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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陽光晴子 -【愛情防止盜壘(大男人小心眼之三)】《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天使長(十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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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晴子 - 愛情防止盜壘(大男人小心眼之三)

初見面的她就像甜美的日本搪瓷娃娃,
在被她父親的好友侵犯危急時,
竟輕而易舉的制服那只好色老豬公,
只是他們的恩怨幹麼拖他下水?!
害他百口莫辯任她古板老爸誤會。
心情悶了許久的他只好去品咖啡解郁,
卻碰上個「色彩鮮艷」的援交女站壁,
為了怕破壞店裡格調他報警抓人,
誰知站壁女竟是她,身份還是個女刑警!
最重要的,他害他們的重要線索跑掉了,
為了贖罪,他得扮牛郎「警民合作」,
而她則喬裝成不甘寂寞的貴氣嬌嬌女,
還囑咐他記得多吃「豆腐」當作福利,
她都這麼說了,他當然是不會太客氣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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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長(十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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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3-19 00:00:52 |只看該作者
第一章

  日本 伊豆

  三月,櫻花盛開,粉紅、粉白花辦迎風飄落傍著嵐氣山影的靜湖中,點出一圈圈的漣漪。

  湖岸邊矗立一個朱紅色的鳥居門,另一邊一棟歷史久遠的日式建築傳出由箏、竹笛、尺八、三味線等傳統樂器所合奏出的柔美曲調,空氣中透著濃濃古味。

  不久,樂聲一停,如雷掌聲即起,久久不散。

  就在這古樸又不失典雅的建築物裡,約莫有上百位佳賓,其中又有近半數的男士仍用力鼓掌著,目光全盯在彈奏「箏」的女孩身上。

  中日混血的角田芝馨,就像個訂製而成的日本娃娃,一頭烏黑及腰的柔亮長髮、精緻的五官、白皙的肌膚、纖弱的氣質,一雙黑白分明透著無塵的恬靜明眸,櫻唇噙著一抹柔美淺笑,身上一襲隆重又精緻的粉嫩櫻花圖樣的銀白色和服,讓她看來更像是櫻之仙子轉世。

  「角田芝馨是她父親承繼的百年和服店裡的目錄模特兒,張張都令人印象深刻,沒想到本人比照片還要美上好幾倍。」賓客甲讚歎道。

  「你沒見過她?有不少年輕少東飛到台灣只為見她一面!」賓客乙八卦的說著。

  「她住台灣?」賓客丙不可置信的驚呼。

  「嗯,她父母分居好幾年了,前幾年她到國外唸書,兩年前已搬到台灣陪她母親同住,聽說角田敬之還有些不諒解,但看她今天跟她父親一起出席宴會,應該沒有那回事……」

  賓客們凝望著這個美麗的日本娃娃,一邊交頭接耳的談論著。

  角田芝馨也隱隱聽到這些耳語,但她溫柔恬靜的眸光仍迎向眾人的目光,甚至看向不遠處,正跟今晚的主人大島保川交談的父親,彷彿感受到她的目光,父親嚴謹的眼神掠向她,微微點頭後便又跟大島保川交談。

  沉靜的眸子仍不見半點波動,雖然她極討厭這一身裝扮,但為了父親,她得忍耐。

  今晚的來客都是政商名流,也是父親百年和服店的老主顧,大島保川與父親是世交,兩人親如兄弟,但只有她清楚他是一隻披著羊皮的老色狼,她跟他絕對不適合獨處。

  思緒間,一名身著洛夫羅倫西裝的俊挺男子突地映入眼簾,她看著他走近大島保川,兩人似是舊識,交談十分熱絡。

  但大島保川是個五十六歲的色老頭,可那名男子看來英氣逼人,約莫三十出頭,兩人怎麼看都不該兜在一塊。

  男子的目光倏地轉過來,與她的視線對個正著,眸光交錯的剎那,一股異樣的感覺猛然竄進胸口,她有一秒鐘的怔忡,但隨即回神,輕輕的跟他點頭。

  男子禮貌的點頭回禮,目光隨即回到大島保川身上,但她的目光仍在他身上。

  好俊挺的男人,尤其是那雙令人震攝的深邃電眸,更是讓人栘不開目光,只是——

角田芝馨一雙美眸閃過一道幾難察覺的嘲諷目光,天生好看的男人,骨子裡就多了花心的成分,相信他也不會是那個例外。

  但不可否認的,他比她看過的花心男人還多了一股優雅不羈的獨特魅力,這股魅力要迷亂女人的心簡直是易如反掌,瞧這宴會裡的熟女,一雙眼睛幾乎全盯在他身上,而他肯定也習慣成為眾所矚目的焦點,一張俊顏上沒有任何的狂傲或不自在。

  「他是台灣業餘棒球『飆風棒球隊』的超級發電機『嗨六』之一的打點王——柯宸宇,妳一定認識他吧?」一個略為激動的興奮嗓音,低低的在她身邊響起。

  她一怔,看向站在她身旁,一雙眸子熠熠發亮的渡邊夫人,禮貌的搖著頭。

  「我不知道。」

  「妳不知道?!」她難以置信的低呼,「那支球隊足由劍橋、哈佛、南加大、巴黎、耶魯等幾所大學的畢業校友所組成的,而『嗨六』就是其中的六名人氣王的稱呼,他們分別是杜睿東、麥亞恩、官皓鈞、柯宸宇、范英奇、古南勳,他們全是英挺多金的超級帥哥,這一次更應邀來日本打友誼賽,也在日本造成轟動呢!」

  漂亮的眉宇不禁一擰,她是真的不知道。基本上,她的工作可沒辦法閒到讓她可以拿著一大碗爆米花,癱在軟軟的沙發上悠閒的看球賽,而且,她是昨晚才飛來日本的,明天就要飛回去了。

  「我好想跟他要個簽名,還是拍個照什麼的,但是,我的身份跟年紀好像不適合做這種事——」渡邊夫人突然眼睛一亮,以期待的眼神望著她,「今晚除了女服務生外,妳是宴會中惟一的年輕美眉,妳去幫我要簽名好不好?」

  「我?!」角田芝馨一愣。

  「我也要,拜託!」

  「我也要!」

  她一臉錯愕的看著這些突然圍聚上來的「上流夫人」,瞧她們又急又害怕被人瞧見似的,將身上的絲帕盡往她的手上塞。她們之中最年輕的也有四十出頭,但此刻此刻,□們看來卻像極了仍在思春的十七、八歲少女一股。

  「呃,我想我父親不會允許我這麼做的!」驚愕過後,她搬出父親這個擋箭牌,相信她們就不敢也不好勉強她了。

  果然,眾人興奮的眼眸隨即一黯,因為角田敬之是個傳統、霸道又孤僻的嚴厲男人,在日本沒啥朋友不說,聽聞他的台灣妻於也是受不了他的脾氣才會離開的。

  「天!他往後院走去了。」一名熟女注意到柯宸宇拿了一杯酒,往櫻花盛開的後院而去,眾女們的眼中再現興奮眸光,頻頻低聲催促她跟上前去。

  她一臉為難,但似乎也無法說不,身上的和服無言的提醒著她此時的身份,所以,她也只能像個白癡的柔弱女,將一座小山似的絲帕塞進袖內,在眾熟女們的掩護下,小碎步的栘往後院。

  儘管她的血液中有一半的日本血統,以及一半的中國血統,但她還是很想埋怨一下發明和服跟夾腳木屐的古人,這身裝扮真的太折騰人了,她跑個十步還沒有平常走一步的距離長呢。

  經過一叢叢半人高的花木造景,她急喘吁吁的來到盛開的桃花樹下,眼前這一幕讓她的心臟莫名一震,呆呆的屏息凝睇著。

  星空下,夜風吹,花辦雨飄落而下,佇立在人工造景的小湖畔旁,柯宸宇正抬頭仰視著粉嫩花辦,俊美的臉上帶著魅惑的迷人笑意,渾身散發著一抹漫不經心的優雅氣質,的確是卓爾不凡。

  長得這麼俊太罪惡了吧?!她暗暗的吐了口長氣,把自己那突然短路的理智從天外撈回來,裝出一副含羞帶怯的模樣接近他。

  「請問,可不可以麻煩你幫我簽名?」

  她直接以日文跟他交談。由於大島保川並不會說中文,英文又破,但從他剛剛跟他交談熱絡看來,他的日文應該很強才是。

  柯宸宇看著眼前含苞待放的美麗娃娃,事實上,他對她雖然只對視一眼,卻已印象深刻,並非因為她是這場宴會中惟一的年輕女性,而是她與眼前盛開的櫻花有著同樣清純典雅的氣質,精緻又迷人,甚至讓人有種身在古日本的錯覺。

  「妳有筆嗎?」他以流利的日文回答。

  她一愣,這才想到那群人塞了手帕給她,卻沒拿筆。「你等等,我馬上去拿。」

  柯宸宇看著她踩著小碎步急急的又往有段距離的主屋跑去,望著那纖細的身影,他的黑眸浮現一抹難言的心動。

  他身為「嗨六」的發電機之一,又是知名咖啡連鎖王國的負責人,向他投懷送抱的女人從未間斷,然而,女人之於他卻是可有可無,多半用來滿足身體上的需求而已,但這是頭一回,他如此想看到一個女人的回眸。

  原本今晚的宴會,他們「嗨六」全是受邀佳賓,但在得知今晚全是伯父、伯母級的來客後,眾人決定由一人代表出席,畢竟大島保川是此次棒球賽的贊助廠商之一,該給的面子還是得給。

  因此,他們以抽籤方式決定,結果他抽到的是下下籤,不得不出席,可此時看來,這支籤應該不差才是。

  不久,角田芝馨跟服務生要了一支筆後,又急急的往後院走,就在她穿過花木叢時,一個強而有力的臂膀突地扣住她的腰際,把她硬拖進一株繁盛的櫻花樹旁,她還來不及反抗,男人已經將她壓倒在地,她肺部的空氣頓時被擠光般窒悶,全身骨頭被壓得像是要易位般,然而,她的痛呼聲卻被一隻肥厚的大手給湮沒了,而一旁半人高的翠木花叢就成了天然屏障,在這夜色中,不會有人看到她,但透著灑迤而下的月光,她清楚的看到大島保川那雙色迷迷的眼睛。

  她低聲怒叫,「放開我!」

  「妳愈來愈漂亮了,芝馨,我的甜心。」

  「走開!」她的雙手努力推阻他的豬哥嘴貼近她的唇,「別忘了,我父親就在裡面!」

  他邪魅一笑。「妳不敢呼叫、不敢撕破臉,因為我是妳那個孤癖父親惟一的友人,妳不想讓他傷心,不想讓他的後半生連一個朋友都沒有。」

  她咬牙。「所以你就可以恣意妄為?!」

  「我是啊!」他的眸子突然變得更為邪惡,「今晚看到妳時,我滿腦子想的都是和服下一絲不掛的妳……」他的手在說話的同時,已然來到綁住她這一身華麗且沉重和服的細緻腰帶。

  她臉色陡地一變,急忙搶救腰帶,但大島保川對脫這玩意兒顯然相當上手,才揪扯個三兩下,她的上半身已然裸露。

  該死的!她再扮柔弱下去,肯定讓這只重達百公斤的大豬公給脫個精光了!

  她一咬牙,右膝先是一縮,再往他雙胯間用力的一頂,滿意的聽到這隻老豬公痛得發出哀嚎聲後,她的右手肘再給他的肩膀一拐子,老豬公發出第二聲哀嚎,倒臥在她身邊,讓她得以起身,並以手臂扣住他肥碩的脖子,讓豬公滿臉漲紅,幾乎快斷氣。

  「放手,妳快要勒死他了!」

  一道低沉卻具魄力的男性嗓音突地在她頭上響超,而一雙有力的大手也在同時拉開她的手,她驚愕的抬頭,乍見柯宸宇那張英俊的容顏時,她猛地倒抽口涼氣。天啊!她壓根忘了後院還有他。

  柯宸宇的視線對上她那雙羞憤又懊惱的星眸,黑眸中有著濃濃的困惑,視線再往下栘去,她的和服垂落一半,露出大片的白皙嫩肩及半邊的粉嫩胸脯,眼前的景象讓他黑眸中的困惑更深了。

  大島保川在政商界赫赫有名,應該不至於對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孩有不得體的冒犯行為,但眼前這一幕又該如何解讀?

  但最令他驚愕的是一名如櫻花般纖弱的日本娃娃,是如何擺平近百公斤重量的大島保川?!

  非禮勿視,他凝睇的目光應該馬上收回,但在皎潔月光下,她看起來宛如一尊美麗性感兼具的搪瓷娃娃,思緒百轉千回的他竟也栘不開目光。

  角田芝馨在發覺他的目光一直盯著她時,才不解的低頭,這一看,她猛吸一口氣,驚惶失措的把和服給拉了上來,雙頰滾燙的幾乎要冒煙了。

  該死!該死!這只色豬公害她春色曝光了!

  大島保川在接連咳嗽又大口吸氣了好一會兒後,缺氣多時的混沌腦袋這才清醒了些,只是,當他踉蹌笨重的起身後,還不來及質問一向纖弱的角田芝馨從哪兒學來一身的好功夫,就瞧見不遠處的角田敬之也往這兒走過來了。

  糟糕!他慌亂的目光立即瞥向柯宸宇,決定只好找他來當墊背。他輕咳一聲,以一種長輩的包容口吻道:「你們年輕人真的有需要,我樓上有好幾間房,在這兒被我撞見了,你們難堪,我也難堪啊!」

  「大島先生?」柯宸宇不解的擰起濃眉,但被問者沒回答,倒是另一個凝重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芝馨,這是怎麼一回事?!」角田敬之神情肅穆的站在柯宸宇的身後,犀利的眸光瞪著衣衫不整的女兒,見她一手揪著和服領口,而那條價值上百萬日幣的腰帶還孤單的躺在草地上。

  「呃,角田兄,其實也沒什麼,年輕人正在親熱,我出來透透氣卻嚇到他們。」大島保川的臉上已不見任何色慾,倒是一臉的尷尬與歉然。

  柯宸宇眉峰蹙得更緊,困惑的黑眸來回的看著大島保川及始終低頭不語的角田芝馨,困惑的搖搖頭。「我真的不明白——」

  「宸宇,沒關係,我父親能理解的。」她緩緩的抬起頭來看著他,小臉上不見任何血色,卻突地伸出手握住他的。

  他不解的低頭,眉峰攏聚的看著她。「妳到底在說什麼?!」

  她沒回答他的問題,反而眼眶泛紅的看著自己父親道:「對不超,我跟宸宇在台灣就認識了,所以,真的對不起,我知道我的行為失當,請你不要生氣。」

  什麼?!柯宸宇難以置信的瞪向她,她則心虛的避開他的目光。

  「何止失當?!妳是女孩子,怎麼可以如此忝不知恥?!」角田敬之氣憤的辱罵女兒。

  大島保川的眸中則閃過一道得意眸光。他早知道她會配合的,他吃定她了。

  柯宸宇不知道她在玩什麼把戲?又為何要拖他下水,但看角田敬之那憤怒幾近沸點的狂怒黑眸,他很清楚,他就算要辯解,他也聽不進去。

  角田敬之嚴肅的眸光直瞪著神情轉為冷峻的柯宸宇,先前好友才為他引薦,他對這年輕人也印象深刻,可怎麼樣都沒想到他是女兒的男人?!

  「柯先生,我對你非常失望,我以為你足一個很懂得分寸的有為青年,但看來並非如此,我絕不允許我的女兒跟你繼續交往!」他嚴厲的眸光轉而射向女兒,「妳聽到了沒有?」

  她啜泣一聲,「知道了,父親,我一定會跟他分手的!請讓我跟他說一些話,我會斷得乾乾淨淨的。」她雙膝跪地,低頭哭泣,硬是擠出幾滴羞愧的淚水。

  此舉讓角田敬之的怒火消退不少,他抿緊了薄唇,目光回到大島保川身上。「抱歉,讓你看笑話了。」

  「其實也沒有那麼嚴重,年輕人血氣方剛——」

  「不,這是你的地方,我深感抱歉!」

  他們邊說邊走進屋內。

  兩人離去後,四周跌入一片寂靜,問或,只有夜風輕拂葉片的沙沙聲。

  櫻花樹下,角田芝馨咬著下唇,伸手拿起腰帶繫上後,這才起身凝視著柯宸宇那雙深邃、閃爍著兩簇怒火的黑眸,她低頭,不知該怎麼跟他解釋。

  無妄之災!柯宸宇雙唇抿緊的瞠視著這個此時只見柔弱的美人兒,與剛剛的悍婦彷彿判若兩人。

  如果清楚方才發生的狀況,他還能為自己辯駁,問題是,她跟大島保川之間的事,他也不清下楚。

  角田芝馨在那雙犀利怒眸的凝視下,不得不抬頭硬著頭皮道:「我可以理解你為什麼很生氣——」

  「我是否該感激妳的後知後覺?!」黑眸難掩嘲諷之光。

  火氣真不小。「我明白,但我很難去解釋為什麼拉你下水?」她滿懷歉疚,所以——「這樣吧,只要能讓你消氣,你要我做什麼都行。」

  柯宸宇俊顏一沉。「妳把我當成什麼?!」

  想歪了吧?她一臉受不了的瞪他一眼:「我不是指性交易,雖然,剛剛你的眼睛的確享有意外的福利,但我可不是蕩婦,絕不會用身體來讓你消火的。」

  他蹙眉,突然覺得她說話的語氣跟她表現出來的弱柔相當不搭軋,那雙晶瑩透亮的星眸也不見羞怯沉靜,反而有抹靈活的慧黠。

  他深吸口氣,好抑制胸口那莫名的騷動。「如果妳好好解釋,也許我的氣就消了。」

  角田芝馨帥氣的聳了一下肩。「那是又長又臭的故事,而今晚過後,我們之間也不會有交集了,何必呢?!你可不可以乾脆一點?」反正他看到她的另外一面了,而他也只是她生命中的過客,她就不必如此辛苦的扮柔弱了。

  他不乾脆?!這女人,他對她的好印象得打折再打折了。「看來是妳勾引了大島保川,所以對他說的謊話才不敢駁斥!」

  啥?!他的眼睛是瞎了?!她不禁火冒三丈。「你怎麼說怎麼算,我要進去了。」她懶得理他了。

  「妳還沒讓我消火。」

  「哈!你旁邊就是湖,跳下去,火就滅了!」

  「好,下去!」

  話語剛歇,她便發覺自己的手臂被他猛地揪住,在驚覺到他想做什麼時,已來不及了,她被他一扯一推的眼見就要跌入湖中了。角田芝馨反手扣住他的手臂,在重力加速度下,讓他不得不跟著跳下湖與她為伴。

  「噗通」兩聲,落水的兩人同時沉入湖中再同時探頭出水面。

  他震愕的黑眸瞠視著她,她的反應與手勁與一般的女子相差十萬八千裡,他居然就這麼被她拉下水。

  老天!居然有這麼不憐香惜玉的男人!她連咳了好幾聲,怒不可遏的星眸瞪視著他。

「你是不是男人啊?!」角田芝馨為之氣結,雖然她的外表跟她的真性情南轅北轍,但也沒有男人敢這麼粗野的待她!

  「妳又是不是女人?!」他也大為光火,忍不住的怒聲咆哮。

  身為大男人主義的擁護者之一,女人在他的眼裡雖然渺小,但她們至少還算優雅、溫柔、可愛,哪有這般粗野的?!

  兩人怒目相視,粉嫩的花辦雨卻不時的飄落,一朵一朵的落在他們的發上、臉上、身上,氣氛極其浪漫,四目卻持續噴火,就這樣也不知過了多久。

  「這,這怎麼回事?」

  「芝馨,我們的簽名手帕呢?!」

  眼見宴會就要結束,一群上流夫人苦苦等不到簽名,紛紛以尿遁偷偷的往這兒來,沒想到一對俊男美女居然在這櫻花紛飛的湖裡洗起鴛鴦浴,還目光膠著,她們看了是又嫉又護,不禁慨歎年輕真好啊!

  瞧見眾人羨妒的眼神,角田芝馨就知道她們誤會了。但也難怪了,此時月光如橋,風景如畫,眾人的眸中儘是浪漫,在花辦紛飛下,誰看得出來他們是在大眼瞪小眼?!

  柯宸宇這一生從未如此狼狽,面對這個在瞬間又變得柔弱纖細的美女,他真的受夠了!

  他臭著一張俊顏,沉著一雙冒火黑眸上了湖岸,經過那些想上前又不好意思的熟女們,直接由側邊的庭園花道越過屋子後,渾身濕淋淋的上了跟飯店借來的房車後,驅車離開這一場莫名其妙又讓他咬牙切齒的災難現場。

  至於同樣一身濕的角田芝馨,也是氣得牙癢癢的,但為了讓自己的氣質符合父親所裁製的高級訂製和服,她也只能以歉然無肋的神態面對一群嘰嘰喳喳好奇問著方才究竟發生什麼事的麻雀們,正當她快要抓狂時——

  是幸也是不幸,前來拯救她的竟是一臉嚴肅凜然的父親。

  於是,她乖得像只小綿豐的跟眾夫人點頭後,即跟著父親向大島保川道再見,至於大島保川「好心」要她回房換下一身濕衣服的建議,因為父親堅持不再叨擾而作罷,而她也鬆了口氣。

  只是在渾身濕透的跟父親坐進轎車後,父親就開始叨叨訓話了,「妳今天的表現讓我非常失望,妳母親一定對妳過太縱容,妳應該要搬回來跟我同住——」

  「父親,是你答應讓我與母親同住三年的。」她低聲的提醒。

  這一句話讓角田敬之一路沉默到家。

  其實,對父親的應允,她是相當驚訝的,畢竟父親不是個好商量的人,也可能在她飛往國外唸書的那幾年,父親嘗到了寂寞的滋味,所以才會同意她到台灣陪陪獨居的母親。

  「去沖澡,把濕衣服換下來吧。」

  一回家,兩鬢斑白的角田敬之丟了這句話,就轉身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她凝望著父親緊繃但不再硬朗的背影,她的心酸酸的,父親是關心她的,可是究竟要到哪一天,她才能在父親的面前輕鬆的做自己?!

  ............................................

  夜色中,位於伊豆半島海灣旁的一棟溫泉高級度假飯店中,一間可以俯視太平洋海景的豪華總統套房裡,杜睿東、麥亞恩、宮皓鈞、范英奇、古南勳等人神情愉悅的在喝咖啡、聊是非時,卻見房門一開,卓爾不凡的柯宸宇競像只落水狗似的,渾身濕淋淋的走了進來。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啞然失笑。

  「外面下大雨?」

  俊魅狂放的麥亞恩還煞有其事的從陽台的落地窗看出去,只見外面的夜空繁星點點、月色迷人,連片雲也沒瞧見,哪來的雨?!

  「沒下雨,只是遇見一個性格分裂的瘋子!」

  柯宸宇悶悶的丟下這話,便逕自往浴室走去。

  五人迅速的交換一下目光,粗獷俊俏的官皓鈞隨即笑道:「我看他是被一群上了年紀的熟女們給瘋狂簇擁,所以乾脆弄濕自己逃離晚宴,你們信不信?」

  「不可能,今晚出席的女士的另一半都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我想她們不致明目張膽的表現對宸宇的傾慕之意。」深沉霸氣的杜睿東另有見解。

  冷凝孤傲的古南勳也點頭附和,「我有同感,但老實說,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這麼狼狽、這麼生氣,他連眼睛都噴火了。」

  俊雅風流的范英奇喝了一口咖啡道:「但能讓男人這麼生氣又搞得這麼狼狽的,全世界也只有女人那種生物而已!所以,女人再也不渺小了,我建議你們一定要改變觀感。」已經名草有主的他,不忘提醒感情仍然空白的其它友人。

  同樣也有親密愛人的古南勳也是舉雙手贊成。「套句流行用語,有愛情,人生才是彩色的。」

  「沒錯,尤其我跟薇瑜已經快一加一等於三了,這種感覺真是甜到不行。」

  范英奇說得眉飛色舞,雖然他還沒當爸爸,但一想到段薇瑜肚子裡的娃兒再過幾個月就呱呱落地,他那張英俊的臉上已經有當父親的驕傲光彩了。

  宮皓鈞、杜睿東、麥亞恩看著已跌落愛情墳墓的麻吉口沫橫飛的讚頌愛情的美好,三人很快的互視一眼,黑眸都浮現不以為然的嘲弄笑意。他們現在是在興頭上,世界當然都是閃閃發光,但他們也不會去潑冷水,反正,時間會證明一切,女人是麻煩還是甜心屆時就能見真章。

  眾人又閒聊了一會兒,浴室門開了,僅著一件浴袍的柯宸宇走出來,接過杜睿東為他倒的一杯熱咖啡,啜了一口,心中那股悶躁感才稍稍褪去不少。

  「怎麼回事?」古南勳的問題其實也是其它人的問題。

  「甭提了,愈說只會愈氣而已。」

  他悶悶的吐了口長氣,又喝了口咖啡,盯著杯中黝黑的液體,那張如櫻花般的絕麗容顏居然浮現在腦海中,他眉頭一擰,眸中怒火再現,火冒三丈的仰頭一口將咖啡飲盡。

  這個動作對其他人而言或許沒什麼,但對一個酗咖啡卻又強調細細品嚐每一口的咖啡達人面百,卻是很不可思議的,莫怪乎「嗨六」的其它五人全驚愕的瞪大了眼。

  「要不要談一談?!」杜睿東接手過他手中的空杯子,又為他倒了一杯。

  他看著這些知心好友,悶悶的把今晚發生的烏龍事娓娓道出,雖然不吐不快,但說完後,卻見這些好朋友的臉上都有一種未躬逢盛會的還憾與懊悔,讓他又很後悔跟他們說了。

  所有人都憋著一肚子笑意,不忍也不敢放聲大笑,柯宸宇今日的運勢從抽到那支下下籤開始就見端倪了。

  「日後這個女人如果跟你還有交集,你就要小心了。」古南勳以一個過來人之姿,好心的提醒這名正氣得咬牙切齒的咖啡狂人,因為余婉兒也是古靈精怪的兩面人。

  范英奇微笑的看向古南勳,兩人很有默契來個「Give me five 」,因為渺小的女人就是以這種令人恨得牙癢癢的姿態俏俏進駐他們的心房。

  但其它人對這個論點可是非常的不以為然,前陣子,他們在墾丁見證范英奇跟段薇瑜的愛情時,幾個人可是右手迭右手,在心中彼此吶喊著加油、要撐住,絕不輕易跌落愛情海的。

  當然,當時他們是有危機四伏的感覺,難道——杜睿東、麥亞恩、官皓鈞蹙眉的看向嘴巴喃喃說著「我才不會那麼倒霉……」的柯宸宇,莫非這一次,愛情那玩意兒找上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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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春雨綿綿,濕潤的空氣中透著些薄薄涼意,柯宸宇坐在自家後院所隔出的小木屋中,看著翠綠枝芽的樹影迭映在玻璃窗前,讓這問以原木建構的專屬咖啡收藏室多了一抹生氣。

  他的目光回到簡潔明亮的空間裡,充滿質感的咖啡杯具器皿陳列了兩大牆面。有瓷製壺、不銹鋼壺、金屬咖啡壺,各式大小下同的研磨機則放在另一面的原木玻璃櫃中,而最為寶貝的咖啡豆、咖啡粉,則小心的收藏在防霉防潮的收藏櫃裡。

  以往,他只要處在這一室的珍藏品中,再浮躁的心情也能沉澱下來,但屋外那株花兒半謝的粉紅櫻樹,卻讓他浮躁的心難以平靜下來。

  這是無奈又詭譎的,一見到櫻花,他便不由自主的想到角田芝馨,腦海也自然浮現那張動人小臉。

  柯宸宇深吸了口氣,神情略顯懊惱,這實在毫無道理,他從日本回到台灣都已半個月了,她的容貌仍舊清晰。

  更令他不解的是,那和服滑落、半露酥胸的畫面還會入夢,每每迫得他在血脈賁張的渴望中驚醒過來,他從不知自己競有如此色慾的一面。

  只是若以另一個角度來看,他這一生還沒見過那麼溫馴純良的日本娃娃,而這樣的女孩卻能在下一秒變身為粗野的無禮丫頭,他要忘,很難。

  他搖搖頭,將那些繁雜難懂的思緒扔諸腦後,先為自己煮了:亞香醇濃厚的咖啡,再拿了專用的咖啡杯、糖、燒製架、酒精燈,以愛爾蘭威士忌倒入杯中,再以燒杯,讓酒味蒸發後,調配出一杯充滿麥香的愛爾蘭咖啡。

  在細細品味完這杯咖啡後,已是晚上十點了,他套了件薄外套,離開這棟位於台北近郊的高級住宅區,驅車前往位在中山北路巷弄間的一家名為「羅得島咖啡屋」的店。

  這是他旗下的咖啡連鎖店之一,不同於一般加盟連鎖的同名分店,他的咖啡店是在同一個授權體系下,擁有各自不同的店名,就算在山上、在海邊、在都市叢林中,擁有不同的裝潢風格但一樣香濃好喝的咖啡。

  他身為這個咖啡王國的經營者,除了白天在辦公大樓處理集團事務外,一到晚上,只要時間許可的情況下,他也會到各個連鎖店消費,嘗嘗咖啡味道有無走味,也觀察客人喝咖啡的神情反應。

  咖啡之於他,是事業,也是人生。

  約莫半個小時後,他將車子開進大樓裡的地下停車場,再搭電梯出大樓,一拐彎,「羅得島咖啡屋」的招牌就在夜色中散發著柔和的迷離燈光,室內更以別具風格的世界各地燈塔模型及大型海報裝潢,十分舒適迷人。

  朦朧月色中,一名女子突地從對面街道走過來,隨即在店外右面的玻璃櫥窗倚牆而立。

  明亮的店內燈光映亮女子濃妝艷抹的臉,蓬鬆的紫色狂野長髮披在身後,她的右耳戴了一隻誇張粗俗的鍍金綴珠耳環,身穿一件超低的紅色小可愛,酥胸半露,右肩上還有一朵鮮紅的玫瑰刺青,纖細的小蠻腰上也有荊棘的刺青圖案,一件極短的牛仔短褲下,則是一雙勻稱的誘人美腿。

  平心而論,她的確是一個身材火辣的噴火女郎,但也極容易讓人知曉她就是一名待價而沽的援交妹。

  此處接近林森北路、也近五條通、六條通,入夜後,確實會有些「雞」在這兒活動,但只要不在他的咖啡屋附近攬客,他都能視而不見,但既然瞧見了,他就會趕!

  他面無表情的走近她,卻見她那雙塗滿了紅、紫兩色誇張眼影的雙眸突地一怔,隨即站直了身子。

  錯覺嗎?!怎麼這雙明亮的眸子似曾相識引而她那一閃而逝的驚愕又因何而來?!

  有沒有搞錯?!柯宸宇怎麼會在這個時間、地點出現?!角田芝馨一雙美眸驚愕的瞪著這張第一一次見面但更為俊美的容顏。

  不過再見到他,她可無一絲喜悅,甚至覺得自己開始要走楣運了,才會再碰到這個粗野又討厭的男人!正要開口叫他走開時——

  「走開。」他神情冷峻,語氣還帶著嫌惡。

  「什麼?!」她難以置信的瞪著這個無禮的搶下她同一句闊場白的男人。

  「我說走開,妳要自甘墮落是妳的事,但別在我的咖啡屋四周賣淫,那會壞了這兒的格調!」

  厚!看來他這一次有帶眼睛出來嘛!上回他顯然是瞎了,竟說她勾引那個老豬哥,而她現在這身火辣裝扮,他倒知道自己想做什麼了,看他冷漠輕蔑的眼神,她相信他是沒認出她來。

  也難怪,她臉上塗了厚厚的一層粉及五顏六色的嚇人彩妝,他要認得出她來,那才叫有鬼咧!

  她勾起嘴角一笑,從廉價皮包裡拿出一包香煙,順手抽出一根叼上後,故意嗲聲嗲氣的道:「大帥哥,有沒有『性』趣啊?我可以算你便宜點。」

  「再不走,我就叫警察了。」柯宸宇根本沒將她的話聽進去。

  見那張俊臉上還是一副嫌惡的模樣,她想捉弄他的興致也沒了!

  她撇撇嘴角,帶著輕蔑的語氣嗲聲道:「沒能力、沒性趣就閃開點,老娘還要做生意呢!」

  他黑眸半瞇,對一個如此粗俗的女人,實在沒啥好說的。「我叫警察了。」他立即從口袋裡拿出手機。

  她火冒三丈的一把搶走他的手機,氣憤的叫囂著,「奇怪,我要援交干你啥×事啊?」

  還說髒話!他抿緊了唇。「把手機——」他突地住口,擰眉看她。怎麼她的聲音跟某個人那麼像?

  不,不可能!角田芝馨的動作雖然粗野,但她身上沒刺青,也不會說髒話,更何況她是日本人,中文怎麼可能說得如此流暢?

  再者,以她的身世背景,實在不須賺皮肉錢!他怎麼會有如此荒謬的聯想?

  他抿緊了唇。「因為妳壞了這兒的格調,快把手機還我,妳要去哪裡援交是妳的事!」

  「哈,就算這家店是你的,但這裡是門外,我要站在這裡也是我的自由,所以你最好給我閃遠一點!」永遠都別碰面是最好了。

  「移除狀況,目標來了。」

  裝置在耳中的迷你耳機突地傳來同事的聲音,角田芝馨微微點頭,回應正在前面一棟大樓暗處觀察她一舉一動的同事後,隨即露出一個勾魂媚笑,上前一步,雙手環住柯宸宇的脖子。「我親愛的大帥哥,咱們與其把力氣耗在誰要走開的針鋒相對上,倒不如把力氣用到床上,你說是不是啊?!」

  他神情一沉,粗魯的拉開她的手,一把拿回自己的手機,快步走進店內。

  她拿了打火機點燃香煙,吞雲吐霧向已進入店內的柯宸宇拋了個媚眼,只見他面無表情的背對著她,就在同時間,「目標」也來到她身邊。

  「櫻桃!妳的穿著跟妳在MSN形容的一模一樣,妳——看來的確挺有料的!」

  何智憲一雙邪魅的眼神緊盯著她豐滿的上圍,還猛吞口水。

  她吐了一口白色煙霧,挑逗的媚眼盯在他那張還算秀氣的臉上,笑盈盈的道:「你是憲?!跟我想像的一點都不同,還挺俊的,『貨』呢?」

  他的手摸上她冶艷的小臉。「不是說好了,先玩一場我才願意給妳貨。妳也知道,最近外面的風聲很緊,妳也是買不到好貨,所以才會找上我的。」

  「那是沒問題,不過,萬一讓你玩一場才發覺你沒貨,那我不虧大了?!」

  她的右手在他的胸部畫起圈圈,左手則把玩著他褲腰上的皮帶。

  「騷貨,我喜歡!」何智憲邪笑不已,「好!我讓妳看貨,待會兒我就要妳在我的身體下呻吟求饒。」

  雖然色慾醺心,但他仍警覺的往四周巷弄間環視了下,時間已近十一點,四周惟一明亮的地方就是這間尚未打佯的咖啡屋,而裡面只有兩名客人。

  他微微一笑,背對著咖啡屋,從褲腰口袋裡拿出一小包白粉遞給她。

  她剛接過手,一輛沒有閃燈的警車突然從黑暗中急駛而來,何智憲臉色丕變,直覺想要逃,但兩名警察立即衝下車,他只得轉身衝進咖啡屋裡。

  「該死!這是怎麼回事!」

  角田芝馨低聲咒罵,一邊火冒三丈的扯掉耳機大步追進去,兩名警察也跟著緊追而上,就在她即將抓住何智憲手臂的剎那,兩名警察竟然同時拉住她,她怒吼著,「該死的,快放開我!」

  但兩名警察根本沒理她,也不去追何智憲,氣炸心肺的她將該名警察來個過肩摔,又將另一名給踢飛出去。

  乒乒乓乓的一陣混亂,吧檯上好幾個高級咖啡壹摔了下來,成了碎片。

  店裡的客人驚慌逃出,店員則害怕的躲在牆角,至於報警的柯宸宇在看到她利落的身手時呆了幾秒,但在看到那些高級壺杯組碎成一地後,他眸中怒火陡起,見她趁著其它警察怔忡的剎那想從後門逃走時,他用力將桌子橫推向她。

  角田芝馨一個閃避不及,纖細的腰硬是被桌角狠K一下,她痛呼一聲,踉蹌倒地,而兩名警察也圍了上來,一名還拿了手銬將她銬上。

  她咬牙惡狠狠的瞪向柯宸宇,再以一種看白癡的目光看著這兩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菜鳥警察。「趕快把我放開,你們這些笨蛋!」她氣得想咬人了!

  「妳這敢辱罵警察,妳手上是什麼?」

  其中一名警察拿走她仍緊握在手中的毒品,眼神不僅凶狠,還粗魯的把她從地上拉起來,欲將她帶走。

  「該死的,你們※#△○……」她火冒三丈的罵了許多讓男人聽了都會臉紅約三字經。

  柯宸宇向前一步,瞪著眼前這根本不像女人的粗蠻女子,再看向兩名警察道:

  「你們不能就這麼帶走她,她弄壞的東西我要找誰賠?」

  「賠?!我一看就知道是你這個臭傢伙報的警!」她怒目瞪他,更氣那些同事怎麼還不出現?!

  「是我報的警沒錯,但我以為妳只是援交,沒想到妳還販毒!」他毫不掩飾對她的不屑,一雙黑眸儘是鄙夷之光。

  「你——我——」她氣得牙癢癢的,連話說不出來了,遇到他,真的沒好事!她瞥了一室狼藉及吧檯下那一地的碎咖啡壺具,憤怒的道:「你要我賠是不是?你去記在牆上吧,看看我下輩子有沒有機會還你啊!豬頭!」

  她罵他是豬頭?!真是令人吐血!「妳在我眼裡,連一杯咖啡都不值——」他倏地住口,擰眉看著幾名穿著西裝的男子從店的後門衝了進來,他們急喘著氣,手上還拿了槍。

  終於來了!她受不了的看著那幾個跑得氣喘吁吁的男人。「人呢?!」

  「沒追上,跑了!」

  其中一名綽號強哥的大個兒,邊回答邊看向另一邊也急著從腰間掏出槍支的兩名警察。一看就是菜島!「我們是自己人,還有她,放了她!」

  強哥從口袋裡拿出證件丟到菜鳥警察的身前,其中一人撿起來看了以後,尷尬的跟另一人點點頭,兩人這才慌張的幫角田芝馨打開手銬。「對不起,因為有人報案,所以——」

  「所以,我們花了三個月布線就這麼被你們搞砸了!」

  強哥長歎一聲,沒力氣再罵人,倒是局裡別號「女土匪」的角田芝馨突然一轉身,將手銬銬上站在一旁的柯宸宇。

  他的臉色丕變,嚇得強哥忙問:「芝馨,妳在做什麼?!」

  她怒火中燒的瞪著柯宸宇。「這個男人我要押回局裡去,就是他,他是破壞我們這次行動的罪魁禍首!」

  「我怎麼知——等等,你叫她什麼?!」他先是一愣,但隨即難以置信的瞪著眼前這名野蠻的便衣女警。是他聽錯嗎?剛剛這個大個兒叫她——

  「芝馨,角田芝馨,中日混血兒,中日文都溜,怎麼樣?柯宸宇先生,好久不見了。」回答的就是角田芝馨本人,而且還刻意以日文咬牙切齒的回答。

  他怔愕的瞪大眼睛,看著這張濃妝艷抹的小臉,這就是半個多月來在他腦海烙上印記,讓他怎麼甩也甩不掉的角田芝馨?!

  ............................................

  台北某分局裡,時間午夜兩點,偵訊室裡角田芝馨正蹺著腳坐在桌上,柯宸宇的手則被銬在椅子上,兩人的表情都十分難看。

  她其實是緝毒組的一員雖然身為警察,但因優異的表現被長官破格賦與警官的職權,為了偵辦一件販毒的案子,只好扮援交妹釣一名關鍵人,她花了三個月的時間佈局,在網絡上像敗金女又像蕩婦又像磕藥狂的跟何智憲不停哈啦才釣上他,眼見今晚獵物就要入袋,競半途跑出他這個程咬金!

  她吼了他近一個小時,這才稍微喘口氣。

  他的表情也不好看。他是壞了她的好事,但下知者無罪的道理,她不懂嗎?

  更何況,她毀了他的連鎖咖啡屋也是事實,她憑什麼把他扣在警局不讓他走?

  只是,看著她已經洗去那滿臉濃厚彩妝,恢復絕麗容顏還穿上一套利落褲裝,他還是很難相信她竟然是一名貨真價實的刑警!

  他抿抿唇。「妳父親知道妳在台灣是——」

  「當然知道!」她用膝蓋也能猜出他要說什麼。

  「是嗎?妳在妳父親面前就像一隻備受驚嚇的小兔子——」

  「干你什麼事?!」角田芝馨煩躁的揮揮手,沒耐性的打斷他的話,「這裡不是討論我父親的地方,而且,也沒有討論我父親的必要。」

  他承認,「的確沒什麼關係,純粹只是滿足我個人的好奇心而已。」

  她仰頭一翻白眼,嗤之以鼻道:「我沒有必要滿足你的好奇心,就一個說我連杯咖啡都不值的男人來說更不需要,你還是好好擔心你自己吧!」

  也是。柯宸宇斜眼瞪著她桌旁的十杯空紙杯,忍不住搖頭。她是絕對有足夠的咖啡因來驅走瞌睡蟲的,但就是不知這一耗要耗到什麼時候?

  她也注意到他的眼神,輕嗤一聲,以流氓的口吻道:「我一次灌了十杯咖啡,你倒說說看,我現在值幾杯咖啡?!」

  他抿抿唇。「我要離開,妳灌上一百杯也不干我的事。」

  「不干你的事?」她挑眉嗤笑,「借用一句你曾說的話再修飾一下,我的任務被你搞砸了,不找你賠,找誰?!」

  這是否有弦外之音?敢情她留下他,還另有原因?「妳想做什麼?!」

  「我釣的援交客被你嚇跑了,如今只能從另一個線索,也就是他的女人之一——沉以娜下手。」

  「那是你們警方的事。」柯宸宇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她聳肩。「本來是,但現在不是了,那個女人比他狡猾,我們幾個派去接近她的男同事不是被看出破綻、就是被白嫖了,所以我想,如果由你來扮牛郎,機會也許會大一些。」

  角田芝馨這麼說是因為沉以娜是一個性慾極強的女人,星期五餐廳、牛郎店,她都是常客,而柯宸宇的臉長得太俊,身上散發的那股不羈及優雅更是吸引人,想必她絕不會放棄這個好貨!

  牛——牛郎?!他怔怔的瞪著她,久久說不出話來。

  這女人的頭殼壞了嗎?競要他扮牛郎?!他黑眸半瞇,語調卻難掩怒火,「妳眼睛是哪裡有問題?我不相信我有當牛郎的氣質!」

  她打量了他一下。「現在這樣子當然不像,所以得改造一番,身上不可以有太貴的名牌,要染上金髮,右眼再戴上眼罩,女人就喜歡男人有神秘感。」

  「那像什麼?海盜?妳電影是不是看太多了?」柯宸宇一臉譏諷。

  角田芝馨瞪他一眼。「女人就愛這種調調,相信我。」

  「妳也是?」

  她是,但沒必要告訴他。「那是我的事,我可以不回答。」

  「好,但問題是,我為什麼要跟著妳出生入死?!」

  她好笑的瞪他一眼。「哪有什麼出生入死,你只不過是多了跟女人調情的機會。」

  「我不愛粉味。」

  「沒有男人不愛,食色性也,除非你『那方面』不行。」

  她說話真直,不過……「妳這一句話說服不了我,我沒辦法合作。」

  「好,那就談酬勞——」

  「妳也付不起。」他冷笑。

  她忍不住板起臉來,金錢不行,女色也不成,此時耐性欠佳、心情又不好的她可抓狂了。「是你破壞我的好事,原本就該由你負責!你不願意是不是?!好,第一,我告你妨礙公務,」她變臉快,動作也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姿解開他的手銬,一手抓著他的手去捶她的肚子,「我再告你對警察逞兇、傷害!」

  柯宸宇驚愕的看著她又拉著自己的手將桌上的公文架掃了下來。「再告你毀損公物以及對女警襲胸性騷擾!」他的手來到她胸前,但仍有一吋之遙。這也算啊?!

  就在她這一連串讓人目不暇給的動作下,他還來不及反應,角田芝馨又將他的手銬起來,動作既流暢又快、狠、準,讓他不得不懷疑她都是這樣辦案的,而受害者肯定不少。

  她也不給他喘息機會,扯蓍他的手銬將他拉起來,直接將他帶到拘留室。

  「角田芝馨,妳不要濫用職權!」他被她搞得頭昏眼花,而且這一連串事情實在太誇張了!

  她嗤笑一聲。「我不要?!」

  「匡啷」一聲,她將牢門上鎖,挑眉看著一臉鐵青的他。「這叫敬酒不吃吃罰酒。」

  「妳栽贓,簡直像個女土匪!」

  「謝謝,那正是我的綽號。」她俏皮的回答。

  他氣得牙癢癢的。「我要找律師。」他努力的以被銬住的手在外套口袋裡摸索著。

  「我會讓你找?」她一挑眉,笑咪咪的伸手拿出擺放在她口袋裡的手機。

  柯宸宇一愣。他的手機何時被她摸走了?

  「小偷!」他咬牙怒道,「還有沒有其它警察,這個女警胡亂栽贓!」

  「小偷、強盜、女土匪,隨便你叫,另外,留守的是兩隻菜鳥,他們看過我辦案,很清楚絕不能過問我的事,所以就算你扯破了喉嚨,也沒人理你的。」

  角田芝馨好心提醒完,就把他一人扔在拘留室走了。

  ............................................

  翌日,台北天母一處私人棒球場上,飆風棒球隊的隊員正在做例行練習,觀眾席上仍坐了不少年輕女粉絲,她們的雙眸熠熠發亮,手上還不停揮舞著自製的加油牌子一邊大喊,「嗨——SIX,我愛你們。最愛Hi--6!」。

  居中一塊區域,更有不少人揮舞著「打點王,柯宸宇」的牌子,還朝球場內聲嘶力竭的大喊,「我們要柯宸宇!」

  那一票粉絲顯然是擁護一手建立起咖啡王國的柯宸宇的,不過,他人呢?

  練習傳球的范英奇跟蹲捕的麥亞恩兩人交換了一下不解的目光,不明白一向最準時來練球的人居然會遲到?!

  投手杜睿東在投出一個內角下墜球後,目光也栘向正在另一邊跑壘的官皓鈞,只見他也搖搖頭,再瞥向正在練習原地跨步傳球的古南勳,他也跟他搖頭,這代表他們五人都不知道柯宸宇為何沒來練球。

  總教頭謝家威遠遠的從休息室定過來,幾人也停止練習。

  「宸宇的手機無人接聽,公司也沒人,家裡的柯總管也說他昨晚沒回去,你們知道他去哪裡了嗎?」

  幾人看著總教頭,全都搖頭。

  「他有事不能來練球都會向我報備的,這一次是怎麼回事?」

  幾個人也覺得納悶,就在此時,場邊發出粉絲們興奮的狂叫聲,一聽她們吶喊著「柯宸宇」三個字,眾人的目光隨即望過去,果然看到他挺拔的身影出現在場邊,只是,他的表情似乎怪怪的。

  其它五人跟總教頭連忙走過去,一眼就看出他一臉疲累,但雙眸卻有沸騰怒火。

  「還好嗎?要不要叫人去買杯咖啡給你?」總教頭擔心的看著他。

  恐怕就連他最愛的咖啡也滅不了心裡的火,他沉沉的吸了口長氣。「沒事,敦頭,我想先去練習揮棒。」

  沒事?!「嗨六」的其它人都看得出來他有事,還是讓他先去消消火,待會兒再來聊,因為他此時的行徑跟過去某個人很像。

  柯宸宇給這些好友們一個感激的眼神,謝謝他們沒在此時問他任何事,不然依他現在的狀況來看,他只會破口大罵,形象全無!

  那個臭女人!真的打算給他軟禁,還挑明了他若不答應配合,她就把他所犯的罪行全呈送上去,隨便判都能讓他吃上幾個月牢飯!

  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他,在被關了一夜後又能如何?

  在咬牙籤下一份該死的合作保密條約後,他才得以恢復人身自由!

  該死!他用力的揮棒,咬牙切齒的揮棒,棒棒打的都足那張浮現在腦海中可惡又可恨的美麗容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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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3-19 00:01:59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

  柯宸宇練完球,心中那股鬱悶之氣才消退些,跟「嗨六」幾個好友正要離開球場去聚會聊聊時,一個熟悉的纖細身影突地出現在球場邊,他眸中那抹好不容易暫熄的怒火再起。

  「你們好。」角田芝馨先是溫柔嫻淑的跟這幾名正打算離開的帥哥們打招呼,再小鳥依人的靠往柯宸宇的身邊低聲道:「我是宸宇的女朋友。」

  眾人一愣。

  他的臉色丕變,毫不客氣的將她推開。「妳夠了!」此舉自然是粗魯無比,尤其對像還是一名柔弱無骨的大美人時,眾友人更是傻眼。

  角田芝馨眼眶一紅,美眸湧上淚水,看來楚楚可憐。

  「宸宇,你怎麼了?」「嗨六」其它成員都覺得他太過分了。

  總教頭更是馬上出聲斥責,「你怎麼可以這樣對你的女朋友?!」

  「女朋友?!說雙面羅剎還差下多!」他咬牙低吼。

  此言一出,「嗨六」的其它麻吉好友立即聯想到上個月日本行時,他所遇到的團湄事。

  「妳該不會正好叫做角田芝馨吧?!」范英奇挑眉戲問。

  她先是一愣,但隨即粲笑看向仍一臉鐵青的柯宸宇。「不知道你跟好朋友們分享的是哪一件事?」

  「妳說呢?!」他黑眸半瞇,氣憤的反問還笑得出來的她。

  「如此聽來,不只在日本發生的那件倒霉事而已,你今天遲到練球,還有心情欠佳,應該全是這個女人惹的禍,對不對?!」官皓鈞對這個讓好友心情不佳的漂亮女人立即起反感。

  「是,全拜她之賜。」他也不想隱瞞。

  她臉色一變,柔弱纖細的氣質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帥氣的灑脫。「柯宸宇,什麼事都是一個銅板敲不響,所以我跟你的事也絕非全拜我所賜,譬如在日本時,沒有人要你出現在我面前,又譬如昨天的事,也沒人拿著槍押你跟我碰面——」

  「我承認是我走楣運。」他沒好氣的怒道。

  聞言,角田芝馨笑了,這個笑很有魅力,不知該說是那張粉嫩如春天櫻蕊的容顏太過動人,還是那張混合著性感與野性的眼眸會勾魂,幾個大男人竟有瞬間的閃神,而柯宸宇因為有怒火在身,只覺得她很可恨。

  她笑言,「其實我跟你的論點相同,但我認了,也只能告訴自己也許我們特別有緣,所以,還記得昨晚的事吧?你現在得跟我一起走了。」

  言歸正傳的一席話,讓他更是眼中冒火。「我可以拒絕嗎?」

  「不行,我們有打契約的。」她看似開玩笑,但明眸中有一抹警告的意味。

  見狀,他胸口那一把悶火燒得更旺。堂堂一個男人被女人當眾威脅,卻無法吭上半聲,只為了確保那些莫須有的罪名不會被往上呈,他會不會太窩囊了?!

  謝家威一臉困惑的看著這對俊男美女。「你們在說什麼,我怎麼都聽不懂?!」

  但「嗨六」的其它成員可從「契約」這兩字聽出些許端倪,五人凝重的目光在兩入之間流轉,也察覺到一股不尋常的電流在兩人之間流竄。

  范英奇來自黑道世家,雖然不明白好友遇到什麼事?但直覺告訴他,好友有困難了。「宸宇,有什麼麻煩可以說出來,我是『鴻興幫』的老大,不信有擺不平的事。」其它友人也表現出一副友情相挺的義氣神情。

  角田芝馨的嘴角揚起一抹笑意,看著眼前六位英挺多金的超級帥哥。

  她在網絡上看到不少球迷為他們架設的「嗨六」網站,從裡面的數據得知這些人全是大男人主義的擁護者,對女人的觀感也只有一句話,那就是——女人,妳的名字叫渺小。

  可是此時此刻,她實在很想回送他們一句「男人,你的名字叫中看不中用。」

  因為就在他們面前,她要將其中一名大帥哥帶走。「柯宸宇,我想你不會希望我把那份未呈到上頭的筆錄貼在你的網站上和大家分享吧?」

  他臉色陡地一變,以恨之入骨的凶狠眸光瞪視著她。可惡,看來她已經掌握他不少資料了!他咬牙進道:「不必,我跟妳走。」

  「宸宇!」眾友人上前一步欲加以阻止,連謝家威也覺得不對勁。

  「沒有什麼問題,我解決得了。」

  要是連一個女人都搞不定,他還算男人嗎?!柯宸宇神情冷硬的跟著角田芝馨先行離開。

  「嗨六」其它五人迅速的交換一下目光,直覺這兩人一定有問題。

  麥亞恩撫著下顎。「我們就這麼算了嗎?」

  「暫時吧,如果宸宇需要我們,我想他會開口的。」杜睿東眸中有抹對好友的堅定信心。

  其它人附和地也點點頭。是啊,他不可能搞不定那個非常女!

  謝家威一看幾個人說個兩句就要離開,忙道:「等一等,有沒有人可以告訴我這是怎麼一回事?」他一直處在狀況外,有點小郁卒。

  「宸宇想說時自然就會說了,教練。」

  「嗯,我們先走了。」

  謝家威爬爬瀏海。他下得不承認,對這些男人,他也愈來愈難掌控了。

  ............................................

  半個小時後,角田芝馨把柯宸宇帶到一個專門改造門面的地方。

  「芝馨,就是他?!嘖嘖,我去消費時可不可以也點他的檯?」

  「別鬧了,小喬,何姊那裡都安排好了,妳快點把人給我打點好。」

  台北市基隆路一棟玻璃帷幕大樓的十一樓,角田芝馨邊說邊開玩笑地瞪著她的搭檔及好友羅小喬一眼。

  柯宸宇沉著一張俊臉,冷睨著面前不停打量他的小喬,她根本是一個小不點,身高大概只到他的腰上一點,理了平頭,短短的髮絲卻噴成五顏六色,右耳穿了十幾個耳洞,穿著一件大襯衫、T恤混搭、穿垮褲,一幅新新人類的前衛打扮,一見她的手要摸上自己的臉,他不禁咬牙怒吼,「幹什麼?!」

  羅小喬嚇了一跳,一手撫著怦怦狂跳的胸口看向角田芝馨。「我的媽呀,妳沒跟他說他要來這裡幹什麼?」

  「昨晚說了,」她挑挑眉,走到臉色鐵青的柯宸宇身邊,氣你也合作點吧,小喬要幫你變個身,因為根據我們的線報,目標今晚會到何姊——也就是一家牛郎店去,你的任務很簡單,只要讓她帶你回她家,然後,記得她家在哪裡就成了。」

  他眉頭一擰。「去她家?」

  「嗯,她很會保護自己,就算要做愛也一定要回到自己的床上。」

  柯宸宇抿緊了唇。「妳說話都這麼——」

  「直接?」角田芝馨一笑,「當然,拐彎抹角太無聊了!否則有人智商不足,還得說一遞豈不麻煩,不過,你問那麼多做啥?小喬。」

  她給羅小喬一個眼神,她立即大展身手,在他的髮型、髮色、眉毛、眼球顏色等全動了手腳,再請他換上她為他準備的較花稍的廉價西裝、襯衫後,前後費時近一個鐘頭,剛踏進來那位氣勢逼人又帶著優雅貴氣的男人,此時此刻雖然一樣的英俊,卻又多了股狂野的性感魅力。

  他瞪著全身鏡中的自己,感到既驚愕又陌生,那張臉明明是自己的,但又不像是自己,他甚至懷疑連「嗨六」的麻吉好友看到此時的他,可能也認不出來。

  羅小喬吹了一聲口哨,顯然對自己的技巧相當自傲,倒是一旁的角田芝馨看傻了眼,呆若木雞。怎麼小喬竟把他變裝成一個狂野又充滿傲氣的男人,這不是她最欣賞的男人類型嗎?!

  「我敢打包票,今晚的客人一定全點他的檯。」

  羅小喬負責警察執行特殊任務必須改變外貌時的偽裝工作,英俊的警察她是看過不少,但還沒看過這麼優的。「對了,芝馨,他是哪個分局的?」

  「呃——」這突如其來的問題,讓早已呆掉的角田芝馨更是吭不出半個字來。

  羅小喬擰眉,不解的再望向這個俊到不能再俊的男人,對到黑眸上那交織著萬般不願的怒火。

  她頓時恍然大悟,連忙將她拉到一旁低聲道:「拜託,妳不會又來了吧?又強迫小老百姓去當臥底,謝局長知道嗎?!」

  她咬著下唇,語氣乾澀,「謝局長剛好休長假。」

  羅小喬猛地倒抽了口涼氣。「天啊,這代表他真的是——」她驚慌的又瞥了大帥哥一眼,氣炸的再看著這個老是吃熊心豹子膽的好友,「萬一謝局長知道妳又來這招……他已經說了,就要把妳調離緝毒組,妳不是也已經答應——」

  「我是答應謝局長不會再犯,但這傢伙就是欠我一次,總之,我有分寸的,妳只要跟強哥他們一樣裝做不知情就行了。」

  羅小喬難以置信的瞪著她,她老覺得她的靈魂跑錯軀體,否則一個像拚命三郎、個性火爆的女人,怎麼會配上這副如此女性化,還美得讓男人直流口水的柔弱外貌?!

  當然,那只限於最初印象,只要再跟她混熟點,就沒有人敢覬覦她的美色,因為她絕對有將一個男人大卸八塊的本事!

  角田芝馨看了手錶一眼。「時間不多了,妳快點幫我一下,我的衣服呢?」

  她投降了。「好啦,我懶得說妳了,我拿——」

  「完成了嗎?不需要再戴個眼罩?!」他突然開口,表情帶著譏諷。

  「眼罩?!」羅小喬一臉困惑。

  角田芝馨則沒好氣的瞟了他一眼。「那純粹是我私人的想法,好嗎?」

  羅小喬一聽,不禁噗哧一笑。「天,妳還在作妳的海盜夢啊,女土匪。」

  「囉唆,快點幫我弄。」

  「是!」

  她不再吭聲,只是靜靜的看著羅小喬交給她一套紅色洋裝、白色外套,不一會兒,她便已換裝出來。羅小喬利落且迅速的為她畫上一個無懈可擊的完美彩妝,再為她戴上一對鑽石耳環,耳內也塞進一個迷你耳機,再讓她提上一個廣<包包。

  原本粗蠻火爆的女警竟然搖身一變,成為一名嬌蠻刁鑽的嬌嬌女。

  柯宸宇不由自主的看直了眼。化妝術難道是變魔法?!

  但她可沒時間讓他發呆,也懶得跟他解釋小喬可是一名學有專精的專業特殊化妝師,技術好得令人歎為觀止,是高手中的高手。

  「威廉,這就是你的名字,我們要上場了,有些話我會在車上跟你說清楚。」

  她邊說邊從羅小喬的手中接過一串名車的汽車鑰匙,挽著他的手就要離開,□他卻臭著一張臉,直接打掉她的手。

  她抿緊了紅艷菱唇,雙手環胸的睨視著他。「我這麼說吧,我知道你當牛郎當得很不甘願,但如果你配合我早早完成任務,我們的交集就此結束,再也不會見面,你是聰明人,應該聽得懂我的意思。」

  柯宸宇冷冷的睨視著她,隨即沒好氣的拉起她的手挽著自己,跟著她走到地下室,見她上了一輛法拉利跑車,他嘲諷一笑,「沒想到警方也挺凱的。」

  「這只是辦案的工具之一。」

  她開車上路後,開始交代起他待會兒的工作。

  角田芝馨嘰嘰喳喳的說了一長串話,但在他聽來不過就是幾個宇而已。

  他得伺候女人,讓女人開心,而他所要做的就是努力的吃女人豆腐,補償他所受的「委屈」,她還真會做人!

  因此,他一句話也沒搭,他一定會讓她後悔找他演這出爛戲的。

  ............................................

  華燈初上,寂寞的都市男女在結束一天的工作後,充斥在氤氳霓紅燈的都市一角尋找心靈的出口,想暫離那捲纏不去的生活壓力,圖點自在。

  「夜曲」是一家位於台北天母巷弄間一棟大樓地下室內的牛郎店,但門外沒有任何招牌,入口處也不明顯,只有熟客才懂得門路,而這裡的老闆是名年約四旬的女人,人稱何姊,她手腕極佳,手下的牛郎都是上上之選,因此,若荷包不夠麥克麥克的客人可消費不起。

  柯宸宇生平第一次踏進牛郎店,沒想到竟是來當牛郎的。

  不過,看著眼前這迷離燈光,佈置隱私又優雅高貴的裝潢風格,店裡播放著柔和的輕音樂,感覺倒令他意外的好。

  「嗨,威廉。」

  幾名穿著西裝、長相俊秀的男子突然走過來跟他打招呼,他濃眉一擰,不解的看向角田芝馨。

  「他們都是你的『同事』,自己人。」

  她知道他要問什麼,其實這裡的來客三教九流都有,而且個個大都有來頭,黑白兩道的一些風聲訊息的取得,有不少都是靠這些牛郎們賣弄美色而來的。

  他明白的點點頭,看著那幾個人往裡面走,此時,一名看來溫文雍容的熟女笑逐顏開的從擺設了不少名酒的吧檯走過來,走近距離時,他看到她眸中閃過一道驚訝眸光。

  「威廉,你就先坐南希的檯,待會兒人來了,我會請你轉檯的,」她邊說邊走到角田芝馨的身邊,以只有她聽得見的音量問:「他沒問題吧?他看來不像是——」

  「我知道,但我保證他可以。」

  「那好吧。」

  角田芝馨隨即挽著他的手臂,笑咪咪的走到一個以紗幔隔開的沙發區,一邊看著燈光暈黃的入口處,邊提點著,「待會兒就有客人上門,你別這麼硬邦邦的,多少也演一下,行嗎?」

  「妳是南希?!」

  「嗯,所以待會兒我這嬌嬌女會跟『目標』搶奪你這名新來的牛郎,接下來該怎麼做,你懂的,對不對?!」她忍不住又提醒他一遍。對他,雖然有一種莫名的信心,但也有一種莫名的擔心,因為她很清楚他並不好掌控,這種感覺真的好矛盾。

  思索間,她撥開層層的透明紗幔,窩進名貴的棗紅色沙發內,而桌上已備妥一瓶頂級紅酒,兩個高腳杯,她向悶悶坐在身邊的柯宸宇挑挑柳眉。「倒酒。」

  他皎咬牙,不悅的瞪著她。

  「拜託,我花錢可不是來看你的臉色!」她完全一副千金大小姐上身,嬌蠻跋扈的睨著他。

  「『目標』進來了。」

  耳內的迷你耳機傳來同伴的聲音,讓她忍不住低聲咒罵,「那隻貓今晚這麼飢渴,這麼快就來了!」他們之間還沒有喬得很好呢。

  「什麼貓?」他的耳內可沒裝迷你耳機,壓根不知道她在說什麼。

  「主菜來了,如果你想早一點擺脫我的話,你得表現得好一點。」她低聲說完,眨眨眼,刻意將那些遮住視線的紗幔拉起繫在一旁後,這才嬌笑的將雙手圈住他的脖子,小臉靠在他的胸膛上,「喂我喝酒。」

  他停頓約一秒,隨即看到一名妖嬈美麗的女人在一名牛郎的陪同下,走到斜對面的紗幔內坐下,但這一張臉,他是相當熟悉的,甚至對她的裸體也不陌生,雖然兩人從不曾交談,但她的確就住在——

  角田芝馨的唇突地貼靠在他耳畔。「很高興你一看到她就看直了眼,她又騷又淫,所以,你待會兒吃她豆腐,可以用力的吃,但現在,請你先使出渾身解數讓她注意到你,好嗎?!」

  渾身解數?!他的眸中閃過一道嘲諷之光,瞧她看他那又驚又喜的眼神,他根本不需費半點力。

  而她並沒有認出自己,可見羅小喬的變裝功力的確一流。

  角田芝馨看向沉以娜,這才發現她的目光根本是「黏」在柯宸宇身上,看來小喬的話是對的,今晚所有的女客都難逃這張俊顏的魅力。

  「喂,不准你看別人,是我先點你的檯。」她用力將他的俊臉轉向自己,嬌縱的怒道:「快伺候我喝酒。」

  他一挑濃眉,看見「主菜」的眼仍然盯著他看時,他突地將臉湊近角田芝馨那張美麗迷人的臉龐,喃喃低語著,「妳要我使出渾身解數,對不? 」

  他突然這麼合作,她還真有點反應不過來,怔愕問,卻見他已拿了紅酒打開瓶塞,直接就瓶口喝了兩口,隨即低頭封住她的櫻唇,在她驚愕的瞪大眼睛、櫻唇微張時,將香醇的酒香灌入她口中。

  角田芝馨一嗆,猛咳幾聲,但還是將他以口就口喂的酒液給吞下肚去,她揚手一抹,美眸立即竄起怒火。「你——你——」

  「還不滿足嗎?那再來一次。」

  他壞壞的笑著,配上那張狂野又迷情的俊顏,她還真有些抵抗不了,怒火暫熄了,只覺得頭昏昏,腦鈍鈍的。

  「南希小姐,不好意思,可否讓威廉轉一下檯。」

  何姊圓滑又老練的嗓音突地在一旁響起,她這才發現自己的腦袋真的有幾秒鐘的空白,天!她深吸了一口氣,覺得雙頰燒燙,丟臉極了。

  「她捨不得。」

  他像是被壞男人上身,那股優雅氣質已不復見,放肆的大手毫不客氣的撫上她燒紅的粉頰。

  「何姊,我——我當然捨不得,他今晚的檯我全包了。」她不能失了理智,她得先釣一下沉以娜的胃口。

  何姊一臉為難的點了頭,轉身離去的同時,又不由自主的回頭多瞧了她一眼。她今晚的眼神變得很不同,多了抹女人的韻味與嬌羞,不知道她自己有沒有發現?

  不意外的,她看到何姊走到斜對面,跟沉以娜說了些話後,便看到她臉色不是很愉快。

  「我們的戲還沒演完,不是?」他像玩上了癮,手輕撫著她柔嫩的頸子,還緩緩的往她的胸前摸去,她及時抓去他不安分的大手,臉上雖然帶著嬌笑,但口吻中全是警告,「你要上下其手的主菜在另一邊!」

  「但眼前的主菜是妳,不是?再說了,女人來牛郎店不就是讓男人吃豆腐的?」

  「你——」

  「心靈空虛,身體無法滿足的女人才會來這個地方吧?『南希小姐』,妳是屬於哪一種?」

  他的手撫上她纖細的小蠻腰,一股奇怪的酥麻感在她的體內流竄、蔓延。

  她微微一顫,忙吸了口氣,抓回差點要飛走的理智,雙手抱住他的頸項,臉埋在他的脖子間。「是你先動手動腳的,別怪我不客氣!」

  話語一歇,她毫不客氣的咬了他的脖子一口。

  「噢!妳!」他咬咬牙,難以置信的看著笑咪咪正抬頭看他的小魔女。

  「我習慣在我的東西上做個記號,所以,你的時段我全包下了。」

  柯宸宇用手摸摸仍感到刺痛的脖子,似乎有些濕,他看看手,在略微昏黃的燈光下仍可看到一些血色,他瞠視著她,「妳咬傷了我?!」

  「很好,我說要做記號,這樣才好玩啊!」

  「好,我也有同樣的嗜好。」

  好玩嘛,大家一起玩!被激怒的他先是扯下那些紗幔,再扯下角田芝馨洋裝的右肩帶,將臉埋入她的胸前,在她半裸露的粉嫩半球上方種了一顆草莓。

  縱然有紗帳半掩,他挺拔的身影也很有技巧的遮住她曝光的上圍,但她仍被他的大膽舉止給嚇呆,且忘了反應,直到他將她的洋裝肩帶拉好後,她仍傻傻的瞪著他看。

  「你們是玩借位還是來真的?有許多人的目光都定在你們的紗帳內。」

  耳機裡又傳來聲音,她這才從呆滯中回過神,目光透過層層薄紗看向其它紗幔,發現的確有不少女客及牛郎們都往他們這裡看。

  女客們以垂涎的渴欲眸光看著柯宸宇,至於那些至少有一半參雜在其中的自家人,角田芝馨也可以猜出他們的腦袋在想什麼。

  他們對他肯定佩服得五體投地,因為從沒有男人敢碰她這個「女土匪」。

  沉以娜終於沉不住氣的走了過來,她拉開紗幔,以欣喜的眸光看著新來的牛郎,總覺得他有一股獨特的不凡魅力。

  雖然,理智的一方也在提醒她,以他的條件,他可以不必當牛郎,但現今的社會讓女人包養的小白臉原本就不少。

  她向他微微一笑,再看向角田芝馨。「我要他,妳要叫兩個、三個牛郎都行,費用全由我買單。」

  角田芝馨當然樂意換人,但按腳本,她是不可以輕易將柯宸宇讓給她的。

  更何況,她太囂張了,她是該跟她嗆幾聲。

  「我就只要他,日後他在這裡的時段我全部包下了,妳是沒有機會了,還是滾遠一點吧!」

  「妳說什麼?!」沉以娜一聽,明艷動人的臉色一變,怒不可遏的回身看向站在一旁的何姊,「我也是妳這裡的客人,為什麼我下能點妳旗下的人?!」

  「這——南希小姐,我想是不是互相輪替一下,因為,還有別的客人也想見見威廉。」雖然是左右為難,但她仍笑笑的打圓場。

  此時,柯宸宇突然開口,「何姊,我雖然是妳旗下的人,但我沒有跟妳簽約,所以,我應該也有選擇客人的權利是不?」

  這突如其來的低沉嗓音,讓三個女人同時一愣。

  何姊還有些反應不過來,她看著柯宸宇。「你的意思是要由你決定客人?你好像忘了付錢的才叫客人。」

  「我來這兒上的是自由班,事實上,我也不缺錢,只是喜歡女人,尤其是主動的女人,就像她——」他迷人的黑眸定在沉以娜那張冶艷的俏臉上,「也許她讓我開心點,付錢的人會是我!」

  這什麼跟什麼?!他是不是把角色搞混了?這兒可不足酒家,是牛郎店耶!角田芝馨瞠目結舌的看著他,簡直不知該如何進行下一步。

  但他的這一席話卻對了沉以娜的脾胃,她嬌笑一聲,「我早看出來你是不一樣的,老實說,我在床上很行的,要不要現在就去試試?」

  「可以,但跟我上床的女人,除了要有像妳這樣的外貌跟身材外,還有一個要求,那算是我個人的一個癖好,」他迷人一笑,看向何姊,「這裡有煮咖啡的器具吧?」

  「呃——有,有的女客不愛酒,嗜喝咖啡,但是——」連一向精明的何姊也被他搞迷糊了。

  他擁著沉以娜的纖腰,一手執起她的下顎,魅惑一笑,「就以一杯咖啡決定我們能不能上床。妳願意就去試,不願意,我就繼續留在南希小姐這裡。」

  「什麼?!」哇咧!他到底在搞什麼?!角田芝馨簡直快被他氣死了。他就乖乖的跟沉以娜去上床不就得了,這樣遊戲也才能早點結束,要不是因為男人一上了她的車,都得被黑布蒙上眼,讓他們老找不到她的巢穴,否則哪由得他此時這樣亂來。

  「好,這有什麼困難,不就煮個咖啡而已。」

  沉以娜含嬌一笑,勢在必得的走到吧檯去,角田芝馨見她一走,正想狠狠的踩柯宸宇一腳時,早有戒備的他卻一把將她擁入懷中,她腳上的高跟鞋馬上離地好幾吋。「喂!你——」

  他笑。「咖啡是一門品味藝術,要上我的床的女人也要懂得這門藝術才行,妳要不要也參加競賽?」

  驚覺不少人的目光都在他們身上,她只得擁著他的脖子,做出親密的動作說起悄悄話,但話語卻充滿了譏諷,「要我參加?!免了吧,你最好想一想你應該要怎麼做才對!」

  聞言,他也將唇湊近她的耳畔。「我明白,反正,妳要知道的不就是沉以娜的住處而已?」

  他啄了她的鼻尖一下,將一臉莫名其妙的她放了下來,闊步就往吧檯走去。

  「我覺得情形不妙,他真的是自己人?」何姊以只有她聽得到的音量詢問。

  「他下是!但他要是敢再砸鍋,我就會剝了他的皮!」角田芝馨這句話其實是對自己說的,她被他又親又摸,若是這樣還沒完成任務,那豈不是太窩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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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3-19 00:02:15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

  結果,真的是很窩囊。

  整個任務就敗在一杯苦澀難暍的咖啡上,柯宸宇將沉以娜親手煮的咖啡給嫌到不行,就連「給豬喝都嫌」的話都說出口,氣得她臉色鐵青,轉身走人。

  雖然角田芝馨立即指示在店外戒備的同事跟上,但沉以娜並沒有開車,只是步行到前方約百公尺的另一家PUB狂歡,能不能如願發現她的窩,還有得等了。

  但最荒謬的是,「夜曲」牛郎店裡的女客為了得到柯宸宇的青睞,居然競相爭著煮咖啡,一時之間,整個地下室不聞酒香,儘是香醇的咖啡味兒。

  何姊光看他的表情,就明白即使女客們幾乎把她半年存量的咖啡煮完了,這N杯咖啡還是沒有一杯他想喝的,所以,為了不讓今晚的營業額掛鴨蛋,她主動要求角田芝馨將他帶出場去「再教育」。

  但這個男人天生就是搞破壞的,還一副踐得二五八萬的樣子。「要我出場,可以,煮杯像樣的咖啡出來就行,這樣才公平。」

  眾女客們更是大聲附和叫好。

  「你——你你你——」她氣得快吐血!

  但他就是跟她槓上了,一副她不動手,他也不動的眼神看著她。

  沒辦法了,她這個千金大小姐只得草草的弄了杯黑黝黝的咖啡給他,光看就知道味道欠佳。雖然她家裡也有一個咖啡瘋子,愛上咖啡還弄了個咖啡園,幾年下來,生產的咖啡豆還成了市場極品,品嚐一杯要價五千元,這不是瘋子是啥?

  「就是妳了,我們出場。」

  柯宸宇暍了一口就放回桌上,但這個舉動也很清楚了。

  玩,也要懂得適可而止,何況他也不想留在這兒,被一群飢渴的女人以眼神剝光他的衣裳。

  「真是太幸運了!」她眸中帶笑,但這句話卻說得咬牙切齒,臉上的神情還陶陶然的,偽裝能力實在一流。

  兩人在一群女客又嫉又妒的眼神中步出「夜曲」,上了車,開了一段路後,角田芝馨立即把車子開進一條略微黑暗的死巷內,將車停靠在路邊一盞暈黃街燈下,隨即關掉引擎,氣呼呼的瞪著在這抹暈黃下更為俊魅迷人的柯宸宇。「你到底在搞什麼?!她明明上釣了,你還玩什麼鬼咖啡——」

  「我說了,那是我個人挑女人的一個癖好。」

  「我只聽過戀童癖、戀母情結、同性戀,沒聽過什麼咖啡戀——」

  「那只是一個測驗。」

  「是啊是啊,過了才能上你的床嘛!那剛剛你說我過關,難道我可以上你的床?!」她一臉受不了的譏諷道。

  他嗤笑,「呵,妳也不及格。」

  「哈,真是感謝,我才不想上你的床!」她又沒頭殼壞掉。

  他眼內冒火。「請妳搞清楚是誰把我逼上梁山的?!我可不是真的牛郎,難道真要我跟她回家、跟她上床?!」

  「不好嗎?你不是很飢渴,在我身上又——」她倏地住口,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是妳告訴我可以用力的吃豆腐。」他也把責任「理所當然」的歸咎到她身上」。

  角田芝馨一愣,大為光火。「你是番仔啊,那是對沉以娜,不是對我!」

  一想到當時佔上風的情形,他胸口的沸騰怒火頓失,那短暫的親密接觸其實是很令他心動的,尤其一個凶巴巴的女人因他的親吻而變得呆愣安靜,的確滿足了一個大男人的虛榮心。

  柯宸宇揚嘴一笑,「是嗎?可能是我弄錯對象了。」

  他還笑?!但這個笑帶著一抹別有寓意的滿足感,讓她莫名的感到臉紅心跳。妳發花癡啊!她忍不住在心中怒斥自己。

  「言歸正傳,我相信妳的人應該有去跟蹤她,我要回去了。」一說完,他就打開車門。

  想走?她一把揪住他的手臂,怒氣沖沖的道:「如果我們這麼容易就能發現她的住處,我們幹麼找牛郎來設陷阱?她很狡滑,警覺性強,也很懂得保護自己,尤其更會飆車,我們的人老是被她甩掉,要不就是她扔了車子,跑進人多的地方,一晃眼,我們也找不到人了,你懂不懂啊?!」

  他微微一笑,「那好吧,如果妳的人又跟丟了他,明天下午再到羅得島咖啡屋去,我會有好消息告訴妳的。」語畢,他的唇冷不防的又親上她柔嫩的唇辦。

  她錯愕的瞪大了眼,他則順利的拉掉她的手,下了車順勢將門關上。

  角田芝馨這才回過神來,怒氣沖沖的下了車,但卻不知該罵什麼。

  天啊!她是鬼迷心竅還是哪根筋出了問題?為什麼他一吻她,她的腦袋就變成一片空白?!

  柯宸宇微笑的走出巷口。他似乎找到了可以治那女人的好方法!

  他揚手招了一輛出租車回到位於近郊的豪宅,打開家門便見到年邁的總管。

  「你——你是誰?!你私闖民宅啊!快出去!」總管柯伯戴起老花眼鏡看著這名穿著花稍的英俊男人居然無禮的登堂入室,連忙上前怒斥。

  「柯伯,是我,」柯宸宇聲音一出,把他當成自己的娃兒照顧了近二十年的老總管嚇了一大跳,又仔細的瞪大了眼打量了下,「少、少爺,你、你怎麼?你去整形嗎?不,一天怎麼整?但你怪怪的、還有頭髮、眼睛顏色、你的衣服也……」

  「這只是一場化妝舞會,別想太多。」

  他不想讓老總管擔心,很快的回到三樓主臥梳洗一番後,鏡內的自己總算恢復成熟悉的面容。他信步走到落地窗,望向斜對面的一棟兩層樓洋房,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角田芝馨大概連作夢也想不到,她費盡心思要找的地點居然就在他的住家對面而已。

  ............................................

  第二天,星期假日,天氣晴朗無雲。

  令柯宸宇自己都意外的,他居然一夜好眠,隔日神采奕奕,在驅車到天母球場打球時:心情也是大好,「嗨六」的其它成員都可以感受到他的好心情。而一場友誼賽打下來,他這個打點王更是大顯神威,棒子發燙,一上場就打了支安打,甚至轟了一支滿貫全壘打。

  這一場球賽在九局上時,由杜睿東這個王牌投手將對手連三K後,三上三下,以七比零取得勝利,球場上歡聲雷動,加油棒的聲音更是直入雲霄。

  謝家威笑得闔不攏嘴,這場比賽是投打皆佳,這些天之驕子確實是可造之才,只可惜他們肩膀仍得承攬不同的重責大任,無法專一的打球,要不,以他們的實力絕對可以進階到美國職棒大聯盟,尤其是那六個超強發電機。

  他微笑的看著六名大男人有說有笑的走進休息室內的淋浴問沖澡,不一會兒,便神清氣爽的走出來。

  此時,他卻注意到一件事。「宸宇,你這兒怎麼回事?」他指指柯宸宇喉頭下方接近鎖骨的一小塊瘀傷。

  「沒什麼,只是不小心被一隻野貓咬到了。」話是這麼說,但他的黑眸卻洋溢著一抹樂在其中的笑意。

  占南勳、范英奇、官皓鈞、麥亞恩跟杜睿東迅速的交換一下目光,每個人眼中儘是好奇。

  接下來在幫一些熱情的球迷們簽名、拍照又多逗留了近一個鐘頭後,六人即前往羅得島咖啡屋聚餐聊天。

  「說真的,咬你那兒的野貓不會剛好有個日本名字吧?」

  風流倜儻的范英奇是情場高手,對好友的傷口仔細研究後,他強烈懷疑那下是一隻普通母貓的傑作。

  柯宸宇只是笑。

  這一笑,大家可就明白了,只是,他們又有另一個問題。

  還是由范英奇開的口,「怎麼進展這麼快?前一天還有人氣得臉色發黑,怎麼一下子就有甜頭可嘗了?」

  他啜了口冰滴咖啡,感受入口的香醇濃,卻聯想到了吻角田芝馨的感覺,那種感覺其實跟咖啡一樣有種獨特口味,讓人會忍不住的想一嘗再嘗……

  「嘿,回神,你這麼快就有這種失神狀態,很危險的!」

  長相比女人還漂亮的麥亞恩,忍不住提醒著曾經跟他一起相約絕不跌落愛情海的好友。

  他自然也聽出來了,唇畔揚起一笑,「你想太多,角田芝馨沒那麼好嚥下肚,我若跟她牽扯一輩子,那就是自作虐、自討苦吃。」

  「我想我也不會那麼倒霉的跟你牽扯一輩子,我也不自虐!」一個帶著火氣的女性嗓音突地在鄰座位子響起。

  聞言,眾人目光一致看過去,竟見角田芝馨一張發火的俏臉正惡狠狠的瞪著一臉驚愕的柯宸宇。

  「哇塞,她怎麼這麼陰魂不散啊?!」官皓鈞忍不住開口。

  除了柯宸宇外,其它人皆有同感,因為柯宸宇的咖啡連鎖店遍佈全台,而他們每一次聚會的咖啡店都不同,就連那些追星的球迷都難以掌控他們的聚會地點。

  「妳這麼早就來了?」

  柯宸宇的語氣有些乾澀,他們剛剛一行人入座時,鄰座的女客正趴睡在桌上,再加上她身上是簡單的帽子、牛仔褲,所以他也沒有多加注意,沒想到居然會是她!

  她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來到他身邊,先是對一旁的官皓鈞點一下頭示意她要他的位子,他這才不得不讓位,坐到另一邊去。

  而她則落落大方的在柯宸宇的身邊坐下後,才回答他的問題。

  「拜你所賜,我一整晚都睡不著,所以一早就來這兒等你了,不過,看你的精神挺好的嘛,這可怪了,我這只不好嚥下肚的野貓賞了你的脖子一口,你的精神卻很好?敢情你有被虐待狂?!」

  這話帶了點嘲諷又戲譫的味道,但也說明了,他們六人說的話,她可是一字不漏的全聽進耳裡。

  柯宸宇當然知道她在挖苦,卻也不答辯,只是悶悶的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冷不防地她又說了,「其實我也被公狗咬了——」

  「噗——」他完全沒料到她會提那檔子事,口中尚未入喉的咖啡頓時化成一道水箭噴出,好在對面的好友運動神經夠好,全都驚險閃過。

  「真的!他被野貓咬,我也被一隻發情的公狗咬了,只是不方便給你們看看被咬的地方,因為太私密了。」她一臉的曖昧又極其無奈。

  他面對眾好友瞠目結舌的眸光,又咳又怒的瞪著口無遮攔的女人。「該死的,咳咳!是妳先咬我的!」

  「那又如何?你就可以把我那地方吸成瘀血,到現在還在痛!」

  「到底是什麼地方?!」范英奇忍不住想知道。

  只是問題一出,卻同時招來這對俊男美女的一記白眼,他哈哈乾笑兩聲,高舉雙手退出疑雲密佈的戰場。

  「總之,一切都是妳起的頭,妳錯在先。」柯宸宇生氣的怒道。

  「是我嗎?你用你的豬腦袋想一想吧,是誰先越雷池一步?」

  「誰是豬啊!那是有人要我——」

  「夠了!」她知道再吵下去也沒有意義,還是辦正事要緊,「不是說有好消息?快點說,我可不像你們那麼好命,打完球賽還可以來咖啡屋喝咖啡吃東西。」

  他咬咬牙,壓抑著沸騰的怒火,要是再吵下去,他也許會失了理智動粗!

  他鐵青著臉看向五名也正看著他的好友,隨即又看向她。「我可以說——」

  「不行,但我也知道嘴巴長在你身上,你就算現在不說,待會兒也許就說了,我又不可能二十四小時守著你。」角田芝馨看著其它帥哥們,微微頷首,「我只是跟他要一個情報而已,我是警察。」

  聞言,眾人瞠目結舌,她看來可一點都沒有女警的架式,又或者說,她的臉蛋太美、氣質太好,又對朋友做過一些惡事,怎麼樣都不會將她跟警察聯想在一起。

  柯宸宇知道他得花一些時間跟好友們好好聊聊,但眼前情況並不允許。「我先帶她回家,另外再找時間跟你們談。」

  她嗤之以鼻。「要我跟你回家?!拜託,我可不——」

  他直接打斷她的話,「不要想太多,只是讓妳看一個人,我說過,妳這只野貓我也嚥不下去。」

  「哈!彼此彼此,你這只公狗我也不想咽,所以你最好別動什麼歪腦筋!」

  「粗蠻如妳,沒有男人想動妳!」

  「粗野如你,也沒有女人會哈你!」

  兩人在一番唇槍舌劍中離開咖啡屋,「嗨六」的其它人,心中竟都浮現同一種預感,尤其是仍沉浸在愛情世界的范英奇跟古南勳更覺強烈。

  柯宸宇的愛情,來了!

  ............................................

  角田芝馨怎麼也沒想到柯宸宇要她看的居然是沉以娜!

  昨晚跟監的便衣又讓沉以娜給甩了,她以為要再見到她可能又得等上好些日子。

  「你確定她只是你的鄰居?!沒別的關係?」她擰眉看著站在她身旁的柯宸宇。

  他住的這個地方是高級住宅區,樓層又比對面的洋房要高上一層,所以,他們此時正居高窺視仍裸身趴睡在斜對面二樓臥房的沉以娜。

  不知她是有意還是無意,落地窗其實只打開二十公分寬,而兩側厚厚的簾幕更讓人什麼都瞧不見,但若從柯宸宇的臥房這一角看過去,卻正巧可以切入那二十公分寬的視野,一窺她臥房裡的一舉一動。

  柯宸宇從她那雙質疑的明眸也知道她腦袋在想什麼。

  但他不打算滿足她的好奇,事實上,沉以娜的確多次對他這個方向刻意的袒胸露乳,甚至大方更衣。由於他這裡是獨棟別墅,能窺視的人也只有在這二、三樓活動的人,而幾次兩人目光對視,她不僅不見尷尬,反而對他賣弄風情,但他都面無表情、視而未見。

  她常會帶男人回家,而且多是不同的男人,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落地窗一直都是維持原狀,但他並非偷窺狂,也不愛看活色生香的LOVE演出。

  她見他久久不語,心裡也有了答案。男人英俊就是會引人犯罪,看來沉以娜那個騷貨不知哈他多久?好家在,小喬的化妝術厲害,不然今天的狀況又不同了。

  角田芝馨驀地一笑,突然有了好計劃。

  「我決定了,從現在開始,我就留在你家。」她邊說邊退回紗簾後,大方的坐在身後那張King size的藍綢大床上。

  柯宸宇一愣,隨即回頭走到她面前,一把揪住她的手臂將她拉超身來。「不可能!人妳看到了,妳可以直接去逮她。」

  「拜託,我要逮的是她的男人之一,所以我要在這裡守株待兔。」她扯掉他的手又坐了下來。

  「妳不要太過分——」

  「我就是要這麼過分,別忘了,何智憲的事是你砸的鍋,我住進你家監控對面,這也是應該的。」角田芝馨乾脆直接往後一躺。昨晚她睡得極差,現在補眠也是應該的,何況,這張床還特別的舒服,散發著淡淡香味。

  「起來!」柯宸宇動怒沉喝。

  「不要,你怎麼那麼吝嗇,你知不知道何智憲是我們追查的一個販毒大亨的當前紅人?只要逮到他,就能捉到他背後那條大尾的,為了讓這個社會少些毒品荼毒青少年,你就不能發揮一下你的道德良心,助我一臂之力嗎?」

  她居然比他還凶?!他這輩子從沒見過這麼討厭的女人!

  「那女人在睡,也讓我睡一下,我真的困了。」

  「妳不怕我對妳怎麼樣?」

  「你不是說粗蠻如我,沒有男人想動我,你要是敢動我,你還是男人嗎?!」她邊說邊打哈欠,再主動的拉起那條舒適的涼被蓋在身上,闔眼就睡。

  居然拿他的話來堵他的嘴!他氣憤的爬爬瀏海,但目光一定在她那張略顯疲倦的麗顏,再想到她追逐罪犯時那拚命三郎的樣子,他的火氣競莫名的消了。

  再凝睇正在補眠的她一眼,柯宸宇靜靜的轉身離開臥室。

  才一下樓,柯伯正提了好幾袋的生鮮蔬果走進來,他立即上前要接手。

  「不用了,少爺,我自己來就好,只是奇怪,今天你們幾個年輕人沒聚會嗎?」他不解,因為他們總是能聊到晚餐過後才回來,有時還更晚。

  「呃,我們有,只是提早結束,因為今天球賽打得有點累。」他敷衍的解釋著。

  柯伯點頭。「那我先把東西放到冰箱去,等會兒就上樓幫你的臥室整理一下——」

  「不用了。」他迅速打斷柯伯的好意。

  「沒關係,我這老骨頭每天都得動一動,老爺、夫人把照顧你的重責大任交給我,我一定要——」他邊說邊急著往後走。

  沒辦法了!他只得一把拉住柯伯,姻一白道:「我床上有人。」

  「女人?!」他眼睛一亮。

  一個讓人頭疼的女人!他在心裡加注。「柯伯,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那樣,還有,她最近可能會在家裡進進出出。」

  「那你還說不是那樣?!」柯伯笑咪咪的看著愈說表情愈不自在的少爺,「我從小看你長大,你何時把女人帶回家的?太好了,家裡搞不好要辦喜事了,啊,我得趕快通知老爺、夫人——」說著,他就要去打電話。

  柯宸宇連忙上前阻止,頭疼的道:「柯伯,真的不是!總之,我很難解釋,拜託不要驚動他們二老,他們在南非的退休生活很愉快。」

  「可是他們也在叨念著你娶媳婦兒的事。」老人家很認真的提醒。

  「柯伯!」他的語氣加重了些,這代表他要生氣了。

  柯伯當然也懂,只好不再追問。「好吧,那我就先不多嘴,但如果有好消息——好、好,不說了。」看他臉色變得更差,老人家也只好往後面走去。

  柯宸宇吐了一口長氣,他當然不想擺臉色給老人家看,只是……他搖搖頭,仰首看向樓上,再瞥向斜對面那棟洋樓,這一團亂何時才會停止?

  「鈴鈴鈴——」

  他的手機陡地響起,原來是那幾個麻吉打來的,他們都還在羅得島咖啡屋等他回去「說故事」呢。

  「我明白了,我現在就出去。」

  他向柯伯交代,等樓上那個女人睡醒後,她要怎麼樣都行——事實上,連他都擋不了她,何況是一個老人家?但就是他的收藏室嚴禁進入。交代完後他這才開車離去。

  ............................................

  羅得島咖啡屋裡,柯宸宇已跟幾名好友說明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但因為跳開當牛郎那一段,所以整個故事反而不清不楚、漏洞百出。

  但友情真偉大,幾名好友也很貼心,不點破也不追問,何況打破砂鍋問到底一向是女人的專利,好友不說一定有難以啟齒的理由。

  「不過,她進駐你家,這種情況,還是該去跟她的直屬長官抗議,她這已經到栽贓、擾民的地步了。」麥亞恩十分同情好友。

  「可是,我看宸宇好像並不反對這一點。」

  范英奇會這麼說,是因為他從好友容忍的語調中還聽出一絲不捨,尤其是剛剛提到角田芝馨在他床上倒頭就睡時更明顯。

  是嗎?此話一出,眾人的目光又回到柯宸宇身上。

  他輕咳一聲,臉頰莫名的燒紅。「我的確壞了她的好事,你們知道我也不喜歡欠人情,所以我認為,只要她逮到她要逮的人後,我們就扯平了。」

  這樣的說法也對,下過幾個好友還是覺得讓她留下就是牽扯不清的開始。

  說著說著,居然成了兩方辯論。

  范英奇、古南勳覺得愛情來敲門了,再多的牽扯也該順其發展。

  但麥亞恩、官皓鈞、杜睿東又持反面意見,他們覺得柯宸宇跟那種女人一日一牽扯上,就算想甩也甩不掉,所以還是敬而遠之的奸。

  一群好友難得為一件事展開正反答辯,但處於颱風眼中心的柯宸宇,一顆心卻只掛念著家裡的女人,不!該說是那一室的咖啡器皿等珍藏品。

  他愈想愈不妥,就怕她屆時強行進入,於是忐忑的起身。「我看我還是回去好了。」

  「完了,他的心已經被勾走一半了。」官皓鈞歎息又搖頭。

  其它人則是有的搖頭、有的笑,但不可否認的,一向優閒自在的柯宸宇,最近的日子變得可真「忙」。

  ............................................

  沉靜的雨夜,在日本伊豆一處獨棟的傳統日式建築裡,角田敬之跟大島保川正凝神下棋,黑棋在棋局上佔了上風,不久,更是令白棋節節敗退。

  「看來我的棋藝要再加油了。」輸家大島保川笑笑的搖頭。

  「我看大島兄不是輸在棋藝不佳,而是心不在焉,有什麼心事?」角田敬之對這惟一談得來的好友相當關心。

  大島保川欲言又止,最近這些日子,他什麼事也提不起勁,腦袋想的全是角田芝馨。

  雖然那一日她差點把他勒死了,但那股潑辣勁更對他的胃,他也相信這樣的嗆美人嘗起來肯定美味極了,這樣的渴望反而日日煎熬著他。

  也因此,他今日特地過來陪角田敬之下棋,希望能勸他將女兒帶回日本。

  「其實——」他裝出一臉憂心貌,「你也知道我一直把芝馨當成自己的女兒,她也一直是個很乖巧的孩子,但那一日她在我那兒的不當舉止,讓我總覺得角田兄應該將她帶回來管教。」

  角田敬之聞言,眉頭一皺。「這——」他長歎一聲,「就算我有這樣的想法也不成,我已經答應她母親讓她留在台灣,我不能言而無信。」

  「但你現在有正當理由,你帶她回來是因為她行為失當,當父親的人當然要就近糾正、監督,以免日後她做出更驚世駭俗的事不是?」

  他撫顎沉吟一會兒,也許他是該走一趟台灣,就算妻子不讓他將女兒帶回,他也該跟妻子好好談一談。

  「我明白了,我會盡快安排時間過去,真是謝謝你這麼關心芝馨。」

  「哪裡。」大島保川忙搖頭,但心裡卻嗤笑著,陪這個孤僻無趣的人玩一盤棋還算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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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3-19 00:02:30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

  柯宸宇後悔了,一天比一天還要後悔。

  此時此刻,他瞪著原本乾淨整齊的臥房,在鳩佔鵲巢的角田芝馨荼毒下全然變樣。

  望著被架在簾幕隱密一隅的望遠鏡,他不懂,已經如此近距離監看了,為何還需要望遠鏡?但她說這是遠紅外線望遠鏡,連在黑暗中也可以觀察沉以娜的一舉一動。

  而一張原本擺滿有關咖啡書籍的書桌上,此時也散落著好幾本筆記,那是她記錄用的,另一邊的高低櫃上則堆滿了空便當盒、泡麵空碗,那是她跟其它的警察用餐留下的。

  各貴的意大利床,不是她躺著休息,就是兩名輪流監看的男同事坐著打盹用,此外,一些竊聽器材也塞進屋裡,當然,那是趁沉以娜外出時,他們摸到她家去裝了竊聽器,天天二十四小時竊聽。

  因為角田芝馨說,對付這個狡猾的蕩婦,守株待兔就是最好的方法。

  可問題是,七天了,他最隱私的臥室讓三人走來走去,而他得去睡客房,另外,他也已經七天沒到公司上班,改以視訊、電話、mail跟貼身特助指示相關業務和開會。

  而這兩天的例假日,他更是向教練告假沒去打球,這也全是因為她!

  他在家時,她都能如此「自在」的把這裡當成自己的家使用了,他若去上班,難保他那一問上了三道鎖的收藏室不會被她入侵。

  他會這麼懷疑是有道理的,當她的兩名同事在監看對面時,輪休的她可是會好奇的四處走動,她就曾向柯伯詢問那問上鎖的木屋裡到底藏了什麼,柯伯要她直接來問他,但她並沒有問。

  只是「家賊難防」,她現在整天在這兒混,他總有睡覺的時候,是不?

  因此,為了減低她的好奇心,這幾天他也沒去那裡,盡量讓那兒給人一種只是類似儲藏室、都放些無關緊要的東西的印象。

  思緒流轉間,站在主臥室門口的他,將目光栘到走廊窗外可看到的獨立木屋。

  臥房內,角田芝馨正好伸個懶腰從椅子上起身,一回頭就看見他沉鬱著一張臉側看後院。

  她走過去,來到他身邊,望了一眼那棟上了鎖的木屋,眸中露出一抹賊笑,「柯宸宇,我這個人的好奇心很強,你那間小木屋可否讓我參觀一下?」

  這話其實足問好玩的,事實上她昨晚就去探險過了。

  「不可能!」他否決得鏗鏘有力。

  果然,被她猜中了。「那好吧,不勉強。」

  聞言,他心裡鬆了口氣,回身看向臥房。「妳什麼時候才能把這裡還給我?」

  「應該快了吧。」她也沒把握。

  「應該?!妳看看我的房間還像個房間嗎?!」他對她不負責的答案很火大。

  原本稍歇口氣,將耳機拿下的強哥跟胖弟,都很聰明的將耳機又戴起來,因為他們已經聞到煙硝味了,這代表戰火將起。這幾天,兩人已吵了數回,雖然音量都不至於太大,但內容火爆不營養,他們還是別聽的好。

  「哪裡不像?」她指了指那些機器,全都刻意擺放在對面看過來不會被發現的死角處,就連他們三人也全躲在另一邊的角落監看,總之,在一個既定的範圍內,他們可以說是呈隱形狀態,就是以不讓沉以娜察覺有異為主,他還要怎樣?!

  他火冒三丈的瞪著她。「妳真是睜眼說瞎話的高手!」

  「而你呢?動不動就找我碴,別忘了,也是你『好心』提供我這個線報的,既然如此,就讓我好好的辦案!」

  「辦案?!我看你們一點動靜也沒有!」

  「那是因為那個女人帶回來的男人不是何智憲好嗎?你耳朵沒聾吧?我要重複幾次你才聽得懂我要抓的人是誰?!」

  「那如果她一年半載都沒帶回妳要的人,妳一年半載就——」

  「我運氣沒那麼背,如果真是如此,那也一定是你的霉運傳染給我的!」

  他咬牙瞪她,全世界大概就只有她,站在別人的屋簷下卻比主人還要凶。

  「有狀況了!」體重不輕的胖弟聲音陡起。

  一輛出租車停在斜對面洋房門口,沉以娜和他們苦守多日的何智憲終於現身,兩人有說有笑的進了屋子。

  不久,兩人就出現在二樓主臥室內,他們嘻嘻哈哈的拉扯著彼此衣服又親又摸的,氣氛一下子變得火熱。

  這樣的畫面,這幾日監看的三人其實都看過了,但因為不是何智憲,所以幾人都是背過身,只由竊聽器聽那令人臉紅心跳的喘息聲。

  強哥跟胖弟一起看向個性強悍又火爆的角田芝馨。「要逮人了?」

  他們不好意思看活色生香的激情畫面,沒想到,她卻大方的以望遠鏡仔細觀看。

  「再等一等。」

  「呃,好!」

  「不好!」站在她身邊的柯宸宇持反對意見,而且還刻意伸手將鏡頭遮了起來,「他人都來了,妳應該行動,而不是在這兒偷窺。」

  她瞪他一眼。「我有我的理由,你別礙事。」她拉掉他的手。

  他定定的瞪著她。「妳現在看的是18限,兒童不宜。」

  「我成年了!」她的口氣已經很不耐煩了,又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他當然也知道她成年,但他是要提醒她這種畫面是成人也不宜觀看!何況,她還是一個女人,但她顯然不在乎!

  他抿緊了唇,看向另兩個不敢欣賞精彩畫面的員警。

  約莫過了幾分鐘後,角田芝馨看到翻雲覆雨的兩人終於停下動作,給彼此打了一針毒品助性,又各吞一顆藥丸後,她馬上開口道:「走了!」

  柯宸宇一愣,目光栘到對面,卻見那兩人仍全身光溜溜的,而何智憲還趴在沉以娜的胸前狂野的沖黥著。

  此時此刻,她竟要衝進去逮人?!想也沒想的,他一把追上前,揪住她的手臂。「妳是不是女人?!要逮也讓他們兩人去就行了。」

  「性別歧視!」她不客氣的送他一記白眼,用力的甩掉他的手,先行衝下樓去。

  而慢一步的強哥則回頭回答他的問題,「基本上,她的靈魂是不屬於女人的。」

  兩人隨即跟著衝下樓去,柯宸宇咬咬牙,也跟著跑下去。

  柯伯則一臉無措的站在一樓客廳,一看到他忙問:「是不是要抓人了?」

  他點頭,就急匆匆的跑出去。

  老人家探頭看著一行人全衝到對面去,而那名叫角田芝馨的女人拿了個東西就將對面的門給打開了,一行人全衝了進去。

  他撫著怦怦狂跳的心臟。真是的,他還以為少爺開竅了,才會讓一個女人留在家裡的,誰曉得全然不是那回事,居然是來辦案的女警,唉!

  ............................................

  柯宸宇看著眼前這一幕,也不得不承認角田芝馨的靈魂是不屬於女人的。

  她就像個衝鋒陷陣的女藍波,一手拿著槍,一手以手銬將兩個如初生嬰兒般的赤裸男女給銬在一起,神情上沒有半點不自在。

  倒是沉以娜看到他出現,一臉驚愕,但隨即像是明白了什麼,憤然怒視著他。

  他沒看她,而是將目光落在強哥跟胖弟身上,他們其中一人拿了條被單包住兩人後,另一人則將散亂在一地的搖頭丸及用過的針筒放入搜證袋內,隨即押著兩人下樓。

  此時,柯宸宇才將目光栘到她身上。「面對這種場面,妳一點都不尷尬?」

  她以一種看白癡的眼神看著他。「尷尬怎麼抓人?更何況遇到一些變態的嫌犯,一聽我要搜身,還主動的把自己給剝光。」

  「然後妳還搜身?!」

  角田芝馨仰頭一翻白眼。心想真是敗給他了。「都一目瞭然了,還搜什麼身?當然是搜衣服!」

  她邊說邊往樓下走,他忍不住的跟著下樓又問:「為什麼堅持要在他們做那件事的緊要關頭時逮人?」

  「你指他們要到高潮了嗎?」

  他擰眉。「妳說話一定要這麼——」

  「粗魯,」她聳肩,「那兩個字又不是髒話,何必大驚小怪?至於為什麼堅持?原因很多,除了他們使用毒品外,當下也是他們身體舒暢、腦袋混沌時,反應肯定慢半拍,我要逮人也較不費力,再說,他們全身赤裸要逃也不好逃,不是嗎?」

  他凝睇著她靈活有神的黑眸閃爍著慧黠笑意,竟有些閃神。

  不久,警局也派人將擺放在他臥房的東西全部撤走。

  「喏,『完壁歸趙』了。」她開玩笑的看著他道。

  「是扯平了,不會再有交集。」

  他雖然這麼說,但心情有些複雜,有些感覺甚至矛盾難解,真要告別這張容顏時,似乎沒有他想像中的高興?!

  交集?她擰眉看他。她昨天半夜偷溜進那問木屋時,看到一組她找了好久的咖啡杯,因為別具意義,所以她還是昧著良心拿走了。

  不過,為了讓他不至於從那些令人眼花撩亂的上千種咖啡杯盤組發現少了一組,她還故意將所有的位子來個乾坤大挪栘,甚至將對杯黑白配。

  因為,她注意到那些杯組都沒有編號,光是整理就是一大工程了,他不太可能會發現少了一組,所以他們應該是下會再有交集才是。

  「嗯,應該不會再見面了。」

  「妳說『應該』是什麼意思?」角田芝馨的神情讓他有種莫名的不安。

  她微微一笑。「沒有,一想到不會再有交集,突然有些感傷,但又有一股暢快,」她拍拍他的肩膀,「拜拜。」

  柯宸宇不解的看著她愉快的吹著口哨快步下樓。

  他愈想愈奇怪,突然,她剛剛以一隻鐵片利落的打開對面洋房門鎖的畫面浮現腦海,他臉色丕變。該死的!

  直奔後院木屋,在拿出鑰匙打開三個鎖後,門一開,他臉色瞬間慘白。

  他多年來所珍藏、價值不菲的咖啡杯組全被大風吹,亂七八糟的移了位!

  她真的進來過了!

  他憤怒的目光仔細且迅速的在櫃子上梭巡,接著,臉色倏地一變,五臟六腑全絞成一團。不見了!他最喜歡的一組地中海純白杯組不見了!那是購自希臘的限量精品,全世界只有十組。

  該死的!他急忙又衝了出去,但她早早就離開了。

  柯伯見他一臉氣憤、黑眸更像在噴火,被嚇了一大跳。「怎麼回事?」

  「角田芝馨進了收藏室,還偷東西!」他咬牙切齒的道。

  什麼?老人家急喘一聲,「可是你不是鎖了三道鎖?」

  但他不知道她競也是開鎖的高手,那一日偷摸到對面裝竊聽器的人是個叫胖弟的大個兒,他哪知道——

  可惡!他絕不會放過她的!

  ............................................

  角田芝馨春風滿面的走進警局裡,但很快的就發現氣氛不對勁,尤其幾個同事還不停的對自己擠眉弄眼,就連早她一步回到警局的強哥跟胖弟也一副要她快快閃人的樣子。

  為什麼?她才剛逮到販毒大亨身邊的重要關係人吶!

  「妳回來了。」一道隱忍著怒火的聲音突地響起。

  她眼睛倏地瞪大,順著聲音看過去,局長謝光彥正從局長室走出來,她突然覺得胃一陣痙攣。「呃,謝局長,你不是要到月底才會回來?!」

  她這女土匪啥咪攏□驚,就伯這個塊頭又高又壯、脾氣跟自己一樣又臭又硬的頂頭上司。

  「妳給我進來!」

  看著五十多歲的老局長雙眸冒火的大聲咆哮,她只好硬著頭皮走進去,她知道自己要倒大楣了!

  果然,門一關上,吼聲即起!

  「妳到底在搞什麼?別人逼良為娼,妳卻脅迫善良百姓去當牛郎?!我請問妳,妳這跟犯罪有什麼不同?還強行住到他家去?妳已經擾民了,人家可以告妳的,好啦,妳就算辦案也就算了,妳還潛入人家的收藏室偷了一隻杯組,警察當小偷,妳到底在搞什麼鬼?!」

  如雷聲轟隆隆入耳,她被震得頭昏腦脹,但卻不明白,柯宸宇那傢伙的腦袋幹麼那麼清楚?!那裡面至少有上千個杯組吧?她還故意大風吹,他是怎麼發現的?!

  「角田芝馨!」老局長又吼了她。她竟敢發呆!要不是看在她母親是他老友的份上,他早就把她踢出警局了。

  「有!」她忙應話,只是……不對啊,他的動作怎麼那麼快?而且局長又怎麼會知道?!「你——怎麼會知道這麼多事?」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非!」老局長氣沖沖的爬爬瀏海,再怒視著她,「老天啊!我怎麼也沒想到我會把這句辦案用語用到妳身上!柯先生直接打電話來控訴妳的一切惡行,他還揚言,如果妳不歸還杯組,為這一切打亂他生活的惡行親自登門道歉的話,他不會介意買下各大報紙的頭版刊登妳的惡行,讓社會大眾來為他評評理!」

  他歇了一口氣,又繼續吼道:「他不是說說而已,他是柯宸宇,是上過時代雜誌封面人物的柯宸宇,建立連鎖咖啡王國的傑出青年!」

  傑個頭啊!什麼男人?!幹麼搞得那麼誇張!

  角田芝馨心不甘情不願的悶聲道:「好啦,我會去找他,跟他道歉。」

  但那個杯組她是不會還的,那個東西她很需要,她有想過要用買的,但一想到他用了三個鎖,她就知道就算自己肯出高價,他也不會割愛,所以她是被迫當小偷的。

  謝光彥深吸口氣,讓胸口那股怒火稍稍熄滅後,才又接口道:「這件事妳好好的去處理,還有,從現在開始,妳被調離緝毒組了。」

  「咱!」什麼?她激動的拍桌大喊,「那怎麼成?何智憲是我逮——」

  「砰!」他也用力的握拳捶桌,怒聲咆哮,「後續的事妳都不必管,有人會接手!」

  「那我——」悶了,她要做什麼?!

  「妳先改做內勤工作。」

  角田芝馨想反駁,但局長的眼睛瞪得跟銅鈴一樣大,她也只好把滿肚子的不悅先吞下肚。

  「事情交代好了,妳就先去處理柯宸宇的事。」意思是她可以走了。

  她深吸了口氣,垂低著頭,垮著雙肩走出去。內勤?天啊,那不就是要她一整天都黏在辦公椅上?

  局裡的同仁看著她有氣無力的走出來,對她雖然有無限同情,但也贊同局長的做法,畢竟她是個女娃兒,老是在第一線橫衝直撞的,真的太危險了。

  她心情低落,但還是乖乖的開車回到柯宸宇的豪宅。

  柯伯站在門口,一臉戒備的看著她。「少爺去公司上班了,還交代說,如果妳有過來,只要妳歸還那一組杯組就可以走人了。」

  「他不是要我親自登門道歉?!」

  「少爺想想又說不必了,他只要杯組——」

  她撇撇嘴角,這男人真難伺候。「那你告訴他,碎片要不要?要,就到台北市每一個垃圾焚化爐去找找看,如果還沒化為灰燼的話!」

  老人家聞言一臉驚恐。「妳的意思是——」

  「打破了,不然你以為我一個警察幹麼為了一個不起眼的杯組當小偷?」

  「這——」他苦著一張老臉,「完了,那組是少爺最喜歡、而且很貴的,價值幾十萬啊!」

  她聳聳肩,表示無能為力,這個說法當然是為自己脫罪,她是辦案的人嘛。

  她再次開車離開,相信那個小心眼的男人,也不能奈她何了。

  只是,她還是得賠錢給他,她才不想欠他,但是,一個杯組要幾十萬?!

  天啊!怎麼那麼貴!但為了母親,再貴也值得。

  ............................................

  陽光下,一片綠色的咖啡園圍繞著一棟樸拙又不失典雅的白色洋房,洋房前的植物花卉造景雖然隨興卻很有感覺,讓人彷彿置身在歐洲莊園。

  微風輕吹,整個莊園就泛著一股香醇的咖啡香。

  角田芝馨剛在前庭的空地停下車子,一下車就聞到這誘人的香味。

  她不懂咖啡,也不愛酗咖啡,但母親親手烹煮的咖啡,她卻是一點抵抗力也沒有。她一笑,低頭看著手中捧著的神秘禮物,上前按下門鈴。

  不久,母親趙曼玲前來開門,她身著一襲連身的古典旗袍,精緻不見歲月痕跡的臉蛋儘是笑意,手中還拿著一杯剛煮好的咖啡,整個人看起來的感覺就是典雅高貴。

  這個媽跟她出門就像姊妹,可惜的是,她只承襲到母親的容貌。

  「怎麼有空過來?我以為我女兒成天只忙著抓毒販。」趙曼玲笑笑的調侃著。

  「唉!沒得抓了啦。」她一臉沮喪。

  趙曼玲一愣。「全抓光了?!」

  她噗哧一笑,「怎麼可能?媽,我被調職了,妳可不可以去跟謝局長——」

  她難得撒嬌,卻馬上被自己的媽給打斷,「不行!他會調妳的職,一定有他的道理,就算我們是酗咖啡的好朋友也不成,更何況我原本就不贊同妳在緝毒組。」她邊說邊看著她手中的紙盒,「什麼好東西?」

  唉!改變話題也好,免得愈聽愈郁卒,她粲然一笑,「送妳的。」

  兩人相偕進屋,一起在竹籐編製的長椅坐下,趙曼玲像個孩子似的急著打開盒子,一見到裡面是去年被女兒不小心打破的限量咖啡杯組時,她是又驚又喜。「妳怎麼找到的?」

  角田芝馨笑著,但有點心虛。「我說過我一定會幫妳找到的,因為這是父親送妳的蜜月禮物,也是妳最重要的珍藏品。」

  「但這真的很難拿到的。」

  「天下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嘛!媽,妳就好好收起來,我啊,是再也不敢碰它了。」

  趙曼玲笑了笑,卻小心翼翼的把玩著這套失而復得的杯組,這個杯組背後有個美好記憶,是她跟丈夫的回憶,雖然兩人的關係早已遠逝,但一看到它,她便會記起那一段她生命中最美好、兩人相愛的歲月。

  「媽,對了,上回我不是請妳幫我冰凍一些咖啡,我好拿到台北——」

  她搖搖頭。「我沒準備,因為咖啡要熱的才好喝,我說過妳回來一趟我就請妳喝一杯。」

  「但這兒是雲林古坑,離台北很遠,一趟來回很累呢。」

  「累?」她媚眼一橫,「有多少咖啡迷到『夢之莊園』就為了喝妳老媽煮的夢幻咖啡,一杯還不便宜呢,妳知道媽種植的咖啡豆產量有限,純粹只是自用,想喝的人還不見得暍得到,可是妳卻想暍就暍得到,哪像杜青吉那小伙子,這一年來,到我這兒也有兩百回了吧,但他只能站在門口,更別提喝咖啡了。」

  她知道他,也遇見過他幾次,最好笑的是,他還曾請她幫忙當說客,讓老媽同意他的老闆來這兒參觀。

  拜託,她又不是討罵,在她老媽的眼中,那些咖啡豆可比金子還值錢呢!

  「只是,媽還是不想讓他的上司過來參觀?」

  「我是打算放行了,難得有這麼鍥而不捨的人,可見他的上司一定很不錯,才會讓他這麼盡責,」趙曼玲頓了一下又道:「當然,我也打算請他喝杯咖啡,他值得的,只不過如果他的上司要我賣豆子給他,我就會把他請出去了!」

  「我想也是!」母親視為生命的咖啡豆在台灣很有名,甚至取名為夢幻咖啡,而事實上,這種咖啡暍起來也真的很不同凡響,有種說不出的好滋味。

  她突然想到柯宸宇,那傢伙跟母親有同樣的偏好,收集的咖啡豆及咖啡器皿也很可觀,莫名的,她覺得兩人若湊在一起一定會麻吉極了。

  「想什麼?怎麼恍神了?」

  「呃,沒什麼,我還有事,也該回去了。」

  「不喝咖啡?」

  「不了。」

  她覺得若繼續跟母親聊咖啡這個話題,她會下小心吐出柯宸宇這三個字來,所以還是走人好了。

  趙曼玲看著女兒匆匆離開,不知怎的,覺得女兒有些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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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3-19 00:02:45 |只看該作者
第六章

  天空飄著幾朵烏雲,綿綿細雨似有若無的飄落在玻璃帷幕上,爾後隨即消失。

  柯宸宇坐在馬蹄形的大型會議桌前,近二十名的高階幹部正逐一報告這一季各區的營業額,數據再度攀高,顯一不台灣喝咖啡的人口愈來愈多,但這樣的好消息聽在他耳裡卻沒太多的感覺,他的心還在哀悼那一個限量咖啡杯組,還在生氣那一個將它打破又丟進某個垃圾場焚燒的臭女警!

  這幾天,他已托幾名同好及熟識的精品店家幫忙,看看能否找到同一款杯組,但希望是零,不是找不到,就是找到了也沒人願意割愛。

  在座的多位幹部見總裁一張俊臉不時發黑又發青,額上的青筋還一條一條的暴突,心裡都毛毛的,因為他平時總是優雅、斯文,今日怎如此反常?

  而且,營業額翻紅,加盟熱線又整天響個不停,他究竟在生氣什麼?

  「今天到此為止。」

  他突地開口,實在沒心情再聽下去了,在示意會議結束後,眾人紛紛離座,僅剩他一人瞪著桌上他專屬的咖啡杯。

  他愈看就愈生氣,覺得實在沒道理就這麼放過她!雖說男人不該小心眼,但她偷走又打破了,卻連一聲道歉也沒有:

  他抿緊了薄唇,撥了電話到她工作的分局去。「我找角田芝馨。」

  「稍等,我幫你轉分機。」

  不久,角田芝馨那有氣無力的聲音響起,「喂?」

  「把我的杯子還來!」

  「啥?!哦,是你啊!拜託,我不是要柯伯跟你說——」

  「東西碎了、可能燒掉了?」

  「是啊!」

  「所以呢?」

  「什麼所以呢?!」她就是裝迷糊。

  「妳不用賠不用道歉嗎?!」他愈說愈火大。

  「拜託,柯宸宇,都過了三、四天了,你現在才要我賠、要我道歉?!你的反應會不會太慢,我都以為——」

  柯宸宇咬牙進道:「沒事了?!那是因為我在托人幫我找看看有沒有同款的杯子,等拿了賬單過來,再要妳賠償了事,但事實上,根本沒人願意割愛。」

  「所以呢?你開個價嘛,我賠啊,反正我現在不在緝毒組,內勤的薪水又少得可憐,你看我要分三十年、還是四十年分期付款還你?屆時,我們的交集會到三、四十年,如果你受得了我的話,我都OK!」

  「妳簡直像個痞子!」

  「我痞子?你又好到哪裡去?!」角田芝馨的聲音也佈滿怒火,「我這幾天也好好想過了,都是因為你,我才得一整天都呆坐在辦公室裡抄抄寫寫的,如果你沒有出現就好了,柯宸宇,你真的該死的不要出現在我的生命中就好了!」

  「卡」的一聲,話筒被用力掛掉,他咬牙切齒的搗著差點被那聲巨響給震聾的耳朵,忍不住低聲咒罵。這女人怎麼老是這麼粗魯?!

  「終於搞定了,總裁。」

  火氣正旺,特別助理杜青吉卻在這時興致勃勃的推門走進來。

  柯宸宇臉色陰沉的睨著這名年紀才二十六歲,但在公關等各方事務上都有相當出色表現的助手,但此時,他顯然被自己發火的怒顏給嚇到,突然杵在原地不動,連臉色的興奮之情也滅了大半。

  他沉沉的吸了一口長氣,緩和一下那張黑臉。「你說什麼事搞定了?」

  杜青吉這才笑開了嘴。「夢之莊園的趙女士終於同意讓總裁過去參觀她的私人咖啡園,時間就訂在後天上午。」眉清目秀的杜青吉很激動、也很興奮,因為這件差事他可是努力了一年,才讓趙女士點頭!

  聞言,柯宸宇的眼睛也跟著一亮。

  趙曼玲親手種植的咖啡園佔地不大,但因凡事親力親為,種植、烘焙都一手包,產量極少卻滋味過人的咖啡豆因而被稱為「夢幻咖啡豆」,此豆不外賣,只與有緣人分享,而珍藏世界各地名品咖啡豆的他,對這種咖啡豆自然也有收藏慾望,因而,從一年前他就帕特助前往跟她接觸,但始終不得其門而入。

  「總裁,不瞞你說,今日趙女士還給我一杯夢幻咖啡嘗鮮,那種味道真的是只應天上有,好喝得不得了。」杜青吉一臉的雀躍。

  他相信,有許多咖啡達人對趙女士一手培植的咖啡豆相當推崇,一想到後天他也有機會品嚐,原本抑鬱的心胸頓時開朗起來。

  「青吉,後天所有的會議、行程都延後,我要那天完完全全的空出來。」

  「是!」

  ............................................

  何宸宇期待了兩天,一大早,即以一身黑白色的V領針織衫搭配牛仔褲的休閒打扮,前往位在雲林古坑山上的「夢之山莊」。

  趙曼玲穿著一身紫色旗袍親自迎接,一見到他,她直言笑道:「我真的沒想到杜先生的老闆居然如此年輕,而且還這麼英俊!」

  柯宸宇瞪著這張容顏,怎麼老覺得似曾相識?!但這是不可能的啊!

  他忙笑道:「謝謝,我也沒想到妳這麼年輕。」

  「我?」她嬌羞的撫著臉,「我一個女兒都二十多歲了。」

  兩人有說有笑的走進充滿歐式風格的屋子裡,室內的裝飾多、擺飾多,木頭、磚頭都鋪陳出充滿鄉村風的溫暖感覺。

  趙曼玲先請他坐下。「我一人獨居,所以也有些孤僻不喜歡外人,但你的員工真的很有心,這才讓我們今日有機會見面。」

  她邊說邊走到一旁以厚重木頭裝潢的吧檯邊,親自為他烹煮咖啡。

  他看著她以精準又利落的節奏煮咖啡,待味道一出,他眼睛瞬間一亮,她以一個意大利的玫瑰圖案杯組盛裝遞交給他。

  他先聞其香,輕啜一口,眸中儘是驚喜。

  這個反應,讓趙曼玲相當開心。暍咖啡是種交際、也是一種心靈的無言交會,只要一個眼神,一切都在不言中了。

  由於都愛咖啡,兩人一見如故,聊起話來更有相見恨晚的感覺,約莫一個鐘頭後,她帶著他去參觀她最引以為傲的咖啡園。

  「別看我現在穿得像上海貴婦,其實工作時的我可是一個衣著邁遢的農婦。」

  柯宸宇微微一笑,徜徉在這一片薄霧中的淺綠咖啡園裡,他伸手觸撫著樹上結實纍纍的小小果實,頂上溫煦的陽光柔和的在他手上抹上一層金黃色亮光,他競有一種難言的歸屬感。

  在國外,他是買了一大片的土地栽種咖啡,也進口極品咖啡豆,但卻沒有足夠的時間享受自己照料咖啡樹的樂趣。

  「不知道今日過後,還有沒有機會可以過來?」

  趙曼玲微笑。「我想機會是有的,只是我得先言明,這些咖啡豆我是無法割愛的,希望你能瞭解。」

  「雖然很可惜,但這的確不能勉強。」他沒有掩飾自己的失望,但也禮貌的回以一笑。

  兩人繼續走著,趙曼玲換了個話題,「我聽說你收集不少咖啡器皿,我也收集不少,我帶你去看看。」

  他頷首一笑,隨即跟著她又回到屋內,來到另一間緊臨主臥旁的一間房間。

  這間裝潢是意大利佛倫羅斯風,仍是鄉村風格,但以金、黃為主色,但他無暇欣賞,直直的走到以一格一格分格的木頭櫃為牆面的展示櫃前,眼睛盯著一隻極為熟悉的地中海純白杯組。

  「聽杜先生說你的收藏豐富,我想這款限量極品你一定也有。」趙曼玲也定了過來。

  「我是有,只是——」黑眸不由得又冒出兩簇怒火,「被打破了。」

  「好可惜,」她一臉不捨。「我可以瞭解那種感覺,我原本收藏的一組也被我女兒不小心打破了,不瞞你說,我心疼了好久,但我女兒很有心,」她說著又笑了,「她前天才拿這組過來……」

  她一臉愉快的說著,但柯宸宇卻完全聽不進去,他的目光瞪向另一邊的木頭矮櫃,上頭放了大大小小的原木相框,而照片裡的人他很熟悉,相當的熟悉!

  他深吸口氣問:「這是——」

  她笑得好開心,那是一種為人母的驕傲。「是我女兒,很漂亮,是不是?」

  「鈴鈴鈴——」電話聲突地響起。

  「你等我一下,我接一下電話。」趙曼玲走到另一邊去接電話。

  他則死瞪著照片中的角田芝馨,這裡有她小娃兒時的照片,也有她青澀少女時期照片,更有她穿著警校制服的照片。

  難怪!他一看到趙曼玲就有似曾相識的感覺。

  我原本收藏的一組也被我女兒不小心打破了,不瞞你說,我心疼了好久,但我女兒很有心……她前天才拿這組過來……

  他咬咬牙,兩道冷芒射向照片中笑得燦爛的角田芝馨。她可真孝順!

  「不行!她在這兒工作得好好的……不,我不打算讓她回日本,你答應我的!什麼?你要來台灣見女兒……好,我知道了,我會跟她提的,下下星期?好,再見。」

  趟曼玲氣呼呼的掛斷電話,一回身,這才發現自己已經氣到忘了還有客人在,她一臉尷尬。「對不起。」

  他的一雙黑眸已不見怒火,反而一臉平靜的問:「有事?」

  「呃,沒有,只是家務事,孩子的爸突然要來看女兒。」

  「有問題嗎?」

  「也不是,因為我女兒的工作較特別,孩子的爸並不知情,因為他不會答應她做——」趙曼玲突地一頓,笑笑的搖頭,「我跟你說這些做什麼?抱歉,我突然沒心情招待你。」

  「我明白,那就不打擾了,謝謝妳今日的招待。」

  柯宸宇決定先行離開。看來,角田芝馨當刑警一事,角田敬之並不知情,她還騙他說她父親知情!

  真是一個會偷、會撒謊、會威脅的三流女警,不!或許,他可以跟她談條件,夢幻咖啡豆換那只地中海杯組,這是她欠他的,不是嗎?

  ............................................

  「芝馨,麻煩端杯茶來。」

  「芝馨,我要一杯咖啡。」

  「芝馨,請幫我影印一下資料。」

  警局裡,角田芝馨臭著一張小瞼兒,一下子送水、一下子送咖啡又影印數據,除了擺一張臭臉外,她完全不能抗議,因為這些差事都是因她抗議而來的。

  由於坐不住,她偷偷的去問強哥及胖弟販毒案的辦案進展,因為何智憲的嘴巴比啥都緊,案情因而停滯不前,所以她特別去跟謝局長請求復職,偏局長又不肯,她於是跟他抗議她不要一整天坐著不動,那會成化石的。

  結果,局長就要大家有什麼活兒都可以請她幫忙,當然,除了執勤抓犯人外。唉!真是自作虐,不可活!

  「芝馨!」

  「又怎麼樣了?!」她火冒三丈的吼了另一名接電話的內勤警察,只見她一臉怯生生的道:「妳媽打來的電話,妳要不要接?」

  她咬咬牙,點點頭,接過話筒。「媽,什麼事?」

  五分鐘後,她一臉哀愁的掛斷電話,整個人癱坐在椅上。

  這下可好了,父親大人要來台灣看看她的工作環境,偏偏她及母親一起向父親撒謊她是在一家集團企業當特助,這下該怎麼辦?

  她父親一生最無法容忍別人欺騙他,也因此,她媽競異想天開的要她找看看有沒有什麼友人開公司的,讓她進去窩個幾天,瞞過父親就行。

  問題是,如果在日本,這種少東總裁她是認識不少,而且他們還為了見她一面而飛來台灣,為了應付他們,她都向警局請假窩在夢之莊園扮日本娃娃。

  但這一次來的人是父親,而且在台灣,她一個在基層打混的小女警哪有啥機會認識什麼總裁朋友?!

  角田芝馨吐了口長氣。算了,請謝局長幫忙找找看吧!

  他很清楚她的情形,人面也廣,應該可以找到人吧。

  她馬上從座位上起身,去敲局長室的門。

  「進來。」

  她進去時謝光彥正在講電話,講得很開心,但一見是她,他立即結束通話也板起臉。「好了,妳又想抗議什麼了?」

  「不抗議了!」她悶悶的把她的難題全說給這個老長官聽。

  謝光彥撫著下顎沉吟。「集團總裁?認識是認識,但熟的卻不多,我打電話試試。」

  接下來的半個鐘頭,他連打好幾通電話,但都被委婉拒絕,畢竟她的身份太敏感,而且如此突兀的要把一個女警塞到公司裡當特助,誰會願意?

  兩人大眼瞪小眼大半刻,謝光彥突然坐直了身子,老眼熠熠發亮,「我突然想到一個人。」

  「誰?」

  「柯宸宇。」

  角田芝馨一愣。「不會吧?!我跟他的梁子結那麼大。」

  「依妳跟他交戰的戰績看來,他幾乎拿妳沒轍,妳乾脆再賴他一次。」身為局長,這種建議是過分了些,但他現在是以她母親好友的身份在考量事情的。

  她一臉尷尬。「這——那傢伙沒那麼好欺負啦!」

  「怎麼會?杯子碎了,他有要妳賠嗎?」

  「沒有,只是凶了我,但我也凶回去就是了。」

  他的眼睛笑瞇成一直線。「就是他了!不然,我這兒也沒人選,妳父親的脾氣我們都知道,到時他若遷怒到妳媽那兒去,妳也過意不去吧?畢竟她是支持又隱瞞妳父親讓妳圓夢的人。」

  她也瞭解,可是她要怎麼去跟柯宸宇說?她偷了他東西又凶了他,兩人也不想再有交集,想法根本不對盤。

  唉,愈想愈煩,她頭好大!

  「鈴鈴鈴——」電話的內線燈號突地響起,謝光彥接起電話,點個頭,便把話筒交給角田芝馨,「找妳的。」

  她接過話筒。「喂,柯——柯宸宇?!」她倏地瞪大了眼睛,這傢伙是有心電感應嗎?怎麼剛好在這時打電話過來了?!

  謝光彥趕忙跟她使眼色又以唇語說話,要她向他開口,並為過去的惡行道歉,再請他幫忙。

  但是,她實在開不了口啊!

  她深吸口氣。「你——你怎麼打來了?又來跟我要你的杯子?」

  「我只想確定那只杯子真的被妳打破、丟了?」

  當然沒有,可是怎麼收回以前的話?「對啊,多少錢我賠你啦!」

  「妳口氣怎麼變得這麼好?」

  他在笑?他怎麼心情變那麼好?管他的,心情好就好說話,於是她也笑,「沒什麼,做人本來就要負責嘛,我也不是那麼惡劣的人,真的,你說一個數字。」

  「可是妳說要分期三、四十年?」

  「那是玩笑話,我一定會盡快還你的,只是我有一件事想請你幫忙……」一看上司一直催她切入主題,角田芝馨只好硬著頭皮說。

  「幫忙?!」

  「是一點『小事』而已,你在公司還是在家裡?我們見面談比較清楚,好不好?」人說見面三分情嘛。

  「好,我在家裡。」

  柯宸宇答應了?!她笑得闔不攏嘴,這傢伙人還滿好的嘛。「好,待會兒見。」

  她一掛斷電話,就笑嘻嘻看著謝光彥。「他變得很好說話耶!」

  那才奇怪!閱人無數的他雖未曾跟柯宸宇見過面,但就上回他打電話來控訴她的惡行時,他給他的感覺應該不會是這麼輕易答應的,至少會討價還價才是,怎麼這麼簡單就饒過她?!

  但欣喜的角田芝馨可沒看出上司的困惑,馬上說拜拜走人。

  ............................................

  這一次跟柯宸宇見面,角田芝馨成了標準的小女人。

  但即使她看來慈眉善目、一臉無害的端坐在客廳裡,柯伯還是像防小偷似的監看著她,害她尷尬不已。

  再看向坐在她對面的優雅男人,她還是很努力的擠出謙卑的笑容。唉!請人幫忙,姿態真的要放得這麼低嗎?

  「有什麼忙要幫?妳可以說了。」柯宸宇善於談判,預感告訴他,他這一次一定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她咳了一聲,清清喉嚨,微笑道:「你也看過我父親嘛,他是日本人——」

  「很凶的日本人,女兒也不遑多讓。」他故意挑眉提醒。

  「哈哈!」她乾笑兩聲,知道他在暗示上回她硬把他拉下湖的事。

  真是小心眼,都過了那麼久了,還記得這麼清楚!

  她心裡這麼想,表情可不敢有半點不悅,只是一個勁兒溫柔的笑。「他的個性相當嚴謹,認為女人就該以男人為天,該溫柔、嫻淑、端莊——」

  「教得挺好的。」

  忍不住了啦!角田芝馨瞪他一眼,說話速度也變快。「所以我只能騙他,我在台灣是個OL,在一家規模頗大的集團裡當總裁特助,有時甚至得幫忙主持會議,是總裁的得力助手——」

  「嗯,聽來是比拿槍的潑婦要好得多。」他黑眸含笑的又下批注。

  她咬牙,氣呼呼的瞠視著他。「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還有,我這叫霸王花,不叫拿槍的潑婦!」

  「妳說話這麼嗆,我怎麼幫忙?」柯宸宇一副愛莫能助的神情。

  「你——」她深深的、深深的吸了一口長氣,把那沸騰的怒火硬是壓下後,又勉為其難的一笑,「好,我會努力克制自己的脾氣,但現在,即將在不久成為我的「上司」的你,可否閉上嘴巴,好好打開你的耳朵聽我說話就行?」

  「閉嘴?!」他銳利的黑眸掃向她。

  「好!安靜,可以嗎?!」她咬牙切齒的說著。若不是因為她身邊儘是一些尋常百姓,她絕不跟這個討人厭的傢伙打交道。

  「表情不夠好。」柯宸宇一副還是不怎麼舒服的表情,「在我印象中,那個穿著銀白色和服的日本娃娃可是纖細又溫柔可人。」

  「是是是!」煩死人了!天知道她扮一次乖巧柔靜的日本娃娃,可要死上幾十幾百萬個腦細胞,這傢伙真的很可惡!

  但她又能怎麼辦?!角田芝馨一連又做了好幾個深呼吸,總算把那些上千萬對他討厭、嫌惡的因子全擠壓到她的腳底板下,再用力的踩一踩,消化些怒火,這才裝得出一臉溫柔恬靜的神情。

  而一雙緊盯著眼前一切變化的魅力黑瞳,此時正閃爍著饒富興味的眸光。「哇,真是令人歎為觀止!難怪有句話叫『女人翻臉比翻書還快』!」

  冷靜,冷靜!不要再被他挑釁!不然,她一定會直接給他來個過肩摔,再踹到他吐血為止!

  她咬緊牙根,一手捏著自己的手掌肉,逼自己溫柔恬靜的說著母親一起代為隱瞞父親,好讓她實現當女警的夢想,因此父親始終以為她是到國外去讀企業管理,但其實是在台灣念警專的事。所以,她只能請他幫忙了。

  柯宸宇明白的點點頭。「原來是警民合作,那我總得有好處,不是嗎?」

  「都說警民合作了,你是番仔喔!」人的耐性是有限的,角田芝馨忍不住又破口大罵。

  但他還是一派泰然。「妳是為私。」

  「那又如何?因為我的堅持,台灣才多了我這麼一位優秀的女警。」

  「話是沒錯,但對一個公正不阿,以及居家、公司都設了嚴密保全的人來說,多了妳或少了妳一個女警,似乎也沒有太多差別。更何況,這個女警常常擾民,離『優秀』兩字應該有段距離吧?!」

  「你——」她氣到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所以,我們來談個協議似乎還比較適合,我幫妳過妳父親那一關,妳就拿妳母親種的夢幻咖啡豆當謝禮如何?當然,妳打破杯子的帳也一筆勾消。」

  她一怔。「你怎麼會知道她是我——」她不解,在台灣,知道她們是母女關係的人並不多。

  「這個問題妳去問妳母親便明白,但我現在要知道妳的答案。」

  原來是覬覦老媽的咖啡豆,那他也是有求於她嘍!裝肖維!那她幹麼得矮他一截?!角田芝馨的神情蒙上一層陰霾,眼內冒著怒火。

  柯宸宇完全明白那兩簇怒火從何而來,他笑。「我們是各取所需,妳情我願,沒有一點勉強,妳也可以拒絕。」

  「這——」雖然是老媽視為生命的咖啡豆,但為了女兒,應該沒問題才是!

  再說,這樣她就不欠他任何人情,連杯子的債務也免了……

  「好,就這麼說定了。」縱然答應了,但她一定要去向老媽問個清楚,她怎麼會認識柯宸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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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3-19 00:03:03 |只看該作者
第七章

  角田芝馨屬於行動派的,在離開柯宸宇的家後,她開車直奔「夢之莊園」,一見到母親,劈頭就將柯宸宇跟她達成的協議說出,沒想到她媽競答說。

  「太好了,這樣一來,妳的難題就解決了,我對柯宸宇的印象也極佳,咖啡豆就當作謝禮給他,我還能接受。」

  「媽!妳真的認識他?!」她難以置信。

  趙曼玲點頭笑道:「當然,杜青吉的上司就是他,所以今天我招待的貴客就是柯宸宇,結果妳爸剛好打電話來,我們只聊了一半,我就請他離開了。」

  厚!這傢伙的身上到底有多少霉運?怎麼有他在,她就有壞事發生。

  而她還得去他公司?□眼前也沒有其它抉擇不是嗎?唉!

  「女兒,聽來妳跟他很熟嘛,跟我說說看妳是怎麼認識他的?我怎麼從沒聽妳提起過?」

  她搖搖頭。「還不就是——」突然一愣,不對,她跟柯宸宇第一次見面就在大島保川的家,而且父親還要她跟他分手。

  慘了!萬一父親認出柯宸宇,還發現她的上司就是他的話,這、這、這——角田芝馨臉色一變。

  「芝馨,妳怎麼了?!」趙曼玲被女兒的表情嚇到了。

  天啊,她怎麼會忘記這麼重要的一環引「電話,電話!」她急急忙忙的拿了手機按啊按的,卻發現沒有他的號碼,「媽,你有沒有柯宸宇的電話?」

  「有,他有給我名片。」趙曼玲也被女兒搞得好緊張,急急忙忙從櫃子裡的名片盒中找出他的名片。

  她一把拿走名片,看到上面的手機號碼就急著撥打。

  電話一接通,她馬上大叫,「柯宸宇,協議不成,你根本就不行,我父親一看到你就會先罵我了,你怎麼能當我上司?他還要我們分手,你忘了嗎?!」

  分手?!趙曼玲在旁目瞪口呆的看著女兒。怎麼女兒跟柯宸宇有交往過?!

  「那沒啥問題?羅小喬可以幫忙。」話筒的另一端傳來柯宸宇一派泰然的聲音。

  她一愣。對啊,但這傢伙的反應怎麼這麼快?只是……「那你公司的人!|」

  「我會安排妥當,妳不必擔心,倒是妳母親那邊,是否接受我的條件?」

  「沒問題!如果我順利過關的話。」因為他太有自信了,她故意給他加個但書。

  「知道了。」

  兩人道了再見,角田芝馨一掛斷電話,便看到母親用一種既驚愕又驚喜的目光看著她。

  「芝馨,原來妳跟宸宇早就是一對了,而他居然都沒跟我提。」

  她一愣。天啊,她一急之下居然——

  「媽,不是妳想的那樣,這情形很複雜的。」她總不能跟老媽說大島保川欲對她非禮的事,以老媽的個性,她一定會直接上門去找他算帳,甚至還會指責父親沒有好好保護她,為了不讓兩人的關係雪上加霜,她不能說出來。

  「有多複雜?我有時間聽。」趙曼玲一臉興致勃勃。

  「唉呀,總之,我們沒在交往,就是這樣,我要走了。」

  她趕緊閃人,但她清楚老媽一定會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所以這是得找點時間動動腦,想想怎麼給她一個解釋較好。

  趙曼玲一看女兒飛也似的走人,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追她似的,她眸中浮現一抹頑皮的笑意,直覺兩人肯定在交往,既然柯宸宇想要她的咖啡豆——

  有了!她笑,愈笑愈開心。

  ............................................

  趙曼玲開心,但角田芝馨可一點都不開心。

  第二天,好不容易撐到周休可以喘口氣,好好想想怎麼編故事應付母親時,柯宸宇就打電話過來吵她了。

  「為了讓妳看起來更像特肋,這兩天妳得跟在我身邊,至少磨出點感覺來。」

  「兩天?」意思是兩天假都沒了?!

  「嗯,趁著放假,我帶妳到公司去繞一繞,總不能妳帶妳父親去參觀時,公司還得派個導遊給妳。」

  呿!他的公司有那麼大嗎?!真驕傲!

  但有一點她算是認同——特助是啥?她完全沒概念,所以雖然氣他擾人清夢,她還是告訴他租處地址,稍為梳洗換上衣服後,便到住家樓下去等他。

  不久,一輛黑色名車駛近,車門一開,果真是柯宸宇那傢伙,可是他身上居然穿著黑白色的棒球球衣!

  「我要先去打球,進來。」

  她雖坐進車內,但仍有些不悅。「你打球,特助也要跟?這算哪門子的工作?!」

  「特助是沒有假日可言,也沒有私人活動。」他一邊開車一邊回答。

  「原來杜先生那麼拚命,就是因為有你這種魔鬼上司。」她很不屑。

  「妳認識他?」

  「他是個好下屬,你前輩子肯定燒了不少好香。」

  「肯定不夠,所以這輩子才會遇見妳。」

  「你!」她咬咬牙,瞪了他一眼,沒想到他卻大笑出聲,約莫三秒,她也忍不俊不住的笑了出來。「好啦,我香也一定燒得不夠多,才會遇見你。」

  他笑得好開心,她看著看著還有點閃神,一句話就這麼脫口而出,「男人長這麼俊,好處不少吧?」

  柯宸宇似笑非笑的瞥了她一眼。「妳長得挺不賴,好處也不少吧?何必去勾引大島保川那種有婦之夫?」

  聞言,她絕麗的容顏已不見笑意,瞬間浮現怒火。「你有病啊,我眼睛又沒壞掉,我要勾引不會去勾引年輕帥哥,幹麼去找一隻老豬公?!」

  他蹙眉。「意思是他對妳——」

  「不然呢?!我問你,就你這些日子對我的認識,你要說我鴨霸、火爆、蠻橫不講理都成,但我有哪一點像淫婦?!」角田芝馨氣得顫巍巍。

  也對!可是……

  「為什麼不揭穿他,反而拖我下水?」

  她眼神一黯,悶悶的道:「我真的有我的理由。」提到這,就一言難盡了。

  這還是頭一回,他在她的臉上看到這樣令人不捨的委屈與無奈。

  她沉沉的吸了口長氣。「不談這個,你告訴我特助還得做什麼,這樣下星期我父親來時,我才知道該怎麼應付他。」

  柯宸宇也不再追問,在前往天母棒球場的路上,一邊開車一邊跟她說明杜青吉平時得處理的事務。

  不久,車子來到棒球場,在地下停車場停好車,下車之後,他卻要她扛他的裝備跟裝了換洗衣物的大袋子,她馬上不滿的叫,「為什麼是我?!」

  「特助、特助。」他極力忍住笑意,一臉正經的提醒她。

  角田芝馨大大的瞪他一眼。「你不要趁機欺負我。」

  「妳可以讓人欺負?」他還是忍不住笑了,而且笑得好燦爛。

  她發現他心情真的超好的,不禁仰頭一翻白眼。真受不了!看來男人喜歡奴役女人這一句話是真的!

  她扛著大袋子,像個小妹一樣跟在他後面,兩人一進入球場後,熱情的粉絲們早已擠滿觀眾席,手拿著加油棒及自製海報,對著場內大聲喊叫,「最愛Hi--6!嗨——SIX,我愛你們。」

  球場內,杜睿東、麥亞恩、官皓鈞、范英奇及古南勳一見柯宸宇及背了個大袋子的角田芝馨「如影隨形」的一同前來,表情不禁一變。

  杜睿東、麥亞恩、官皓鈞互視一眼,神情有些無奈,看來「嗨六」的大男人聯盟好像又流失一名超級會員了。

  但古南勳跟范英奇這兩個死會的黃金單身漢。卻是笑容滿面的走向前。「恭喜!恭喜!」

  恭喜?!角田芝馨一雙美眸儘是困惑,她瞥向柯宸宇,但他卻只是笑。

  「妳留在這裡,今天有比賽,時間會拉得長一點。」

  他拍拍她的肩,隨即與幾名友人一起上場熱身,謝家威則在向裁判交出上場球員的名單後走了回來,一看到角田芝馨,他微微一笑。「看來,妳是「嗨六」裡的第三名天命真女了。」

  「我?第三號?!」

  「對啊,古南勳跟余婉兒、范英奇跟段薇瑜,妳跟柯宸宇,」他笑了,「原本我還在擔心他們這些傢伙沒把女人看在眼裡,這一生會很欠營養,沒想到一個比一個愛得還要癡狂,更慶幸的是,愛情沒讓他們的戰力減分,歡迎妳!」

  他笑嘻嘻的跟角田芝馨說了這一長串話後又回場上去。

  她傻眼,總教頭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場上,范英奇捶了好友的肩膀一下。「你上到幾壘壘包?那個雙面女羅剎居然乖得像只小綿羊的陪你來比賽,還幫你提東西」。」

  「什麼幾壘?」

  「少裝蒜。」

  柯宸宇笑了。「其實認真說來,我根本沒上過壘包。」那一次在「夜曲」,他是威廉,她是南希,所以不算。

  但范英奇可不信。「有人說被野貓、公狗又吸又咬的,那又是什麼?」

  「呃——」總不能跟他說他去當牛郎吧!剛好,隊友們都退回場邊,準備要比賽了,這個話題就此打住。

  兩隊開始比賽,這次友誼賽的對手是日商板神集團。

  角田芝馨身為女警,從沒有時間好好的坐下來觀看一場球賽,今天算是人生初體驗,而且還是坐在現場觀賽,看著球場上球迷隨著場上的交戰情形又吼又叫的,她的一顆心也跟著起起伏伏、被揪得緊緊的,像要心臟病發一樣。

  「還好吧?」一個低沉的嗓音突地響起。

  她先是一怔,一轉頭,看見竟是沒上場投球的杜睿東,她向他點點頭算是招呼。「只是好緊張,看得我都快忘記呼吸了。」

  「第一次看球賽?」

  她點頭又不解的看著他。「你下是隊上的王牌投手嗎?剛剛不是也有熱身,怎麼沒上場?如果你上場,飆風就不會打得這麼辛苦了!」

  「隊上不是只有我這名投手,棒球更不是一個人打的。」

  她蹙眉。這個男人有股深沉的霸氣,跟柯宸宇那傢伙的優雅是截然不同的,她咬著下唇,小小聲的問:「柯宸宇他交過女朋友嗎?」

  「這個問題妳應該去問他,雖然在我聽來,這其實是個愚蠢至極的問題。」

  呿!她瞪他一眼。「嗨六」果然全是怪胎!沒有一個是可愛的。

  時間飛逝,一場球賽下來,她也注意到柯宸宇真的是打點王,只要壘上有人,他的棒子就熱,而且,他的跑壘速度驚人,幾次盜壘都是有驚無險的安全上壘。

  她從未發現他也有這麼Man的一面,感覺很有力量也很迷人。

  比賽結束,飆風以七比六險勝,但總教頭很不滿,賽後還是訓了這些天之驕子一頓,他們個個被罵得滿頭包,一喊解散後,眾人三二兩兩的走人,對熱情粉絲們的簽名、拍照也顯得有氣無力。

  「嗨六」等六人及角田芝馨更是在場邊助理的掩護下,直接轉往地下停車場離開球場。

  而今天的賽後聚會人數更是銳減,古南勳跟余婉兒有約會,范英奇要陪段薇瑜產檢,柯宸宇跟角田芝馨也有事待辦。

  「你們說,女人真的會讓人生變彩色嗎?」

  咖啡屋裡,麥亞恩忍不住問坐在他對面的兩名友人,因為他發現那三個缺席的好友,心情都挺好的、臉上也儘是得意風采。

  這個問題,官皓鈞跟杜睿東都沒回答,因為他們也有同樣的疑問。

  ............................................

  離開球場後,柯宸宇開車載著角田芝馨來到位於台北市中心的一棟商業辦公大樓,然後從入門的挑高藝術門廳開始參觀。

  這裡每一層樓的一隅,都佈置了一個小而巧的咖啡吧檯,讓大樓內少些商業氣息、多些人性化的休閒氛圍。隨後,他又帶她搭乘另一個直達總裁專屬辦公樓層的電梯,一出電梯,是一大面的景觀玻璃,視野更見寬廣。總裁辦公室佈置典雅,裡面居然還設有淋浴間、小套房,而僅一牆之隔的特別助理室也是窗明幾淨,規劃上也很舒適大方。

  「妳父親來的那一天,這裡就供妳使用,我會跟青吉交代好,妳可以看一看,或許拿個照片什麼的放在這裡,感覺比較像妳的辦公室,那會更有說服力。」

  她明白的點點頭。

  他先行走回自己的辦公室,而她仍盯著這問助理辦公室,腦袋裡想的卻是他的財力驚人,畢竟這一棟大樓價值不菲吧?

  就算是租的,租金也很嚇人。

  角田芝馨吐了口長氣,轉身走回他的辦公室,好奇的問:「你的連鎖咖啡屋有幾家?」

  柯宸宇凝睇著她,笑了笑。「公司的基本數據,妳是該知道一些。」

  接著,他花了近一個小時的時間講解,他的咖啡王國在全台約有上百家連鎖店,不少國家也有他設的個性分店,不過,除了經營咖啡屋外,他們也種植、販賣咖啡相關原料及用品,一年營業額若以美金來計,約在千萬元之譜。

  她聽得目瞪口呆。

  她父親承繼的和服老店,因有百年歷史,一件和服要價不菲,但是製作流程耗時耗力甚久,所以,他們家也不如外界想像中那麼富有,可眼前這個賣咖啡的男人居然日進斗金!

  她突然很嚴肅的盯著他看。「我是警察,你說得這麼清楚,不怕我——」

  「妳又不是財政官員或稅務員,再說,我是誠實納稅的好國民,沒啥好擔心的,」他性感的一笑,「好了,再來做個訓練,妳先泡杯咖啡給我。」

  她搖頭。「你知道我泡的咖啡不好喝,再說了,我這幾天就常端盤子、影印或抄寫文件,如果這也是特助的工作,那我已經受過訓了。」

  「好吧,那妳做個報告,」他拿了一份統計表給角田芝馨,「妳解釋一下。」

  她看著那些彩色圖表、數據等等,頭都快痛起來了。

  「妳的表情不對,就算看不懂,也要假裝看得懂。」

  「懂這幹麼?」她覺得他好囉唆。

  「有備無患,如果妳的父親對妳的工作仍有疑慮,那我們就得補強,除了讓妳帶他四處看看外,也該讓他看妳的工作現況,所以,這一段妳就勉為其難的背下來。」

  想得真周到!在柯宸宇細心軟她圖表所代表的意思後,聰明如她是明白了,可卻又不懂。「你怎麼這麼熱心?」

  「妳若沒過關,夢幻咖啡豆又怎麼會到我手上?」

  原來!想說他怎麼那麼努力?!突然,她感覺並不是那麼愉快了。

  「我想回去了,星期一我父親會跟我母親確定他來台的時間,屆時我會再跟你聯絡,也會跟小喬約時間。」

  「我載妳回去。」

  「不用了,我想一個人回去,謝謝。」

  她先行離開,但這一顆心,莫名其妙感覺沉甸甸的,就是提不起精神。

  ............................................

  接下來的兩天,趙曼玲跟丈夫以電話聯繫後,確定他來台時間為星期三下午,而角田芝馨也向柯宸宇表達父親要母親轉告的話——他希望能在不影響公司正常作息下,能讓他這個父親參觀女兒的工作環境。這當然是個不情之請,但他也想跟他見個面,親自向他謝謝這兩年來對他女兒的照顧。

  於是,柯宸宇在一番斟酌後,決定以星期四上午為角田敬之到訪的最佳時刻。

  但參觀範圍只限定她工作的樓層及下一層的高階幹部樓層,屆時,將由知情的杜青吉陪同參觀,時間也僅能控制在半小時到一小時之間,至於高階幹部們則被告知有總裁的友人過來參觀,他們只要好好辦公即可,至於一樓櫃檯,也已交代妥皆田。

  時間一天天逼近,角田芝馨很緊張,就怕露出馬腳。

  轉眼間,星期四到來,羅小喬一早就被安排進入總裁專屬辦公室。

  她在他的五官、髮型及髮色上都做了點變化,除了多一副金邊眼鏡外,髮型改為中分,不羈的兩道濃眉則刷淡了些,眉形也修得較柔和,鼻形跟下顎做點小修改,一番改頭換面後,讓柯宸宇硬是多了抹藝術氣息,變得更為俊秀迷人。

  杜青吉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對羅小喬這女孩更是佩服不已,這簡直是在演007電影嘛!

  接著,角田芝馨也在她的巧手下,先是換上一套黑白色規矩又保守的套裝,蹬超高跟鞋,挽起頭髮,戴上珍珠耳環,化了淡妝,整個人看來雖利落卻又不失清秀典雅,特別恬靜可人。

  別說是杜青吉,就連柯宸宇都看直了眼。

  反而是她被瞧得渾身不自在,咬著紅唇,瞪他一眼。「喂,你這樣盯著我瞧,我父親會以為我有一個色鬼上司!」

  他先是皺眉,再抿唇而笑。「怪不得我,一個粗蠻的女人突然搖身一變成為氣質美女,也難怪我會被嚇傻。」

  這算讚美嗎?她有些莫名的心喜,但還是斥他一句,「無聊!」

  等待的時間特別長,羅小喬又有事先行離開,角田芝馨不安的不停看手錶、踱起方步。

  突然,桌上的內線電話響起,杜青吉接了電話又掛上,向柯宸宇報告,「角田先生到了,我下樓去接他。」

  他點點頭,杜青吉隨即搭乘電梯下樓。

  她拚命的不斷深呼吸,一想到待會兒父親就要上樓,萬一被發現作假的話該怎麼辦?

  此時,他的手機突地響起,她只能擰眉看他接聽,卻見他表情突然一沉。

  「妳可以離開了,帶妳的父親一起離開,協議結束了。」

  他的臉色凝重得嚇人。

  她一臉莫名其妙。「你怎麼突然翻臉?!我們已經達成協議,還準備了這麼久,我父親都要上來了,而且你不是要夢幻咖啡豆——」她一急,說話都有些語無倫次了。

  他猛吸一口氣,咬牙怒道:「是誰出爾反爾?!妳媽來電說除非是『自家人』,不然,她連一顆咖啡豆都不會給我!這算什麼?事到臨頭突然改變主意,是吃定我不會計較,而讓這一齣戲繼續演下去?!」他愈說愈生氣。

  「這不可能!我媽怎麼會?」

  「這是妳們的事,如果妳還想讓這齣戲演下去,當務之急就是去說服妳母親,這是我們的『協議』。」

  她明白。「可是時間緊迫。」她還是一臉的難以置信,老媽究竟是怎麼了?

  「那妳的動作最好快一點。」柯宸宇一臉嚴峻的直接把話筒交給她。

  角田芝馨知道跟他辯是白費時間,只好打給母親。「媽,妳是怎麼回事?!」

  「沒什麼,我改變主意了,除非是『自家人』,不然,我一顆都不會——」

  「媽!妳別鬧了,爸就要上樓來了!」

  「所以我要你去跟柯宸宇說,只要你們兩個破鏡重圓,我這兒的咖啡、咖啡豆任他喝、任他拿。」

  天啊,她要昏倒了!「拜託,我跟他沒交往過,妳根本沒聽進去。」

  「丈母娘看女婿,愈看是愈有趣,我定這個條件當然是存有私心,更何況,妳的睥氣潑辣又暴躁,難得找到一個好對象,媽當然要幫妳守著,而妳,我的女兒當然也要有能力去搞定他,不是嗎?好了,我等妳的好消息。」

  她呆呆的瞪著被掛斷的電話,媽媽說了一大串讓她頭昏腦脹的話,她已經不知該說些什麼了。

  「妳跟妳母親說我們交往過?!」在一旁的柯宸宇也聽出了個大概,一臉的難以置信。

  完了!她會不會眺郅黃河都解釋不清?!角田芝馨苦著一張臉。「我沒說、我有說,唉呀!總之,我那天跟你說我爸看到你就會罵人時,不是說了『分手』嗎?我媽就誤會了,我又下知怎麼跟她解釋?」她快瘋了!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我拜託你,請你照原本的劇本走,我一定會說服我媽給你那些該死的豆子!」她舉起手,「我發誓、我保證,好嗎?」她邊說邊憂心的看著電梯上方跳動的燈號。

  他凝重的看了她一會兒,這才點點頭,就在同時間,電梯門打開,一身筆挺西裝的角田敬之一臉嚴謹的步出電梯,一旁的杜青吉手上還捧著一個精緻的錦繡盒

  「總裁,這是角田先生特別送給總裁的見面禮,是他親手裁製而成的和服。」

  柯宸宇的神情已緩,唇畔也見笑意。「角田先生,您太客氣了。」

  「不,是小女深受您的照顧及器重,身為一個父親,是該親自來致謝的。」角田敬之神情認真的向他鞠躬行禮。

  他也回以一禮。「您真的太客氣了!」他突地看了手錶一眼,「真抱歉,我還有事要忙,我看就由您的女兒跟公司的公關主任杜先生——」他特別朝杜青吉示意,「一起帶你走一圈。」

  「當然,是我打擾了,你請忙去,也不好麻煩杜先生,我女兒帶我隨意看看就好。」角田敬之又行了一個禮。

  「也好。」他點了點頭,便要杜青吉先回公關部去。

  「父親,我們這邊走。」角田芝馨見父親沒有認出柯宸宇,不禁在心中大大的鬆口氣。

  她跟柯宸宇點一下頭,隨即帶著父親回到助理辦公室,見父親大約看了一下環境,她也聊了些工作上的事及公司的營業項目等等,接著又帶他到樓下去參觀,時間大約只有半個小時,父親就以不打擾她上班為由要離開,她原本要送他下樓,卻被他婉拒了,所以只剩她一人上樓來。危機解除,角田芝馨真正的鬆了口氣。

  她癱在沙發椅上,吐了口長氣,看著從辦公桌起身的柯宸宇。「謝謝幫忙。」

  「不用謝謝,妳還欠我東西。」

  她挺直了腰桿。「我會給的嘛!」幹麼咄咄逼人的,她才剛喘口氣耶。

  「還有那個杯子!」

  她一愣,心虛的問:「什麼杯子?」

  「妳偷走的東西,現在就擺在『夢之莊園』的杯子。」他冷聲提醒。

  她臉色丕變。「你——你怎麼——」

  「我親眼看到,也聽妳母親提到是妳送給她的。」

  「那、那又怎樣,你說了,我打破杯子的帳也一概免了,如果我給你咖啡豆——」

  「問題是杯子沒破!」

  「你、你很奸詐,你早就知道了,還把它拿來當協議的條件之一!」她忿忿不平,「總之,那個杯子我是不會還給你的,多少錢我都願意付!」

  「我不要錢,再說,杯子的事,我原本是打算這麼算了,但現在情形不同,妳母親在打什麼主意,我很清楚,而我非常非常討厭被人算計的感覺。」他的表情極冷,口氣也嚴峻得嚇人,「所以如果妳不還,我就直接去跟妳母親說明她的杯子從何而來,再反問妳母親,如果她是我,願不願意娶一個小偷當『自家人』!」

  角田芝馨臉色一白。天啊,他真的知道她媽在打什麼主意,但她怎麼去跟她媽要回那只杯組?!還有咖啡豆!

  感覺頭好痛,她歎息一聲,「好,我會還給你,我會努力去找一個一模一樣的同款杯組——」

  「不是找,是『物歸原主』!」他的黑眸逐漸變得深邃,且燃著兩簇怒火。

  「物歸原主?!」她也火了,「你說得很簡單,我要實行卻很困難,你懂不懂?!不要再逼我了,我好不容易才喘口氣,你就不能仁慈一點嗎?!」她火冒三丈的吼了他,但他的表情突然變得不一樣,還露出笑容,眼睛也變得——怪怪了!他幹麼跟她擠眉弄眼、還頻頻往她身後微笑?

  角田芝馨一回頭,臉色倏地一變,想不到電梯門口居然站著她的父親。

  柯宸宇走過她身邊,迎向她父親,而她則已經呆成木頭人了。

  「芝馨,妳怎麼可以跟自己的上司如此說話?!」角田敬之一臉尷尬的訓斥女兒,又深感抱歉的向總裁致歉,「對不起,我這女兒太不懂規矩了。」

  「的確是不太懂。」他答得很順口。

  角田芝馨立即送給他一個「你想被K」的犀利眼神,但在父親看向她時,她又是滿臉羞愧。「抱歉,父親,因為有點事溝通不良,所以才會這樣,但我會改進的。父親,你怎麼又回來了?」

  「剛剛參觀完了,沒跟總裁說聲再見就直棲離開,太沒禮貌了,所以才折返回來,沒想到——」一想到電梯門打開的剎那,聽到女兒那劈進耳膜的一聲雷吼,他還是覺得很不可思議。

  「其實,芝馨的脾氣一向溫順,剛剛是因為我誤解她工作上的一些事,她受了委屈才忍不住動怒,」柯宸宇看向她,「的確是溝通不良。」

  「是嗎?」角田敬之也看向女兒。

  她點頭,努力的做出一副委屈要落淚的表情。

  「但不管如何,不許再有這樣的行為。」他再次跟女兒訓話,並慎重的跟柯宸宇致歉後,這才離去。

  另一方面,角田芝馨也待不住了,在跟一樓櫃檯確定父親真的搭車離去後,她悶悶的跟柯宸宇承諾,一定會將咖啡豆、咖啡杯組歸還,這才有氣無力的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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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3-19 00:03:18 |只看該作者
第八章

  因為角田敬之的突然到訪,「夢之莊園」的氣氛為之一變,即使剛剛烘焙出的咖啡豆正隨風飄送著濃醇誘人的咖啡香,趙曼玲也沒有感覺。

  她沒料到他會突然過來,畢竟他們已經好幾年沒見面,而他也老了不少。

  她為自己倒了一杯咖啡,再為他泡上一杯茶香,這就像在反映兩人的個性差異,根本兜不攏、混不在一塊兒,即使兩人曾經愛得那麼濃烈也無濟於事。

  「我決定把芝馨帶回日本。」角田敬之一出口就丟下一顆震撼彈。

  她臉色丕變,手上的咖啡濺出汁液,她忙拿面紙擦拭一邊怒問他,「為什麼?!」

  他抿唇道:「我去看過她公司,公司環境下錯,老闆人也好,但她的抗壓性不夠,還失控對老闆大吼——」

  「那、那應該是偶發事件。」趙曼玲有些心虛。

  「除此之外,還有另一件事,我不知道她有沒有告訴妳,上次她回日本看我……」他面無表情的將女兒跟柯宸宇在大島保川後院做的丟臉事說出,見她一臉震愕,角田敬之頓時明白她是不知情的。「看來,她在妳我的面前都在偽裝,她的行為早已脫序了。」他眸中燃起怒火。

  「可是——你,等等,你確定她真的在跟柯宸宇做那件事?」她差點口吃,原來兩人都進展到那種程度了,女兒還說沒交往?!

  「當然!」他怒道:「但一個連場合都分不清楚、也下懂得尊重我這個父親的男人,我才不允許他跟芝馨在一起,我要芝馨馬上跟他分手!」

  她的表情也變得很差。「我明白了!原來都是你的關係,可你為什麼要阻礙女兒的幸福,他們明明那麼登對!」

  「妳看過他?」

  「當然!」話一說出口,她就後悔了。

  「意思是他們還在一起?!」他大為震怒。

  「沒,沒有,你都說分手了,你說的話,女兒敢不聽嗎?」見他仍以懷疑且肅穆的眼神瞪著自己,趙曼玲被看得不自在,只好認了,「是,他們還在一起,那又如何?!我還要幫他們辦婚禮,你想怎麼樣?」

  「該死的!我不准!」角田敬之怒聲咆哮。

  「可惡!她是我生的!」她氣得也站起來怒吼。

  他的雷吼聲再起,「沒有我妳生得出來引一定是妳的縱容,女兒的言行舉止才會變得不規不炬,連點教養都沒有!如果她一直留在我身邊——」

  「是,你厲害,但厲害的你到底瞭不瞭解我們的需要?在不在乎我們的想法?因為你,女兒得偷偷摸摸去讀她想念的警校,就連當女警也得瞞你這個父親,為了你來,她還得假裝去當個上班族,又得捨棄自己心愛的男人,你告訴我,你到底有什麼資格當她的父親?!我請問你!」

  沸騰的怒火將她的理智燒光光,氣得她連珠炮的說了一大串。

  但話語一歇,理智也回籠了,她怔怔的瞪著臉色蒼白又冒著火氣的丈夫,嚇得跌回座位,撫著額頭。「完了!完了……」

  「把他們兩個全給我叫過來!而妳,也把話給我說清楚,一切的一切!」

  趙曼玲一見他寒著臉、眼神又冷硬無比,她沒吭一聲的完全順從。

  幾個小時後,角田芝馨跟柯宸宇各開一輛車來到了「夢之莊園」。

  氣氛自然是凝滯的,因為趙曼玲已經告訴他們所有的事情,角田敬之全都知情了。

  「我命令妳跟我回日本去。」這是角田敬之說的第一句話,而從柯宸宇進到屋子開始,他連看都不看他一眼。

  「我不要,父親,我真的喜歡這份工作。」角田芝馨馬上否決了。

  「角田——」

  「妳閉嘴!」他火冒三丈的打斷妻子的話再怒視著女兒,「妳敢忤逆我?!」

  「我只是希望你能尊重我的工作。」她悶悶的道。

  「我看不是工作,是因為他吧!」他怒氣沖沖的瞪向已經恢復原貌的柯宸宇,「是他保證娶妳?所以妳有靠山,翅膀硬了,可以不聽我的話了?」

  柯宸宇深吸一口氣,瞥向顯得無措的她。「我覺得是該把事情說清楚了。」

  她聽懂他的意思,臉色一變。「不行!」

  「妳不說,我說。」

  「不行,你根本不懂!」

  「這個誤解不說開?難道真要我娶妳?!」他神情平靜的反問她。

  她一臉尷尬。「當然不是!」

  「是,你們都那麼親密了!」趟曼玲不同的意見也在同時響超。

  「媽,拜託,情況夠混亂了!」她都快瘋了!

  「那就給我說清楚!」角田敬之大聲咆哮。

  角田芝馨一委屈,眼眶一紅,淚水立即滾落而下。

  見狀,柯宸宇也知道她難以啟口,就把他們認為的「親密關係」的真實情形代為說出,只見趙曼玲聞言除了驚愕與生氣,又心疼女兒。

  角田敬之原本並不相信,但看到女兒在妻子的懷中痛哭失聲,他傻了,呆了。

  角田芝馨淚眼中,看到父親原本肅穆激憤的神情變得呆滯且有些崩潰,她好心疼、也好難過,但父親開口的第一句話卻激怒了她。

  「妳為什麼不說?!」

  她含淚咬牙。「我怎麼說?!他是你惟一僅存的朋友了,他一直一直在提醒我這一點,提醒我你有多寂寞,提醒我你總是一人呆坐、總是一人望著遠方,要是沒有了他,你就是一個孤獨老人了,一個守著傳統和服店的老人,一個很快就會被孤獨侵蝕而死的老人了!」

  她哽咽哭泣。「我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是對的,父親,請你改改脾氣吧,媽就是受不了你的脾氣才離開的,你不覺得你好孤單嗎?你真的快樂嗎?嗚嗚……」

  看著女兒淚如雨下,角田敬之喉間泛酸,眼眶微紅。

  「芝馨!什麼叫一直一直?妳的意思是他不只一次對妳……」趙曼玲敏感的注意到女兒的用訶。

  她哽咽的點頭。「那也是我為什麼要去讀警校,我要保護我自己,我要把自己變得更強,雖然我變強了,強得可以保護自己了,可是他跟父親在一起,我強的那一面根本無法——我不可以……嗚嗚嗚……」

  母女倆抱頭痛哭。

  柯宸宇鎖眉看著這一幕,心中有感動、有悲憤,更有不捨。

  角田敬之的眼睛也浮上淚水,他恨自己竟然保護不了自己的女兒,而狼人就是他此生惟一敬重的友人!

  他顫巍巍的站起身來,沙啞著嗓音道:「我的確沒有資格當妳的父親,芝馨,我沒有資格……」淚水濕漉了眼角,「妳可以做任何妳想做的事,我再也不會過問,不,也沒有資格過問了……」

  父親在哭?!角田芝馨一愣,連忙上前一步。「不要哭,父親,你在我心中就像一座山,我對你又敬又畏,但我是真的好愛你,我求求你,你只要改改脾氣就好了,媽、媽她還是愛你的啊!」

  她拭去臉上的淚水,又急急的道:「真的,你們度蜜月時,你送給她的那只地中海風咖啡杯組,她連用都捨不得用,總是望著它,說這個杯組收藏著她這一生最美麗的回憶,她在乎你啊。」

  聞言,柯宸宇這才明白,她為什麼堅持要那只杯組,甚至不惜用偷、用騙的。

  角田敬之淚眼模糊的看向妻子。「妳真的還留著?我以為妳早就把它給扔了。」

  「我——」趙曼玲低垂下頭。

  「我去拿。」

  角田芝馨很快的去而復返,只見她小心翼翼的捧著那組純白杯組走出來,在經過柯宸宇身邊時,她好尷尬也好擔心的看著他。

  「好漂亮的杯組,我原本也有一組,可惜打破了。」他開口笑道。

  她一愣,回以一笑,淚水又浮上眼眶。「謝謝。」她低聲的感謝。

  她將杯組交到父親手中,父親含淚的看著同樣淚流滿面的母親,她跟他使個眼色,兩人隨即將空間跟時間留給久別重逢的夫妻,往種植了兩千多株咖啡樹的咖啡園走去。

  「這一天好像在洗三溫暖,」她有感而發,「感覺特別的長,只是……你的杯子——」

  柯宸宇搖頭笑了笑。「沒關係,因為它背後的故事太美麗了,我很樂意送給妳。」

  角田芝馨感動的看著他。「你真的是個好人,我錯看你了。」

  「妳別太急著讚美我,我還是要這些豆子。」他含笑的黑眸看著樹上的果實。

  她粲然一笑。「放心,我會送你的,而且會比你想像的還要多更多。」她深吸

  了口氣,真誠的看著他,「真的,真的好謝謝你!」

  他們四目交接,眼中儘是笑意,這是第一次,兩人的目光如此的平和、無戰火。

  ............................................

  一切雨過天青。

  趙曼玲跟角田敬之復合有望,兩人還一同赴日去教訓欺侮女兒的大島保川,不僅嗆聲,夫婦倆還各賞他一下耳光,揚言此生不再來往。

  角田敬之也跟妻子說好了,將在完成一些老顧客的和服訂單後,到「夢之莊園」小住,兩人要重新作伴、重新相處,給彼此再一次相守到老的機會。

  至於無辜的第三者——柯宸宇,夫妻倆自是相當愧疚,因此,除了奉送數量甚多的夢幻咖啡豆當謝禮外,「夢之莊園」的大門也隨時為他而開。

  角田芝馨則在母親當說客的幫忙下,讓謝局長同意她調回最愛的緝毒組。

  這一串的事件下來,最令她始料末及的是,她居然跟柯宸宇成了好朋友。

  當然,除了革命情感外,他也給了她一張很特別的燙金簽名名片,只要拿這張名片到他的所有分店,就有好喝的香醇咖啡免費且無限供應。

  同時間,她也愛上棒球了,只要時間許可,她也會到天母球場看球賽。

  有時候他們還會上演溫馨接送情,柯宸宇會到警局接她到「夢之莊園」喝咖啡、度週末。

  兩人的互動看來很不錯,但就是沒人要承認對彼此有情愫,總是笑稱是很「特別」的好朋友。

  只是有人可看不過去了。

  「什麼特別?這種好男人提著燈籠都找下到了,妳要把握!」

  從日本返國多日的趙曼玲忍不住提醒女兒,再以眼神瞥了正在幫忙照料她那些寶貝咖啡樹的柯宸宇。

  角田芝馨也看了那個挺拔的身影一眼,聳個肩。「媽,我們的感覺不對,而且妳也知道我不喜歡談感情。」

  這麼說,其實是有點洩氣,但她覺得自己「記錄太差」,所以即使兩人從認識以來,他親過她的唇、看過她半裸的樣子,當然,也在她胸口留下顆近半個月才完全消失的「草莓」,雖說是朋友,但其實兩人早已超過朋友該有的尺度了。

  可問題是,那些情形都是在很特別的情形下才發生的。

  「妳不想談感情是因為妳是警察,工作危險性高,但又如何?難道當警察的人都不用交男女朋友,都不成家生小孩的?!」趙曼玲一臉不贊同。

  她懶得回答,這問題,母女倆早就爭辯過了。

  「妳是我女兒,我看得出來,妳對他不是全然的無動於衷。」

  她承認,雖然一開始沒有什麼好感,但交集愈多,愈發現他是一個不錯的男人,只是要地倒追?免了吧!

  更何況,在警局裡,她看多了不少有情男女因為警察這份敏感的工作起爭執而分手,那種失魂落魄、患得患失,甚至像行屍走肉,沒了自我的樣子,她真的看多了,也會害怕。

  見女兒不吭聲,趙曼玲歎了一聲。「如果他被哪個女人捷足先登了,妳就算哭死,我也不會同情妳。」

  此時,柯宸宇正好走過來,不解的問:「誰會哭死?」

  角田芝馨悶悶的瞪他一眼,正要開口時,看見一輛熟悉的轎車突地駛進「夢之莊園」。「咦?謝局長怎麼來了?」

  趙曼玲這才笑著回答,「他說會帶一個遠方的年輕朋友過來,請我一定要賞舊面子,煮兩杯咖啡請他們,還說那個朋友是慕名而來的。」她邊說邊迎向前去。

  謝光彥先行下車,而一名西裝筆挺的年輕外國男子則從後座下了車,很快的走到另一邊的車門去開門,一名金髮碧眼的英俊男於從那扇車門走下車。

  謝光彥笑容滿面的道:「來,曼玲,我跟妳介紹一下,這是我前陣子到邁阿密休長假時認識的朋友,他那時早已安排這個月來台,所以我要他一定來找我,我要請他喝杯全世界最好喝的咖啡,他是梅爾森王子。」

  「什麼?!」趙曼玲一愣,就連走過來的角田芝馨跟柯宸宇也同樣一怔。

  王子?!

  「只是一個歐洲小國的小王子,謝大哥這麼介紹,反而讓我汗顏。」

  天啊!字正腔圓的中文!

  「你的中文——」角田芝馨訝異的來到他面前。

  梅爾森的目光其實在未下車前就瞥到這個美人兒的身影,近距離一看,更是難掩著迷的凝睇著她。「東方,對我一直有一種難以形容的吸引力,東方女人的黑眸更像神秘的鑽石令人難以抗拒,所以,為了能更接近東方的靈魂,我特別學習了中文,而此時此刻看來,這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這一秒的相遇。」

  「啥?!」她瞪著眼前這個豪邁不羈、氣勢非凡,五官深邃迷人還蓄了性感鬍子的小王子。他在念詩嗎?

  就在她恍惚之際,他突然——

  她驚愕的看著梅爾森吻上自己的唇,卻不知如何反應。

  她身後的柯宸宇俊臉微微一僵,堅毅的下巴線條陡地收緊,洩露了他心中的強烈不滿。

  角田芝馨的小臉兒漲得紅通通的,就某方面而言,梅爾森的確是她很欣賞的男人類型,他渾身充滿陽剛之美。

  柯宸宇頭一回在她的臉上看到傾慕的表情,但不是因為他,而是另一個男人!一股難以承受的妒火在他胸口燃燒,喉間更是嘗到過去不曾嘗到的苦澀。

  「這——」趙曼玲也傻眼,直覺的,她看向她中意的女婿人選,眸中浮現一抹笑意。

  好,很好,這兩個「特別」的好朋友,看看會不會因為梅爾森的出現,而看清楚他們之間的關係不只是朋友。

  梅爾森依依不捨的離開角田芝馨柔嫩的櫻唇。「對不起,我太忘情了,但那是因為妳太美,美到讓我情不自禁。」

  「呃——沒關係,這是外國人打招呼的方式,OK的。」她乾笑兩聲,卻為自己的臉紅心跳而在心中大罵自己,只是一回頭……

  「怎、怎麼啦?」柯宸宇是被人揍了一拳嗎?怎麼臉色那麼難看?!

  柯宸宇看不下去了,只是沉沉的吸了一口長氣。「我忽然想到還有事先走了,很高興認識你,梅爾森先生。」他跟梅爾森握了一下手,即僵硬的走到自己的車內,迅速開車離去。

  「他是——」梅爾森覺得他的動作很突兀。

  「我女兒的男朋友,柯宸宇。」趙曼玲笑笑的補充介縉。

  當事人一聽,隨之一愣。「媽!」角田芝馨大叫。

  「呃!真的嗎?那我剛剛的舉止不是太——不過,」梅爾森笑了笑,「中國有句話叫『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只是男朋友而已,我還有機會。」再看向滿臉通紅的她,「介不介意帶我參觀一下這個美麗的莊園?我的東方美人。」

  「呃!好。」她點點頭,再瞪了母親一眼,這才陪他到咖啡園去走一走。可怎麼搞的,柯宸宇那張鐵青的俊顏一直在她腦海轉呀轉的。

  他已經很久沒有擺臭臉色給她看了,難道,他在乎梅爾森吻了她?!

  「呃,我是不是不該帶梅爾森來?!」謝光彥看著這個忘年之交,一臉尷尬。

  沒想到趙曼玲卻笑咪咪的道:「怎麼會?你帶得好,帶得好極了,我還要好好謝謝你呢,來來來,看你要喝幾杯咖啡,無限供應。」

  這麼大方?!他都被搞迷糊了。

  ............................................

  接下來的幾天,柯宸宇的日子不再好過,原因全出在梅爾森身上。

  由於他向謝局長請求,希望角田芝馨在沒有執勤的時間充當他在台灣十天的導遊,因而,她晚上及假日的時間,幾乎全被他包了。

  所以,柯宸宇不再跟她上「夢之莊園」喝咖啡,就連球場上也搜尋不著她的身影,兩人嘻笑開心的畫面已不復見了。

  他實在無法平心靜氣,就算能見到她,她的身邊也一定跟著梅爾森,兩人如影隨形,讓他看得刺眼!

  趙曼玲也曾好心的提醒他,別人追得很勤,他要趕快加把勁,她絕對足站在他這一邊的。

  「那很好啊,至少你有盟友。」

  他們「嗨六」這一群好友在今天練完球後,騎了重型機場奔赴東北角海岸邊的戶外咖啡屋,眼前一片蔚藍大海,海風輕拂,心情放鬆不少的柯宸宇也將他這陣子的鬱悶一吐為快。

  古南勳在聽完好友的問題後,覺得他的勝算還是很大,因此說了句鼓舞的話,還拿起咖啡敬他一下。

  坐在他對面的柯宸宇苦笑一聲,也以咖啡當酒回敬了一下。

  「但我還是不明白,我們都知道女人是麻煩的生物,為什麼還要自討苦吃,你們不覺得宸宇的好日子正在嚴重的傾斜當中,而原因就出在女人?」麥亞恩真的不懂。

  「沒錯,一個大男人的喜怒哀樂由一個渺小的女人來左右,這還是男人嗎?!」官皓鈞也有意見。

  「可是,我的感覺就是不舒服,胸口常冒火,心情就是郁卒!」柯宸宇有很深的無力感。

  「那就對了,總之,沒愛過的人不會知道這種感覺有多麼折騰人,但眼前要注意的是,以情場如球場來說,梅爾森算是盜壘成功了。」

  「我看還好,他才盜上一壘,但絕對要阻止他繼續往二壘推進,你一定要捍衛自己的愛情。」

  過來人古南勳跟范英奇始終站在同一陣線。

  但柯宸宇還是不怎麼想承認他對角田芝馨是真有那麼點情愫。

  他悶悶的道:「我跟她談不上什麼情,只是嚥不下那口氣,過去,她給我找了好多麻煩,現在卻天天跟著那個男人轉,我怎麼不氣?!」

  「但你的氣不合理,她既然是個麻煩,不在你身邊轉豈不更好?」

  麥亞恩的臉上就是佈滿不解,他真的被這幾個談情說愛的麻吉好友給影響了,還真想去碰碰愛情長啥樣呢!

  同樣是愛情絕緣體的杜睿東跟官皓鈞也忍不住點頭附和,但不免又想,愛情會讓人變笨,看來果真如此。

  他也回答不了好友丟出的問題,總之,他就是不甘願,雖然不能以賠了夫人又折兵來形容,但他的確是被她欺侮過,但她現在的笑臉卻由另一個男人獨享。

  「我想我懂宸宇的感覺,他被她搞得生活一團亂,結果連一壘壘包都尚未推進卻被別人盜壘了,只要是男人,沒人嚥得下這口氣的,這當然是面子之爭。」范英奇這個情聖,大概能明白好友的矛盾,當初他也是經過一番掙扎,才相信自己的天命真女出現了。

  「沒錯,男人沒了面子,豈不教人給看扁了?!」柯宸宇說得很大聲,好像找到一個完美的答案。

  另外五人隨即交換目光。難道他們又得來一次友情贊助了?!

  第一回,為了古南勳跟余婉兒那一對,他們跑過馬拉松,第二回,去當過搬家苦力,而這一回,得充當愛情企劃小組,想一想該怎麼挽回柯宸宇的面子,讓角田芝馨的目光再重新回到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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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3-19 00:03:32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嗨六」經過一小時的小組會議後,決定祭出第一招——烈女怕纏郎。

  但馬上被當事人否決,「不可能,要我整天跟個女人團團轉,我受不了,她也受不了,而且那太沒有男人氣概,也有傷男性尊嚴。」

  「可是真愛來臨時,誰顧得了面子?」古南勳說得直接。

  「他爭的不就是面子,所以我們再想一想。」范英奇如此說,雖然他很贊同古南勳的話。

  柯宸宇給范英奇感激的一瞥。

  於是,眾人繼續腦力激盪,終於,第二招出爐——電梯良計。

  三個臭皮匠勝過一個諸葛亮,何況不只三個,其中還有把妹高手,於是一場計謀開始展開,當然,手機是一定不可以存在的,因為那是最會礙事的現代科技產物。

  第二天,柯宸宇在公司刻意等到晚上八點時,才打了手機給角田芝馨,說他人不舒服,公司裡又只剩他一人,好友們都剛好有事要忙,不知她方不方便到公司一趟,開車載他回家。

  「當然好,我馬上過去。」

  角田芝馨一掛斷手機,即看著正坐在她對面用餐的梅爾森。「對不起,我臨時有事,無法陪你用餐了。」

  「呃,等一下。」

  但她很快的拿了皮包離開這家高檔的法國餐廳,因為她其實已經快受不了梅爾森了。

  並不是他不好,而是他太過緊迫盯人、太熱情,還不時暗示想跟她有進一步的發展,看他這麼猛,她反而害怕,她是屬於慢熱型的,實在沒辦法直接跟他上床嘿咻,才陪他短短幾天,她就已經想喊救命了。

  只是,柯宸宇那傢伙的身體應該很好的,怎麼會突然不舒服?

  她開車到他公司,發現一樓還有警衛,不過,警衛的確是不適合走開啦。

  角田芝馨搭乘電梯上到他的專屬辦公樓層,果然看到那傢伙有氣無力的靠躺在皮椅上。「你怎麼了?發燒嗎?」

  「沒有,只是不舒服。」看到她這麼快趕來,柯宸宇心情大好,尤其是她一聽到他不舒服就馬上答應過來的剎那,他更是高興的想歡呼。但此時,他得當一弱雞」。「抱歉,我不想找出租車,只想找個熟人來,沒想到卻找不到人。」

  「我不是人啊!」她開玩笑的瞪他一眼。

  「妳、妳跟他進展到什麼程度了?」他還是忍不住問了。

  「哪有什麼程度?你想太多了,來,我扶你去搭電梯,再載你回家,然後弄點吃的給你。」

  她靠近他的身邊,一手拉著他的手臂去摟住她的腰,一邊以纖細的肩膀撐起他的身子,他也適時的出力站起身來,但一隻手卻不忘偷偷的摸進她的外套口袋抓住那支小小的手機,突然又往後倒。

  一噢!二縣嚎一聲,他跌回椅上,還差點把她給擠扁了,柯宸宇趁此機會將手機塞進椅子夾縫,又連忙起身擋住她的視線,憂心忡忡的看著揉著腰部的她。「還好嗎?」

  好痛!但她皺著柳眉搖頭。「還好,不過,你也要撐一下嘛,好不好?」

  他點點頭,裝作虛弱的跟著她相扶相持的走進電梯。

  此時,在一樓的警衛室裡,杜睿東、范英奇、古南勳、官皓鈞、麥亞恩等人跟著老警衛一起監看屏幕,兩人的氣氛看來不錯,五人隨即跟警衛點頭示意,他明白一笑,按了一個鈕,電梯突地震了一下,接著便停止下動。

  幾個人看著那對俊男美女先是不解的抬頭,又伸手按了緊急鈕後,全忍俊不住的笑了出來。

  賭性堅強的范英奇從皮夾裡拿出千元大鈔。「我賭十分鐘內,宸宇就能上一壘。」

  「好,我賭五分鐘。」

  「我也賭!」

  五人紛紛拿出賭金,就連警衛也忍不住拿出千元大鈔跟進,但杜睿東卻賭他連一壘也上不了。

  「不可能那麼遜!」眾人對他看衰柯宸宇都以行動加持,又拿出千元鈔加注。

  而另一邊的電梯內。

  角田芝馨拚命按著緊急鈕,又朝上方一角的監視器拚命揮著手,希望警衛室的人能有所反應,但可惜什麼都沒有。

  「對了,手機。」她連忙伸手到外套。咦?沒有,她又打開皮包搜尋一番,還是沒有,「奇怪,我的手機呢?」她明明擺在口袋的。

  柯宸宇故作虛弱的說:「我剛剛跌回座位時,隱約好像有看到一個東西從妳口袋掉出來,但我沒多加注意。」

  「那肯定是我的手機了,你的呢?」她伸手摸向他。

  他也假裝在口袋翻找一下,擰眉道:「我的好像放在辦公室。」

  「天!這下可好了,那個警衛要是沒有發現我們——」

  「沒關係的,」他吐了一口長氣,凝睇著她,說出好友要他念的台詞,「妳不用害怕,有我在——」

  「我怕?!」她很不客氣的嗅哧一笑,截斷柯宸宇本來要說的台詞,「你太小看我了。」她笑笑的又按了緊急求救鈕,但一直沒反應,她氣得對監視器一直做動作,但也沒反應。

  「警衛可能去巡樓了。」他真希望角田芝馨不要動來動去的,這樣他才能好好的跟她說點話嘛。

  「算了,等警衛太慢了,我有辦法,你先蹲下來。」

  「我?」他不明白,但看她堅定的點頭,他也只好勉為其難的蹲下來。

  「我知道你很虛弱,但請你一定要先挺一下,尤其你人不舒服,更不適合待在這樣的空間太久。」

  話語一歇,她突然跨坐在他肩上,再要他勉為其難的站起身來,更令人錯愕的是她居然徒手用力的掰開了電梯門,隨即像演動作片般,利落的爬上了樓層,接著伸出手,要他攀住她的手臂試著爬上來。

  短短幾分鐘的畫面,讓處在一樓警衛室的眾人全傻了眼。

  他們是在電影中看過這種鏡頭,可沒想到現實生活也行,而且不是英雄救美,而是英雌救帥哥!

  眼見兩人安全上到五樓樓面,幾人決定先行落跑,至於賭金,應歸杜睿東所有,但他大方的給了要收拾爛攤子的警衛伯伯。

  不一會兒,柯宸宇到了一樓,他的臉色真的很差,但不是裝的。

  這究竟叫哪門子的羅曼蒂克?!他的臉都綠了!

  一到警衛室前,那群好友早就閃人了,警衛伯伯則努力的裝出一臉沒事樣。

  「電梯壞了,請找人來修理,呃,對了,請你到我的辦公桌椅附近找一找,也許有角田小姐的手機,請你幫我拿下來。」他說得有氣無力,而且是真的沒力了。

  「好的。」老警衛搭了另一個電梯上樓。

  角田芝馨卻有點小不滿。「就這樣?你不質問他是不是混水摸魚?」

  「不用了,我真的好累。」

  不久,老警衛果然拿了角田芝馨的手機下來。

  她也不多說,就跟著警衛一起扶著柯宸宇進到她車內,隨即離開公司。

  一到家,他要她先回去,因為他的挫敗感太重了,出師不利,腦袋一片空白,他想跟好友們再好好商討商討下一步。

  「不用我照顧?」

  「不用了,謝謝,何況柯伯待會兒就回來了。」

  她聳個肩,雖然有些小失望。「好吧,我先走了。」

  她一走,他立即回房打電話給那幾個好友,請他們到家裡來,再來一次腦力激盪。

  ............................................

  第二天,第三招出爐——酒後亂性。

  如他們所預料的,角田芝聲前來探視柯宸宇,他也展現健康活力並備妥一桌好酒好菜,全無前一日的病貓樣,柯伯則「外調」到范英奇家,請他幫忙烹煮些能讓段薇瑜吃了媽媽健康、娃兒壯的懷孕食補活力餐。

  「你昨天還軟趴趴的,今天就喝酒,這樣好嗎?」她有點擔心。

  「昨天其實是想事情想到沒力氣,但今天是慶祝加盟店數達到預期,妳就陪我喝一杯吧。」這當然是借口,因為根本就風馬牛不相及。

  她仔細看看他,果然是眼睛有神、氣色極佳。「好,我就陪你喝個痛快!」

  「好。」

  雖然知道她是女警,但是他怎麼也沒想到她連喝酒都那麼豪氣,一仰頭,一杯見底,讓他幾乎傻眼。

  「喝啊,我很能喝的,你可不要喝醉了!」語畢,她又喝了一杯。

  他瞪著她,看來她的酒力比他好,他有機會「酒後亂性」嗎?此時此刻,他發現他過去的三十年真不該酗咖啡,而該酗酒才是!

  這一晚,色膽、酒膽欠佳,再次無功而返。

  ............................................

  第四招——玩橋牌脫衣服。

  三天後,地點還是柯宸宇的豪宅,柯伯則早早被告知上了床,若聽到任何聲響也要裝作沒聽見。

  柯宸宇在跟角田芝馨用完溫馨的晚餐後,他馬上建議玩這個「聽說很刺激」的遊戲。

  他說的有些臉紅心跳,但見慣大場面的角田芝馨居然說:「只脫衣服有啥好玩的?咱們賭大一點,脫光的人要去裸奔!」

  她是語不驚人死不休嗎?他的心臟被她嚇得有點無力。

  她擰擰柳眉。「不好啊!那就裸泳,後面就有泳池了,如果你書臊的話。」

  光想到那樣的畫面,他的喉嚨忍不住一緊。「妳不是認真的吧?」

  她雙手環胸的瞪著他。「你有膽子吧?我的朋友怎麼會足膽小鬼?!」

  「這——」

  「男人一定要有魄力,更何況你又不一定輸,也許裸泳的是我呢。」

  也對,希望如此。「好。」

  結果,幸運之神是站在角田芝馨那一邊,雖然她也輸了他幾次,但她身上有耳環,項鏈、手錶、絲襪等等。

  所以,她最後也只脫掉外套而已,但他卻是在泳池裡脫下全身上下的最後一塊布,她還等到那塊布在關上照明燈的戶外泳池裡浮上水面後,才笑咪咪的揮手說拜拜。

  ............................................

  「老天爺,她是不是怪胎?!」

  這是「嗨六」的麻吉們在知道他每一場戰役都敗北後的惟一感觸。

  柯宸宇長歎一聲。「我不知道,但惟一慶幸的足,她這陣子比較願意跟我在一起,梅爾森現象似乎退燒了。」

  聞言,大家是比較安慰些,那代表他們的努力有了成果。

  他看了手錶一眼。「今早,我又打電話約她,打算讓她進入我的收藏室,介紹那些寶貝器皿、現煮一杯咖啡給她喝,還有,如果她願意,我也可以讓她碰碰那些珍藏品、甚至動手煮咖啡,但除了這些,還有沒有什麼讓我們更進一步的辦法?」

  還要想辦法?!幾個好友你看我、我看你,他們是江郎才盡,絞盡腦汁也想不出招數了,因為角田芝馨根本不是普通女人,她樣樣都比柯宸宇強,要怎麼擒拿她那一顆真心?

  六個男人無法可想,最後把腦筋動到女人身上,也許女人比較瞭解女人。

  於是,一個鐘頭後,這個位於台北市中心,一間設有包廂的咖啡屋裡就多了兩位大美人。

  余婉兒古靈精怪,段薇瑜溫柔美麗,兩人的腦子也一級棒,不過,在聽完這些大男人們你二口我一句的說著角田芝馨的種種時,兩個大美人居然有志一同的想跟她做朋友。

  「她有一部分跟我很像,就是偽裝的那一部分嘛。」余婉兒如此說。

  段薇瑜也點頭。「我就很喜歡這種有個性的女生,你們安排我們見——」

  「不行!妳肚子有寶寶,她太粗魯了,我不贊成。」范英奇馬上否決。

  柯宸宇撫著發疼的額頭。「拜託,現在應該不是談論這個的時候,妳們有沒有什麼好方法?」

  「方法?我覺得她是個很率性的女生,倒不如直接點,打開天窗說亮話,不囉唆!就是我要妳,就親了、就抱了。」余婉兒年紀最輕,F世代給的建議果然嗆辣。

  但大腹便便的段薇瑜居然也贊成,「這個好,她聽來就不是小眼睛、小鼻子的人,說話也直,所以直接挑明了總比你們忙了這麼久還沒進展的好。」

  「那不是太突兀了?」柯宸宇覺得不妥。

  「感覺對了,又怎麼會突兀?」余婉兒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好像言之有理,所以當聚會結束後,柯宸宇立即驅車到警局去接角田芝馨下班,只是沒想到,居然還得排隊!

  「我先來的。」一身筆挺西裝的梅爾森挑高了眉,眸中儘是挑釁。

  這幾天,柯宸宇都捷足先登的帶走角田芝馨,害他這幾晚無聊得發慌。

  他嗤笑一聲。「先來?我比你還先出現在她的生命中呢!」

  「我知道,她母親說你是芝馨的男朋友,但無所謂,我想要的女人,我一定追得到手。」他也信心滿滿。回想著趙曼玲的話,他莞爾一笑,感覺更有自信。

  此時,角田芝馨正好步下警局樓梯,一見兩名中外帥哥,先是一愣,但還沒回過神來,柯宸宇已經上前握住她的手,眼睛卻是看著梅爾森。「抱歉,我今天一早就跟她約好了,拜。」

  「芝馨——」梅爾森拉住她的手臂。

  她搖頭,抽回自己的手。「對不起,我真的有約了,再見。」

  她很快的坐進柯宸宇的車子,再跟一臉失望的梅爾森揮手道再見。

  柯宸宇是得意的、開心的,即使將車子開入車水馬龍的台北街頭,即使路上已塞得一團亂,他還是心情大好。

  角田芝馨抿緊了唇,吐了口長氣道:「我想我還是應該跟梅爾森說清楚,我們是可以當朋友——」

  「不行!我跟妳也『只』是朋友,他怎麼也可以當妳的朋友?!」

  「你不一樣啊,」她突然調皮的看向他,「你是惟一一個讓我看光光的『男的朋友』。」

  「妳才沒有看光,」他俊臉微微臊紅,「昨晚沒月亮、燈又關掉了。」

  「但我想像得出來啊。」她話說得很大膽,但昨晚她會跑得那麼快,其實足因為沒有勇氣看,所以在他踏入泳池後,她根本是半瞇著眼注視著黑夜,哪敢將目光孜在泳池裡。

  談這話題太不自在了,柯宸宇輕咳了一聲,轉換話題,「妳沒交過男朋友?」

  「有,不過那是在讀書時,後來散了,就沒了,我也不想再談感情——」

  「為什麼?」

  「警察這個身份不太適合談戀愛,」她聳聳肩,「別說我,談談你吧,你這麼優秀,我卻沒看到你帶過女孩在身邊,但你又不可能沒交過女朋友。」

  「有,但聚了又散,也不強求,此時剛好是空窗期。」

  角田芝馨點點頭,突然沉默下來。

  他有過女人,這很正常不是嗎?但她怎麼心裡就是覺得怪怪的?

  車子抵達柯宸宇的豪宅,他隨即帶著她進入屋內。

  柯伯已經知道「嗨六」的友人們正在努力幫少爺牽紅線,所以,他看著角田芝馨,笑得很開心,也笑得忘了走開。

  至於她是偷兒的那件事,少爺也跟他說了,那是一場誤會,他現在滿腦子想的只有他就快要有一個少奶奶了。

  「柯伯,我們要到收藏室去,你去忙你的,我們自己會張羅吃的。」

  柯宸宇原本是不用說這一句話的,但柯伯已經笑到呆掉了,他只好出聲提醒池。

  再次進入收藏室,她這一次可是大大方方的進來的。

  他在一旁侃侃而談他的收藏,甚至每一個杯子的背後故事,時間滴滴答答的溜過,氣氛倒是分外的融洽。

  「對了,我煮壺咖啡給妳喝。」

  她眼睛一亮。「我來試試吧!上回我在我媽那裡,看她用這種咖啡壺煮咖啡,我也想試試。」她看著檯子上的虹吸式咖啡壺。

  他笑道:「那好,我去挑個杯子。」

  她回以一笑,走到吧檯先把水煮沸,再將熱水加入虹吸式咖啡壺中,點燃酒精燈,看著水滾往上衝後,她笑開了嘴,但此時匆聞一個奇怪的聲音響起。

  柯宸宇也聽見了,他倏地臉色一變,突然朝她衝過去,摟著她跳上不遠處的沙發上,整個人還壓在她身上。

  「砰」的一聲,虹吸式咖啡壺的底壺居然爆裂了!

  他喘著氣,抬頭看著還不算太混亂的吧檯,吐了口長氣。「好危險!妳沒事吧?」他低頭看她。

  「沒有,可是怎麼會爆裂呢?」角田芝馨也喘著氣。

  「底壺外部的水分妳沒擦乾,所以一加熱就——」

  「我不知道——」她突然注意到兩人靠得好近,他就壓在她的身上,俊美的臉孔與她相距只有咫尺。

  她是個很率性的女生,倒不如直接點,打開天窗說亮話,不囉唆!就是我要妳,就親了、就抱了……

  這一席話突地在他的腦海中響起。「我要妳。」

  「咦?」

  下一秒,他的唇覆蓋上她的,她瞪大了眼睛,一手下意識的要回送他一拐子,但他彷彿是她肚裡的蛔蟲,及時揪住她想暗算的左手肘,她回瞪他一眼,膝蓋正要往他的脆弱處攻擊時,他的另一手直接拉高她的腳,害她身子順勢跟著往後仰。

  柯宸宇趁此良機,直接按下沙發上的一個按鈕,電動沙發床緩緩的展開,他擁著她,讓這個吻變得更為狂野。

  他的人跟他的吻很不一樣,他的人總帶著點優雅氣息,但他的吻卻像是火,這把火從他的唇及舌傳到她身上,讓她不由自主的渾身發熱、莫名的輕顫,差點要因缺氧而窒息!

  他細心的發覺了這一點,稍微放開她的唇,但依戀的唇仍在她的嘴角輕啃。

  角田芝馨急促的喘息,隨著胸部的高低起伏,她的柔軟也被他結實的胸膛給擠壓著,體內有一股騷動更加活躍,而他似乎很享受這樣的感覺。

  她的抵抗力愈來愈弱,在他的手滑進她的衣內展開探索時,她只能無助輕吟,在他的唇取代他的手在她半裸的渾圓進行巡禮時,她完全投降了。

  ............................................

  晨曦透窗。

  角田芝馨從沙發床上起身,側身看著熟睡的英俊男人,她微微一笑,轉頭看著透光玻璃反射的晨光斜影,映照出她纖細有致的胴體。

  她眉一皺,身子往前傾,隨即瞪大了眼睛凝視著窗上的倒影,再飛快的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

  完了!全是他的傑作,這下子她恐怕得包得緊緊的了,她一身雪白細嫩的肌膚幾乎都是他留下的吻痕,脖子跟胸前更是一大片紅紅點點。

  突然,身後有一雙手往前覆住她雪白的胸脯,這雙古銅色大手在她的胸前游栘,她急喘著氣,腦袋又開始亂烘烘的。

  她意亂情迷的瞪著眼前這雙撩撥著旖旎風光的手,緩緩的抬頭,目眩神迷的看著那透著晶瑩晨光的玻璃,隱隱勾勒出他挺拔結實的軀體與自己的身體相擁的親密影像,她忍不住回頭,攫取他的唇,一場纏綿再次開始。

  這一天,一直到午後,兩人才讓咕嚕咕嚕叫的腹鳴聲給逼離這張沙發床,而吧檯上,虹吸式咖啡壺的玻璃殘骸還躺在上面,就連地上也有一、兩片碎玻璃。

  兩人小心的走著,卻忍下住笑了,果真是天雷勾動地火,在這種情形下,他們也能狂愛一整夜,真是太誇張了。

  當他們一走出收藏室,柯伯早已自動消失在家中,但已貼心的為兩人準備了「早餐」。

  柯宸宇笑了,可見柯伯早早就出門去,所以早餐也涼了。「我請妳去餐廳吃大餐。」

  她搖頭。「不用了,我餓扁了,附近不是有便利商店,買些熟食吃就好了。」

  「嗯。」

  兩人走到附近的便利商店,柯宸字面對那一排熟食卻不知如何下手,他沒吃過這種東西。他看了看,找尋她的身影,發現她正站在一個架子前,他好奇的走了過去,卻看到她在看保險套。

  「安全的性,昨晚跟今早是來不及了,但還是要有備無患。」她壓低聲音笑著跟他說。

  他有些不知所措,只是乾笑。

  角田芝馨拿了一盒保險套,又到熟食區拿了兩個便當、兩瓶飲料後,直接走到櫃檯去結帳,工讀生看她一眼,好奇的又看了他一眼,眸中浮現笑意。

  柯宸宇有些尷尬,但她卻沒有一絲不自在。

  他吐了口長氣。這女人,買保險套比他還自在,但她的想法也是對的,女人要多保護自己一些,不然,一個肚子就得扛上十個月。

  懷孕?他想到范英奇在談到段薇瑜跟她肚子裡的孩子時臉上散發的幸福光彩,他突然有種衝動想要她退回保險套。

  「走了,你在想什麼?」她回頭看他,那絕麗的容顏有著迷人的笑意。

  如果他們生一個跟她一樣美麗的小女孩……

  她被他臉上的濃濃笑意感染,也加深了笑意。「到底在笑什麼?」

  他搖頭,但笑容仍在臉上。他突然懂了,自己是真的愛上她了!

  因為這是頭一回,他跟女人發生關係後,居然會想跟她生一個娃兒。

  「鈴鈴鈴——」角田芝馨的手機突然響起,她按了通話鈕,聽了一會兒,臉色瞬間一變,「什麼?真的,好,我馬上過去。」

  「什麼事?」柯宸宇不解的看著她將手上的東西全扔到他手上,「我們掌握到那個販毒大亨的行蹤了,強哥正在跟監中,我要馬上過去。」

  「不行,太危險了。」他想也沒想的就上前阻止。

  「這是我負責的案子,危不危險我怎麼會不知道?」丟下這句話,她就要走。

  但一想到她可能會受傷,他還是拉住了她的手臂。「讓他們去就好了。」

  她一愣。「你在胡說什麼?!我要生氣了。」

  他抿唇,歎息。「好吧,妳小心一點。」

  「嗯,放心。」

  她這才笑笑的向他眨眨眼,跳上一台出租車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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