是隨時會倒下。」冷亦塵很故意的答非所問,只把自己想說的告訴他。

    這番話果然引得武懷天更加的憤怒!

    「日夜兼程?她是在趕什麼!」武懷天沒有注意到冷亦塵那分明別有算計的神情,滿心都被他方纔的話所佔據。

    天啊,五天的日夜兼程趕路,她的身子怎麼受得住?到底發生了什麼大事需要她這麼拚命?莫靖遠是怎麼回事?居然讓她這樣操勞!

    「不行!」他重重的捶向桌子,根本無法再想下去!「她現在人在哪?馬上把地帶到這兒來!」

    他不管那麼多了!不管她怎麼想、怎麼拒絕,還是欠了莫府什麼天大的恩情,他就是要定她了!只要一想到她這樣一個人在外奔波吃苦,他就怎麼也冷靜不下來!

    「她現在人嗎?」冷亦塵又露出那神神秘秘的笑容了,完全無視於武懷天的殺人目光,以及一旁玄風那很想將他拖出去的表情。

    「冷亦塵!」此時此刻,武懷天真的很想將這個從小認識到大的兄弟打飛出去!看他還敢不敢老是這樣裝瘋賣傻的,成天淨想著些歪主意!

    「唉,我想一下也不成嗎?真是急性子。」冷亦塵還笑得出來,不過倒也不敢再賣關子了。「我說,沈姑娘現在人應該還在趕路,算算時辰也該到二蘇山下的那個小鎮了。」

    「什麼?」武傻天一愣,他這回答比他平常的瘋話還瘋。沈千菡怎麼可能往這兒來?二蘇山這附近根本沒有莫氏產業啊,她到這兒來做什麼?

    「我是說,看沈姑娘趕路的方向,似乎目的地正是咱們這兒,就不知道她是來這裡做什麼了。」冷亦塵口中雖然說著不知道,可是那目光可放肆了,挑明似的不斷的往武懷天身上瞥去。「唉,難不成是來找我的嗎?」

    武懷天狠狠瞪了他一眼。「她人在這?」

    「我剛不就說了嗎?算算時間,大概到山下了。」冷亦塵不疾不徐的模樣,完全是看戲的心態,與武懷天的著急成為強烈的反比。

    武懷天一聽,也顧不得他那礙眼的神情,拎起一旁的刀便往外走。

    看著他連路都沒走直接施展輕功登上圍牆,冷亦塵忍不住笑團在椅子上,為計謀得逞而開心。

    「你看,我就說了吧,我有好消息!」他得意的朝一旁的玄風示意,沈姑娘真是保命符啊,若不是她,他現在大概早被打成重傷了吧,「爺不僅不會發脾氣,還開心得連話都沒留下就衝出去了。」

    玄風看他一眼。也只能搖頭留下一句,「你再這樣不知死活,總有一天會玩掉自己的命!」

    看他頭也不回的離開,冷亦塵只是微一聳唇。

    玩掉自己的命?怎麼可能。他再怎麼說也是神醫傳人,只要還有一口氣在,絕對救得活自己的!

   
    二蘇山下的小茶棚,近日因為江湖盛會而顯得熱鬧萬分。沈千菡找了個角落坐下,寬大軟帽拿下後的俊雅面容,雖是疲憊倦怠,卻也讓同桌的人多看了兩眼。

    她累得無法在意,向小二要了壺茶後,忍不住閉起眼睛稍作歇息,但耳朵卻自動的傳進了一旁的討論聲浪。

    三年一度的武林大會即將到來,茶棚裡此起彼落的人聲全圍繞著這件大事情,當然其中被提起最多次的,便屬武皇及劍聖。

    沈千菡握著懷熱茶在手中溫著,不禁想起武懷天。

    自從那天不歡而散後,自此不論她出遠門或在錦繡城中,身邊再也不會有個「一起走吧」的人。

    一開始,尚未意會過來的她總是下意識的等待那抹不經意出現的身影,總在到達了目地的後才後知後覺的想起來,他已經離開了。她告訴自己這樣也好,兩個人本來就不適合,就這樣分開也好。只是每每想想,心裡還是忍不住的發酸,一出門,還是會傻氣的期待那靜靜守護自己的人兒會出現。

    而越是靠近二蘇山,她就越發的想念他,心裡不由得浮現期待,會不會意外的遇上他,畢竟他的人就是在這。

    不自覺的撫上手腕間以棉布包覆住的綠玉鐲,心情有點苦澀。

    就算見了面,能說些什麼呢?也許不再見面才是最好的,兩個人的身份之別是道無法跨越的鴻溝,怎麼也不會有好結果的,再見面也只是增加自己的不捨,不能改變任何事實。

    雖然這樣告訴自己,可是……她還是想他啊!

    她都不明白,原來在她尚未察覺時,心裡早就烙印上「武懷天」三個字,早也習慣了有他陪伴共行的日子,早已……愛上了他。

    罷了,即使無法見到他的面,多聽聽他的傳聞,知道他最近過的如何,也是好的。

    才想傾耳細聽,才發覺整個茶棚裡鴉雀無聲。

    發生什麼事了?

    她睜開眼,卻看見心心唸唸的人,出現在她眼前。

    「怎麼可能……」她不敢置信的低語。

    看著她憔悴的模樣,武懷天緊抿著唇,生怕自己控制不住的情緒會嚇著她。

    「你?」沈千菡伸手想碰觸他,卻怔怔的停在半空中。不對,她不是已經決定不再跟他有所牽扯了嗎?

    武懷天眼一瞇,握住她來不及縮回的手,一使勁將她扯入自己懷中,毫無停滯的飛身離去。

    直到兩人的身影再也見不著了,茶柵裡才爆出驚呼。

    「是武皇本人——」

    「剛那是怎麼回事?」

    「那位小哥是誰啊?」

    大伙交頭接耳的,興奮又疑惑。

    不消多時,一個天大的消息由山下茶柵傳來,讓原在山莊別院裡休息的冷亦塵,得意的笑跌下椅子——

    武皇有斷袖之癖!

   
    又被他以輕功帶著「飛」進一處院落,過度疲累的沈千菡根本禁不住這番折騰,軟倒在他懷中。

    「你是怎麼搞的!」武懷天心一驚,連忙將她打橫抱起放到床上。「你是怎麼照顧自己的?發生了什麼天大的事情要你這樣日夜趕路?」

    乍聽見她居然日夜加程的往二蘇山來,武懷天的心裡是既欣喜又氣憤。喜的是她既然肯來找他,必然是想通了;氣的是,有必要這樣不顧自己身體的趕路嗎?在山下茶棚裡看到她的時候,湧起的不捨幾乎要逼瘋他。

    「我……我……」沈千菡怔怔的看著他,還沒從見到他的震撼中恢復,小嘴一張一合的,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她才剛決定兩人別見面比較好,他卻出現在自己面前了,這要她怎麼反應?她毫無心理準備,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啊!

    武懷天見她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也就不再追問,只是貪心的看著一個多月沒見著的人兒,大掌撫上她略微蒼白削瘦的臉龐,再次氣她沒將自己照顧好。

    「你……」嚴厲的話語在見到她那可憐兮兮的模樣後,全數又吞回腹內。既然不能罵她,那他只能換個方式了。

    大掌滑下她瘦弱的腰身,將她摟入自己懷中,俯首狠狠的吻莊了她偏白的唇,將思念化為最實際的行動。

    沈千菡還不及反應,呼吸便讓他奪去,熟悉又陌生的氣息包圍住她,讓她滿足的閉上了眼睛,順從的任由他在自己身上燃起火苗。

    像是要填補這段時間的分離,武懷天靈活的唇舌依戀的與她糾纏,像是永遠吻不夠似的。

    「嗯……」她逸出微弱的音節,意識因而昏沉飄浮,只能伸出雙手摟住他的頸子,氣息微亂的喘著,身軀直髮起熱來。

    武懷天這才放開她的唇,轉吻向她小巧的耳垂,強健的身軀覆上她,溫熱大掌由她的纖腰一路輕撫向上,隔著灰色男裝握住她嬌巧的飽滿,輕柔撫弄。

    俏臉浮現熱氣,為蒼白的面容抹上一抹嫣紅,她緊閉著雙眼,不敢睜開,輕輕的嚶嚀出聲。

    灼熱的唇又回到她的臉上,武懷天吻著她的眼、她的頰、她的口,溫柔的動作中飽含愛憐,卻又隱藏著想將她揉入自己體內的暴烈衝動。

    他忘不了先前見到她時的悸動。以及心裡的不捨揪疼,他沒想到自己居然已經放下如此深的情感,光是看到她,就心動心痛到無法自制,只想將她緊緊的安置在自己的保護下,成為他專寵的人兒。

    他要她!

    靈活的長指利落的解開了她的腰帶,外袍、中衣、底衣一件件的讓他脫去,就連貼身的繡兜也不留,他想要最直接的觸碰她的身子!

    身上傳來的冷意很快的被他大掌的熱度所驅除,沈千菡情不自禁的睜開眸子,便對上他佈滿情慾的火熱眼眸。

    「你……」再度羞紅了臉,她只恨自己為什麼要張眼。

    「我怎麼了?」他綻出迷人的笑容,大掌揉弄著她的渾圓,引來她的一陣輕顫。「喜歡嗎?」

    他邪氣十足的問法,讓她臉上的熱氣更盛,直覺的重又閉緊眼,消極的抗議著。

    對她的反應不甚滿意,武懷天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更以兩指直接逗弄那敏感的乳尖,讓那小巧的櫻色蓓蕾在自己眼前緊繃俏立。

    「啊……」沈千菡忍不住的逸出嬌吟,揪緊了他的衣衫,燥熱的感覺由他指上泛開,逐漸佔據了她整個身子。

    她不安的扭動身軀,卻不知道這動作讓自己的雙峰跟著微微晃動,像是發出邀請一般的誘人上前。武懷天俯首吻上了她雪白的陶前,還輕咬著嬌嫩的蓓蕾,像是擷取了最美味的果實。

    沈千菡一時間喘不過氣,呼吸幾乎被陶前傳來的酥麻快感所奪走,她小小聲的喘著,纖指探入他發中,卻阻止不了他的進犯。逐漸的,她感覺自己的身子發燙,那酥酥麻麻的感覺像是長了腳一般,由胸口開始一路蔓延至她雙腿間。讓她不安的夾緊了雙腿,卻止不住其間泛起的濕熱感覺。

    「你別這樣……」感覺自己就快失控了,她捉住他的黑髮,卻不知道該將他拉近抑或是推開。

    「你不想嗎?」他微抬頭,平日冷厲的眼柔和許多,讓睜眼的她看得幾乎要沉溺在其中。

    「我……」她皎著唇,無法回答。

    曾有過的那次經驗讓她知道,再這樣下去會發生什麼事情。如果她夠理智,就知道應該要拒絕,可是她卻一點也拒絕不了。

    武懷天也不打算讓她拒絕,他靈活的舌如入侵者般強硬的探入了她的唇間,勾弄著她的丁香小舌,霸道的不讓她逃開,一雙大掌也沒閒著,三兩下就將她身上凌亂的衣物全數除去,亦公平的拉開了自己的。

    沈千菡只覺身上一涼,隨即被他摟得密密實實,兩副赤裸的身驅間毫無縫隙的緊貼著,他強健的胸膛壓著她柔軟的渾圓,只要稍微一動,便摩擦出驚人的火花。

    她的手滑至他的肩處,藕臂不自覺的將他摟緊,傾訴著藏在心底的思念,終是忍不住的回吻了他,既渴望又絕望的,投身於再一次的交歡中。

    她熱情的回應鼓舞了武懷天,帶著火苗的掌滑下了她的腰際,緩緩的探入她雙腿間,先是輕柔的按摩著她緊繃的肌肉,誘哄著她為他分開雙腿後,才碰觸那已略帶濕意的柔嫩花瓣。

    因練武而變得粗糙的指面採訪著她的水嫩,逗弄著那逐漸充血突起的花核,探入的一指則攪弄著花穴中的春潮,讓她為他而瘋狂。

    「嗯……」沈千菡難耐的扭動身軀,那歡愉是如此強烈而直接,幾乎要超出她所能承受的極限。

    她慌亂的想躲開一切的源頭,他卻不讓她如願的如影跟隨,一退一進間,又讓他欣賞到她胸前那不住晃動的美景,誘得他再次低頭含住了那粉紅的珍珠,舔弄吸吮間,伴隨著在她身子裡作亂的長指,讓她再也無法抗拒,臣服的癱軟在他懷中,輾轉嬌啼。

    「真美的聲音。」她較一般女子低沉的嗓音,低低柔柔的,十分挑逗人。

    沈千菡羞赧的想摀住自己的嘴,卻教他一把拉開。

    「別,我愛聽。」看她羞得緊,武懷天笑得更是暢快。

    她一定不知道,她這模樣有多令他心動。也因此,他更是故意的在她耳畔低語,「瞧,我才這麼碰你,你就濕成這模樣,肯定是十分想我。」停留在她身子裡的長指像是要證明所言不假似的,自花穴中掏弄出更多春潮。「說,是不是很想我?」

    沈千菡哪能回答,在他的不斷逗弄下,她只覺得雙腿間一片濕熱,渾身的力量像是被抽乾一般,陣陣歡愉在下腹不斷的累積,像是要將她淹沒,只能攀著唯一的救贖者,顫抖的喊出他的名字。

    「懷天……」

    「我在。」武懷天斂眸看著她星眸微張、頰面酡紅的艷麗模樣,感覺她溫暖濕滑的花徑傳來陣陣緊縮,像是在等待著他。

    眼一黯,他解開了褲頭,釋放出自己亢奮的慾望。

    「懷天?」感覺他的長指離開了自己,那倏然浮現的空虛讓沈千菡皺起了眉,花穴一陣酸麻,難受的讓她弓起了身子。「我……」

    「嗯?」大掌分開她的雙腿,不想再捉弄她也不願再折磨自己,一眨眼,昂挺的慾望已抵住了她柔嫩的花穴口,順著濕滑的蜜液。一舉貫穿了她的嬌嫩。

    「啊……」她微地瑟縮,小手無助的攀緊他。忘情的輕咬住他的唇胛,呼吸心跳因他的動作而急促。

    武懷天任由她使潑,大掌揉玩她雪嫩的渾圓,愛極了她那白裡透紅的肌膚,他先是緩慢的在她溫熱的花穴中搗弄,而後逐漸加快速度,一次次的撤出、貫入,完完全全的佔有她。

    「啊……」她無助的呻吟嬌喘著,擺動纖腰呼應著他的進犯,感覺自己就快要飛上天一般,花穴深處傳來令人抖顫的快意,隨著他強硬的進出而累積起驚人的力量,令她感到害怕。

    她哽咽出聲,像只小貓嗚咽著,有種會被淹沒的感覺。

    「不要了……」她怕。意識開始昏沉,疲憊擊倒了她,讓她飄飄浮浮的,逸出輕泣。

    「噓……」武懷天俯下身,在她耳邊輕聲誘哄,隨即吻住了她嚶嚀的紅唇,靈活的舌探入了她口中,誘引著她。

    一瞬間,那在花穴中累積的力量被他的堅挺衝破,如潮水般的快感由深處泛開,流遍她每一寸肌膚,讓她發出了細微的尖叫後,昏了過去。

    武懷天愛憐的捧起她的臉印上細吻,身下的昂揚慾望加快了速度,在幾下有力的撞擊後,跟著釋放。

    將頭埋在她肩頸中好一會,武懷天才平復過呼吸心跳,輕輕的抽離她的體內,側躺到一旁。

    見她緊閉著雙眼,眼眶下方的青色淡影說明了她的疲累,再加上他的熱烈索求,想來是耗盡了她的氣力。愛憐的撫過她緊閉的眼,武懷天不禁有些自責自己方纔的無節制。

    輕輕的將她摟入自己懷中,看著沉睡的她不自覺的向自己偎近,嘴角不禁浮現笑容。

    密密的拉起暖被將她包緊,武懷天決定讓她好好睡一覺。懷中的人兒是如此的真實,讓他的心變得無限柔軟,也湧現了前所未見的佔有慾。

    忍不住貪戀的舔吻她的唇,欲罷不能的汲取她特有的甜蜜氣息,心裡頭那泛起的情愫幾乎要將他吞沒,只想這樣抱著,再也不放開她!

    他不會再放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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