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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嗜酒態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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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彤琤 -【青蛙王子(童話變奏曲之三)】《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天使長(十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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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11-20 00:47:48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沒料到她會突然冒出這麽犀利又直接的疑問,姚子軍反應不過來,正確的來說,是不知道該怎麽反應,因此僵硬得有如一尊石雕人像。

  「我不懂,你到底是喜歡我哪一點?」以為他沒聽清楚,她又問了一次,樣子很是迷惘。

  「怎麽……怎麽突然問起這個?」他尷尬欲死,實在不知該怎麽面對這樣的問題。

  「我知道你喜歡我。」她突然又是一句。

  一語直刺他脆弱敏感的少男芳心,姚子軍完全沒辦法接話,一顆心撲通撲通的直跳著,聲量之大,連他自己都聽到了。

  「我知道你喜歡我……」她無意識的重複著,陷入了自己的思緒當中。

  說實話,雖然這會兒她嘴裏講著,但其實她的心裏卻又不是那麽確定。

  過去這一、兩年來,她從沒有接受過任何人的追求,但那不表示沒有人追求,相反的,對她示愛的男孩子何其多,因此她很清楚的知道那是怎麽一回事,當異性對她有好感時,她可以感覺得出來。

  但很奇妙,他不一樣,就是跟其他的男孩子不一樣!

  一般來說,那些想追求她的男孩,總是盡可能的在她面前表現出最好的一面,希望她能注意到他們。而她也知道,他們想追求她,是為了炫耀,因為可以跟朋友炫耀追到了她,所以一個個都很賣力的在追求。

  可是他不是喔,他讓她感受不到「炫耀」的那一部分,而每次見到他時,總是看他笨笨呆呆又拙拙、一副很不可靠的樣子。

  但偏偏,在她最慘最糟的時候,看起來很不可靠的他竟萬分可靠了起來,真是讓人難以理解的奇妙。

  仔細想來,過去,她從沒有見過一個像他這樣的人,因為他太不像那些追求她的男孩子了,因此她也不太能確定,確定他是不是喜歡她?是不是在追求她?

  但反過來想,他能這樣義無反顧、毫無怨言又甘之如飴的幫她、照顧她,這當中……應該是有一定程度的喜歡吧?

  她這樣猜想,猶豫不決中,最後認定——

  他應該是喜歡她的!

  可是這樣她就不懂了,真的不懂啊,像他條件這樣好的男孩子,怎麽會喜歡一無是處的她?

  她努力思索,忍不住喃喃自語——

  「……喜歡我,但是,為什麽呢?」她完全想不出原因。「我什麽優點長處都沒有,為什麽?為什麽你會喜歡像我這樣平凡的女孩子?」

  「誰說你平凡了?」姚子軍捕捉到一個很奇妙的句子,提出疑問。

  蒼白病弱的秀顏上扯出一抹疲憊的苦笑。

  就在他以為她不想回答時,她忽地開口。「要知道我是怎麽個平凡法嗎?」

  沒等他開口,她已細數了起來——

  「我身為武家人,卻沒有武家人天賦的直覺,也沒有武家人該具有的敏捷身手,連最基本的體能測試都無法通過。要說平常人的話,也不像雙胞胎一樣舌粲蓮花、能言善道,另外又懂得美學設計、專精於占卜之術。」她吐了一大口氣,苦笑。「跟他們一個個比起來,沒有任何長處的我顯得笨手笨腳又一無可取,個性還彆扭難相處,我真不懂,你怎麽會喜歡這樣一無是處的我?」

  「誰說喜歡一個人,一定要有什麽條件的?」姚子軍直覺反駁。「為了條件而喜歡,那還是真喜歡嗎?」

  她怔怔的看著他,從沒想過這種說法。

  「喜歡,就是喜歡啊,那是一種直覺,才不是因為什麽條件才決定要不要喜歡,要是能那樣控制,那還叫什麽喜歡。」他強調。

  「是……是這樣的嗎?」她恍惚,隱隱約約的明白,為什麽她在他身上感受不到同齡男孩追求她時,所散發出的想「炫耀」的那種感覺。

  原來,他喜歡她,就單純為了喜歡,並不是想用她來跟其他人炫耀,還是為了其他什麽狗屁倒灶的原因。

  他的喜歡,就只是因為喜歡……

  姚子軍可沒發現她異樣的心情,在得知她的心結後,很認真的要開導她。

  「再說,你講的那些哪是什麽優點啊?要是你動作靈敏得像只猴子,不就跟武哥一樣要繼承你們武家的傳統,你覺得你會喜歡半夜工作?真能夠適應四處偷東西而不產生罪惡感?」他問她。

  「……」坦白講,她一直就怨恨上天沒給她身為武家人的才能,至於其他的,倒是沒想過。

  「還有,講到『一隻豬』跟『一朵花』更是好笑,不就是會唬爛嘛,算什麽優點?搶錢搶得跟吸血蟲一樣,還占卜哩!拜託你千萬別把這些當優點,也別想學她們,她們這種人啊,總有一天會讓人拿著十字架追殺、用木椿穿心而死。」因為認識有限,姚子軍是不知道雙胞胎有什麽占卜能力啦,只不過每當他想起被坑走的那一筆錢時,心中就一陣的暗恨。

  他的一席話讓她瞪大眼睛看他。

  她從沒想過,總是表現得笨拙、不擅言辭的他,竟然能口齒伶俐的講出這麽刻薄、犀利、又好笑到不行的話出來。

  「你要多相信你自己一點。」他看穿她的心事,勸道。「你就是你,犯不著去看別人有什麽長處,畢竟在你眼中的長處,並不適用在每一個人身上。再說,人跟人之間的相處、喜歡與否,跟這個人有什麽優點跟長處,並沒有絕對關係。」

  「意思是,你對我……是真喜歡,就算我一無是處,你喜歡我,就是喜歡了。」她看他,直看入他的眼裏。

  片刻前辯才無礙的氣勢又沒有了,他脹紅了臉,一句話也答不出來。

  他無言的回答直暖入了她心底,某些陳年冰封在心底的死結無形中被化去,尤其又看見他那一副手足無措的笨呆模樣,武少綾忍不住笑了出來,虛弱但很甜的一個微笑,看得姚子軍又是一陣的呆。

  甜甜的笑容加深,她輕歎。「我總算知道姥姥的意思了。」

  「什麽?」姚子軍沒聽清楚這一句。

  「沒什麽。」她淺淺一笑,避而不談。

  「那沒事了吧?再吃點稀飯好不好?」

  因為深怕她餓著、病痛繼續纏身,因此努力耍寶的哄她、騙她吃東西。將他的用心良苦全看在眼裏,她驀地感動得想哭。

  果然,姥姥沒騙人。

  一切就像姥姥曾說過的那樣,等她長大了,就會找到屬於她一個人的王子,就算這個王子在別人的眼中是一隻青蛙,但那是她的王子,屬於她一個人的王子,他會呵護她、珍惜她,待她如珍寶,讓她成為世上最幸福的人……

  她想,她已經找到了。

  ※※※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在姚子軍費心又盡力的照顧下,武少綾的病慢慢地好了。

  並不只是身體上的,還包括心裏的某些傷口……並不是很完全,畢竟那些傷已經存在許久,但至少目前來說,也已經好了一部分。

  沒有人再提起不開心的事,兩個人相互陪伴,一起度過每天固定上學、打電玩的日子,平淡倒也愉快。

  不過話說回來,雖然說是平淡,但偶爾還是會有驚喜,很大的驚喜。

  好比說在姚子軍滿十八歲生日的那天,在兩人沒有心理準備下,他的親姊姊跟房東阿仙姊突然回來了,事先一點預兆都沒。

  乍見傳聞中的人物,武少綾不僅既驚又喜,而且還緊張得要命,深怕這兩位他最重要的家人會不喜歡她,繼而唆使他疏遠她,要她離開。

  最後事實證明,她的疑慮完全是多此一舉,白浪費了心力去操不必要的心。

  他的姊姊跟房東阿仙姊會臨時回來,為的就是要給他一個驚喜,幫他過十八歲的生日。由於根本沒想到會在家裏看見多出來的她,因此一進門,看見對著一個小小蛋糕正準備唱生日快樂歌的他們,兩人的表情先是一呆,一等反應過來之後,認定她是他的小女朋友,當場興奮得語無倫次,嚷著要開香檳來慶祝。

  原來,他在兩個家人的心目中,是那種只知道看書、玩電腦、有點孤僻的、沒有同齡朋友的怪小孩。

  就是想到這樣一個孤僻成性的弟弟,如果她們不回來幫他過生日,恐怕他人生中難得的十八歲生日就要可憐兮兮、孤零零的一個人過,因此兩個人才會天南地北的趕回來,要為他熱鬧慶祝這個黃金十八歲的生日。

  哪知道,印象中只知抱書本跟電腦的弟弟竟然已經找到人幫他慶生,而且還是個女孩子,一個她們從沒有想過會出現在家中的陌生女孩……完全不接受「不是女朋友」的解釋,當下兩人高興得說要開香檳慶祝,其中沒懷孕的那個還真沖出去買。

  因為她們一直以為,這個悶葫蘆一樣、只知道在書堆跟電腦中過日子的弟弟,恐怕到五十歲都還不會開竅,不知道該如何追女朋友,沒想到結果卻大出她們的意料之外,在她們兩人都接受愛情滋潤的同時,她們這個弟弟竟惦惦吃三碗公半,找了小女朋友回來同居,那種驚喜交加、吾家有弟初長成的喜悅,自然不可言喻……

  「在想什麽?」一路上見她一個人悶著頭直笑,姚子軍忍不住追問。

  他已經研究很久了,從兩人說好要散步去眼鏡店拿他新配的眼鏡後,她一路就是這種偷笑的表情。

  「沒什麽啦。」被他問起,不再悶著頭笑,她光明正大的笑了出來。「我在想姚姚姊跟阿仙姊她們。」

  「她們有什麽好想的啊?」他納悶。

  「怎麽會沒什麽好想的?她們兩個,真的是很好的人,我原來想,我占了姚姚姊的房間,說不定她會不高興,沒想到她非但一點也不介意,還很開心的說這樣她就有理由去住大飯店,要我安心住下。」她微笑,覺得有趣。

  「那是當然的了,她跟姊夫新婚燕爾,感情好得很,特別是因為當初的一個錯誤,弄得現在已經挺著一個大肚子,害得他們甜蜜的兩人世界很快就要因為孩子出世而結束。現在能夠有多一點時間黏在一起,當然就要想辦法利用,五星級飯店的牆比較厚,不用怕辦事時吵到隔壁的人……我看她早巴不得找藉口住外面,房間被你用去,正中她下懷,她自然開心。」姚子軍客觀但明顯刻薄的分析。

  她嗔了他一眼,埋怨地說:「你怎麽這麽說姚姚姊?」

  「事實本來就是這樣。」他聳聳肩,並不覺得自己說錯了什麽。

  「討厭,你這樣一講,把那種情調氣氛都破壞了。」她埋怨。

  「好啦好啦,我不說,我什麽都不說,你繼續講。」他馬上閉嘴。

  「總之,我覺得姚姚姊跟阿仙姊都是很好的人。」她微微笑,直接說結論。「而且,我覺得她們兩個真的很愛你。」

  「嗄?」他愣了一下,沒料到她會提到什麽愛不愛的。

  「你看,姚姚姊跟她先生的兩人世界很快就要沒了,但她還是趕回來為你過生日,阿仙姊也是……你之前不是說過,她現在跟男友感情正打得火熱,雖然還沒結婚,但她陪著男友在維也納那邊玩得樂不思蜀,如果沒拖到簽證到期是不會回來的。可是因為你生日,她也是大老遠的趕回來了,從這裏就可以知道,你在她們心中,佔有很重要的地位。」她分析。

  「因為我們是家人嘛!」他覺得這種事看似難能可貴,但還是合理行為,沒必要把那些「愛」與「不愛」的話掛在嘴邊,直教他感到肉麻。

  「是啊,我覺得你們好好喔。」她歎氣,如果可以,她也希望自己能擁有這樣風趣親切的家人。

  他不喜歡她歎氣,馬上說:「這種事用不著羡慕,現在你也是我們的家人啊,我相信下回你生日,她們也會幫你慶祝的。」

  他說得篤定,是因為幫他慶生時,兩個姊姊的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明顯的喜歡她,圍著她七嘴八舌的直聊天,冷落他這個壽星。而且他還親耳聽見她們兩個承諾,說日後一定要幫她過十八歲的生日,要她好好的住下等她們再回來。

  「你想,姚姚姊跟阿仙姊她們真的會回來幫我過生日嗎?」對這件事,她真是既期待又怕受傷害。

  「這是當然的,她們答應你了嘛,怎麽可能會食言騙你。」他代為保證,已經打定了主意,要是到時兩個女人膽敢忘記,他用奪命追魂Call,死Call活Call也會把她們Call回來——不過因為瞭解,他相信她們兩個許下了承諾,屆時一定會回來,用不著他多做提醒。

  「好好喔,我覺得她們兩個真的好好喔。」因為那種被珍視的感覺,武少綾覺得好開心,又覺得感動。

  「我之前不就跟你說過了?她們兩個一看見你,一定會喜歡你,還有,我沒騙你吧,阿仙姊一知道你住在家裏,真的馬上沖去買材料,做了一個大蛋糕說要歡迎你。」想起那一個巨大又厚實的巧克力蛋糕,他暗自打了個冷顫。

  「那是因為愛屋及烏。」她抿著嘴笑,知道兩個姊姊是因為他的關係,連帶著也歡迎她,愛護她。

  「才怪,那是因為你可愛,討人喜歡。」他脫口而出。

  她紅了臉,因為他反應直接的讚美。

  相較於她羞赧的模樣,他更是僵硬無比,沒料到會脫口喊出自己的心聲來。

  「我、我沒有其他的意思。」他突然補了一句,讓人更覺得此地無銀三百兩。

  她沒接話,小心偷瞄著他害羞的樣子……她知道他正在害羞,每次他一害羞起來就是這樣,那讓她忍不住想笑,因她真沒見過臉皮像他這樣薄的男孩子。

  想想,她其實覺得很不可思議。

  還記得在最初兩人根本不認識的時候,因為個人的成見,她不喜歡他,甚至無意義的仇視他,拿他當成假想敵般的厭惡著。

  再來真正碰上了面,開始有交集後,原先仇視的感覺慢慢的少了、沒了,只覺得他笨手笨腳的很有趣,拙拙的樣子甚是好笑。

  直到現在,她再看他,只覺得親切自然,喜歡他傻呆呆的樣子,喜歡他眼中只看見她、專注於她的模樣,她覺得幸福、開心,全因為他。

  眼眶驀地濕了,她從沒有想過,讓她體會到擁有家人的感覺的,竟是一個外人,而不是與她有血緣關係的家人……

  見她忽地止下了腳步,姚子軍跟著停下,理所當然的看著她,卻在下一秒因為她的眼淚而亂了手腳。

  「怎麽、怎麽哭了?」他慌了,不知道現在是怎麽一回事,幾秒之前,明明幾秒鐘之前她還很高興的,怎麽會一下說哭就哭了呢?

  「沒,我只是……只是太開心了。」擦去眼淚,她露出笑容。

  殊不知,她的笑容在哭得泛紅的眼眶、粉紅色的小小鼻頭襯托下,看起來多麽地脆弱無助,因為這樣的神情,姚子軍一顆心都要為之融化了。

  「別逞強,有不開心的事情要明說,我、我很笨,我猜不出來的。」對她,他既是心疼又是心憐,真真不知道該拿她怎麽辦。

  「我沒有不開心,真的!我是太開心了,開心認識你,認識兩個姊姊,我覺得……覺得自己有家人了。」

  姚子軍知道有異,因為她的話。

  「如果你相信我,可以跟我聊聊。」他柔聲地說。

  「其實……其實也沒有什麽啦。」她故作堅強,草草幾句帶過。「只是我不符合家人的期望,所以從我國小後,就被放棄了。」

  「放棄?」這字眼讓姚子軍覺得不舒服。

  「沒辦法,因為我爸爸是一個很遵守家族傳統的人,結果我一點也不像武家人,沒有天賦直覺不打緊,體能又差,笨手笨腳的根本沒辦法接受訓練,爸爸沒多餘的精神跟時間理我,所以就把我丟給姥姥照顧……」

  「姥姥?」姚子軍忍不住打岔。

  「姥姥是武家元老級的管家兼保母,自從爺爺那一代就在武家做事了,大家都尊稱她老人家為姥姥,後來姥姥年紀大了,恰巧那時我又缺人照顧,爸爸便作主免去她管家的職務,要她全心照顧我就好,所以,我可以說是姥姥一手帶大的。」踢著腳下的小石子,她邊走邊說。

  「後來呢?」他可不認為事情這樣就結束了。

  「後來……後來姥姥年歲太高了,在我國中畢業那年去世,我記得我哭得好傷心,磊哥那時來看我,著實費了一番工夫,才哄住我不哭的。」她回憶。

  「『去』看你?」姚子軍抓住一個重點。

  「嗯,我跟姥姥是另外住,並沒有住在武家的祖屋當中,磊哥他有空的話,就會來看我。」她說。

  「其他人呢?」他覺得好奇怪。

  「其他的兄弟都忙啊,也是會來,但比較少,而且我從小跟磊哥最親啊,兄弟中,他是最疼我的一個,雖然那時他長年在國外讀書,只有寒暑假會回來,但他還是很疼我,每次都會帶很多的禮物來看我,只是……後來這幾年就不固定了,特別是他跟爸爸鬧翻之後,我就很少看見他了。」她說道。

  「不固定『去』看你?姥姥去世後,你沒回武家住?」姚子軍只注意到這個異常之處。

  她踢著腳下的石頭,樣子顯得落寞。「爸爸說,我沒有受過訓練,缺乏自保的能力,能避免多跟武家牽連,就要儘量避免,以免遇上麻煩時,敵人的目標會針對我……他一開始就是有這樣的顧慮,才會叫我跟姥姥另外住,還囑咐其他的兄弟沒事不要太常來找我,以免我在同行間曝了光。」

  「這是什麽道理啊?」姚子軍忍不住氣憤起來。「就是沒有自保能力,才要更加小心照顧跟保護才對,你爸是在想什麽啊?」

  「他是想,就算被有心人士知道我的存在,不過只要一探聽,知道這個女兒不受寵、沒人理,有心人士自然就沒興趣找上我。」她低聲說。

  簡直是狗屁!

  姚子軍氣惱,氣惱她的家人竟如此的錯待她。

  「小綾……」他喚她,語氣中滿是不舍。

  「沒事啦,我已經習慣了。」她露出一抹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也該是要習慣了,之前還奢想,如果我做點什麽,應該就可以爭取到他們的注意,但現在證明……證明什麽都沒用,不管我做什麽都沒用,因為到現在,他們根本還沒發現我離家出走,自己另外找房子住的事。」

  想到這些年受的冷落,她真要哭了出來,可是又顧及到身處在大馬路上,路上行人來來去去會看到……

  仰起了頭,她佯裝看向遠方的天空,以為這樣的角度能止住想哭的衝動,可是沒有用,湧泉而出的眼淚順著她的面頰滑落,滴落他的心,讓他的心跟著發疼。

  「別哭,你還有我啊!」他說,再也忍不住,當街一把擁住了她。

  沒有人,從沒有人能像他一樣,在她感到委屈傷心時,提供一個溫暖的懷抱讓她盡情的哭泣。

  情緒猛然潰堤,多年來受到的委屈與不平讓她縮在他的懷中,泣不成聲。

  姚子軍沒制止她,路人的注視在這時已無關緊要,他擁著她,輕拍她的背,像呵護一個小娃娃一樣,任由時間流逝……

  「哭吧,哭完後就沒事了。」他輕聲說著。

  又一小段時間過去……

  情緒慢慢平復的她,總算止住了一顫又一顫的啜泣。

  「對不起……」推離他的懷抱,她低頭,對著他被哭花的上衣,哽咽的道歉。

  「沒什麽好對不起的啦。」他抬起她的頭,幫她擦去眼淚,說道。「我們是家人嘛,這種小事又沒什麽。」

  「家人?」她迷惘的看著他。

  「是啊,家人,如果他們不要你,還有我啊。」想想不對,句子實在太暖昧了點,他馬上又補了一句。「當然,還有我姊跟阿仙姊啦!」

  見她還一臉傻愣愣的表情,他很認真的說道:「你相信我吧,我會盡我一切的力量,給你幸福。」

  心頭一暖,她的眼淚差一點又要掉了下來。

  「好了,別哭了,別人還當我欺負你了。」他說著,不想讓她繼續再想不開心的事,還裝模作樣,一邊作賊心虛似的左看右看。

  她破涕為笑,因為他的逗弄。

  並非錯覺,把那些不開心的事說出來後,她覺得心頭輕鬆許多,尤其是現在她已經有了新的家人,她有了他……當然,不只他,她還有姚姚姊跟阿仙姊。

  「那我們去拿眼鏡吧。」他提議。

  她點點頭,跟著他的步伐,大步前進。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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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一直都不覺得雙胞胎主導的改頭換面有什麽成效,但直到他換上了重新配製的眼鏡,也就是雙胞胎買回鏡框,要他自己去配度數的那副新眼鏡,效果就整個出來了。

  他個子高,體型精瘦,穿上那些線條簡單的衣服後,整個人看起來極為出色,而且因為衣服簡單大方、不花稍,反而凸顯了他的五官。

  先前呢,因為他臉上戴著一副又醜又土的眼鏡,那些合身的穿著並沒有為他加分,而且實話說是有點慘的,別說是加分,反而導致呈現負分的效果,因為他那一臉又醜又土的拙樣,會讓人覺得這些名牌衣物穿在他身上全浪費了。

  不過現在不一樣了,在他換下眼鏡,戴上那一副輕薄短小的造型眼鏡後,無框的眼鏡讓他原來文雅白淨的面容露了出來,露出數月前接下代言廣告時、一度被造型師凸顯出的好相貌,而且還比那時更加英俊出色。

  全多虧了那副眼鏡。

  比起拍廣告時的模樣,現在這副眼鏡讓他更多了一分儒雅氣質,相對的,也就讓他更加出色,尤其再加上那一頭染壞的頭髮——雖然當初時間沒到就將染劑洗掉,因此沒染成功,但是因為已經染了一下下,發色或多或少掉了一點點,顯得比原來的發色淺,變得有點像褐栗色。

  那真的是意外中的大意外,應該要算失敗的染發計畫竟意外的成功,變得略淺的發色完全能夠襯托他現在的型,讓他在一海票路人中顯得發光發亮,走在路上,不時引來路人的指指點點。

  「喂喂,你看,那個男的好帥喔。」

  「總覺得他有點眼熟。」

  「是啊是啊,不知道是哪個明星?」

  「啊!我知道了,他就是那個電玩小子姚子軍嘛!」

  諸如此類的細聲耳語,打從他換上新眼鏡後就再也沒斷過,武少綾該要覺得高興,為他高興、為他感到驕傲與得意,但是她沒有!

  她也不懂為什麽,只知道這一路上一再聽到人們誇他,特別是年輕的女孩子誇他、注意他,她就一肚子火,覺得很不高興,氣惱自己出了一個這麽蠢的主意,拿到新眼鏡後不直接回去,竟提議說要出來逛街。

  可惡!可惡!可惡!

  暗自咒駡著,提議要逛小攤子的武少綾莫名生厭,方才那種想逛街的興致早全沒了,剩下的只有一肚子燒得極旺盛的肝火。

  她不要別人注意他,她不要!

  雖然,她也知道這樣想未免太過任性跟小心眼,但是她沒辦法控制,她就是不希望其他人注意到他,那會讓她感覺……感覺他會被搶走。

  不願意那樣的事發生,這麽多年以來,這是她第一次感覺到有人在意她、珍視她,直把她當心頭肉似的小心呵護著,這是她的青蛙王子,是她武少綾一個人的王子,她不要任何人搶走他!

  因為氣惱,她忍不住越走越快……

  「小綾,你走慢一點。」因為街上攤販多,逛的人也多,陪她出來逛街的姚子軍怕走散,連忙從後方拉住她的手腕,怕兩人在人群中走散。

  她的心,因為他的拉扯而奇異的一跳,一陣莫名的臊意襲來,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害羞什麽。

  「我覺得好奇怪喔。」沒發現她的心思,同樣感受到路人注意的姚子軍感到很不自在。

  「怎麽了?」她心不在焉的應他一聲。

  「大家……大家好像都在看我,我是不是哪里不對勁?」他低頭檢視自己的穿著。

  沒有啊,他拉鏈有拉,褲子沒破洞,衣服也穿得好好的……那到底是哪里出問題了?

  看他那不自在的模樣,她忍不住噗哧一笑,因為他的毫無知覺。

  「你笑什麽?」她的一笑,讓他更篤定他是哪里出了問題,更加慌亂的檢視自己。

  「沒啦,我覺得你很可愛。」她脫口而出。

  他僵硬住,因為她的讚美,很明顯的手足無措了起來。

  她其實也很不好意思,但他臉皮都這麽薄了,如果她跟著害羞,場面只有更加尷尬的分而已。

  「我覺得……你戴原來的眼鏡比較好看。」清了清喉嚨,她出主意。

  「是嗎?」他心有戚戚焉。「其實我也覺得戴原來的眼鏡比較順,這一副好輕,感覺好奇怪。」

  「不然你換回來好了。」她很自然的建議。

  「可是這一副很貴耶,連雙胞胎坑走的,再加上鏡片錢,貴得要人命,不戴很浪費。」他猶豫,當初要不是為了怕浪費,他其實一點也不想換眼鏡。

  「不然這樣好了,新的眼鏡在家裏戴,舊的眼鏡出門時候戴,你覺得怎樣?」她很自然的又給了意見。

  「嗯……也好啦,新的比較不習慣,在家裏慢慢適應好了,出門還是戴舊的比較自在。」他想了想,覺得是個好主意,欣然同意,而且說做就做,馬上就換上了舊眼鏡。

  「嗯,那我們繼續逛街吧。」她笑笑,覺得逛街的興致又好了起來。

  「好啊。」他沒有異議。

  自然而然的,她挽起他的手臂往下一個小攤子走去,他面紅耳赤,注意力全集中在被她挽住的部分。

  她、她、她、她、她……她挽著他的手耶!

  因為這個發現,姚子軍樂了一整天,大大又醜醜的眼鏡下,是一副癡傻的笑容。

  呵呵,逛街……逛街……

  ※※※

  因為心情大好,回家時,已經大包小包。

  都是些零零雜雜的小東西,有她的,也有他的,因此兩人一回家後,各自回房間安置這些戰利品。

  心情太過愉悅,姚子軍面帶微微笑的回房,可輕鬆的步伐在見到房裏的人之後,明顯一僵……

  「你這個臭書包!」純屬反射性,他朝床上正在翻雜誌的人丟出手中的雜物,包括那一包等下要拆來吃的滷味,還忍不住用上武少綾的口頭禪。

  武少磊眼明手快,躲過這一波又是CD、又是雜誌、又是滷味的攻擊,一臉莫名其妙。「你瘋啦,這樣歡迎客人的嗎?」

  「小軍,沒事吧?」聽得異聲,武少綾要過來查探。

  「沒、沒事啦。」沒理會武少磊,姚子軍連忙沖到門邊,對著她微笑道:「我踢到東西,所以亂叫了幾聲,你去忙你的吧。」

  「喔。」武少綾沒多心,又轉身回自己的房間去。

  確認她回房,他關上了房門,怒瞪著正笑得一臉暖昧的武少磊。

  「哦,原來是交了女朋友,嘖嘖,不簡單,還同居了起來,看來這幾個月我不在臺灣的時候,你過得很精彩,春風得意的,連穿衣服的品味都不一樣了。」武少磊只當他這會兒的怪異全出自於少年人鬧彆扭,情事被發現的彆扭,還很好心情的取笑他。

  「我問你,你多久沒去看你妹妹了?」姚子軍忍著氣,只問他這個問題。

  「你怎麽知道我有個妹妹?」武少磊一臉驚奇,他好像從沒跟這個小朋友提過自家人的事。

  「我不但知道你有個妹妹,我還知道你們一家人亂沒人性一把,把她一個人趕到外面去住,沒人管她的死活。」姚子軍忍不住又瞪起了他,實在是太生氣了。

  「你到底是從哪里聽來這些的?」武少磊斂起了笑,認真了起來。「還有,你這麽說就不對了,家裏的人會讓她另外住,是為了怕有紛爭時,她會變成標靶……」

  「藉口!那都只是藉口!」姚子軍氣勢萬鈞的打斷了他。

  武少磊住了口,線條優美的耳廓幾不可見的動了一動,他聽見有人接近的足音。

  姚子軍沒有他那種本事,只當他的沈默是默認,氣得他大罵。「我真是錯看你了,枉費我一直那麽敬重你……」

  「小軍,你到底在跟誰說話?」門外的武少綾拿了一片他要聽的CD過來,一見他房門關上,就覺得有異了,沒想到還聽見他在罵人的聲音,感覺更不對勁。

  「我……」姚子軍僵住,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她。

  「我進去了喔。」見他房門沒鎖,她逕自開了門,待她發現房裏的武少磊時,整個人呆住。

  「Hi,你好。」女大十八變,加上沒有特別聯想,武少磊竟一下沒認出她來,只當她是姚子軍的女友,露著大大的笑容,很自然的打招呼。

  他的問候讓姚子軍心中直叫糟,果不其然,僵了一下的武少綾發現了,發現她最敬愛的兄長竟認不出她,傷心的轉身就走。

  「怎麽了?」武少磊猶不知死活,一臉的莫名其妙。

  「你去死啦!你傷了你妹妹的心了!」CD櫃就在身邊,姚子軍氣得隨手抓了幾片CD當飛鏢射向他。

  「我妹妹?我妹妹!」一邊躲著他丟來的武器,武少磊錯愕的接收到他給的訊息。「你跟『我妹妹』同居?」

  「閣下現在總算發現問題了嗎?」姚子軍握拳,考慮要不要撲過去揍人。

  「你怎麽會認識小綾?怎麽會扯上關係?她怎麽會住在這裏?」武少磊錯愕到不行,想不通這兩個人怎麽可能會有牽連,還鬧到住在一起的地步。

  「你想知道,我說給你聽!」姚子軍飛快的將她這些年受到的冷落跟委屈,一股腦的說了出來。

  「怎麽……怎麽會這樣?」武少磊呆住,居無定所的他一向隨興慣了,四處走走停停,沒費心留意家裏的事,因此很多事都不知道。

  「怎麽不會這樣?她都已經自暴自棄到故意當了三年的爐主,結果你們家的人哪個人發現了?」姚子軍咄咄逼人,自從他查出過去她就讀名校,其實是個品學兼優的模範生時,真為她感到心疼。

  「那個……我最近比較少在國內。」武少磊心虛。

  「藉口!你跟你的家人就只會這樣的傷害她,不用為自己脫罪,你也是!你是傷害她的幫兇之一。」姚子軍指控。

  「我沒想到事情會變這樣,你恐怕不曉得,我們家……我們家的女孩子就她一個,尤其她的年紀最小,這說起來……我想其他的人應該是不知道怎麽跟她一個小女生相處……我、我先找她好好的談一談。」武少磊說做就做。

  「等一等!」姚子軍攔下了他。「你知道見了她該怎麽說嗎?」

  「有什麽分別嗎?」武少磊一臉懷疑的看著他。

  「廢話,當然有,不然我叫住你幹麽?」姚子軍氣得又抓了一片CD朝他射去。

  「你說就說,不要動手動腳。」武少磊險險躲過,忍不住抱怨。

  「你聽好了。」姚子軍不理他的抱怨,逕自道:「等下你過去,要跟她說你剛剛是跟她開玩笑的,還有,不能讓她知道你是來找我的,你要表現出你是為了她而來、關心她的近況……」

  不識相的門鈴聲打斷姚子軍的叮囑。

  「拷!這時候又是誰啊?」低咒一聲,姚子軍瞪他一眼。「你先等著,我等下再跟你說。」

  匆匆前往開門,姚子軍臉色非常之難看,一副要是推銷員還是選舉拜票的,他鐵定要揍人的氣勢。

  「誰啊?」他霍一下的打開門,門外有三、四名一身黑衣勁裝的男人。

  「我們來請大小姐回去。」為首的男人開口。

  「大小姐?大你個頭,你找錯人了。」轟一下的甩上了門,姚子軍沒心情理會找錯門的路人,轉身就要回房繼續方才未完的叮囑。

  還沒能進房,大門處傳來的異聲讓姚子軍止下腳步,等他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事,那幾名黑衣男子竟自行打開落鎖的門,自動進屋來。

  「哇拷!」呆了一下,但姚子軍以他們視門鎖於無物、來去自如的行為,很快的理解出他們要找的大小姐是誰了,但他裝不知道,氣呼呼地罵:「誰准你們進來的?出去!這裏沒有你們要找的大小姐。」

  「老爺咐吩,我們一定要帶大小姐回去。」為首的男子開口。

  「我說了……」

  武少綾深鎖的房門忽地打開,她就站在那裏,打斷了姚子軍的矢口否認。

  「爸爸找我?」她問,明顯哭過的小臉帶著幾分欣喜的光彩。

  「是的,老爺覺得時間到了,請小姐回去相親。」男子回答。

  相、親!?

  這個字眼震驚了姚子軍跟武少綾,尤其後者,剛止住的眼淚瞬間又掉了下來,想到這麽長久的等待,總算,她的父親想到她,要讓人帶她回去了,結果沒想到卻是要她回去相親?

  這要她情何以堪?

  砰一下的甩上了門,她躲回房裏去哭,不想再看見這些人。

  「你回去,告訴你們那個老爺,說要相親,叫他自己去相。」姚子軍氣得大罵。

  幾名男子不理他,逕自往武少綾的房門口移去,姚子軍上前去擋,幸好學過幾年的柔道,這些年來武少磊斷斷續續的也教了他幾手,雖沒能惡狠狠的一下撂倒幾名大漢,但稍稍的阻擋總是可以。

  「我不會讓你們帶走她的。」擋在武少綾的房門前,姚子軍惡狠狠的撂話。

  雖然稍稍受阻,但為首的男人並不把他的威脅當一回事,冷冷地說道:「我們一定要帶走她。」

  「要帶走她,可以。」姚子軍冷笑。「除非我死。」

  「嘖,別把死不死的掛嘴邊上。」一點也不想出面的武少磊歎著氣,從姚子軍的房間走了出來,忍不住叨唸起他。「也不想想,你死了,誰來幫我照顧小綾?」

  「大少爺?」幾名男人愣了一愣,沒料到會在這裏看見逃家多年的大少爺。

  「你們先回去吧,大小姐的事,我會處理。」武少磊擺了擺手,要他們先走。

  「可是……」

  「有事我負責,爸爸那邊,我會負責去說。」武少磊承諾。

  見他要杠下這件事,幾個男人不再多言,迅速的從來時路離去。

  武少磊忍不住又是一歎,因為現在他不得不回去面對武家的權威了。

  「武哥?」知道他一直不想回武家,姚子軍很明白他的感受。

  「沒事,逃了這麽多年,也總是要面對現實。」武少磊灑脫一笑,保證道:「你放心,回去後,我會處理好這件事,絕不會讓小綾受委屈的。」

  「嗯,謝啦,不過……」姚子軍指指武少綾的房門,要他自己看著辦。

  武少磊心領神會,走到門邊,輕敲兩下後開口:「小綾,我先回去嘍,你不用擔心,爸爸那邊我會處理,絕不會讓你被抓回去相親。」

  說點別的。姚子軍用嘴形提醒他。

  「還有,剛剛我是跟你開玩笑的啦。」武少磊很受教,馬上說了。「雖然這幾年我四處跑,不常跟你見面,但我一直很關心你,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上姥姥那兒去找你,沒想到撲了個空,經過四方打聽,才知道你在小軍這邊。」

  他掰得這麽順口,姚子軍馬上對他另眼相看。

  厚厚!真看不出來嘛!

  姚子軍對他擠眉弄眼,要他繼續,再繼續。

  武少磊說上了癮,不用他提醒,很自然的又接著往下說:「我一知道後,就馬上過來、想給你一個驚喜,沒想到你給我的驚喜更大,小綾變得好漂亮呢,剛剛磊哥一下還沒能認出你來,就知道小綾變得有多漂亮了。」

  有一部分是善意的謊言,但有些倒也是真心話,武少磊是有所疏忽,但那是天性所致,在本質上,怎麽說那總是自己的妹妹,他不可能不關心,真的只是疏忽了。

  再說真的不能怪他,女大十八變,在他的印象中,他的妹妹是個小娃娃,總是黏著他、纏著他,露著可愛的笑容跟他要糖吃的小小女娃,現在一下變成一個亭亭玉立的小女人,他總是難以跟印象中的她聯想在一起,難怪初見時一下子沒認出來。

  「別生氣了,磊哥真的不是故意的,看在磊哥這麽千辛萬苦才找到你的分上,你就原諒磊哥吧。」武少磊跟她打商量。

  那一句「千辛萬苦」真教姚子軍噁心得想吐,但還真是有效,因為武少綾慢慢開了房門。

  「磊哥。」她低聲喚了一聲,可憐兮兮的樣子有無限的委屈。

  「對不起,這幾年磊哥貪玩,讓你受委屈了。」武少磊說,這回是真心的抱歉。

  她不語,眼淚撲簌簌的掉了下來。

  「好了,沒事了。」武少磊摸摸她的頭保證。「相親的事,磊哥一定會幫你,你不用擔心。」

  她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爸爸那人食古不化,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麽,我看,你以後就安心的住在這裏,有小軍在,我比較放心,我相信他會代我好好的照顧你。」武少磊說。

  姚子軍想抗議,什麽叫「代他」?照顧她,是他自己的事,才不是代替誰來做的事情。

  滿肚子的不爽,可是為了顧全她的感受,姚子軍只能把萬般的不爽往腹內吞。

  「那我先回去了,你跟小軍要好好相處喔。」武少磊對她叮嚀完後,轉而向他。「我妹妹就交給你了。」

  那是很語重心長的句子,可是對姚子軍來說,這種交代形同廢話。

  「知道了,你快滾吧。」姚子軍咕噥,特別是後一句,根本就是含在嘴裏。

  「什麽?」耳力不比一般人,武少磊明明聽見了還故意裝沒聽見。

  見武少綾正在看著,姚子軍露出僵硬一笑。「我說……知道了,恭送武大哥。」

  撈到一句「武大哥」來聽,武少磊過了癮,總算肯走人了。

  砰一聲的關上門,姚子軍吐了長長的一口氣。

  呼!真累人的一天啊!

  ※※※

  混亂過去,武少綾好似被安撫,但仍顯得落落寡歡,癱在床上抱著那個青蛙抱枕,動也不動一下。

  捨不得見她不開心,姚子軍只得想辦法轉開她的注意力。

  只可惜,他說學逗唱了半天,她還是不開心,姚子軍只得努力的想新話題——

  「對了,一直忘了問你,那天我姊跟阿仙姊是送了什麽禮物給你?」想了半天,突然讓他想到這一件事,他問。

  有用了,因為不再是悶悶不樂的臉,她突然愣了一下,然後回避他的視線,一臉的尷尬。

  「到底是什麽東西啊?」他好奇了。

  那天他被支開,遠遠的只看見兩個小盒子被塞進她手裏,後來一直忘了問,直到現在才想起來,很好奇到底是什麽東西,竟然有這麽強大的威力,一下就能轉移開她的注意力。

  「沒什麽啦。」她總算肯開口了,雖然是回避他的問題。

  「沒什麽?」他越看她的反應越覺得可疑。

  「嗯,沒什麽。」她努力想說服他。

  「喔……」他應了一聲,但語氣跟表情擺明瞭不信。

  「真的沒什麽啦。」不願他對她心存疑慮,她只好說了,態度扭捏。「就、就那個嘛!」

  「那個是哪個?」他一頭霧水。

  「你自己看啦!」她不好意思說,打開床頭櫃的抽屜,將兩小盒東西丟給他。

  他正正的接住,但一看清盒上的文字後,嚇一跳,差點失手讓它們掉了下去。

  「保險套!?」他大叫,不敢相信他的家人們竟送這種東西給她。

  「對啊,姚姚姊跟阿仙姊就是送我這個,還不約而同地送同樣的東西。」她一臉尷尬,其實也弄不懂兩個大人幹麽送這個給她。

  「難怪,難怪那天她們要走時,兩個人都一臉暖昧,還對我說:『要省著點用』,原來是指這個東西。」姚子軍恍然大悟。

  覺得這時候的對話真的好奇怪,她的臉兒紅紅,抱著她的大抱枕不敢接話。

  他也尷尬,特別是明知道保險套的用途,想到那檔子事,真是尷尬到不行。

  「大家……大家好像把我們看成一對。」她躲在抱枕後,細聲說道。

  「搞什麽嘛,真不知道她們兩個腦子裏在裝什麽,就說了不是男女朋友了,還在那邊瞎起哄。」姚子軍一臉的受不了。

  他的話,讓她的臉從抱枕後探了出來。

  「我們……不是男女朋友喔?」她問他。

  話題太敏感,他忍不住又渾身不自在了起來,不但整個人又僵硬如化石,而且開始口吃。

  「我……我……」遇到這種敏感話題,又要正正的看著她,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說,只好反問:「你呢?你怎麽說?」

  他的絕對尊重讓她覺得窩心,臉兒紅紅的細聲說:「其實……其實我也沒多想那些,就覺得順其自然嘛,不過……」

  「不過怎樣?」他對她的決定有點緊張。

  實在太丟臉了,她又躲回抱枕後,任由一張大大的青蛙笑臉對著他。

  「小綾?」他心焦,焦急於她的想法。

  「不過……我覺得啊,雖然當家人很好,但是……但是當男女朋友好像也不錯。」細細的聲音從抱枕後傳來,她可是鼓起很大的勇氣才能把話說出口。

  大大的傻瓜笑容掛在他年輕的臉上,太過高興的關係,讓他沒辦法言語。

  「那你覺得怎樣?」不敢看他,她繼續用大大的青蛙笑臉對著他問。

  「我?都好啊,只要你說的,都好啊。」他笑呵呵,比中樂透獎還要教他高興。

  她不好意思,躲在抱枕後,胡亂的找話說。「其實我們還年輕,應該還不用想那麽多,順其自然,我看還是順其自然好了。」

  那就是,又可以是家人,也算是男女朋友嘍?

  姚子軍自行解讀她的意思,樂得合不攏嘴。

  因為不管是家人還是男女朋友,她就是會住下來,也就是說,他能看著她、陪著她,每天的每天,都有她相伴,這樣怎能叫他不感到開心?不感到興奮?

  要他說明那種感覺的話,他只能插腰、仰頭大笑——

  哇哈哈哈哈哈!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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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

  最後,那兩盒保險套呢?

  丟了!丟到垃圾筒裏去了!

  想起那多年前的事,武少綾依然覺得鮮明有趣。

  她記得,那時她很訝異,質問他為什麽丟了她的禮物,別人送給她的禮物。

  結果他的答案果真一絕——

  「你還那麽年輕,不適合用到這個!」年少的他很認真的說。

  「不適合?」當時同樣年少的她只感到納悶,因他的話而起的納悶。

  保險套這種東西,還有分體質的嗎?

  「我、我不是隨便的男孩子……」

  「你是說我是隨便的女孩子嘍?」她質疑的打斷他的話。

  「當然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因為……因為尊重!對啦,因為對你的尊重,知道你不是隨便的女孩,我自然不能隨便,任意對你胡來。」他努力的圓了回來,說得面紅耳赤。

  「所以?」她等他說結論。

  「所以這種事,還是等我們結婚後再說,畢竟現在我們都還年輕,我怕你的心還不定,在你定下來之前,我不想占你便宜,讓其他人覺得你隨便。」他分析,因為太專心而沒注意到,他竟意外的說出他心底的藍圖。

  結婚,他提到了結婚?

  年少的她又羞又喜,忍不住糗他。「那是送我的禮物,又沒指定我一定要跟誰用,你幹麽講得我一定得跟你用似的。」

  他明顯又僵硬了起來,好半天才吞吞吐吐的回她道:「也、也是喔,不過這種東西,你還是自己買比較保險啦,我姊她誤會你會跟我一起使用,搞不好在上面戳洞。」

  直覺略過那一句「跟他使用」的讓人害躁的話,她大感意外的問:「姚姚姊幹麽在上面戳洞?」

  「因為她當初沒用保險套,意外懷了孩子,我知道後,忍不住說了她一頓,都是些不好聽的話。我在想,搞不好她會挾怨報復,在保險套上戳洞,讓我步上她的後塵,她才能把同樣的話砸還給我。」雖然不太可能,但這種事關「人命」的事,還是小心為上。

  「是、是嗎?」她難以想像。

  「這種事非同小可,一不小心會鬧出人命,雖然機率低,但還是小心為上比較重要,畢竟你還這麽年輕,該是要玩、要笑、要享受生命的時候,不要因為一不小心,什麽都還沒經歷、見識到,就讓一個小生命給牽絆住。」他忍不住要提醒她。「事先預防很重要,你一定要記住,千萬不要弄到去墮胎,那很殘忍也很傷身體,你知道墮胎是怎麽一回事嗎?」

  不等她回答,他逕自又道:「醫生會叫你躺著,張開雙腳,然後拿一根棒子伸進你『那裏』,捅進子宮瞎攪一通,等把裏面的胚胎攪成一團爛肉後,再用器具把那坨原來是生命的爛肉吸出來。」

  「你別講了,好噁心。」她光是想像,就一陣反胃想吐。

  「可是墮胎就是這麽一回事啊。」他一臉無辜。

  「你怎麽會知道這些?」她好奇。

  「因為以前阿仙姊看一個新聞追蹤的節目,在報導墮胎的事,叫我跟姊姊陪她一起看,看見一些年輕的女孩因為不知輕重,傻傻的不知道預防的重要性,男人說不想用、不喜歡用,就真的配合不用保險套,又沒有吃避孕藥的其他防護措施。結果女孩懷孕,男的又不願負責,跑得不見人影,最後女孩沒辦法,只好去墮胎…… 案例還不只一個,是很多個,特別是內地深圳那邊,很多女孩子因為純樸天真,不知道男人的壞,也不知道嚴重性,懷了孕後沒辦法就去拿小孩,過程有拍出來,真的很噁心,那些棒子又攪又刮,傷害的不光是肚子裏的胚胎,母體也會受很大的影響,很傷身的。」回想起當初看到的畫面,他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她光聽就起了雞皮疙瘩。

  「所以你一定要記住,事先預防很重要,如果沒有心理準備要迎接一個新生命,就一定要做事先的預防,即使有吃避孕藥的習慣,也要知道保險套的重要性,不光是要用,你還要確定套子的安全性再用。」他語重心長的叮囑,說什麽也不願她成為墮胎潮中的一員,受那種苦與害。

  她知道他關心她,即使她明明傷了他的心,說了使用物件不一定是他,他還是一樣的關心她,深怕她受了傷害,還苦口婆心的跟她強調重要性。

  心頭暖呼呼的,因為他對她的珍視,以及那沒有一點保留的關愛,只是她太壞心了,還故意問他:「好吧,就算姚姚姊送的那份不保險,那阿仙姊的呢?你幹麽連阿仙姊送的也一起丟掉?」

  「那個……那個啊……」他答不出來,方才只是想到她現在用不上,順手就丟了,哪有想那麽多。

  「是哪個啊?你要說清楚啊。」她使壞的追問。

  「不然等你要用時,我再賠你一份就是了。」他低著頭說,語氣極不甘心,想到她有可能跟其他人一起使用保險套,就覺得不甘心。

  「這是你說的喔。」

  他苦悶,實在不甘心將她拱手讓人,忍不住上訴,再勸道:「不過我是覺得你再等等啦,你現在這麽年輕,應該再過幾年,等你的生理狀況更成熟了,再想到那一步也不遲,你比較不會受傷啦。」

  「嗯,好啊,那我們一起等吧!」

  到現在,就算過了好幾年,武少綾都還清楚記得,在她說出那句話的時候,他那種興奮到只能說是呆滯的傻氣表情。

  呵,這個傻男人喔,就算到了今日,還是一樣的傻氣,一樣的可愛,不知道等下讓他知道,她幫他代買回兩盒的保險套時,他又會是什麽樣的表情呢?

  喧嘩聲由遠而近,直在門外響著——

  「鬧洞房,鬧洞房……」

  「不要啦,你們別鬧了。」

  「哈哈,子軍哥害臊了。」

  「雖然說春宵一刻值千金,不過子軍哥你也不用這麽摳,一點時間都不給我們,我們只鬧一下下就好了啦!」

  「……」

  門外的人夾雜糾纏了好一會兒,總算,在姚子軍允諾年終一人多一個月獎金時,求得一線生機的被放過。他開了門,看見他守候好多年、好多年的新娘子,笑得很習慣性——也就是愣頭愣腦、傻呼呼的那種笑,一點也不像公司裏那一票科技新貴的總頭頭。

  「喝了很多嗎?」躲在被窩中的人掀開被子走向他,一副體貼好老婆的樣子要為他解領帶。

  他血脈僨張,雙眼看得都發直了。

  他的新婚小嬌妻,躲在被子底下的身子,竟然只穿了一件形同沒穿的性感睡衣?

  表面狀若無事,可武少綾暗笑在心底。

  這種程度就讓他呆成這樣,那麽,那兩盒保險套豈不是會嚇壞了他?

  長夜漫漫,明亮的燈光在不久後被調暗,在這春宵一刻值千金的夜裏,最終,姚子軍到底有沒有被嚇到呢?

  這……恐怕只有他們兩個人才知道了。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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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11-20 00:48:59 |只看該作者
後記  彤琤

  保險套,保險套,一連三本提到保險套,莫非小琤愛上了保險套?

  哈哈,各位親愛的請者朋友們,不要想太多,會一連三本在故事中帶到保險套的話題,實在是因為看了一個關於墮胎潮的相關報導。

  記得那時,小琤看得擔戰心驚,馬上跟友人B一陣熱烈的討論,之後,我們一致覺得,墮胎這件事呢,對女孩子的身心來說,是一件既殘忍又傷身的事。

  傷身,照字面意思,那就不用多提,至於殘忍,小琤覺得那對女孩子的心靈是一種很殘忍的打擊與傷害,畢竟,那是自己體內的骨血,怎能就這樣活生生的拿掉?

  尤其回想過去,生命的形成是在與最愛之人一夜恩愛時所孕育的,當時的美好與恩愛,最終卻是以拿掉小孩做為結尾,那不是很傷感情嗎?

  所以嘍,女孩們,要記得多保護自己一些,即使是情到濃時,還是要記得保護自己,以及尊重新生命,只要沒有迎接新生命的準備,方式不一,但避孕的工作絕對是一定要做的。

  很簡單的一個觀念,要生孩子,就不避孕。不生,那就勤勞一點,辦事時要做點防護措施。千萬不要心存僥倖,被男孩子哄得團團轉,說什麽只有一次,就一次不用,不會那麽倒楣。

  通常這種心存僥倖的啊,不幸中獎的機率比一般人要大,到時很容易欲哭無淚的,聰明的女孩們千萬不要上當。

  當然,也有那種比較倒楣的,明明事先避了孕,但新生命還是意外的到來……沒辦法,避孕也只是預防,降低懷孕的可能性而已,並不是百分之一百有效。

  如果真遇上這種事,事先做了預防還中獎,那、那就只好認命了,畢竟在這樣的低機率下,孩子仍要出世,就知道寶寶有多愛妳(你)們,在盡可能的範圍內,試著想辦法接納他(她)吧!

  嗯嗯,就是這樣,這是小琤在一連三本書中,試圖想告訴年輕女孩們的事——顧著愛情的同時,也要顧著自己的身體!

  希望小琤的心意能發揮小小的作用,哪怕只有一些些,只要是真能發揮作用,那就太好了。(笑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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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T+8, 2025-2-27 2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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