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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大頭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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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朱拾夜 -【出租萬人迷(玩具熊的秘密之二)】《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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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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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6-5 00:08:16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她在哪裡?」回到Natrual百貨十七樓,還來不及喘一口氣,江達開就脫口問道,俊臉上是如此急切。

  钟秘書連忙起身,比了比他的辦公室。自從上回在頂樓出槌後,這幾天來她無不戰戰兢兢的,生怕又惹得老板不快。

  老板的速度真快,她打電話向他通報馮小姐來找他的事還不到半小時,他人就沖回來了,以總部大廈到這裡的距離,花那麼少的時間,可見他想見馮小姐的心情有多急切。

  沒想到一路走來擄獲美女芳心無數的老板,這次換成自己被俘虜了,而且還陷得很深。

  而她這個豬頭,竟然那麼遲才窺視出老板的心意,一想到自己上回竟然在馮小姐面前說出那些蠢話,她就恨不得跪在地上啃牆角。

  江達開沒空理會自己秘書內心的天人交戰,一心只想見到那令他魂萦夢系的人兒。

  正坐在沙發裡對膝上的雜志發呆的馮巧芯聽到門口傳來的聲響,抬起頭來,一見是他,立刻驚慌的站起,結果膝上的雜志滑落到地上,她情急之下又彎身去撿,沒想到好死不死的,頭上未消的腫包又碩生生敲上結實的玻璃桌,痛得她登時迸出眼淚,抱著昏花的腦袋又跌坐回沙發裡。

  江達開忍住笑,走過去坐在她身邊,眼裡的憐惜多於責備。

  「才多久沒見,妳就把我當成鬼了嗎?」他抬起她的下巴,對著她的那張苦臉實在是又好氣又好笑。「我不知道自己會讓妳嚇成這樣。」他的語氣帶著幽怨,仔細的審視她仍帶著些許紅腫與青紫的臉頰。

  額上的腫包好像又大了一倍,看起來怪嚇人的,也令他更加心疼。

  等到那波劇痛稍稍平息些後,馮巧芯才有力氣開口。

  「我只是突然看到你,嚇了一跳。」她解釋道,心裡暗暗感激這一撞,至少把她心裡的忐忑不安給撞掉了一大半。

  「我全裸的站在妳面前時,也不見妳被嚇到過。」他調侃道。輕輕的在她額上的睡包處敷上青草膏,涼涼的藥膏頓時消去她些許不適。

  馮巧芯臉一紅。

  「我指的是從沒看過你穿得那麼正式。」她糾正他邪惡的思想。他還抹了西裝頭呢,看起來俊美裡又多了些風流。

  「我去開會。」他淡淡帶過。

  「我知道,钟秘書跟我說了。」她感覺先前那股不自在感,又悄悄潛伏在兩人之間了。

  她暗暗做了個深呼吸。冷靜點,馮巧芯,別忘了妳今天來找他的目的。

  「對不起,妳受傷了我卻沒能去看妳,」看著她臉上未褪的瘀痕,他歉然道。

  那幾天他為了與祖母抗衡,在上海,香港及台灣三地來回奔波,順利取得了合作廠商的合約及聲明書,卻錯失了營救她的機會,之後他還得與想去見她的念頭抵抗,免得自己錯手殺了只剩半條命的江永鳴。

  不過江永鳴也不幸運,惹上了樸新春,而惹上她等於惹上樸新簾,會變成現在那樣也是他咎由自取。

  馮巧芯連忙搖頭。「我沒事,而且你那些朋友都很照顧我,他們還買了這次畫展裡的畫。」她試著活絡氣氛。

  「嗯。畫展的事還順利嗎?」他間,將手裡的青草膏放回桌上。

  「順利,」她突然言拙了起來,

  不行!不能這樣!她抬起頭,急切的目光鎖上他的,

  「其實我今天來找你是想跟你說……」她心一怯,聲音戛然而止,不禁沮喪的咬起下唇。

  江達開溫暖的微笑。「我也有話想跟妳說,那等妳說完後再換我說。」

  馮巧芯聽了,本來想叫他先說,旋即又想到,萬一他是要跟她說他跟羅婷兒的事呢?如果真讓他說出了口,那她不就真的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拿出妳的勇氣,馮巧芯,事關妳一輩子的幸福,現在可不是妳畏縮怯懦的時候呀!

  深吸口氣,伸出粉舌緊張的潤濕干燥的唇瓣後,她才又開口,緊張的沒注意到江達開隨著她的小動作而突然顏色轉深的眼眸。

  「我知道上次說最好別再見面的是我,可是……我真的做不到。」她抬起幽幽的眸子急切的緊緊瞅著他。「如果你還有一點喜歡我,就算只有一點點也沒關系,可以讓我待在你身邊嗎?」她抿著嘴,楚楚可憐的樣子。

  江達開露出一個怪異的表情,馮巧芯的心房一陣抽痛,在他開口拒絕之前,又急忙的說--

  「我知道我們的家世並不匹配,也知道你奶奶並不喜歡我,這些我都無所謂,你甚至可以放心的去娶羅婷兒,只要讓我能偶爾陪在你身邊,我就滿足了,真的!我心甘情願--」她急欲保證道。

  江達開緩緩的搖頭。他每搖一次頭,她的胸口就像被人用大槌給敲下般,緊縮疼痛得令她幾乎要無法呼吸。

  「我沒辦法這麼做,」他的嗓音輕柔得幾乎令她心碎。「這樣對妳不公平。」

  「我不在乎的,真的!」她捉著他的手,急得眼淚都快要滾出眼眶了。

  說她沒用也好,軟弱也行,現在她只是個陷在愛裡的女人;若他是個沒用又猥鎖的男人也就罷了,但他不是!他是值得她付出所有去深愛的男人,她不在乎這一刻如何被解讀,至少她有勇氣去追求!

  「但我在乎。」他愛憐的拭去凝聚在她眼角的淚珠。「而且,我希望妳的要求能高一點,最好是非我不嫁,這樣對我來說比較公平些,因為我已經決定非妳不娶了。」

  馮巧芯怔楞的盯著他瞧,一時反應不過來。為什麼他說的跟她想的,差了那麼多?

  「你想娶我?」她覺得自己似乎生病了,而且病得不輕,出現了幻聽症狀。

  「我想很久了,只有這樣,才能讓妳脫離妳母親的掌控與暴力。事實上,我已經以維護投資財產權的名義寄了封律師函給她,以後她敢再對妳動手的話,最好先想想會有什麼後果。」

  「投資財產……權?」她又呆傻的重復了遍這個從未聽過的名詞。

  「沒錯,據我所知,妳已經跟震框畫廊的老板簽了經紀約,往後關於繪畫方面的作品及活動都交由震框畫廊負責,是不是?」

  「是……可是我是跟顧先生--」他愈說她愈胡塗了。

  「顧先生是震框畫廊的經理,而畫廊的新老板是我,所以妳現在等於是我的財產,這麼說妳明白了嗎?」他極有耐性的解說。

  可惜馮巧芯沒他想象中的聰明,還是神情茫然的搖搖頭。

  「那以後我再慢慢解釋給妳聽,妳現在只要回答我,願不願意嫁給我就行了,嗯?」他捧起她的臉,等著她的答案。

  這個問題,馮巧芯是明白字面上的意思,可是她還是不明白事情怎麼會一下子跳到他要娶她這件事上的?

  「可是你奶奶--」

  「不要管其他人,妳只要要回答願不願意就行了。」

  「我當然願意,可是--」

  「這樣就好。」他截斷她的話,等待許久的雙唇急切的覆住她的,熱烈又激情的需索著,舌頭長驅直入,不斷的吸吮她口中的甜蜜。

  被他推倒在沙發上的馮巧芯,雙臂環上他的頸項,雙腳圈住他的勁腰,用力收緊。

  雖然還不知道事情為什麼會發展到如此美好的地步,但她決定暫時不追究了,因為現在她最大的快樂,就是服從他。

   回到家,吳順童已經完全明白自己的勢力已被架空的事實,總裁之名早已有名無實,她一點權力也沒有了。

  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此刻感覺起來是如此形單影只,或許將股票丟到江達開那臭小子身上會讓他受點疼,但恐怕還是無法讓他受到一點教訓。

  更可惡的是,她完全無法反駁董事們的話。

  哼!那些老不死的,個個都是窩囊廢!若不是有她孩子的爸爸撐起江氏企業,他去世後又有她出面穩住亂局,他們剛才還能在會議室裡大放厥詞嗎?連現在都是由她那三個兒子及孫子在經營掌控。

  或許她該做的不是彈劾江達開,而是雇用殺手將那幾個老不死的暗殺掉,免得見了心煩!

  見老夫人面色陰沉的回來,何媽趕忙接過她的帽子與披肩,隨後又端了杯涼茶出來,站在一旁,欲言又止的。

  「夫人,會議開得不順利嗎?」她大著膽子問。

  吳順童冷冷的瞟她一眼。「不順利妳不是比較開心嗎?這麼一來,妳疼愛的達開小少爺又能像只老鷹般自由的飛來飛去,愛干什麼就干什麼了,說不定他興致一來,還會飛下來啄我這身老肉兩口呢!」她酸溜溜的諷刺道,

  「夫人,小少爺不會這麼做的!您想太多了。」何媽連忙替江達開辯護。

  「他已經開始這麼做了。」她重重的將茶杯擺回桌上。「算了,反正我老了,早就沒人肯聽我的話了。今天的信呢?」她保養得宜的玉手掌心向上的伸向何媽。

  何媽跑開,一會兒後將手裡那迭信放到她手上,端起空杯子進廚房去了。

  吳順童冷漠的將一張又一張的宴會邀請卡、生日邀請卡,開幕邀請卡等等丟進一旁的垃圾筒,眉也不皺一下。

  直到一封沒留地址的淺褐信封映入她眼中,信封上僅簡單的寫著「吳順童小姐啟」六個字。

  小姐這兩個字吸引了她的注意,讓她有點想笑,不禁放下其他的信,將褐色信封前後翻看一遍。

  除了「吳順童小姐啟」這六個字外再無其他,也沒有寄件人地址。她用手指捻了捻,發現信封裡有著厚度。

  她拿起拆信刀割開信封口,將裡頭的紙張取出。

  當看見那張畫展宣傳單上的標題時,她的面色頓時變得死灰,雙手一顫,手裡的信飄到地上。

  剛走出廚房的何媽看見她猶如見鬼般的臉色,趕忙走過去。

  「夫人,您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她邊蹲下拾起信紙及宣傳單,邊焦急的問道:

  吳順童失神的瞪著何媽手上的信,猛然一回神,飛快將信及宣傳單自她手中抽走,起身踉跄又吃力的踩上樓梯,直到回到房間,反手將門鎖上,坐到床上後,她才放任自己露出無措又無助的表情。

  顫抖著雙手,將那張宣傳單在床上攤開,她無法自抑的渾身抖顫,目光緊盯著那令她心神俱失的標題:一代大師馮毅,馮順平,馮巧芯,三代聯展。

  馮毅……她閉上眼睛,那段早已斑駁的過往迅速的倒流回腦海裡,一幕幕的格放,一張在記憶裡永遠不老的憂郁臉孔清晰浮現。

  她以為他已經死了,早已消失不見了……那該死的男人!

  兩滴清淚滑下她青春不再的臉頰,她有些慌張的將宣傳單上的淚水拭去。

  原來他還記得她……原來他沒忘記過她呵!

  就像一個被囚锢許久的人,在絕望處見到生機般,她拿起那封像被重物壓過,折線異常工整,紙面早已泛黃的信紙,揪著心小心翼翼的攤開來,屏氣凝神,仔仔細細,不敢遺漏一字的讀著。

  這是個一直藏在栽心裡的秘密,生命有多長,就藏多久。

  一無所有的人對未來的一切總是不敢確定,唯一確定的,是直到生命走到盡頭時,秘密隨我入土之後,那如絲線般纏繞我一世的思念,不會斷離,更不會隨著我的身軀一起腐爛。

  吳順童,吳順童,吳順童……

  妳,就是個秘密,秘密藏在我的心裡,每想一回,心就抽一下。

  我常想著妳現在如何了?是否幸福?那青春晶亮的眸子裡,在望著我時總是毫不掩飾的崇拜與愛慕,是否已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漸淡、消失?

  妳天生就是要來魅惑我的,我克制得辛苦,卻又自私的不願讓妳自視線中離開。

  還記得妳的父親帶著妳來找我學畫的那天,天氣就像現在一樣悶熱,熱到似乎連費心添上的油彩都會自畫布上滴落,但妳站在那裡張著大眼睛淺淺笑著,像股涼爽的清風,輕輕吹進了我心裡,吹皺心湖的水,吹響心裡的那根老弦。

  若知道當時收了妳這個學生,會造成我往俊一輩子的思念,我還會收嗎?這個問題在夜深人靜,在失神遙想時,總會不經意的浮現在我的腦海裡。

  會吧。有時候會是這個答案。

  不會。當我看著可愛的孫女時,是這個答案。

  她小名巧巧,有著與妳同樣精致秀巧的五官,十分可愛,我用剩余的生命寵愛她,教她我們共有的語言,繪畫。

  她跟妳一樣,都是有天分的孩子,如果可以,我真希望能活著看她開畫辰,就像活著再見妳一面般的渴望。

  但我心裡明白不可能,自從那年的凌晨,我放火燒了那間小屋時,曾誓言將這又癡又悲的緣分燒成灰燼。

  原打算斷得徹底的,但到了最後一刻,我還是沖進去把這幅畫給救了出來。

  一如對待有妳的記憶,我把畫塵封起來,不再去看一眼,假裝沒事的重新回到故鄉,開啟另一段新生活。在娶妻生子的同時,我知道妳也嫁人了,生了小孩,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我這般幻想著,但誠實卻卑劣的自己,卻也同樣期盼妳與我同樣受著苦,思念與愛別離的苦。

  有時會想到那天妳的天真。

  當妳嬌憨的問我要不要妳,會不會去向妳爸提親時的天真!

  妳畢竟還是太小呵!沒有門當戶對的觀念,不懂人情世故。若妳父親沒有警告過我碰了他的寶貝女兒會有的後果,若妳沒有早被許配給江家獨子,若我沒有未婚妻,若我沒有理想……相信我,我會不顧一切的將妳帶走。

  可惜我太理智,理智到明白自己若真的這樣做了,或許妳會因我的強勢而感到短暫的快樂,但當妳知道除了愛情,我便再也無法給妳什麼時,妳會恨我,恨我為何當時要那麼做。

  讓妳一開始便恨我,總是好的。

  三十年過去了,雖然已經不再聽聞妳四處探尋我的下落,但妳那份執拗,愛恨濃烈得仍令我心驚。

  如果只是我只身一人,我會勇敢的站在妳面前,任妳千刀萬剮而不喊一聲,因為這是我誘妳獻出純潔之身後,又棄妳而去所該承受的懲罰。

  但如今我有妻子、孩子,更有位天使般的可愛孫女,他們不該代我受過,而我知道,敢愛敢恨的妳是不會理會這些的,於是我只好躲開妳,遠遠的。

  人生總是要有遺憾才會美麗,這是我最後一次看著自己為妳而畫的美麗,當所有思念愁緒付予紙上,我會再度將妳塵封,一如對妳的愛情。

  吳順童,吳順童,吳順童……我驚鴻一瞥卻烙印一生的愛。

  讓我來生還妳,

  馮毅絕筆

  信紙自吳順童手裡掉落到地板上。

  坐在床緣的纖瘦身軀晃了晃,也跟著信紙滑向冰涼的地板。

  就算失去了意識,緊閉的雙眼仍汩汩的流著淚水,像要將這糾纏半生的愛怨情仇一次流盡般。

    「信?什麼信?」馮巧芯心不在焉的問,忙著整理會場。

  在江達開的命令下,她乖乖的待在樸家足不出戶三天,待腫得像個小籠包的額頭,及散布著小瘀青的臉蛋恢復,不會嚇到無辜民眾後,她才來到畫廊幫忙展覽的事。

  自從那天江達開在他辦公室裡向她求婚後,她的情緒便一直處在極度高昂中,像被雨水洗刷過的天空般艷陽高照。

  現在的她,開心得像腳一蹬就能飛上天去。

  如果硬要說還有什麼美中不足的,大概就是關於江達開的奶奶了。每當她問起時,他總是語帶保留,顯然奶奶的態度或多或少還是影響了他的心情。

  要是她有那個膽子的話,她會親自到江家豪宅去拜訪江奶奶,可惜她雖屬龍,但卻膽小如鼠,所以只能窩囊的躲在江達開的背後,狐獨的品嘗那令人不安的小幸福。

  說來畫廊幫忙,其實她也沒幫到什麼,主要是因為顧節風舉辦畫展的經驗太過豐富,這次辦的又是崇敬已久的馮毅大師的作品,更是加倍盡心盡力,每一個小環節都要親力親為才放心,所以馮巧芯只能做些擦擦桌子、搬搬椅子的小事。

  離開展日愈近,她就愈緊張,也更加吃不下睡不著,讓她不得不時時提醒自己放輕松一些,不過徒勞無功,反而有更加嚴重的趨勢。

  「妳爺爺藏在那幅畫裡的信,」樸新春拿著抹布的手,朝牆上那一排畫裡的其中一幅指去。

  馮巧芯順著她手指的方向一望。「那幅『未完的畫』?」她瞠大雙眼。

  那幅「未完的畫」是此次祖父參展作品中時間最早的一幅。畫裡是一名美麗動人的少女末著寸縷的躺在床上,無數條散發光亮的白緞布覆在她胸部以下,又在她勻稱的大腿根處盡數斂去。

  不過爺爺只精心雕琢了少女的五官及一頭烏黑的秀發,使其栩栩生動,其他部分不知為什麼只用了比薄塗更重些的色彩,好像沒來得及完成便匆匆收工似的。

  樸新春點點頭。「就是那幅。」她心不在焉的說:「那天我拿來更換畫框時,那張信就從夾層裡掉出來。」

  「那裡面怎麼會有信?」馮巧芯覺得很奇怪。「那信呢?」

  「不是給妳的。」

  馮巧芯楞了一下,沒好氣的瞪著她。「妳看過了信的內容?那我也要,拿出來給我看一下。」她朝樸新春伸出手。

  「不在我這裡了。」樸新春一臉無辜。

  「什麼?」她的大叫聲引來在場工作人員的側目,她連忙抓住樸新春,縮短兩人的距離,「不在妳這裡,那在誰那裡?」那是她爺爺的信耶!她爺爺耶!馮巧芯在心裡叫嚷著。

  樸新春聳聳肩。「我把信寄給江達開的奶奶了,就是那個可怕的老太婆。」她說。

  其實信是意外的收獲,讓她的進度表順利的跳到最關鍵的那一格裡。

  自從馮巧芯將那幾十張爺爺、爸爸的畫及奶奶留給她的遺物搬到她家後,她有事沒事就會去翻看。

  馮奶奶有一本筆記記錄著一些家庭瑣事及心情,隱隱透露著她對自己先生的感情與失望,還包括對那幅「未完的畫」的批評,她不喜歡那幅畫。

  樸新春的好奇心完全被勾起,像在窺視別人的秘密似的,她一頁一頁的翻著,直到在筆記裡看到吳順童這三個字,而這還是馮爺爺在睡夢中不小心說出的夢話,馮奶奶就把它寫下記牢了。

  吳順童,身為玩具熊的掌門人,她當然知道這個名字的所有人是誰,很快的,她拼湊起了年輕時的馮毅與吳順童之間可能發生的事。

  直到顧節風出現,敘述了童年時的印象,她更加可以確定那幅「未完的畫」中的女主角,應該就是當時芳華正茂的吳順童。

  那封信的出現只是落實了她的猜測,所以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的將信寄到江家豪宅去了。

  在她認為,那封信就像顆炸彈,威力多強不知道,會不會炸傷人也不知道,但她賭的是吳順童對馮毅的感情,不論那感情是否有延續到現在,是深是淺,多多少少都會對她這對可憐鴛鴦似的學長姊起些推波助瀾的效果,而且知道初戀情人掛念了自己幾十年,江家那位冷傲孤僻的老太太硬了的心腸也該會軟化些才對。

  雖然一切都在她的預期中,但她還是仁慈的跟巧芯學姊說了一聲,讓她有個心理准備。

  「誰?!」馮巧芯驚悚的尖叫聲在她耳邊爆開。

  樸新春忙不迭的自她身邊跳開,痛苦的捂著耳朵。「那是妳爺爺寫給江達開的奶奶的,我當然是寄給她了,而且我還寄了張宣傳單邀地來看畫展,有她光臨,這次畫展將會生色不少,說不定連新聞媒體都會來采訪哩。」

  馮巧芯完全沒有她的興奮樂觀,只是像個人偶般的呆立在那裡。

  爺爺認識江奶奶?!她怎麼從沒聽他提過?

  「她以前曾經跟妳爺爺學過畫,所以這沒什麼好驚訝的,妳可以把妳的嘴巴阖起來了,天才美少女畫家怎麼可以這麼沒形象!」樸新春不贊同的糾正她不雅的表情。

  聽了她的話,馮巧芯高吊著的一顆心這才慢慢放下來。

  「原來江奶奶是爺爺以前教過的學生。」她吁了口氣,但仔細一想,又覺得不對勁。「既然是學生,那爺爺為什麼不直接把信寄給江奶奶,反而要藏在畫的夾層裡呢?」她開始有股不祥的預感,覺得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因為妳爺爺畫了人家的裸體畫之後就走了,江奶奶覺得自己被拋棄了,就對妳爺爺懷恨在心,然後在老公的默許下,暗中找了妳爺爺三十年。這就是妳爺爺躲在鄉下,寧願當個沒沒無名的小畫家,也不願意到都市來爭名利的主要原因了,懂了嗎?」

  聽她加油添醋的說完,馮巧芯的一顆心也沉到了谷底,與江達開一起攜手相伴一生的光明遠景,就像突然燒斷鎢絲的燈泡般,在一瞬間暗滅。

  看她魂不守捨的模樣,樸新春倒樂得笑開懷。

  「其實事情沒那麼嚴重啦,我先去上個洗手間,回來再跟妳說。」她放下了抹布,吹著口哨走開。

  馮巧芯沒聽見她的話,只是惶惶然的走到那張「未完的畫」前面發呆,想著四十幾年前那純樸保守的民風。

  天呀!爺爺竟然看光了人家女孩子的身體後,就拍拍屁股一走了之……

  完了,現在江奶奶知道她是仇人的孫女後,一定更不可能讓她跟達開學長在一起了……新春,妳這次真的害死我了!她在心裡啜泣。

  突然,兩堵高大的陰影自她身後罩下,她回頭一望,兩名高大的男人就矗立在她身後。她往左移,那兩人跟著往左移,她往右移,那兩人也跟著往右移。

  「請問是馮巧芯小姐嗎?」就在她想大聲呼救的同時,其中一人開口問道。

  馮巧芯謹慎的點了下頭,瞄著左右兩側,想著往哪邊跑,順利逃生的機會會比較大?

  另一人從黑西裝的口袋裡掏出張折半的紙條遞給她。

  她小心翼翼的接過來後,攤開來,幾個工整潔勁的字寫在紙條上。

  我是吳順童,達開的奶奶,妳面前這兩個人走我的保镳,忠誠無虞,請妳跟他們走,他們會帶妳到江家來,我想跟妳好好談談。

  下頭還簽了吳順童三個大字。馮巧芯將紙條在手裡捏緊,臉色發白。

  樸新春上完廁所出來,眼角余光恰好瞄到馮巧芯走出畫廊,身後跟著兩個虎背熊腰的大男人。等她覺得事有蹊跷追出去時,銀色賓士車已經呼嘯而去了。

  她連忙拿出手機打給江達開,在他接起,還沒開口時,就大聲喊道--

  「不好了!巧芯學姊被兩只大黑熊綁走了!」
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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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6-5 00:08:33 |只看該作者
第十章

  在馮巧芯被帶走的前一刻,江達開剛踏入祖母的房間裡。

  這是他頭一次進入這裡,沒有想象中的陰晦沉重,反而極為明亮簡樸,令他有些意外。

  吳順童半坐半臥的在床上看書,被子覆在她的腰部以下,瞧見他,便摘下鼻梁上的老花眼鏡,將手裡的書放到身邊。

  「坐。」她指著床邊的椅子,仍是那一派優雅高傲,彷佛兩天前的暈倒在地全是假的。「等等,先幫我倒杯水來,我要吃藥。」

  他剛要坐下,她又派工作給他。

  江達開端了一杯水過來,放到她的手裡後,再將床頭櫃上的藥丸放到她手裡。

  「奶奶,妳的身體沒事吧?」接過杯子後,他問道。

  「還死不了。」她冷哼了聲。「老了就是老了,有幾個老人病也是應該的,只不過是暈倒而已,那幾個醫生護士跟一大票來探病的人就快要把我這裡給踩塌了。昨天開始我就叫何媽給我擋在門口,誰敢來就把誰轟出去,這下耳根子才清淨了一點。」說著,她竟微笑了起來。

  這可把江達開給駭得心裡七上八下,自有記憶以來,他還沒見她笑過,也沒見她一次對他說那麼多話,況且還是在她無法將自己給攆下台後。

  他悄悄打量著,覺得她原本凌厲刺人的面容與眼神似乎柔和許多,感覺不再令人難以親近。

  「奶奶,妳應該不是找我來陪妳聊天的吧?」他說。他雖然尊敬她,但沒有盛氣凌人、頤指氣使的奶奶,還是令他有些不太適應。

  吳順童瞟了他一眼,靜靜的打開床頭櫃下的抽屜,拿出那張畫展宣傳單,遞給他。

  「上頭的那位馮巧芯就是你看上的女孩嗎?」她問。

  江達開俊臉一沉。該死的,這張宣傳單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奶奶,我說過我的事跟她無關,我可以接受妳的一切考驗,但請別再將她牽扯進來。」他護衛著馮巧芯。

  「你真的那麼重視她?」吳順童不以為然的問。

  「很重視。」三個字足以代表一切。

  吳順童半掩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惆怅,吸了口氣。

  「你該知道我們江家在政商界的地位,你如果真的跟她在一起,你認為她會適應你的工作環境,勝任另一半的角色?就算她不怕苦、願意學,那家族裡的明爭暗斗呢?你能保證不會讓她受到波及嗎?」她嚴肅的跟他分析,專注的凝視著他。

  「她不必適應,也不用勝任,我喜歡她什麼,就希望她保留什麼,至於家族裡的爭斗,那就是我的事了,我想,現在應該還沒人敢扯我後腿才是。」他冷靜的接招,一一反駁化解。

  「你會不會太高估自己的能力了?」吳順童皺起眉頭。雖然她知道他說的是事實,但心裡就是不太舒服,這小子的高傲比起她,簡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江達開聳聳肩。「我沒有低估的理由呀。」

  多狂妄卻誠實的一句話。

  「一個成功的經營者是不應該有弱點的,你知道自己已經有弱點了嗎?」她睨著他。

  江達開感覺她話中有話,不禁眸光放冷。「如果有人視她為我的弱點,那吃虧的只會是他自己。」

  在一來一往的唇舌交鋒裡,祖孫兩人之間不時爆出火花,只要一不小心,很容易便會擦槍走火。

  半晌後,吳順童突然嗤然一笑,眼睛裡的荏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夾雜著柔和的怆然。

  「你是比他勇敢多了。」她喃喃道。

  江達開沒接話,因為他的手機響了。

  當樸新春朝他的耳膜大聲喊著那令他臉上血色盡失的那句話時,他冷冽的目光飛快移向望著不知名遠方的奶奶。

  「妳別急,我待會再回妳電話。」他掛上電話,坐在椅子裡逼自己沉住氣。

  「怎麼了?你的弱點不見了?」吳順童收回視線,焦距凝在他緊繃的俊臉上。

  「奶奶,我說過,妳想對我怎樣都無所謂,但巧巧她什麼都不知道--」

  「別緊張,」她打斷他的話。「我只是叫保镳們去把她請來家裡坐坐,我如果想對付一個人,還不需要用到綁架這種手段。」她冷哼一聲。

  一通電話就把他搞得義憤填膺,剛才還在她面前說著大話哩。

  男男女女,時間到了,就會是彼此的弱點,不管他們願不願意,承不承認。

  江達開心裡焦急,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從你的震框畫廊到這裡有一段路,趁他們還沒到的這段時間,我告訴你一個我的秘密。」她的臉竟有些發紅,在他的注目下,神秘兮兮的再度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發黃的信紙來。

  在他好奇的要伸手接過之時,她又突然收了回去。

  「我先聲明,這是我眼你爺爺結婚之前發生的事,我對你爺爺可是很忠實的。還有,這是秘密,你也算是當事者,讓你看是為了讓你先有心理准備,可不是我在炫耀。」她提醒又警告,警告又提醒的,直到江達開誠懇的點點頭後,才將信紙交到他手上。

  江達開動作輕慢的打開信紙,怕一個大動作,那張脆弱的信紙就碎了。

  他讀著那飛揚蒼勁的字跡,愈讀愈心驚,愈讀愈震撼,直到讀完最後一個字,他還久久回不過神來。

  在吳順童將信紙小心寶貝的自他手中抽走後,他抬頭神色復雜的看著奶奶。

  原來奶奶跟巧巧的爺爺還有過這麼一段情,原來那幅「未完的畫」裡的女主角是自己的奶奶!真想不到!

  「那……妳剛才跟我說的那些話,不是因為反對巧巧跟我在一起了?」他因恍然而顯得錯愕。

  「我還是不贊成。」她歎了口長氣。「那女孩幾乎沒有可以依靠的人,如果我死後,你欺負她的話,那她不就沒人可以哭訴了嗎?」她對他的專情度仍存在著懷疑。

  「奶奶,妳的意思是,妳不但不會排斥她,還會當她的靠山?」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好運!

  沒想到只是一張泛黃的信紙,就改變了奶奶的態度,有了她的支持,他和巧巧未來的路途就平坦多了!

  「她好歹也是我的老師的孫女,他那麼疼愛她,我又怎麼忍心讓她受苦呢?老師說她長得跟我很像,我倒是要看看她哪裡像了。」吳順童的嘴角隱約浮著一絲微笑,整個人看起來慈祥又和藹。

  「奶奶,妳那封信是哪裡來的?」江達開不解的問,他不相信巧巧會有這樣的心思做這種事。

  蓦地,他想起一個人,一個古靈精怪,又時刻伴在馮巧芯身邊的女孩。

  肯定是她了,樸新春!

  「這我就不知道了,等她來時你再問她好了。」她聽見房外的腳步聲,「她來了。」她舉手撫平發絲,理理腳上的被單,感覺有些緊張。

  果不其然,何媽領著手足無措的馮巧芯站在敞開的房門口。馮巧芯一看見江達開也在裡頭,立刻喘了幾口大氣。

  「夫人,馮小姐來了。」何媽報告。

  「讓她進來。」吳順童高傲的說,斜睨著她怯怯慢慢踱進來的身影。

  馮巧芯一接觸到蒼老卻又炯然的眼神,立刻慌張的移開,不敢與之對視。

  就在吳順童以為她會跑到江達開身後躲起來的時候,她不動了,站在床邊,咬著下唇,突然朝她鞠了個九十度的躬。

  「江奶奶,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所以……對不起!雖然我爺爺在我心目中是最值得尊敬的,但如果您真的很恨我爺爺的話,我願意用一輩子的時間來彌補妳,讓妳消氣。雖然我沒什麼力量,但只要我做得到的您千萬別客氣,只要您能夠消氣,要我怎麼做都行,真的!」她抬起頭,精致小巧的臉龐漲得通紅,雖然怕得微微發抖,但眼神卻很勇敢。

  吳順童在心裡暗罵著馮毅,哪裡像了?她年輕時比他孫女漂亮多了!她不服氣的想。

  不過她這模樣,配江達開這小子倒也還算順眼。

  「好了,我看過她了,你現在馬上就把她帶走。」她不耐的對他們揮揮手,拍拍枕頭,在床上躺平。「老人家最需要的就是休息,一進來就說個沒完,吵得我的耳朵都痛了。」她側身背對他們,不再說話。

  「江奶奶,我可以幫妳按摩一下,妳會比較好睡!」急欲討她歡心的馮巧芯說著就要欺到床上去。

  幸好被江達開一手攔住。

  「那妳好好休息,奶奶,明天我們再來看妳。」他二話不說的便將她往房外帶開。

  床上的吳順童睜開眼睛,就算被推了出去,她還是能聽到馮巧芯抗議的聲音,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別拉我了!我得回去跪在你奶奶的房門外,直到她原諒我跟我爺爺才行,不然她一定不會答應讓我們在一起的!」她急得眼眶都紅了。

  江達開本來想將方才跟奶奶的談話告訴她,但話出了喉嚨,想一想後,又覺得復雜,所以便換了個方式。

  「我已經跟奶奶商量過,她說只要妳乖乖的待在我身邊,有空常來陪她聊天、畫畫,她就可以寬宏大量的既往不咎了。」他笑咪咪的說,摟住她的腰走向江家大門。

  「真的嗎?」她半信半疑的揉著眼睛。

  「當然是真的!她還說,如果妳做得好的話,還會當妳的靠山,保證從此沒人敢再欺負妳了。」

  馮巧芯聽了,蓦地,眼眶一紅。

  「江奶奶……她為什麼那麼善良?我爺爺對她始亂終棄過,她居然心胸寬大的原諒我不說,還對我那麼好……嗚……」她鼻頭一酸,眼淚撲簌簌的往下掉。

  江達開連忙停下腳步,掏出手帕。

  「這些話妳是聽誰亂說的?什麼始亂終棄?奶奶對妳那麼好是因為她以前曾經跟著妳爺爺學過畫,當過他的模特兒,就只是這樣。妳下次可別在奶奶面前說什麼始亂終棄的,否則又惹她不高興,我可沒辦法救妳了。」他佯怒的輕聲威脅。

  馮巧芯忙不迭的點頭,心一寬,也就不哭了。

  秘密,也有美麗動人的,不會因為時間而泛黃變質,就像他的奶奶與巧巧的爺爺。

  江達開如是想。

  既是秘密,那還是把它秘且密的安全藏起吧。

   這次馮家的三代聯展,因事前宣傳工作充足,加上江氏企業大力贊助,不止吸引了藝術與文化界的人士前來參觀,連政商名流都來了不少,第一天被訂走的畫作就高達了八成,其中已故大師馮毅的畫作裡,有數幅更是高達百萬之譜。

  會場中還有不少記者在走動,他們好奇的是那一直被江老夫人帶在身邊的馮巧芯,兩人不但互動密切,還不時交頭接耳,開心的笑,毫不在意外人驚訝的目光。

  有秘密消息指出,馮巧芯極有可能是Natural百貨總經理,江氏企業接班人之一的江達開正在交往中的秘密女友。

  最明顯且有力的證據就是那幅睡美男圖,只要眼睛沒瞎的都看得出,那幅畫裡的主角不就是企業界的美男子,擁有「萬人迷」之稱的江達開嗎?

  雖然外頭諸如此類的臆測不斷,但臆測到底只是臆測,始終未能得到當事人的親口證實,可能是為了不想模糊這次展出的焦點。

  會場裡還有一個特別之處,那就是宣傳單上的每幅畫都在它該在的位置上,獨獨缺少了那幅「末完的畫」。

  「那幅畫是爺爺的秘密,所以我們在展出的前一天,一致決定將『未完的畫』送給最該擁有它的人。如果此舉造成各位的疑問與困擾,那我在這裡公開向大家道歉。」

  在開幕那一天,馮巧芯站在台上這麼說並鞠了躬,朝台下吟吟笑著的吳順童眨眨眼。

  那幅畫現在就掛在這位鐵娘子的臥房裡,安靜的接續起那些相思過度的歲月。

  撇開公開支持的江氏企業不說,誰會捨得只因為一幅未完的畫,就去責備一位如此飄逸、楚楚動人,恍若不食人間煙火仙子般的女孩呢?

  於是這件事就在開幕那天結束了。

  畫展開幕後的第三天,來了位貴賓。

  剛從日本返國的陸譯賢,一下飛機就直奔會場,一看見馮巧芯,兩人當場興奮的擁在一起。

  「我的畫呢?我的畫呢?帶我去看我的畫!」她半刻不得閒的拉住馮巧芯,四處尋找那幅裸背圖。

  當陸譯賢頭一次看到裸背圖的完成品時便愛上了它,這次馮巧芯向她借出來展覽,她原本還不太願意的。

  或許有缺陷的人就是這樣,一旦缺陷被完美取代,即使只是一幅畫,也能夠令自己覺得自己是完美的,短暫的遺忘那五道丑陋的疤痕。

  當馮巧芯帶她來到裸背圖前,看到貼在畫作介紹旁,代表售出的紅色卡片時,她整個人楞住了。

  「巧巧,這張紅卡是什麼意思?為什麼貼在這裡?」陸譯賢不明白的問道。

  「有紅卡的表示已經被買走的畫。」她解釋,困惑的蹙起眉頭。

  陸譯賢倒抽一口冷氣。

  「馮巧芯,妳把我的畫給賣掉了?!」

  馮巧芯連忙搖頭。「不可能呀,我明明已經注明這是非賣品了。」她趕緊去拉來正偷閒在一旁吃吃喝喝的樸新春。

  樸新春聽了,無奈的聳聳肩。

  「我知道這是非賣品,可是買的那人很霸道,我實在惹不起,也個敢惹,只好把畫賣給他了,如果我們反悔,可是要被罰售畫金額的一萬倍。」她提醒馮巧芯,瞅了陸譯賢一眼,然後大聲的歎了口氣。

  「怎會有這種人?」陸譯賢氣白了臉。「他是誰?告訴我,我去找他理論!」

  也許他正等著妳去找他理論。樸新春在心裡發笑。

  「是呀,這幅畫是我跟譯賢姊借來展覽的,就算賠錢也要還給她。」馮巧芯也說,大不了先向江達開借錢。

  「這個惡勢力是誰?」陸譯賢再次逼問,

  樸新春牢牢的盯著她,直到她又不耐煩的問了一遍後,才一個字一個字的從嘴巴裡吐出來。

  「葉--飛--空。」

  她還沒說完,陸譯賢臉上的血色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還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一步,一雙大眼像見鬼似的瞪著她。

  「葉飛空學長?!」比起陸譯賢,馮巧芯的驚訝程變算是小兒科了。她恍然的搥了下手心。「難怪!在醫院裡時,他會拿著宣傳單問我認不認識畫裡的模特兒!」

  陸譯賢的臉色蒼白裡透著青,襯得一雙眼睛更加的黑黯。

  「妳跟他說了?」

  馮巧芯歉然的點點頭。

  陸譯賢眼前一黑,終於撐不住的軟跌到地上,昏厥過去。

  在意識逐漸模糊時,她隱約聽見馮巧芯驚慌的尖叫聲,後來她的意識便被一雙邪魅的黑眼,邪魅的笑容,邪魅得曾經將她完全蠱惑的男人給吞噬了。

  她背上的疤,火燙似的燒了起來。
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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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6-5 00:08:51 |只看該作者
尾聲

  江達開在天智科技公司裡,找到了自己的未婚妻。

  馮巧芯把自己關在休息室,坐在電腦前,正在用繪圖板練習作畫,瞧見江達開無奈的倚在門邊看她,她嘴一抿,悶悶的將目光調回電腦螢幕,

  江達開輕歎了聲,反手關上門。

  「奶奶說我一小時內不把妳帶回去的話,叫我也別回去了。」他踱到她身後,拉了把椅子坐在她身邊。

  聞言,馮巧芯秀氣的眉毛蹙起。

  「肯定是一小時後又要帶我去試禮服,我才不去。」她生氣道。

  自從畫展結束,譯腎姊又再三叮囑她別去要回她的畫後,奶奶看她無事清閒不少,就開始對她展開魔鬼訓練,除了上課睡覺的時間外,把她剩余的時間排滿了美姿美儀課、用餐禮儀課、鋼琴課,人際關系課、口才訓練課,林林總總加起來共十一堂課。

  上課,其實也沒那麼難過,只是奶奶為了讓大家知道她有她罩著,除了上課之外,不但參加宴會要帶著她,吃飯也帶,聚會也帶,甚至連參加不明人士的告別式也要她一起!讓她累到一回家倒頭就睡不說,連想跟她的達開學長親熱一下都沒辦法,有好幾次還在他幫她洗澡時,沒意識的睡著了。

  過去幾天奶奶又拎著她,幾乎逛遍了城市裡的婚紗店,一間不滿意就換一間,一間不好又換一間,換到她整個人渾身乏力。

  她不是沒向奶奶抗議過,只是她一抗議,奶奶的眼睛就眨一眨,然後歎口氣,好不憂傷的望著遠方。

  「想當年,如果妳爺爺沒有拋棄我,現在也許妳就是我的親孫女了……他拋棄我沒關系,我當跟他沒緣分,但我疼他的孫女兒總可以吧?沒想到現在連妳也嫌棄我……唉,我老了,干脆等死好了。」她一臉蕭索。

  奶奶說的每一字每一句都令馮巧芯感到罪惡、慚愧,最後只能哭著請她原諒。結果之後奶奶馬上精神一振,又開始頤指氣使的要她穿上禮服給她看。

  她受夠了!她要有自己的時間!她不要再上什麼鬼課,參加什麼鬼宴會,試穿什麼鬼禮服了!

  她只要跟她的達開學長在一起聊天談心做愛做的事,為什麼那麼難?

  江達開也不是不知道她受的苦,每次看到她累得連洗澡都沒力氣,他就心疼。但一想到奶奶的出發點,他就又無法說些什麼。

  「妳一直待在這裡也不是辦法。」他說。

  「我跟奶奶說過了,在天樂學長還沒出院前,我會一直留在這裡幫忙。」她理直氣壯的說。

  前天,天樂學長在自己家裡被個躲藏在他房裡的小偷拿刀刺中左肩胛骨,傷口深達四、五公分,家人及醫生堅持要他留在醫院觀察三天。

  為徑學長則因為新添了個兒子,忙得不得了,加上公司的事全落在他一個人身上,忙到產後憂郁症病情加重,使他雙頰深凹,面容憔悴。

  所以江達開一跟她說起這件事,她馬上就義不容辭的跑來天智科技幫忙了,雖然只是接接電話、傳傳文件這些小工作。但重要的是,可以暫時脫離奶奶的視線。

  她在這裡簡直就像爬上天堂,笨蛋才會回去!

  「他明天就出院了。」江達開提醒道,好笑的看著她垮下得意的臉。「真那麼不喜歡奶奶的安排?」他憐惜的撥開她頰邊的發絲。

  馮巧芯委屈的點點頭,一雙小狗般的黑眼睛水汪汪的瞅著他。

  他憐惜的擰了下她小巧的鼻頭。「那跟我一起去上海,我已經幫妳向學校請了一個禮拜的假。」

  馮巧芯聽了,整張臉都亮了起來,興奮又激動的歡呼一聲,將手上的繪圖板往旁邊一丟,傾身緊緊的抱住他。

  「萬歲!我愛死你了!愛死你了!萬歲萬歲!」然後毫不吝啬的在池的俊臉上印下無數個細碎的吻。

  果然這是只有她的神祇才能救她!

  「妳再這樣,我就要開始找床了。」他聲音瘖啞的說,一只手不安分的滑進她的衣服底下。

  馮巧芯氣喘吁吁的放開他,雙手急切的打開他襯衫上的鈕扣。

  江達開將她抱起,讓她的雙腳緊夾住自己的腰,一路熱吻的走過去將休息室的門鎖上,然後放下她,掀起她的裙子,拉下她的小褲褲--

  他們身邊的門突然被人用力拍打了幾下,兩人馬上停止動作。

  「巧巧,江達開在不在裡面呀?」石為徑在外頭喊著。

  江達開一聽到他的聲音,立刻堵住馮巧芯的嘴唇,一個沖剌進入她,馮巧芯悶叫了一聲。

  已經被迫禁欲三個月的石為徑一聽。這還得了!

  「喂,姓江的,你這混帳!別把我的休息室當成你們的汽車旅館!那是我跟我老婆專用的!該死的!」他果然聽到了那聲悶叫,在門外氣呼呼的罵了幾聲後又無計可施,只好悻悻然的走開。

  江達開和馮巧芯在休息室裡頭聽見他咆吼著命令員工們別接近休息室時,兩人互視一笑,但隨即,整間休息室裡又滿溢了粗重的喘息聲及輕洩的嘤咛。

  真是春光無限呀!

  【全書完】
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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