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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嗜酒態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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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金萱 -【衡,相信你(七星之戀之四)】《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天使長(十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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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11-23 01:00:52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隔天下午,楊開敔和麥峪銜同時抵達紐約。

  兩人趕赴池璞所在醫院後,並沒有前往她所住的病房去探望她,而是直接找上她的主治醫生,與對方一同瞭解她的病情。

  說來也很巧,池璞的主治醫生傑森?金竟然剛好是麥峪銜留學時的學長,和楊開敔也曾在一次國際性的醫學研討會上巧識。

  乍見他們倆聯袂而來地出現在他的面前,傑森?金的下巴差點沒因驚訝而掉下來。

  「你們兩個怎麼……怎麼會一起出現在這裡?」他驚喜地問,「你們倆該不會原本就認識對方吧?」

  說完,他立刻走向他們,雙手各攬住他們倆各一邊的肩膀,興奮之情完全溢於言表。

  Dr.麥雖然是他的學弟,但醫術卻是在他之上,在學校時就已經是個風雲人物了,在進入醫學界之後的成就更是輝煌。

  至於他身邊的Dr.楊,雖說他年紀尚輕,算來從學校畢業也不過才一、兩年的時間而已,但是光看他當年竟然能以一個在校學生的身份,參加國際性的醫學研討會,就知道他的能力不在話下。

  何況當年在研討會上,他可是親眼目睹過他藝高人膽大的優秀才能,想不讚揚他都不行。

  他一直相信醫學界有他的加入後,肯定能夠造福更多的病人。

  不過讓他不解的是,他們倆怎麼會一起出現在這裡呢?

  「我想你們倆應該不是特地來看我的吧?」鬆開他們退後一步,傑森?金看著他們倆臉上異常凝重的神情,不由得皺眉問道。

  「實不相瞞,學長,我是為了我弟妹而來的。」麥峪銜先開口。

  「弟妹?」傑森?金愣了一下,然後忽然想起一件事。「難道說,昨天入院的那個台灣女生,就是你弟妹?」他訝然道。

  「如果她的名字叫池璞的話,就是她。」

  「名字?等一下,我看一下病歷表上的名字。」傑克?金說著坐回座位上,打開計算機查詢裡頭的數據。

  計算機屏幕迅速地換了幾個畫面,然後打印出他所要找的數據。

  他猜的果然沒錯,那名病患的英文姓名拼音就叫做池璞。

  麥峪銜也看到計算機屏幕上打印出來的個人數據了。

  「學長,我弟妹她現在的情況怎麼樣了,可以告訴我嗎?」他蹙起眉頭追問。

  「你先等一下,她的檢驗報告還沒送到我這裡,我先打一通電話叫人把它送過來。」傑森?金說著立刻拿起電話,撥了個分機號碼要人去幫他取件。

  檢驗報告沒出來,就算是醫生也束手無策。

  「你呢?該不會你也是為了這個女生而來吧?」傑森?金趁機轉頭問楊開敔。

  楊開敔對他輕點了下頭。

  「她是我一個非常非常要好的朋友的老婆,也算是我的好朋友。」

  「所以你們倆其實很早以前就認識了?」傑森,金仍對這一點感到不可思議。

  他向來對自己的醫術感到相當自傲,難得會有欣賞的同行,他不知道這是不是就叫做同行相忌。但是對這兩個人,他卻是打從心眼裡欣賞他們。更意外的是,他們倆竟然還有這層關係。

  「超過十年了吧,事實上我會走上醫生這條路,也是受這傢伙所害的。」這就叫做一失足成千古恨。楊開敔撇唇道。

  「你到現在還在記仇呀?」麥峪銜忍不住失笑地搖頭。

  楊開敔倏地冷哼一聲。

  「感覺好像挺有趣的,可以說來聽聽嗎?」傑森?金看看這邊又看看那邊,終於忍不住好奇地問。

  「等有空再說吧。」麥峪銜說,因為一名護士已將池璞的檢驗報告送進來了。

  三人面色一整,在傑森?金將池璞的檢驗報告從牛皮紙袋裡抽出來之後,三人一致低頭,認真地研究起那份報告。

  ☆☆☆☆☆☆☆☆☆☆  ☆☆☆☆☆☆☆☆☆☆

  一接到楊開敔的電話,麥峪衡立刻找了個借口走出病房,來到他和大哥指定等待的地方。他到時,他們倆已經站在那裡等他了。

  「怎麼樣?報告結果怎樣,情況很嚴重嗎?」麥峪衡的胸部因緊張而劇烈地起伏著。

  「很嚴重。」

  麥峪衡一瞬間覺得雙腳發軟,幾乎撐不住身體的重量踉蹌地連退了好幾步,直到自己的身體重重地撞上醫院走廊的壁面,這才勉強撐住自己沒癱軟到地上去。

  「很……嚴重?」他面無血色地盯著楊開敔,喃喃自語般地抖聲道。

  「嗯。」楊開敔沉重地點頭。

  麥峪衡渾身又是一震,他臉色蒼若白紙,渾身緊繃,目光僵直地緊鎖在楊開敔臉上。

  「有……多嚴重?」他沙啞地問,似乎全身都在顫抖。

  「很嚴重,嚴重到我想狠狠地揍你一頓。」楊開敔瞪著他緩慢地說。

  麥峪衡茫然地看著他,對他突如其來的這一句話感到莫名其妙,完全反應不過來。

  「你這傢伙是存心想要嚇死人是不是?大老遠打電話叫我們馬上飛過來,又語焉不詳地把池璞講得像是得了什麼絕症似的,你是不是看我們太閒,心裡不平衡才這樣整我們呀?」楊開敔極度不爽地朝他咬牙迸聲道。

  麥峪衡仍一臉茫然地看著他,完全進入不了狀況。

  「我要走了。」楊開敔忽然轉身。

  「等一下!」

  麥峪衡猛然驚醒地伸手將他拉了回來。

  「把話說清楚,小璞的情況到底是怎麼樣了,你剛剛究竟在說什麼?把話說清楚一點。」

  「我說池璞她沒事,只是一點小問題而已,你根本就用不著大驚小怪地將我們從台灣召喚過來。你知不知道為了你這一通電話,我身上的細胞在一夕之間急死多少?而且你還害我請了一個月的假,這損失你最好賠償給我。」楊開敔瞪眼說。

  麥峪衡愣愣地看著他,腦袋一片紊亂。

  他到底在說什麼?

  「你到底在說什麼?」

  「你什麼時候患了重聽症了?」楊開敔沒好氣地斜睨他一眼。

  「你的意思是說,小璞她沒事對不對?你是不是這個意思?」他倏然激動地一把攫住他肩膀,雙眼圓瞠地緊盯著他大聲問道。

  「你的反應還真是慢。」

  「她沒事?她真的沒事?」麥峪衡仍難以置信。「可是如果她真的沒事的話,為什麼她要吃治療癌症的藥?」

  「她的確是得到了胃癌,但是是初期胃癌,只要做適當的切除手術治療,治癒率高達百分之九十以上。我這樣說夠清楚了嗎?」楊開敔翻著白眼。

  「你說的是真的?」

  「騙你對我有什麼好處?」

  「大哥?」麥峪衡轉頭望向一旁的麥峪銜,期盼聽到他的肯定。

  麥峪銜看了他一眼,然後點了點頭。

  「老天!」他忍不住將臉埋入雙手中低聲喊道。

  「這是真的嗎?」

  走廊轉角處突然傳來一聲啞然的聲響,站在走廊上的三人幾乎同時轉頭看向發聲處。

  池璞!

  麥峪衡迅速地走過來,來到她身邊,扶住因鬆了一口氣而渾身虛軟的她。

  「妳怎麼來了?」他有些責備地低頭凝視著她。

  「我想我應該有權利知道自己的病情吧?」池璞老實說。

  「我沒打算要瞞妳。」

  「那是因為情況比預期的好,如果不好的話,你肯定會隱瞞實情。」她太瞭解他了。

  麥峪衡突然啞口無言。

  「開陽,你剛剛說的話都是真的嗎?如果我接受手術治療,治癒率真的能高達百分之九十嗎?」她轉頭問他。

  楊開敔看了她一眼後,對她點了點頭。

  「不會有任何併發症嗎?」她又問。

  「併發症這種東西因人而異,但是我想妳應該沒有問題。」

  「是嗎?可是你知道我外婆也是因為胃癌接受手術治療,結果卻因併發症而過世的嗎?而我身上留有她的血。」

  「妳外婆開刀時幾歲?妳幾歲?年紀和體力差了多少?」他反問她。

  池璞愣了一下。她從來都沒想過這一點。

  「所以我會沒事?」她仍覺得有些難以置信,因為她完全沒想到這半個多月來一直讓她痛不欲生的事情,竟會變得如此容易解決。

  「我絕對不會讓妳有事的。」楊開敔看著她,有如發誓般地說。

  池璞忽然漾起一抹眼泛淚光的微笑。

  「謝謝你,開陽。還有謝謝你,姊夫。」

  楊開敔朝她咧嘴一笑,但麥峪銜臉上的笑容卻有些牽強,不過剛獲得重生般的喜訊,讓池璞和麥峪衡誰也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  ☆☆☆☆☆☆☆☆☆☆

  離開醫院,楊開敔和麥峪銜兩人各提著自己的行李,手抓著麥峪衡給他們的地址坐上出租車,往他住的地方前進。

  「這樣做好嗎?」上車後,麥峪銜眉頭緊蹙地沉聲問。

  「不管好不好都已經做了。」楊開敔靠向椅背,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看著一臉沉鬱的他,麥峪銜不自覺地跟著他深歎了口氣。

  「你打算在開刀之前一直瞞著他們倆嗎?」

  「你不覺得告訴他們實情,只會讓情況更糟而已嗎,麥大哥?」

  「話是沒錯,但是他們有知道的權利,況且如果手術情況不良的話,那到時候……」

  「麥大哥,你對自己的醫術沒有信心嗎?」楊開敔突然打斷他。

  「你呢?」麥峪銜沉默了一會兒,不答反問。

  「就算在這之前對自己完全沒有信心,現在也不能夠說沒信心。」楊開敔微微地撇唇道。

  麥峪銜聞言忍不住又長歎了一口氣。

  「怎麼會發生這種事呢?」他揉著太陽穴,感覺頭痛不已。

  「問老天吧。」

  「你覺得我該不該把這件事告訴池瑾他們?」

  「暫時先別說吧。」楊開敔沉默了一下才說。「倒是我想把小瑤、喻琦,天璇他們那一票全都叫過來。」

  「你要他們來做什麼?」

  「陪我們演戲。」

  「什麼?」

  「接下來我們倆要做的事有很多,免不了會引起他們的懷疑,所以我打算把天璇他們叫來轉移峪衡和池璞的注意力。」楊開敔若有所思地皺眉道。

  「那你是不是打算要把池璞的真實情況跟他們說?」

  「當然。」

  「你不怕他們幾個藏不住這個秘密嗎?」事實上,他就很怕自己一不小心會露餡。麥峪銜無力地在心裡忖度著。

  「除非他們能向我保證,否則我會叫他們在台灣哭就好了,不必特地飛到這裡來哭。」他斬釘截鐵地說。

  「人的感情並不是保證了,就能萬無一失的。」

  「但是我相信他們幾個都能說到做到。」

  麥峪銜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會兒之後,終於信任地對他點了點頭。

  「好吧,既然你已經決定這麼做就這麼做吧,畢竟這些年來,你們這一票似乎比我還像峪衡和池璞的兄弟姊妹。我相信你應該能夠做對他們倆最好的選擇。」他信任地說。

  楊開敔聞言,忽然倍感壓力地長歎了一口氣。

  「麥大哥,你知不知道你這樣說,給了我多大的壓力?其實我把他們叫來的原因除了陪我們演戲之外,最主要我是擔心萬一……」他說著突然又深吸了一口氣,才無力地說:「我是怕有個萬一,我們倆大概壓制不住發狂的峪衡,所以才會要他們幾個過來幫忙。」

  「老實說,你害怕嗎,開陽?」

  「怕,我怕死了。」楊開敔扯了抹牽強的微笑在臉上,無力地說。

  麥峪銜一臉沉鬱地看著他。

  「但是既然都已經碰到了,害怕也無濟於事,只能硬著頭皮干了,不是嗎?麥大哥。」

  「你說的對。」麥峪銜看了他一會兒,最後終於還是無力地點頭。

  「Peritoneal  metastasis,我到現在還是無法相信,為什麼池璞年紀這麼經,病情卻已這麼嚴重呢?這情況很少見對不對?」楊開敔眉頭緊蹙地歎息。

  Peritoneal  metastasis中文翻釋為腹膜的癌轉移,是指腫瘤細胞在腹腔內的腹膜上大量的囤積附著,而不直接侵犯一些實質的器官。它是一種愈後非常不佳的轉移型式,但是它可能只有侵犯到腹腔內腹膜的表面而已,因此還有機會利用手術的方式去除這些肉眼可見的癌細胞。

  以往腹腔內的癌轉移被認為是一種癌症末期的表現方式,如果沒有給予積極性的治療,這些病人被診斷出有腹腔內腹膜的癌轉移的時候,都剩下幾個月的存活時間而已。

  不過近幾年來,全世界許多醫學中心一直都在試著給予不同的治療方式,例如在手術中給予溫熱化學治療,甚至於再加上腹膜剝離手術,以及手術後腹腔內的化學治療,更可以讓一些病人達到長期存活的狀況。

  這種方式曾經成功地治療過山些被認為是末期的病人,而且那些病人都無復發的跡象。

  「我現在才知道外婆是胃癌過世的。」麥峪銜有點驚訝地說。

  看來這件事如果順利解決的話,他回台灣的第一件事就是帶老婆、岳父、岳母全家去做全身健康檢查,畢竟俗話說的好,預防勝於治療。他不由自主地忖度著。

  「遺傳因子在作怪嗎?」楊開敔若有所思地沉吟。

  「不知道,但是有這個可能。」

  「不管如何,麥大哥我們今晚就別睡了,我們去找傑森討論治療方式如何?」

  「我正有此打算,只不過對學長有些抱歉,會害他沒時間休息而已。」

  「這種事又不是天天發生,我想他應該不介意吧。」

  「也只能這麼想了。」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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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11-23 01:02:27 |只看該作者
  第十章

  「叩叩叩,有人在家嗎?」

  病房門外突然傳來這麼一聲詢問,讓待在病房內小有口舌的池璞和麥峪衡同時愕然地頓住,對看一眼後,不約而同地將臉轉向病房門口的方向。

  哪有人在醫院裡敲門會說「有人在家嗎」這種話的?

  簡直就是在觸人霉頭嘛!莫名其妙!

  不過話又說回來,他們倆也很莫名其妙,明明前一秒還在你儂我儂,誰知道下一秒鐘卻大眼瞪小眼地吵起架來。

  其實麥峪衡並不想和池璞吵架,也知道在醫院裡病人最大這個原則,自己應該要讓她才對。

  但問題就卡在她的要求實在是讓他恕難從命,因為她竟然要他回去工作,丟她一個人在這裡就行了,不用陪她。這一點他怎麼可能會答應呢?

  他當然知道她的出發點全都是為他的演藝事業在著想,但是她到底知不知道,他的事業和她比起來,根本就是輕若鴻毛般的微不足道,她才是他的一切。

  總之不管如何,雖然門外那個混蛋說話很欠扁,但是看在他出現的時間恰好可以緩和房內僵滯的氣氛下,就姑且原諒他一次吧。

  在麥峪衡寬宏大量地付度著時,病房門緩緩地被人推開,乍現病房門前的人卻讓他和池璞兩人同時瞠大了雙眼。

  「喻琦?」池璞訝然地叫道。

  沒錯,首先走進病房的人正是令他們倆想也想不到的人,因為這裡是紐約,可不是台灣,不是嗎?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不對,麥峪衡突然想起剛剛說話的人明明就是男人的聲音,怎麼……

  他突然間睜大了雙眼,瞪著接二連三從病房門外冒出來的死黨們,他的下巴不由得掉了下來。

  「天璇?小彗?天璣?艾媺?天權……」

  「你們怎麼都來了?」池璞呆若木雞地愣了好半晌,這才瞠目結舌地接聲說出麥峪衡還來不及說出來的一句話。

  出現在病房內的名單中,除了有昨天已先到達的楊開敔之外,七星的成員,包括大家的另外一半,全數到齊一個都不缺。

  這是什麼情況?這麼大一隊人馬竟然為了她的初期胃癌,千里迢迢地從台灣飛到紐約來看她,這實在是太不尋常了。

  「來看妳呀。」季芛瑤微笑地回答。

  「我又不是得了什麼絕症,你們會不會太誇張了?」她微笑地試探。

  「誰說癌症不是絕症?只是時間的問題好不好?」季芛瑤沒好氣地挑眉。

  「小瑤!」高碩忍不住輕扯了她一下,然後轉頭關心地看向池璞。「妳現在覺得怎麼樣?」

  「還好,只是很訝異你們怎麼會全部出現在這裡。難不成其實我的胃癌根本不像開陽所說的這麼樂觀,所以你們才會全數跑到這裡來見我最後一面?」池璞開玩笑地問道。

  「小璞,不准妳亂說話!」麥峪衡瞬間變臉地朝她低喝。

  「我只是在開玩笑。」她安撫地說。

  「我一點也不喜歡這個玩笑。」他一本正經地盯著她。

  「看來也許我們不該來這裡的。」羅致旋插嘴說。

  「我之前不就跟你們說過了嗎?是你們自己不聽勸的。」季芛瑤露出一副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的模樣。

  「我們是想,既然都來到這裡了,不來探視一下好像有點過意不去。」梁矢璣也開口了。

  「問題在於他們又不知道我們到這來了,甚至還以為我們全都還在台灣,所以來不來探視根本就沒差。」

  「可是我們明明就在這個城市裡呀。」

  「你腦袋真硬。」

  「妳才一點朋友義氣都沒有哩。」

  「請問這只『死雞』先生,朋友義氣能當飯吃嗎?」

  「妳--算了,反正我說不過妳。」

  「太好了,那我們走吧。」季芛瑤說著,轉身就要走。

  「等一下。」麥峪衡再也忍不住地制止,「你們不是特地來看小璞的嗎?」他問。

  「不是呀。」季芛瑤理所當然地回答。

  「那你們來做什麼的?」

  「玩。」

  「玩?」麥峪衡瞠目結舌地瞪著她。

  「我想,這個可能必須由我來解釋。」喻琦緩慢地開口。

  聞言,麥峪衡和池璞兩人不約而同地將注意力轉向她,卻沒發現在他們倆轉頭的瞬間,季芛瑤忍不住地鬆了一口氣。

  她差一點就以為自己演不下去了。似乎感覺到她的心情,高碩牽起她的手,無聲地給予她撐下去的力量。

  「其實開陽到這裡來,並沒有跟我說明原因,只說是醫院臨時派他出差。因為他的借口太爛了,又來匆匆去匆匆的,難免讓我起疑。於是我打電話到醫院去問,沒想到竟聽說他連請了一個月的長假。我相當的震驚,於是--」

  「於是喻琦就打電話給我,問我有沒有空陪她來趟紐約。」艾媺接口道,「可是我的英文程度實在不怎麼樣,所以我就打電話給子嬋,畢竟她每天都是用英文工作。」

  「計算機的程序語言雖然是英文組成的,但是和真正的英文根本就是兩碼子事,我以為這是基本常識。」施子嬋有些無奈地說。

  「子嬋把這件事告訴我,我又告訴天璇、天樞他們,然後大家便決定一起來玩。」簡聿權簡單地說。

  「一起來玩?」麥峪衡懷疑地重複他的話。

  「自從高中畢業後,我們大伙好像就不曾全員到齊地一起出遊,現在好不容易天樞和天權都回來了,而你們這幾個脫隊的人也剛好都在紐約,所以……」季芛瑤聳聳肩,露出一副就是這麼一回事的表情。

  「他們在機場打電話給我時,我也被他們嚇了一大跳。」楊開敔開口道,隨即若有所思地瞄了喻琦一眼。

  「對不起。」喻琦立刻雙手合十地對他說。「所謂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你應該不會跟我計較這件事吧?」

  「在妳眼中,我真的就這麼不值得信任嗎?」

  「對不起啦。」

  「好了、好了,我們是不是該走了,別在這裡浪費時間了。」季芛瑤打斷兩人的對話,迫不及待地開口。

  「浪費時間?來探望我們叫浪費時間?」麥峪衡忍不住發難地叫出聲。

  聽完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的解釋後,他終於瞭解他們會一起出現在這裡的來龍去脈。

  不過即使他們是誤打誤撞之下才會出現在這裡,在明知道小璞有病在身,而且明天就要進開刀房了,他們竟然還一心一意地想著要去玩,實在太沒義氣了!

  「本來就是,又不是得了什麼絕症,以後都沒機會見面,我們幹麼要留在這裡浪費時間呀?走了,各位。」

  季芛瑤說完揮了揮手,逕自轉身朝病房門外走去,其它人也一一跟進。不一會兒,原本還擠得水洩不通的病房內,頓時只剩下他們兩人。

  「搞什麼鬼呀?」沉默半晌後,麥峪衡莫名其妙地低咒出聲,但池璞卻反倒笑了起來。

  「妳在笑什麼?」他不解地問。

  「很像他們會做的事。」

  「什麼意思?」他仍是不懂。

  「他們並沒有任何強顏歡笑,或者是特別避開一些敏感的用詞,所以我想我的病情也許真的沒什麼大礙。」她微笑地說。

  「妳到現在還在擔心呀?」麥峪衡坐到她身邊,溫柔地將她擁進懷裡。

  「你不擔心嗎?」

  「擔心。但是我也相信開陽和我哥,他們絕對能將妳治癒的。」

  池璞凝望著他半晌,終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對他點了點頭。

  「我一定會痊癒的,所以答應我,你回去工作好嗎?」

  「妳怎麼還提這件事?」他瞬間皺起眉頭。

  「峪衡……」

  「好了,這個話題以後不准再提了。」他霸道地說,隨即認真地凝視著她又補充了一句,「等妳康復得不會再讓我擔心時,我自然會回去工作。」

  看著他臉上堅定不移的神情半晌,池璞終於妥協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  ☆☆☆☆☆☆☆☆☆☆

  嗚嗚……

  嗚嗚嗚……

  源源不絕的女人低泣聲在客廳中不斷地迴響著,而女人的男人們卻全都束手無策,不知如何是好。

  女人真的是一種很奇怪的動物,剛剛在醫院病房裡時,明明還堅強得讓他們這群男人佩服得五體投地,沒想到一離開醫院卻一個個哭得像個淚人兒一樣,真不知道她們怎能將堅強和柔弱收放得如此自然。

  不過她們還沒哭夠嗎?從醫院到這裡,少說也已經過了二十分鐘有了吧?

  幾個大男人不約而同的你看我、我看你,希望有人能夠開口制止她們的淚水,只可惜相互看了半晌仍沒人願意開口。

  其實他們不是不願意開口,而是碰到這種事情,他們不管說什麼好像都不適合,所以就由她們吧。

  「開陽,明天手術成功的機率有幾成?」羅致旋沉聲問道。

  「問題並不在於手術的成功機率,而是在手術後的治療效果,以及假若我們成功地控制癌細胞之後,它們在池璞體內復發的機率。」楊開敔眉頭緊蹙,微微地歎息。

  「情況真有那麼棘手嗎?」

  「過去的病人若被診斷出有腹腔內腹膜的癌轉移的時候,都剩下幾個月的存活時間而已。」楊開敔簡單地說。

  聞言後,眾人臉色在一瞬間又變得更加沉重,而原本已在不知不覺間停止的低泣聲,又再度地在客廳中響了起來。

  「所以,你的意思是說,池璞只剩下幾個月的生命而已?」眾人皆難以置信。

  「不。」

  「可是你剛剛……」

  「我說的是過去。這幾年來,世界上有許多醫學中心不斷地在嘗試各種腹膜癌的治療方式,雖然這些方式都仍在實驗階段,但是卻有不少末期病患因而得救,甚至於連復發的跡象都沒有。」

  「所以你的意思是說,池璞還有救就對了?」

  「一切還是要等手術治療之後,以及看她對藥物的反應才會知道。」

  「我相信池璞一定會沒事的。」艾媺啞聲道。

  「我也相信。」施子嬋隨後跟進。

  「我們都相信池璞絕對不會有事的,因為我們有過約定,等大家都老了之後,還要像我們年輕時一樣聚在一起同樂。」喻琦淚流滿面地說,然後轉頭望向親親男朋友。「開敔,答應我,說你一定會醫好她,一定會。」

  「我一定會醫好她的。」楊開敔點頭許諾。「好了,你們今晚就在這裡休息,我該回醫院去了,麥大哥和傑森都還在等我回去討論明天的手術細節。」

  「你們倆也會進開刀房嗎?」羅致旋問。

  「嗯。雖然主刀的是傑森,但是為了以防萬一,我和麥大哥會以見習的名義一起參與整個手術過程。我們絕對不會讓這個手術出上任何一點差錯的。」他發誓般地說。

  ☆☆☆☆☆☆☆☆☆☆  ☆☆☆☆☆☆☆☆☆☆

  七點五十分,護士小姐準時地出現在病房門外,要他們準備到八樓的手術室報到。

  八點整,該護士再度出現,並走進病房內協助麥峪衡幫忙將躺在病床上的池璞推下樓,準備手術。

  「不要緊張。」行進問,麥峪衡開口安撫床上的她。

  「我不會緊張呀,倒是你好像比我還緊張耶。」躺在病床上,池璞微笑地對他說。

  瞧他整張臉緊繃得像去偷打了肉毒桿菌似的,還真是有點好笑。

  「是嗎?」他苦笑一下。

  「放心,我絕對不會有事的,因為我們說過要一起白頭到老,不是嗎?」不知不覺間,竟換成了她在安撫他。

  看著一臉堅強鎮定的她,麥峪衡忍不住低下頭來親吻她一下。她真的是比他還勇敢。

  池璞臉紅地瞪了他一眼,同時又迅速瞄了在一旁幫忙的護士小姐,羞赧得只想立刻挖個地洞將自己給埋了--不,或許該被埋的人是他。

  「我會待在手術房外等妳出來,大哥和開陽則會在手術房內陪著妳,一直到手術結束,妳恢復意識為止。」不理會她的瞪視,麥峪衡柔聲地對她說。

  「手術需要好幾個小時的時間才會結束,其實你不必一直待在外面等我。」她輕輕地搖頭,「你要不要趁這時間到錄音室去看一看?反正這裡有開陽和姊夫可以照顧我。」

  「又來了,為什麼我覺得妳總是想趕我去工作?」

  她無奈地看著他,忽然眉頭一挑,露出有些調皮的微笑。

  「這麼簡單的事你都想不通嗎?」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我現在生病了沒辦法工作,如果你再不努力的話,我們夫妻倆以後難道要喝西北風過日子呀?」她挑眉道。

  「妳應該最清楚以我現在的存款,足夠我們倆不愁吃穿一輩子都還有餘,我怎麼可能會讓妳走到喝西北風的地步,妳--」麥峪衡突然頓住,整個人呆若木雞、張口結舌地瞪著她。

  池璞自始至終都是微笑地凝望他。

  「妳……妳剛剛說什麼?」呆滯了半晌,他以不確定又有些難以置信的表情啞然問道。

  「我剛剛說了滿多話的,你要問的是哪一句?」

  「夫妻倆那一句,我們倆應該還沒有結婚吧?」他試探地說。

  「看樣子你好像忘了你在出國前曾經跟我求婚的事,不過沒關係,如果你不想結的話,我可以把戒指退還給你。」說著,池璞作勢便要拔下右手中指上的戒指。

  「等一下,誰說我不想結的?」

  麥峪衡的動作比她更快,他迅速地握住她的雙手,甚至沒讓她的左手有機會碰觸到她的右手。

  「不准妳把這個戒指拿下來。」他霸道地說,眼中卻充滿了溫柔的情意。「一輩子都不准,聽見了嗎?」

  「聽見了。」

  「我愛妳。」

  「我也愛你。」

  「對不起,病人該進手術室了。」護士小姐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

  雖然她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但是流露在兩人臉上的情意是那麼的動人,所以她才一直不忍心打斷他們倆的對話,不過該做的事還是得做。

  「謝謝,我知道了。」麥峪衡對護士點頭道,然後再度轉頭凝望著她。「我會一直在這裡等妳,直到妳出來為止。」他深情地說。

  池璞對他微微一笑。

  「我知道了。」她輕輕地點點頭,然後看他慢慢地鬆手放開她,向側邊退了一步。

  她的病床被推動,他也逐漸離她愈來愈遠,直到手術室的自動門緩緩關上,他終於完全地從她視線之中消失。

  緊張嗎?

  說不緊張是騙人的,但是只要想到他會一直待在外頭等著她,她緊張的心情便逐漸地趨向緩和。

  深吸一口氣,她慢慢地閉上眼睛,相信下次等她再度張開眼睛時,第一個出現在她視線中的人一定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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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園中正機場

  離開台灣整整一年的時間再踏上這塊土地,池璞發現自己竟然有種近鄉情怯的感覺。

  她呆站在機場內的一方,看著不斷在她眼前穿梭來、穿梭去的黑髮黃膚的同胞們,心情激動得差一點就要掉下淚來。

  她真的沒想過自己竟然還有機會回來這裡,回到台灣。

  「怎麼了?」前去領取行李回來的麥峪衡看見她發紅的眼眶,忍不住關心地問道。

  「我沒想到自己還有機會站在這片土地上。」她啞聲地感慨道。

  「傻瓜。」他心疼地一把將她擁進懷裡,並低頭輕吻了她一下,旋即又俏皮地對她說:「我可從沒打算要在美國定居喔。」

  「你知道我的意思。」池璞忍不住伸手輕搥了他一下,眼淚卻撲簌簌地掉了下來。

  看著她,麥峪衡忍不住長歎一口氣。

  「過去一年對我們倆來說都很漫長,但是畢竟我們還是熬過來了不是嗎?」

  過去的一年對他們倆來說,簡直就像一場差點醒不過來的惡夢一樣,小璞被推進手術房內不久後,原本被他在心裡罵得臭頭的死黨們卻突然冒了出來,還為他帶來真真正正的實情。

  不是胃癌初期,而是胃癌末期?

  怎麼可能?!

  他不願接受這麼震驚而且殘忍的事實,當場在手術房外發起狂來,直到某人一拳將他打昏,才停止了他瘋了似的反應。

  至於那個某人是誰,至今仍是個謎,因為沒有人願意承認。

  小璞的手術情況可以說是比預期的好,但是因為是末期癌的關係,誰也不敢掉以輕心。

  果然,在手術後的一個月內,各種併發症接踵而來,整得大伙心力交瘁,小璞更在那時知道了所有實情,並以不想拖累他為理由,激烈地做出了自殺的舉動。

  他被她的舉動嚇壞了也氣瘋了,生平第一次動手狠狠地打了她一巴掌,然後連續一個星期都不與她說話。

  他不確定是不是那一巴掌將她給打醒,總之在那之後,她雖然跟他一樣沉默,卻不會再說出什麼傻話,或做出什麼傻事來,並且還積極地配合院方的一切治療方式,不管那些治療方式有多痛苦或多難受,她都不曾發出任何一句微詞或怨言。

  過去這一年來,他們倆所承受的痛苦與壓力,是一般人所難以想像的。

  小璞原本長及腰背的烏絲長髮在各種治療下,一撮撮地掉落,現在雖已重新再長,但長度卻比一般男人的發長還要短。至於她現在身體的狀況呢,大病初癒,自然還是要比以前虛弱許多,不過會愈來愈好就是了。

  而他的事又該從何說起呢?

  為了她的病,他徹底放下了Mars這個明星的身份,也放棄了多年來的夢想,但是他從來沒有後悔過自己的選擇,一點兒也沒有。

  不過老天好像自有祂的安排,即使他自願放棄了明星的光環,那光環卻絲毫不肯遠離他,甚至還愈來愈發光。

  這話該怎麼說呢?

  其實在決定放棄一切之後,他就已經準備好違約金,要付給紐約這邊的唱片公司,只是他沒想到米歇爾寧願買下已經錄好的那三首單曲的所有版權,卻不願意接受他的違約金。

  老實說,他實在不知道該說她有遠見,或者該說她是誤打誤撞,因為光是發行他那三首單曲,便足以讓她們的公司賺回二至三倍的違約金收入。而且至今他那單曲都已經發行八個多月了,卻仍在全美排行榜上居高不下。

  過去這一年內,他雖然一次也沒出現在螢光幕前,但是Mars這個名字卻已在全球發燒發熱,連帶他在台灣發行的國語專輯張張都熱賣了起來。

  也因此,他雖然有一整年的時間都沒有工作,收入卻是源源不絕,甚至比他有在工作時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過去這一年來,他可以說是走紅得莫名其妙,真的是很莫名其妙。

  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已習慣這一年來不用趕通告的悠閒生活,不管紐約或台灣方面接連不斷的工作邀約有多少,或者條件多優渥,他卻一點也提不起勁來。

  他想也許他是老了吧,也或許他的夢想已經成真了,雖然它成真得莫名其妙,可是也一圓他多年的夢想,讓全世界的人都聽到了他這個來自台灣的聲音了,不是嗎?

  所以他已決定要退出演藝圈,至於未來要做些什麼,他和小璞兩人有的是時間可以慢慢想。

  池璞對他微微一笑,然後伸手將眼眶中的淚水抹去。

  他說的沒錯,過去一年再漫長,畢竟他們倆還是熬過來了,不是嗎?所以她應該要笑才對,不應該哭。

  「可以走了嗎?」麥峪衡揚唇給了她一個微笑,柔聲問道。「我想天璇他們一定都已經在外頭等我們了。」

  「嗯。」她微笑點頭。

  「來?」他朝她伸出手。

  她將自己的手放入他掌中,感覺他將自己緊握,然後他一手牽著她,一手拖著他們倆的行李,穩健地帶著她往前走,走向屬於他們的未來--

  充滿愛與生命的未來。

  【全書完】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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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T+8, 2025-2-27 1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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