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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連清 -【獻上貴公子(世家之子之一)】《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天使長(十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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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清 - 獻上貴公子(世家之子之一)

歐禦笙是人見人誇的翩翩貴公子,大家都對他讚不絕口,
但,範曉破就是覺得他城府深、好虛偽,不是個好人!
然而知道歸知道,她仍是忍不住想保護他、隱瞞他的壞,
結果好了吧,最後搞到自己難受得要命,偏又無法抱怨,
畢竟,所有的麻煩全是她自找的,怪得了誰啊?
唉~~不過,最可笑的還是自己那莫名其妙的執拗性子啦,
因為他一再地開口趕她走,她竟賭氣地說自個兒偏不走,
並且,她還撂話要抓他的小辮子、讓他當不成集團接班人,
豈料過了四年,她卻連他的一根發都沒抓到,還辮子咧!
更慘的是,歐爺爺還拐著彎要她不用再去看他老人家了,
這……這不是擺明瞭要她離歐禦笙遠遠的、別再出現嗎?
乍聽這番話,她竟覺得心好慌、好痛,這是怎麼回事?
他們本就沒有太深刻的交情,為何分開竟會如此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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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長(十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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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築波學園”。

  這是一所規模頗大的貴族學校,它所招收的學生範圍從幼稚園到研究所都含括在內。當然,它便是擁有著漂亮到極致的寬廣校區以及完善的念書環境,而且嚴格篩選入學者,所以學校所容納的學生人數並沒有很多,僅兩千餘名。

  另外,它也有著最優秀的師資、無可挑剔的學習設備與深造環境,以及不曾出過錯的保全照顧系統,而且最厲害的是從“築波學園”畢業的學生幾乎都能在各個領域裡出人頭地,也因此更加吸引著富家千金、權貴子弟以及政、商界名流世家主動將寶貝子女送進“築波學園”來就讀。

  即將滿十八歲的少女范曉破。

  剛過二十一歲生日的貴公子歐禦笙。

  兩人就都是在“築波學園”裡念書。

  只不過,一個在念高中部,一個已在研究所攻讀博士學位。

  歐禦笙可是個聰明傢伙,腦筋好得不得了,他才二十一歲,居然已跳級在攻讀博士學位了,而且歐禦笙在學園裡的名聲非常響亮,他不僅以聰明見長,還以優雅貴公子形象在“築波學園”裡造成大轟動,再加上他是列名亞洲第二大企業體“歐風集團”的繼承人選之一,這麼厲害頂尖的角色,當然便成了“築波學園”女孩子們的夢中王子。

  而她范曉破呢?

  她憑什麼可以進入“築波學園”念了三年高中?

  范曉破在校區回廊間一邊走,一邊思忖著。

  她的父親范重原本是擔任政府高官特勤工作的主管,而後離職,與母親在家開設一家武館,收了幾位極有資質的學生練習武術,不過為了溫飽,也會承接保護安全的隨扈派遣工作。就因為爸爸擁有一身過人的高超武術,行事作風又很低調,只要是交給他的保全工作,他便會做到完美無缺,讓客戶找不到可挑剔之處,於是深受讚賞,尤其他更有著良好的工作道德,十年來不曾洩漏過任何被保護者的一丁點兒資料,所以極受雇主信任,尤其深受“歐風集團”總裁歐鶴的信任。

  只要是歐鶴爺爺需要面對人群或是媒體等公開場合,又或者是私人聚會但需要安全維護的情況,“歐風集團”總裁歐鶴就會全都交給范重負責安全把關。

  而爸爸也不負所托,十年下來把歐家爺爺保護得很好,尤其身為企業鉅子的他是會引來一些存心不良的歹徒襲擊,也確實遭遇過幾次危險狀況,但范重總是奮不顧身地保護著歐鶴的安全,甚至曾經以身相救而受過傷,這樣的交情讓歐鶴更加欣賞范重,因此紆尊降貴地與范家保持朋友交情,歐鶴甚至十分疼愛范重的雙胞胎女兒,還讓兩姊妹可以隨意進出歐家,又出面讓她們跟歐禦笙這個歐家第三代念同一所學園。

  所以她跟雙胞胎妹妹范小隱可以同時進入“築波學園”,是靠歐家爺爺的人脈所促成。

  只是,范家終究只是小康的家庭背景,進入貴族學校也擔心出現昂貴學費壓力與格格不入的情況。

  然而爸媽一來不想辜負歐家爺爺的好意,二來“築波學園”其實是一所相當好的學校,雖然學生大都來自地位不凡且財力雄厚的家庭,像她這種平民學生可能遇上傲嬌者而惹上麻煩,但范家父母卻認為讓女兒闖一闖,也是一種人生教育。

  范曉破抓了抓削薄的短髮,抬起頭,看了眼回廊外的湛藍天空。

  陽光好溫暖,而且前面的中央花園正有許多蝴蝶在花叢上飛呀繞地,這麼舒服的環境也是她喜歡“築波學園”的原因之一。

  只是,她突然回憶起過去的一切,她是老了嗎?

  “發神經吧……”范曉破咕噥了句後,就甩掉思緒,邊走邊跳下階梯,往中央花園方向而去。

  整座“築波學園”是以圓形為規劃,中央就是大花園,然後鋪設八條放射狀道路通往幼稚園、國小等各學區,而學區之間也都是可以自由來去互通的。

  范曉破就走在其中一條名為八方路的通道上。

  “呀喝!”霍地,她大喝一聲,修長的右腿還往前一踢,靈活度好得不得了。

  “做什麼呀你?你嚇到我了啦,曉破!”擦身而過的同學們被她突如其來的喊叫聲給嚇到彈起來。

  “真是的,我的心臟差點被你嚇得跳出來!”真不知該罵還是該笑,范曉破常常出其不意地就在路上練起武來,其實早該有心理準備的,

  可是仍會被她的吆喝聲給嚇到。

  “我在伸展筋骨啦!”范曉破笑咪咪地回應著,又來了記迴旋踢。

  “夠了,太粗魯了啦!你是女生耶,抬腳、踢腿,跳來跳去跟猴子一樣好難看的。幸虧你穿長褲,否則走著走著就來記飛踢,不就春光外洩了?我認為女孩子還是走端莊優雅路線比較適合,而且別常練武了,萬一練出虎背熊腰來,誰敢當你男朋友?”女同學好心勸告范曉破,也再度打量她的身材。

  范曉破不以為意地道:“我就是這副德行,沒辦法改變的,不敢當我男朋友我也不稀罕。”

  話雖如此,卻不得不承認范曉破算是天賦異稟,雖然喜歡練武,可是身材卻屬於細瘦型,一百六十五公分,穿著中性帥氣風格的衣裳,襯得她更修長高,削薄的短髮下還是一張俏麗的小臉蛋,而且個性大而化之的她很好相處,只要不惹惱她。

  “對了,曉破有男朋友了嗎?”另一位女同學問道。

  “當然沒有!”范曉破立刻回答。

  “真的沒有嗎?”卻有質疑聲傳來,而且是一群。

  “喂喂喂,你們那是什麼口氣跟表情?我沒男朋友很奇怪嗎?幹麼一副不相信我沒男朋友的樣子?”

  “那歐禦笙學長跟你是什麼關係?”其中一位鼓足勇氣問道。

  范曉破愣了下,看見眾女孩們眼睛開始閃爍星星光芒,連忙回道:“沒關係呀!”

  “你確定?你跟他熟悉又認識,我才不相信你們毫無牽連呢!”

  “但現實就是沒有關係,我跟歐禦笙那個貴公子只是認識,就只是認識而已,單純的知道對方姓名、長相以及家中地址,見著面就互看一眼,僅止如此。放心,我跟他沒有你們想像中所以為的曖昧關係。”況且歐禦笙在她眼中是個邪惡貴公子,她對他印象惡劣,只是怕被全校女同學的憤怒火花給燒死,所以從不敢洩漏對他的想法。她雖然是直來直往的性格,但不是大白目,該避談的還是敷衍帶過就好,以免自找麻煩。

  “你們真有那樣疏離?認識多年卻不談心、不說悄悄話,未免切割得太乾淨了吧?”又有女同學咄咄逼問,在學校是從沒見過她跟歐公子有任何親密交流,但怕是早在私底下暗通款曲了。

  “拜託,我哪敢跟歐公子說悄悄話?就如同你們所言,因為他是貴公子、萬人迷,他性格優秀完全無害,他風度翩翩舉止優雅,他是女孩們心中的神只,他承受著千萬少女們的喜愛與迷戀,面對這種極品男人,我有著自知之明,知道配不上,所以要閃遠一點。”糟糕,她好想吐喔,她居然把歐禦笙形容成仙人了,她明明不是這麼看待他的,可是為了避掉被追問的麻煩,只能虛偽到底了。

  “厲害,你定力真好,他是名聞遐邇的貴公子,多少人想親近卻被他拒絕,而你可以常常接近歐學長,卻能忍住沒有愛上他,我太佩服你了!”

  “我又不是不要命了才會去愛他,天知道愛上假面——呃,愛上貴公子太淒慘了。”范曉破巡望到她們臉上開心、放心、但又覺得她不識好貨的失望等等的複雜情緒,決定繼續謹言慎行。

  她總不能嗆說歐禦笙是個假面貴公子吧?

  明明歐禦笙滿肚子詭計,詭異的是居然沒有人感覺到歐禦笙邪惡的一面,連一直在為“歐風集團”選擇未來繼承人的歐家爺爺也是一徑地稱讚歐禦笙是有品德、有才華的好孫子,認為他行為處事有分寸,優雅正派,個性無辜還不爭不奪,很令人疼惜。

  偏偏她就是認為歐禦笙的外在形象與內在思維是不一致的,她一直認為歐禦笙在運用自己無害的氣質與皮相之美迷惑別人的判斷力,只是她並沒有證據證明歐禦笙的壞,結果也就無法向歐爺爺嚼舌根。

  哎呀呀,反正天底下就只有她感覺得到歐禦笙的虛假,而且覺得總有一天他會突然跳出來狠狠地咬她一口。

  呿,思及此,她還打了個哆嗦。

  “你怎麼了?發冷打哆嗦?這是說假話心虛了?”敏感的同學發現她的異狀。

  范曉破搖首,道:“什麼心虛?我幹麼心虛?我是在運動啦!”喝!哈!她連忙打拳,掩蓋內心的不安,又說道:“你們也知道,我來自平凡家庭,能進來“築波學園”還是因為學校有特別條款以及歐家爺爺的推薦,否則我哪來的資格進入這所名門子弟雲集的貴族學校?就因為我太清楚自己能進學校的原因,所以我很珍惜和你們這些沒有階級之分的好朋友相處,真的很謝謝你們,呵呵呵,在校生活我覺得好愉快喔,你們真好。”她連忙轉移話題,像大姊頭般地與女同學勾肩搭背。

  “我們是不喜歡端架子沒錯,可是喜歡耍傲嬌的學生還是存在著的。”

  “啊——”

  就像在印證同學的話,一聲慘叫忽然響起。

  “你誰呀?敢擋我路,還撞我?滾開啦!”傲嬌的聲音響徹雲霄。綽號柳大頭的商界聞人獨生愛子氣呼呼地大叫著,皮鞋一踢,踢中了迎面走來的男同學的大腿,讓對方疼到踉蹌後退,還一屁股跌坐在地。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身形瘦弱的男同學只顧著讀書,課本擋住了視線,結果一頭撞上最愛耍派頭的柳大頭。

  “管你是不是故意的,撞我就要受教訓——”

  “柳大頭!你又在欺負人了,而且還愈來愈過分,這回居然還踢人!”范曉破聽到慘叫聲,循著聲音沖過去,看見柳大頭氣憤地走向跌坐在地的男同學面前,抬起腳,又要補上一腳。

  “還要踢?”她氣急。“你怎麼改不了欺善怕惡的壞習慣?算了,多說無益,用打的比較快,一腳還一腳吧!”范曉破俐落地沖上去,抬腳。

  “你要幹麼?”柳大頭聽到罵聲,回身,嚇了一跳,立刻抱頭退開,驚險地閃過了她的腳丫子。“你在做什麼?”

  “你反應很快嘛!”范曉破冷笑一聲,第二腳又飛踢出去。

  “哇哇哇!”柳大頭踉踉蹌蹌地後退。“你敢踢我?”

  “有什麼好不敢的?吃我一腳!”

  “喂!”他嚇得一直閃。

  “曉破,不要打架,讓老師處理啦!”

  “曉破,不可以,你別踢他,不要啦!”

  女同學們連忙攔住范曉破,怕她“凶性大發”,把柳大頭給踢瘸了。

  “放開我,我要他好看!”

  “不行不行,你快住手!住手啦!”雖然她有歐家當靠山,但柳大頭的老爸也是個麻煩人物,最擅長擴大事端了。

  “讓老師處理好不好?你弄傷他,他反告你,會很麻煩的!停下來,別再踢了啦……”三、四個女孩用盡吃奶力氣捉住她的手臂,又抱住她的腰,就是不讓她踢人。

  “我不怕,我非要好好教訓他不可!”范曉破想掙脫卻掙不開,俏臉氣到紅通通的。

  在“築波學園”三年時間,某些高傲子弟她是認識的,柳大頭就是其中一位,只是他向來只用言語欺淩人,今天竟然膽大到踢人。

  “我們去找老師處理,走,跟我們一起去找老師,走啦……”

  “不要……”

  “走啦!”同學們硬是拉著范曉破離開現場,還示意被欺負的男同學快點走人。

  拉扯半天後,一群人總算把范曉破帶離中央花園。

  呼呼呼……柳大頭緊張地躲在矮木叢邊,縮著身子,抱著頭,深怕第二次飛踢把他踢飛出去。

  “我的天,范曉破真是勇猛又可怕……”中央花園仍然杵著一些觀看混亂的學生。

  “對啊,她很厲害的!”

  “這種女生誰敢要?”

  “幸好走遠了……”

  眾人對於糾紛皆不敢介入,倒敢在背後議論她。

  柳大頭高高豎起的耳朵確定范曉破的叫囂已遠離後,這才暗暗地松了口氣,在眼角餘光掃到一旁還有其它學生正駐足觀看著這起糾紛後,

  立刻站起來。

  “范曉破,我不會放過你的!”他挺直身子,插著腰,朝著范曉破離開的方向大聲罵道。

  “你不想放過誰?再說一次。”柔潤的磁音從後方接著響起,把柳大頭嚇一跳!

  柳大頭倏地轉過身去,發現歐禦笙就站在他前方。

  他俊美的容貌連男人看了都會怔愣一下,即便已經很熟悉了。

  歐禦笙有著兩道濃黑的眉毛、高挺的鼻樑、優美的唇型,可最誘人也最讓人迷惑的就是那對漆黑如深潭的黑眼瞳,那對漂亮的深幽瞳眸所逸散出來的眼神異常柔美動人,只要被他的眼神鎖住,就會被他給迷惑了去,然後微妙地產生崇拜的情緒。

  “是你啊……歐禦笙。”而且歐禦笙還高他一個頭,真慘。柳大頭不斷挺直腰脊,努力地要把自己的氣勢呈現出來,可惜一仰首,對上他的面孔,他又自卑了起來。

  “柳棋,你剛說不放過誰?”

  “誰啊……就那個……那個……”柳大頭突然不敢直說。歐禦笙跟他同年齡,但氣勢總是高他一大截,另外課業上更是比他強上百倍,而歐禦笙能被稱為貴公子,想當然耳,家世背景之好舉世皆知,事實上他的父親有時還得爭取和“歐風集團”旗下子公司的事業合作呢!

  歐禦笙再問:“哪個?”

  柳大頭身子一震,支支吾吾地道:“我不想放過的人就是范曉……曉、曉……范曉破啦……”歐禦笙揚起的謔笑讓他心驚膽顫。

  仍佇立在花園看好戲的學生們,此刻注意力都集中在歐禦笙身上,現場的空氣也顯得滾燙燙。

  “為什麼不想放過她?怎麼,你喜歡她?”歐禦笙眉宇間流露出一抹詭異的氣息來。

  “你說我喜歡范曉破?”這問題突然宛如一道雷般劈進他腦袋,柳大頭長了痘子的臉孔突然脹紅,想起范曉破的嬌俏模樣,想著想著,還真的春心蕩漾了起來。

  歐禦笙見他一臉垂涎樣,唇一抿,不悅的表情從俊美的臉上掠過,但一閃即逝。

  柳大頭愈想愈開心,繼續道:“你這一提醒,我倒覺得范曉破不錯耶!她其實有一張俏臉蛋,個性大而化之……不,該說是很粗魯的個性,看到不順眼的事情就喜歡出手教訓人,跟一般千金小姐的作風截然不同,雖然很可怕,不過換個角度想,如果我身邊跟著這種女孩,一定很出風頭,而且她會武術,還可以保護我。哈哈哈,不錯耶,跟她在一起好處很多!”

  “但敢去喜歡范曉破的男人,本身可是要非常勇敢。”歐禦笙道。

  “所以我以前從來沒想過去喜歡她呀!可經你提醒,我發現自己竟然不會為她揍我的事情而生氣憤怒,反倒還覺得她很可愛。”

  “所以就算被揍成滿頭包也無所謂嘍?”歐禦笙揚起微笑,一旁的女生見狀都快暈了過去。

  “也不是無所謂,還是會怕啦……但特別的女孩難得一見,不玩太可惜了。”

  “玩?”歐禦笙磁音一沉。“不是喜歡嗎?怎麼變成玩她了?”

  “呃!”柳大頭一震,此時才意識到歐禦笙與范曉破的關係。

  范曉破從不諱言自己來自普通家庭,而她能進入“築波學園”則是“歐風集團”的歐老爺子所促成的,根據側面觀察所知,范曉破與歐禦笙雖然認識多年,但不像朋友,甚至有點互看不順眼,像是冤家。

  “喜歡跟玩一樣意思啦!”柳大頭急忙解釋,歐禦笙的口氣充滿著危險的氣息,好像很不滿他的說法。“喂,范曉破跟你無關吧?所以我想怎麼對待她,你應該不會干涉才對,是吧?”他小心翼翼地試探道。

  “她是與我無關。”歐禦笙點頭。

  柳大頭松了口氣,道:“無關就好!所以我想怎麼對她是我的事,你也管不著。”

  “所以你確定要玩她?”

  “沒錯!”柳大頭的大頭點得很勤快。“想到一個懂武術的女孩可以陪伴我又可以保護我,多美好?等我追到她,我先讓她當我的保鑣好了。”柳大頭快樂地為她定位後,又想到歐禦笙與范曉破的關係。“對了,你口口聲聲說范曉破與你無關,所以她也不是你的保鑣吧?”耳聞過范曉破家裡開武館,而范曉破也有一身好功夫,這兩人若非情侶,那該不會是主子與保鑣的關係吧?

  歐禦笙反問:“你認為她一個青春少女可以保護我?”

  “這個嘛……”事實上讓一個少女當保鑣是很可笑,只是呢……“我覺得可以,剛剛我差點就被她給踢飛出去。”

  “那是你太弱了。”

  “我弱?”柳大頭火氣一來,驕傲個性讓他想罵人,可一對上歐禦笙的眼睛,火氣頓時又消散掉。“好,我承認我弱,所以我就把她來當我的保鑣。還有喔,你跟范曉破既然沒有關係,那麼你以後不能管我跟她的事,你做得到吧?不如你發誓,說你跟范曉破是沒有關聯的吧?”

  歐禦笙濃眉一挑,黑瞳迸射出尖銳光芒,直射向柳大頭,道:“你好煩。”

  “呃!”柳大頭驚慌地直退著,卻不知後方有一排矮灌木叢,重心一個不穩,整個人後跌,一屁股坐進灌木叢中,恰巧有殘枝刺中他的屁股肉!

  “哇,好痛好痛好痛……”他哇哇大叫。

  歐禦笙掃他一眼,轉身走人。

  他知道學園的學生都很好奇他跟范曉破的關係,而會導致外界霧裡看花,全是老奸巨猾的爺爺一手造成的。

  他的爺爺歐鶴有一套過人本事,白手起家創立“歐風集團”這龐大的企業體後,成為商場上數一數二的企業巨頭。

  不過,他亦屬多情之人。

  當他一手所創立的“歐風集團”的版圖愈來愈龐大時,仰慕他的女子也愈來愈多,所以他除了正妻外,又娶了三位姨太太,只是這四位妻妾卻只生了三個兒子、三個女兒,第三代則有四位男孫。

  歐鶴不將家產傳給外姓孫,又看出三個兒子資質不夠,沒有能力繼承家業,於是把希望寄託在四位男孫身上,而有著傳子不傳女觀念的歐鶴更是決定從四位男孫裡擇選一位當接班人,讓他繼承“歐風集團”全部的資產與全部的權利義務,而其它的三名子孫就只能坐享股利分配。

  雖然那也是一筆可觀的財富,但與“歐風集團”的資產一比較,四位男孫的父母親當然希望是自己的兒子被歐鶴看中,成為最後的勝利者。

  只是,歐鶴選擇單一繼承人的方式其實很容易招來兄弟鬩牆的禍事,然而他卻不在乎。

  手腕高明的老狐狸當然有著防堵之法,一來他建立的權威本來就容不得下一代的挑戰,二來他又另外做了許多安排與防范,例如從小開始就給孫子們安排教育方式以及生活圈子,讓每個小輩都不敢違背以及觸怒他的意念。而在他們二十歲成年之後,又會分派不同領域區塊的事業體做為歷練,讓四名男孫各憑本事且自由展現能力,讓他做能力觀察,這也是阻斷堂兄弟間糾紛的一種方式。

  老狐狸的深沉還不僅如此,他甚至會安排一些適當的人物在男孫周圍,至於作用是什麼?全由老狐狸決定。

  像是范家、范曉破,爺爺將范曉破擺在他身邊,作用便是讓范曉破保護他的安全。

  即便他認為范曉破根本沒有照顧他安全的本事,但是爺爺可不管那麼多,畢竟家大業大的“歐風集團”有許多對手敵人,也有一些眼紅者會特別針對歐家找麻煩,更有些亡命歹徒會鎖定歐家人,但不管是哪方面的黑暗勢力,歐鶴都擔心傷及孩子們,可又不想特別保護,讓孫子們變成籠中鳥或無應對能力,於是儘量以施恩或結交“有用處”的朋友這套“妙招”,讓孫子們身邊圍成一個防護網。

  所以爺爺將擅于保護工作的范重一家人都視為好朋友,甚至讓范家懂武功的女兒跟歐禦笙念同一個學園,雖然不是同年齡,也無法分分秒秒黏在一起,但一個懂武的朋友還是有作用的,爺爺相信范曉破在學園裡若探聽到不利於他的消息,會不顧一切地保護他,如同范重保護爺爺一樣。

  最擅長“物盡其用”的爺爺明明就是在利用人,然而手腕高明到不僅沒有得罪對方,還反倒讓被利用的人覺得替他做事是一件有意義且無悔的事。

  而他,完全洞悉爺爺對范曉破的想法,卻沒有拒絕爺爺的決定。

  因為爺爺喜歡范家人,他就不能跟范家劃下界線。順著爺爺的喜歡與安排討他歡心,可是想要得到爺爺欽點成為繼承人的最基本工作,他可不能傻傻地去觸怒歐家的最高權力者。

  想想,自己似乎也不是什麼正派人物呢!

  歐禦笙的唇角微彎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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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築波學園”教室外的世界,好美。上有藍天白雲,下有青草綠地,走過中央花園後,若再往後山方向走五分鐘,通過一座木制拱橋,美麗靜謐的清幽湖就會呈現在眼前。這座清幽湖也是屬於“築波學園”的校地,更是班對情侶們最喜愛親近散步兼談心的場所。

  一個女同學才走上拱橋,遠遠地卻瞧見清幽湖畔圍聚著一群男女學生,算了一算,共有七、八位,奇怪的是其中一個男同學一直蹲著,雙手抱頭,身子還不斷抖顫。

  “出了什麼事情?”女同學見到這奇怪畫面,緊張又好奇地立刻沖過去想看個究竟。

  跑進人群後,縮頭蹲地的男同學仍是一副難受的樣子,讓女同學忍不住大叫起來。“你們在霸淩同學嗎?”

  “霸淩你個頭啦!曉破像是會欺負同學的女惡霸嗎?”另一個女同學拉住她,指著現場說道:“把過程看仔細點,別亂猜。”

  “喔,好,好的。”她立刻閉嘴,因為站在男同學身邊的是范曉破,而她從不欺負同學的。

  范曉破嘴裡咬著一根草,就站在男同學跟前,不言不語,似乎在等待男同學回話。

  片刻後,還是得不到答案,范曉破這下耐不住性子了。

  “愛就愛、不愛就不愛,乾脆一點,可以嗎?你,現在給我站起來,展現出你的男子氣概來,去跟宛芯表明清楚!這樣拖拖拉拉真討厭!”范曉破以鴨霸女之姿,要男同學去對宛芯學妹表明心跡。

  但縮成一團的男同學,卻動也不動。

  “對嘛,說出來,看你們兩個你追我跑、我跑你追的,都快一年了,是不是男女朋友現在都還搞不定,很嘔人耶!結果學長已經準備要出國,換言之,你若不作個決定,這緣分就要斷掉了。宛芯,你真要這樣的結局嗎?”另一個同學在旁邊搭腔,不過是面對長髮披肩的少女宛芯說的,她是事件的女主角。宛芯垂下小臉,心思百轉千回。她一直覺得呂學長對她很好,而她的目光也總會隨著他移動,可這就是戀愛嗎?她還是學生,現在談戀愛好嗎?她很躊躇,再加上呂學長從來沒直接表明說他喜歡她,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我並沒有愛上學長,你們誤會了,放過學長吧,別再逼他了。”宛芯搖搖頭,再度否認跟蹲在草地上的學長有曖昧戀情。

  但見抱著頭的男學生更是頹喪著頭,身體抖顫得更厲害了。

  “笨蛋笨蛋笨蛋!”范曉破生氣了,這兩個人明明就是互有情意,卻是曖曖昧昧的不願承認,倘若這一次分了開來,也許這輩子就再沒有見面相處的機會了,可明明就是互有愛意的兩人,卻因為個性磨磨蹭蹭而喪失好情緣,她看不下去了,乾脆把每天愁眉苦臉的男同學先捉來好好教訓一番,然後再逼他向宛芯坦白心跡,沒想到他到現在卻還是拖拖延延的。“一植學長,你先別抖了!你明明有著絕佳機會挽回頹勢,只要你把你的感情明明白白地表示出來,就會成功了。”她著實厭惡這種愛在心裡口難開的無聊戲碼。

  “曉破,你別這樣,別再說了。”宛芯搖了搖首。

  “不能不說!我看不下去了!真是氣死人了,明明就互有感覺,為什麼要彆彆扭扭、不跟對方坦白說出來?現在其中一個就要出國了,再不說清楚就真要分開了!”范曉破忿忿地丟掉嘴裡的綠草,比當事者更氣憤地硬是拉起男同學,命令道:“去講清楚!去跟宛芯告白,並且商量一起出國的事宜,快去!”她就是討厭這種糾纏不清的狀況。

  男同學咬著牙,他一直以為默默關注就可以得到宛芯的感情,但她卻欲迎還拒,這讓他完全不知如何是好,他害怕只是自己在暗戀她,而宛芯是沒有感覺的。

  “去,去牽她的手,你快點去牽住她的手,這表示你要跟她在一起的誠意,而宛芯的手若願意讓你握住,就表示她是喜歡你的。”

  “這樣……好嗎?”男同學仍猶疑,怕是郎有情、妹無意啊!

  “氣死我了!你連牽手的勇氣都沒有嗎?看來你的右手一點用處都沒有,我乾脆折斷你沒用的右手好了!”范曉破突然對他的右手腕使力,粗暴到像是要折斷它。

  男同學也傻住。“你要折斷我的手?”

  “反正沒用了!”范曉破還真使力。

  “不行,不能傷害他!不要啊!”宛芯嚇壞了,急沖上前去撥開范曉破。

  “你怎麼可以這樣做?太過分了!”

  “你心疼他?”范曉破挑眉問,又想把一植同學的右手給搶回來。“你又不在乎他,跟他也沒有關係,你管他的手腕會不會被我折斷?我就是討厭他畏畏縮縮的個性,非要狠狠教訓他不可!”范曉破一邊斥駡、一邊作勢要折斷他的手。

  宛芯嚇白了臉,她非常清楚范曉破的強悍性格,她在惱火之下真的什麼事都敢做。“不要傷害他!我喜歡學長,我是喜歡一植學長的!我不許你亂傷人,你這樣太粗暴了,會弄疼他的!”宛芯心急如焚地阻止范曉破傷人。

  “你說什麼?”

  “我不准你傷害學長!我不要他受傷,我喜歡他!”

  “哈哈,你喜歡他!一植學長,你聽到沒有?宛芯是喜歡你的耶!”范曉破對著呆掉的一植擠眉弄眼,見他仍呆呆站著,硬是把他拉到宛芯面前。“女孩子都坦誠告白了,你還不趕快去牽住她的手,快牽!”她放掉他的右手,命令道。

  “宛芯……”一植聽見他暗戀多年的宛芯護衛著他而且坦白說出心底話,心緒激動不已,立刻鼓起勇氣牽住她的手,甚至擁抱住她,向她傾訴綿綿愛語。

  “走了。”范曉破退後幾步,一副大功告成的得意狀,並且示意圍觀的同學全都退出清幽湖畔,給他們談心以及商量接下來要怎麼辦的空間。

  啦啦啦……啦啦啦……范曉破心情愉快極了,蹦蹦跳跳地走著。促成一對小戀人正視自己的感情,實在是太過癮了。

  “有一瞬間我好怕你真的會折斷一植學長的手腕耶,你發起狠來是很可怕的。”一名女同學心有餘悸地說著,帥氣、火爆、直來直往就是范曉破的風格,她像極了急功好義的女俠客,與她的雙胞胎妹妹范小隱截然不同。范小隱是溫柔小公主,非常的雅靜,是個很惹人憐惜的女孩子。

  “我就是看不慣他們曖昧不清的模樣跟態度嘛!不用激將法,這輩子就休想看到他們互訴情衷的畫面了。”范曉破領著一群同學往中央花園而行,大家一邊走、一邊七嘴八舌地討論著。

  突然,其中一人天外飛來一句話!

  “曉破不喜歡人家曖昧不清,可是你自己跟歐禦笙也是糾纏不清的狀況啊!”

  “哈?”范曉破的腳步跡躓了下,臉皮僵硬,瞪著說話的同學。

  “你跟歐學長呀!”同學扁扁嘴,仍然堅持自己的感覺。

  范曉破愣了半晌後,才扯動僵硬的嘴唇,回道:“我跟歐禦笙有糾纏不清嗎?我不是說過我跟他沒有關係。”

  “但好多人還是覺得你跟禦笙學長不幹不脆且糾糾纏纏的——”

  “停!”范曉破扯開喉嚨抗議著,對同學們查探的眼神很不滿。“我明明說過很多次了,我沒有喜歡他,哪裡來的糾纏不清?夠了喔,拜託你們別再胡言亂語的。而且我還這麼年輕,根本沒打算這麼早就談情說愛。愛情很煩的,所以以後別再把我跟他扯在一起!呃!”她聲音止住,那方,歐禦笙竟然朝這兒走來了。

  歐禦笙無疑是個令人眩目的焦點,通常只要一現身,就會立刻吸引周遭人的目光。

  她念高中部,他在研究所,雖有中央花園做為分隔,可不知道是巧合還是孽緣,有她出現的地方,他總會現身。

  不過范曉破看見歐禦笙總有著“標準程式”——不主動上前打招呼,只會瞪看著他。除非他有事找她,她才會接近他。

  而歐禦笙,通常只是有禮貌地對她點個頭而已。

  歐禦笙斂下眼,不意外她總是警戒地對他,她一直對他有敵意,而他亦然。

  不知道什麼原因,他沒來由地就是會防備她,總覺得她能看透他的思緒,也因此不願意跟她有太深的交集。

  可是旁人卻搞不清楚狀況,個個認為他們關係匪淺,還會把對范曉破的所見所聞一股腦兒地向他通報,哪怕他不曾有過情緒波動,也不給同學做文章的空間,他們依然熱衷當報馬仔。

  像方才在清幽湖畔逼學長與學妹交往的事,一些好事的同學已跟他報告說明了范曉破的“豐功偉業”

  “曉破,上吧!”有同學故意推著范曉破的腰後,還為她加油打氣。

  “上吧?上什麼?”范曉破腦筋轉不過來,傻乎乎地回頭問道。

  “上歐禦笙學長呀!你一直否認跟他交往,也不想跟他交往,那是你太笨了,明明近水樓臺的你是最有機會的,你要懂得把握,不如現在開始乘機跟他交往吧!”女同學突然給她這建議。

  “你要我上他?”她的手指頭顫抖地指著前頭的歐禦笙。

  “對,去跟他交往,他可是所有女孩們的夢中情人,你若得到這位貴公子,今生今世都沒有煩惱了!”

  “錯,會煩惱到死!要我去愛他,除非我瘋了!”范曉破又快又急地搖下話,像要甩掉什麼可怕東西似地拔腿狂奔,離他遠遠的。

  一旁看熱鬧的徐家千金目送著逃之夭夭的范曉破,卻故意往歐禦笙身邊走去。

  “范曉破跑這麼快是在怕什麼?難道真以為大家會把她跟歐學長想成是一對情侶嗎?會不會太自以為是了?真是個大笑話!”千金小姐不以為然地說著,看了歐禦笙一眼後,又再對范曉破嘲諷道:“白癡,懂幾招功夫就自以為是正義使者,想去扶傾濟弱,也不想想她的對手全是單純的學生,也不願跟她太過計較,否則以暴制人的粗魯女人早就被人打趴在地上了。”

  聞言,歐禦笙笑了。

  “學長也贊同我的說法嗎?范曉破好粗魯好粗暴,尤其她還是個笨丫頭呢!”千金小姐一回身,就看見歐禦笙的笑容,看來他也是同意她的,這兩人可千萬別在一起。

  “我有事忙,有空再聊。”歐禦笙只是溫雅地一笑,沒有再深談的意思,就直接離去。

  千金小姐的笑容瞬間垮了下來,還以為找到跟他談天的機會了,沒想到又被拒絕,好嘔喔。。

  范曉破坐著由司機駕駛的高級房車往歐家豪宅而去,從進入豪宅的車道都屬於歐家私人產業,就可知歐家財富有多驚人了。當然,這樣龐大的資產也是迷人的,各方人士覬覦、爭奪,全賴歐家爺爺控制著局面,所以至今不曾發生過兄弟鬩牆的憾事。

  司機將車子停妥,她道謝下車後,循著矮木叢所構築出的曲徑往主屋方向走。

  “真是美麗又眩目的超級豪宅啊,不管來幾次,每次來都要驚豔一回,歐家真不愧是數一數二的富豪之家。”歐家豪宅占地數千坪,因為歐爺爺擁有四位妻子,所以各房與其孩子都必須有獨楝的住所,讓歐家爺爺可以享受子孫滿堂的感覺,又能有獨立的生活範圍,也因此歐家豪宅坐擁著大片土地,以及數座獨楝建物。

  但也因為豪宅占地廣闊,歐家人更是重視安全,除了使用最新科技的安全系統外,進出人員也都會做嚴密管制。

  像她也是得到歐家爺爺的邀請,才會踏進歐家門。

  所以,她第一件事就是前往客廳向歐家爺爺請安問好。

  歐家爺爺這回召她來,是要詢問她在學校的狀況,他很關心她的。

  明明范家與歐家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但歐家爺爺就是對范家特別友善,想必是爸爸救過歐家爺爺的關係。至於歐家爺爺對范家有沒有另外的目的……嗯,就算有也無妨,反正爸爸本來的工作就是保護歐家爺爺,若因此得到歐爺爺的感激與特別照顧,那是范家的幸運。

  “咦?下起太陽雨了嗎?”她跟歐家爺爺道別後,從客廳走出來,望了下天色,明明燦陽奪目,但卻下著綿綿細雨。

  “嗯,挺舒服的。”霏霏雨絲落在臉蛋上,空氣中流蕩著芬多精,讓她覺得舒服極了。她深吸口氣,又突然比劃了兩拳。“這種氣候最適合練功了。”她熟門熟路地往書房的方向沖,這些年來她已是歐家的常客,歐家人上自主子老闆、下至雜役傭僕,個個都認識她。書房在前面。

  藏書宛若圖書館般豐富的書房可不是一個房間,它是一座三層樓高的建築物,室內藏書量驚人,而室外則設計有陽臺,從陽臺往下望,就會看見依著書房建築佈置的庭園,不僅有假山流水、涼亭花園,還有桌椅、秋千以及故意懸掛在樹幹上的沙包。

  其實沙包是范曉破故意設置的,歐家人也不阻止,因此她若來到歐家,想練跆拳時就可以練它一練。

  “呀喝!”她重重地往沙包一踢。“喝!”沙包從高點又蕩回時,她再一記後踢。

  “再一次,喝!”范曉破專注的練習著,一會兒後,她氣喘吁吁,擦了擦汗,慢慢平復著起伏的呼吸。身子練一練、動一動之後,渾身又充滿幹勁,真是舒服。

  “小心。”

  范曉破頭頂上突然出現一道溫潤的提醒,只是范曉破還來不及抬頭弄清楚狀況,腦袋就傳來一陣痛。叩!

  “哇!”她抱頭叫。一本書正中她的腦袋瓜子。

  “什麼東西呀?”她抱著腦袋瓜喊疼,五官擰成一團,直到疼痛消褪點才睜開眼睛,看到掉在腳邊的一本書。

  誰拿書砸她?

  范曉破倏地朝二樓陽臺處看去,不意外地看見歐禦笙就站在那裡,她氣呼呼地斥道:“歐禦笙,你竟然拿書丟我的頭!”

  “沒有,你誤會了,我不是拿書丟你頭,我是手滑了,書本不小心掉下樓去,正巧砸中你的頭。”歐禦笙歉然地說著,雙手卻環抱於胸前,黑眸還流轉著詭異光彩,模樣像是在看戲。

  他果然是披著貴公子形象的大惡棍!“我才不相信你是手滑,你分明是故意丟我的!”

  “我沒有。”他繼續否認。

  “明人不做暗事!”

  “所以我坦蕩蕩地解釋了原因,我不是故意丟你的,真是我手滑,手上的書本不小心掉下樓去,剛好砸中你。”他居然繼續否認“行兇”,而且還裝無辜?氣氣氣,明明就是故意的,也就是故意才能這麼準確地把書本往她的腦袋瓜子砸!

  最氣人的是,她沒有證據可以拆穿他的假話。

  歐禦笙就是以這種卑鄙的方式在發揮他的陰暗面,恐怖的是居然沒有人發現到他邪惡的本性!

  歐禦笙看著她氣呼呼的小臉,再道:“我解釋過了,你不信我也沒辦法。對了,你的腦袋應該沒事吧?你這麼強壯,不會被一本書給擊倒的。”

  “對,我是不會被擊倒的。”只是不甘願被他偷偷給欺負了還不能反擊。

  “不會就好。”他笑了笑,準備回到室內。

  “等等,你別走,我的頭還是會痛啦!”怎麼可以讓他溜走,她得想辦法讓他受到教訓才行。

  “咦?你剛剛不是豪氣地誇口不會被擊倒,怎麼一轉眼就又哀號喊疼了?原來你先前的勇敢都是唬人的?”

  “嘎?”被諷刺了。

  歐禦笙繼續說道:“我一直以為你身手矯捷?所以什麼危險都不怕,看來我誤會了,其實你的反應不夠快也不夠好,我下回會注意些,有危險時會先提醒你。”

  “你、說、夠、了、沒、有!”她氣到牙癢癢的,本來是要他好看,結果卻變成她好無能。

  “不夠。”他卻回道:“既然你的身手不好,就不要老是以俠女自居,請多注意安全。對了,此後你也離我遠一點吧,你知道世家子弟遭逢攻擊的機會總是比一般人還多,你若一直跟歐家來往,碰上危險的機會也會變多,其實你該考慮離歐家遠一點對你比較安全。”

  一瞬間,范曉破覺得他在趕她離開歐家。

  歐禦笙是在趕她走,希望能不著痕跡地趕她離開歐家,而且不能讓爺爺發現。

  身為歐鶴之孫,他太清楚爺爺的個性,掌權久了的王者,習慣了指揮,只准自己操縱別人,不容許有人違逆犯上,所以歐家人都會聽命于歐鶴,即便老人家總是帶著笑臉迎人,但可不要以為他好瞞騙或好件逆犯上,他的笑臉都是對人的測試與觀察。

  老人家的個性是那樣的奇特,連繼承人的選擇方式都極為大膽。因此歐禦笙從小就很清楚絕對不能傻傻地去觸怒歐家最高權力者,所以他順從,他表現出淡然優雅、與世無爭的態度,更沒做過讓爺爺不滿意的事情,以免壞了爺爺對他的評價,將他摒除于繼承人之外。但,他就是想趕她走。

  一種莫名且沒來由的情緒告訴他,范曉破是危險因數,常讓她在他身邊,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總覺得她會洞悉他的思緒,萬一被她看穿他要“歐風集團”的想法與鋪設的局而去向爺爺告狀,惹爺爺不悅,這將讓他與另外三位堂兄弟的競爭處在不利的位置上。

  范曉破感覺到他趕她的意圖,一股無名火湧上。

  “跟歐家扯上關係是會帶給我一些小麻煩,可是呢……”她故意不想讓他如願,反正惹他生氣她就開心。“歐家爺爺對我那麼好,而且你家也挺好玩的,我若因為害怕危險就不再跟你當朋友,那太沒義氣了。利弊得失算一算,還是跟你相處比較好。”

  他眯眼,她就是要與他對峙?

  “我不會離開歐家,而且最好能天天跟你黏在一起!”哼,氣死他!

  “你高興就好。”道完,他走進室內。

  怯!范曉破朝陽台方向扮了記鬼臉,接著忿忿地一踢,把地上的書給踢飛出去。“我就偏偏要跟你唱反調!”雖然她也是想離開,但就是不想讓他稱心如意。她又走回沙包前,再來一次拳打腳踢,邊打邊罵道:“壞傢伙,看我踢出你的本相來,再把你的真面目給踢出來!小壞蛋,端著一副正經姿態裝優雅,殊不知卻是小氣、愛算計的邪惡陰謀家,我總有一天要揭穿你的真面目來!”

  她狂打沙包洩憤,弄得香汗淋漓,擦了擦汗,決定到隔鄰處的露天游泳池游泳。

  才轉身,卻見到一副宛若雕像的漂亮身體。

  “哇咧……”她愣住,張著小嘴,瞳眸大亮,口水差點流出來。

  媽呀,好秀色可餐,好好吃的感覺!歐禦笙的身上雖然披著一條浴巾,但在行走間會露出兩條修長的長腿,還有挺拔精實的體魄,再加上那張過分俊美的面孔,簡直好看到沒天理。

  “你……你也要游泳呀?”她一邊說,一邊抹掉口水,還忍不住跟隨在他後頭,往游泳池的方向走。

  “不可以嗎?”他反問。

  “可以可以,也無所謂……唔,當然可以我說笑的。這是你的地盤,你愛幹什麼就幹什麼,包括脫光衣服。”沒想到他進書房是換泳褲,還讓她大飽眼福哩!

  書房另一側就是露天游泳池。蔚藍天空下的游泳池真是漂亮。

  “口水不要流出來。”準備下水的歐禦笙瞄了她一眼,道。

  她臉蛋一陣紅、一陣白地回道:“我才沒有流口水!放心,我對你沒興趣,一丁點兒都沒有,才不會吃掉你。”說完,卻又欲蓋彌彰地擦了擦嘴角。

  “這樣最好。”他冷嘲一笑,躍進游泳池內。

  “哼!”她癟嘴,看著他跳進泳池裡。

  游泳池呈現透亮的碧藍顏色來,歐禦笙修長的身軀在游泳池裡靈活地穿透水流,隨著他的蝶式泳姿,水花波蕩,他健康的肌膚上還反射出晶瑩光彩來,帥極了。

  每次他露出水面呼吸時,她的心竟會跟著坪動起來。

  歐禦笙悠遊地擺動雙臂身體,在水中享受陽光的洗禮,但游著遊著,突然全身發麻,四肢無力,頭好暈,一抹念頭立刻從他腦海裡掠過——有人要害他!

  莫非歐家的財產爭奪戰,開始要浮出檯面了嗎?這念頭一起,不舒服的感覺更加強烈,身子嚴重的發熱、發麻、嗯心想吐。他急著要游到池畔,卻不小心岔了氣,吸進了水,腦子瞬間一陣昏茫,往水底下沉。

  “怎麼了?”站在池邊的范曉破見水池裡的歐禦笙動作變得好怪異,彷佛要溺水似的。

  “怎麼可能?他可是游泳健將,不可能溺水的。哼,肯定又在耍什麼花樣了!”冷眼旁觀。

  歐禦笙用著僅存的神智與體力要讓自己漂浮起來,想憑藉最後一絲力氣往池畔邊遊去,可是身體難受的程度超乎想像,且意識愈來愈模糊,力不從心。

  啪啪啪……人的求生本能讓他亂揮舞的手濺起了水花。

  “不太對勁……”范曉破愈看愈奇怪。“該不會真的溺水了吧?”意念一起,她臉色大變,毫不遲疑地撲通一聲,跳水游向他。

  范曉破奮力地撐起他的頭,感覺到他真的失去了意識,趕緊用盡全身力量將他拖到游泳池的另一頭,那邊水位較低。

  幸虧她練武的體力好,可以一氣呵成地將他拖到池水較淺處,再讓他的上半身趴在池邊,然後努力將他的身子往草地上推。

  她渾身濕透,汗水與池水不斷從額上髮絲滴流下來,好不容易用盡全部力氣,總算將歐禦笙整個人弄上了池岸。呼呼呼,她喘著氣。她左顧右盼,該死的,附近沒有半個傭人僕役,想去找人幫忙又怕失了救人先機。

  “不管了,先救人要緊。”雖然討厭他,可在這一瞬間她什麼都忘了,只希望他沒事。

  “要不要做CRR急救啊?”范曉破急得宛如熱鍋上的螞蟻,將食指放在他鼻前!沒有,竟然沒有鼻息!

  “不會吧……”她杏眸瞪得大大的,雙手搗著嘴,身子驚恐到開始發抖。他死掉了?他沒了呼吸?歐禦笙二十一年的生命終止了,他溺水淹死了!

  “怎麼會這樣?”她立刻大叫。“他死掉了!天啊,他死了,他淹死了!”她全身發冷,驚慌失措,從沒想過歐禦笙會就這樣死掉,而且還是死在她面前!

  不可以!

  “活過來呀!你不可以死,不可以的!怎麼辦?現在該怎麼辦?一定要把你救回來才行!CRR,對了,快做CRR,快快快!”她急忙喬好他的脖子,捏開他的嘴唇,小臉低下,香檀小口就要湊向他的嘴巴,向他吹氣。

  “呃!”在離他嘴唇一公分之處乍然止住,范曉破圓圓的杏眸瞪看著歐禦笙的黑色眼睛。他睜開眼睛了,他眼皮睜開了,一雙眼睛直勾勾對著她瞧。她心臟跳得好快好快,倏地,迸話。“該不會是死不暝目吧?哇!”她驚駭地慘叫一聲,整個人往後彈。歐禦笙同時間也咳出聲音來。

  范曉破惶惶地看著平躺在地的歐禦笙一邊咳,一邊側縮著身子,看起來他是清醒過來了,而非變成僵強屍。“你……你還活著……”她立刻爬回到他身邊,端詳他的情況。“你沒事吧?”

  歐禦笙細碎地喘著氣,虛弱地說道:“沒事。”但無力的麻感仍在體內。

  呼,她大大地吐出一口氣來。“幸好沒事,你剛才溺水了。”

  “我……知道……”他回道,在她奮力將他拉向池畔邊時,他意識已逐漸清醒過來。

  “而且你還沒了呼吸,我以為你死掉了。好奇怪,你怎麼可以突然之間又清醒活了過來?”

  這回他反倒是閉上了眼睛,回答她。“我有呼吸。”

  “明明沒有,我完全沒有感受到你有在呼吸。”

  “你探我鼻息的時間該不會連一秒鐘都不到吧?”他道,猜測著依她衝動的性格,事情定是讓她處理得亂七八糟的。

  “一秒鐘?唔……”她如醞酬灌頂般恍然大悟。對喔,剛才心急之下,食指往他鼻前一探,什麼都沒感覺到,一個瞬間就急著想做急救動作,的確是一探即過。“我好像太緊張了點,我太心急了,慌亂之下沒有確定清楚就以為你斷氣了。”

  “你在焦急什麼?我跟你又沒有交情。”

  這話問傻了她,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什麼?明明是那樣地不欣賞他,但在他溺水的一刹卻驚恐到腦筋一片空白,好害怕他死掉。

  他幽幽再問:“你在緊張什麼?”他知道她挺討厭他的,雖然他從來沒去詢問過原因,也任由范曉破對他不屑,但互看不順眼的狀態下,她哪裡滋生出這麼強烈的緊張情緒?

  她眉宇一蹙,道:“怪了,我緊張不行嗎?這有什麼好奇怪的?我本來就是個有正義感、有良知的女性,再加上歐家爺爺對我那麼好,你若在我面前淹死了,爺爺一定會傷心,我也交代不過去,就只好拚命救你了。”她絕不會向他承認自己就是擔心他,這樣太丟臉了,趕快找個理由來搪塞。

  聞言,他心一沉。原來她不是因為捨不得他才想救他,而是要給爺爺交代。

  “看來你做足了保鑣的工作。”爺爺暗中要她在身邊保護的做法第一次發揮了效果。

  “什麼保鑣?我才不是你的保鑣咧!我就恰巧見到你遇難,伸手救援你而已,我可沒想做你的保鑣,把你變成是我的責任,我會害怕。”她嘟嚷著。歐禦笙原本要坐起身,但濃眉倏地一擰,臉色又帶著痛苦,再度躺回地上。

  “怎麼了?”她立刻察覺到他的異狀。

  他痛苦地縮起身子,難受的麻痺感再度席捲他的身體,甚至胃部也劇烈翻攪,一讓他不舒服極了。

  “你是怎麼了?”他又不太對勁了。“你好像很痛苦耶,不是沒事了嗎?怎麼臉色又白又青的?都怪你喜歡當養尊處優的貴公子啦,才會一下子溺水,一下子又——喂,你到底是怎麼回事?哪裡不舒服?”

  “不……不知道。”他身子蜷縮起來,難受到話都快說不出來了。

  “不知道,你也有不知道的事情?”她看他痛苦,小臉也愈來愈慘白,甚至肚子也跟著絞痛了起來。

  而且,他居然開始在嘔吐!

  “歐禦笙,你是吃了什麼?”她急問。

  他沒力氣回答。

  “你還好嗎?”他蜷縮著身體,情況很不好。范曉破鐵青著臉站起來,立刻往主屋方向找人救命。“劉管家,快來人呀!你家少爺快死掉了,快來救人啊!你家少爺要死掉了,快點找醫生來救命,快點啊!快點、快點!”

  范曉破如雷般的喊聲震得歐家豪宅內的管家、僕傭們陷入一陣慌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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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3-28 00:01:18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

  “新和醫院”有著最完善的醫療設備與醫術高明的頂尖醫師,而在頂級病房的淡藍色病床上,躺著送來急診的歐禦笙。歐禦笙的父母此時人在歐洲,尚未趕回來,而歐爺爺在家跟她閒話家常之後,就驅車前往機場,搭上私人飛機飛往日本,就算要折返也需要時間,所以也還沒到醫院。

  此時陪在歐禦笙身邊的就是范曉破與管家,待醫生診治完畢後,向兩人報告病情。

  醫生說是食物中毒,而且經過治療後,已無大礙,再休息與觀察一天便可以出院。

  陪同的管家聽到醫生說明已無大礙,懸著的心才得以放下來。

  歐禦笙要管家返家,被趕的人還包括范曉破,只是她不走,硬是賴在病床邊,她要把話問清楚。“你長這麼大了還亂吃東西,而且居然搞到食物中毒,也太好笑了吧?”范曉破一顆心放下之後,嘲諷道。

  歐禦笙斂下眼,回道:“歐家是什麼樣的家庭,會拿壞掉的食物給我吃?”

  她頓住,想想也對,不過又想到另一個原因。“那就表示你在外頭貪嘴亂吃!嘖嘖嘖,你貪嘴,你幾歲了,居然還亂吃。”繼續嘲笑。

  “一整個上午我都待在書房,游泳前一小時只喝了從廚房送來的一杯果汁,這是貪嘴?”歐禦笙說著,他並不認為這是單純的食物中毒。

  “所以就是果汁惹的禍。”

  “果汁沒壞。”但果汁裡被放了什麼呢?他不禁開始懷疑。

  “你好奇怪,承認是食物中毒又不會怎麼樣,了不起就讓我嘲笑一下罷了,你幹麼硬要否認是食物中毒?況且你家的專屬醫生也說是食物中毒,連醫生都這麼說了,又有什麼好懷疑的?難不成你認為自己被下毒了?”隨口一句話,范曉破卻看見他沉下臉的表情。“幹麼?你真的被下毒?”

  他雖然沉默,但回想起游泳時身體嚴重不適的那一瞬間,他確實感覺有人在對付他,只是會是誰?

  “喂,你表情也太嚴肅了吧?我只是隨口胡亂說,你還認真思考起來,真以為有人要害你溺水啊?”他雖然沒有回答,但遲疑與躊躇的表情似乎導向有人要下毒害他。范曉破眉心一皺,不以為然。“你聰明絕頂,誰能害得了你?而且人家有什麼理由害你?又是誰會害你?不可能的啦!”

  “有些事你不清楚,也與你無關。”他輕輕回道,想趕她走的意念又升起。

  “怎麼,你真認為有人要害你?是誰?直接說出來,讓我聽聽。”

  他瞄了她一眼,道:“我沒有必要告訴你我的事。”讓她攪和在這裡頭太危險了。

  “當然有必要,如果真有人要害你,我也可以保護你啊!”范曉破脫口而出,只是一說完,雙頰倏地泛紅,這話太曖昧了,連忙又解釋道:“你不要誤會我是捨不得你才要幫你喔,我純粹是因為良知,因為歐爺爺對我好的關係!”

  叩叩!突然傳來的敲門聲,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這是頂級病房,唯有歐家人才能進出。

  門一開,走進了一位與歐禦笙年紀相仿,容貌外形十分出色的俊美男子。

  “歐提業。”范曉破道,她在歐家豪宅進出多年,該見過的歐家成員也都見過,知道他是歐爺爺二房兒子所生的兒子,跟歐禦笙是堂兄弟關係。只是,他跟優雅的歐禦笙形象極為不同,但見他一身帥氣黑色牛仔衣褲,隨著他走向病床邊的步伐,幾縷過長的髮絲飄起,讓他俊美的容貌還帶著抹邪魅。范曉破一直知道歐提業也是一位美男子,而且個性十分直接尖銳,這種外露的獨特氣質很吸引人,與氣息內斂遁藏的歐禦笙大異其趣。

  “你來探望歐禦笙?”范曉破問著歐提業,不過她跟他同樣也只是點頭之交,她的心思與視線從沒有特別放在他身上過。照理,他這種外顯個性應該比較受她青睞,她想找朋友也該找這種個性直接的男性,只是她的心思卻老是往滿腹心機且專搞神秘的歐禦笙身上打轉。

  “是,我來探望他,畢竟是堂兄弟,得要相親相愛。”

  歐提業與歐禦笙同年齡,兩人出生時間只差十天,而四個男孫之間的互稱彼此倒也是按出生順序安排,老大生的長孫是第一位嫡孫老大以及老四,二房則生了老二歐提業,三房也生獨子,即歐禦笙,在四個堂兄弟裡排行老三。

  “你怎麼會食物中毒?這不像是在你身上會發生的事?”他認為歐禦笙是聰穎冷靜與優雅的人,居然會吃下壞了的食物,很不可思議。

  “你也不認為歐禦笙會食物中毒?”她愣住,怎麼這對堂兄弟見解一樣?

  “食物中毒的情況是不太像會發生在他身上,你可以想像他吞下壞掉食物的樣子嗎?他是那麼小心的個性。”

  “那是怎麼回事?”她傻傻地問。

  “不知道。”歐提業側首看向歐禦笙。“你是當事者,你有什麼看法?”

  “他剛說有人要害他。”范曉破插了句話。

  “行了,我累了,請離開吧。”歐禦笙倒是不想跟他們談論太多,他自己的疑惑自己解決。

  “害他?”歐提業卻沒打算走人,很認真地聽著范曉破的說法。“你說老三認為他食物中毒是有人故意要害他?那是誰膽子這麼大,敢害歐家少爺?”

  “不知道,他陰陽怪氣,說得不清不楚的。”

  歐提業突然眯起眼睛。

  歐禦笙卻撇過臉,閉上眼。

  “你該不會想誣賴是我們其它三個堂兄弟害你吧?”歐提業大膽地說道。

  “不會吧?”范曉破瞠目看向歐禦笙。

  “你會嗎?”歐提業依然看著不理睬他的歐禦笙,直接問道。“明人不說暗話,爺爺為‘歐風集團’選擇繼承接班人的方式全世界都知道,他就是由我們四人之中選擇一位,而且為了防止兄弟鬩牆,早早就警告各房別在他眼皮子底下作怪,否則將取消繼承權,至今也無人敢懷疑爺爺一言九鼎的魄力,所以各房皆安分守己,只在他分配的領域下生活工作,只是這樣的平靜能持續多久?在咱們四兄弟年紀愈來愈長之後,陰謀詭計慢慢滋生也不足為奇。”歐提業對於歐禦笙難以捉摸的個性一向很不滿。“而你,從小對繼承權就表現出可有可無的雲淡風輕態度,讓人認為你毫無野心,但是你的不彼不求真是對繼承權沒興趣嗎?我很疑惑,只是我一直看不出你真正的態度。我很想告訴你,若想奪取繼承權,可不可以坦白表現出來?

  歐提業的說法讓范曉破的心重重一跳,她一直以來就覺得歐禦笙優雅風姿的背後藏著看不見的暗影,只是她沒辦法厘清那片暗影的目的,現在突然意識到原來就是野心。

  歐禦笙緩緩地睜開眼皮,回道:“我只做自己,我的想法自己負責,沒必要告訴你們太多,而你們若想要繼承權就積極去爭取,與我無關。”

  “但是你若把溺水跟食物中毒操縱成是我們三兄弟在背後陷害你,就與我們有關係了。一旦爺爺誤會你的中毒是我們所為,我們三個可是要被摒除于繼承人之爭外。”歐提業直截了當地把他的想法說出來。

  “歐禦笙會這麼陰險嗎?”她叫道,但下一瞬,就覺得他確實是陰險的。

  “難講。”歐提業懷疑神秘莫測的他會不會設下陷阱。范曉破左看歐提業,右看病床上的歐禦笙,此時此刻第一次感覺到這些堂兄弟間平靜之下的洶湧暗潮。

  這四位堂兄弟關係雖然稱不上友好,但也極為節制,尚未聽過有紛爭。

  然而,隨著他們年紀愈長,歐家爺爺公佈接班人的時間愈接近,爭奪戰也許就要開始白熱化了。

  “你真的會做出歐提業所懷疑的事情嗎?設局陷害另外三位堂兄弟,好成為唯一的繼承人?”范曉破問著歐禦笙。

  “不關你的事,你不必管太多。對了,你若覺得害怕,就離我遠一點。”歐禦笙再度趕人,不願讓她介入這場財產爭奪戰裡,一旦出現失控場面,所引發出來的危機將是她難以承受的,畢竟從他竟會中毒的狀況來判斷,或許會有喪失生命的危機。

  “又趕我。”他好凶,還一直驅逐她,是怎樣?怕她挖出他的心事與心機來,所以心虛了?

  歐提業搖首,無奈地道:“你總是不做正面回答,看來我的推測並非無的放矢。故意讓自己食物中毒且溺水,然後再賴到我們三個兄弟身上,好讓爺爺心生不悅又或是懷疑我們,向來容不得一點瑕疵的爺爺若因此不諒解我們三兄弟,這對你未來掌握大權將有極大幫助。”

  范曉破愈聽臉色愈蒼白。

  歐提業雖然都是在推測,卻是狠狠地刺激了她,因為她本來就認為歐禦笙是個可怕的假面貴公子,所以他是真的設局要陷害堂兄弟,他好成為被歐家爺爺看重且欽點的繼承人嗎?

  “你真是在自導自演嗎?”范曉破的心跳得好快,他這樣的做法與她直來直往的坦率個性犯沖呀!

  想他溺水時她還嚇掉半條命,結果她的擔心都是多餘的,因為極可能是他自己設計這一場戲,要陷害另外三個兄弟!

  歐禦笙被她指責,倒也沒動怒,這個小他三歲的粗魯丫頭本來就是粗線條,再形容得精准一點,那叫脫線,擁有著傻乎乎的正義感,但這種傻勁卻很可能出事。

  “你承認這中毒的事是為了陷害堂兄弟嗎?”范曉破追問答案。

  歐禦笙緘默著,半晌後,平靜回道:“那我也可以這樣說,是你們聯合要陷害我,所以下毒傷我,而且為了掩飾惡行,立刻跑來撇清,甚至還要把故事情節顛倒過來,變成是我自導自演要陷害你們三位兄弟,轉而直接讓爺爺對我不滿,直接摘掉我競爭繼承者的權利。”

  “呃!”范曉破又一愣,聰明的歐禦笙立刻找到了反擊的說法。

  “我這麼說也可以吧?”歐禦笙反擊的口吻仍然顯得優雅。他自己很清楚,這食物中毒與溺水事件不是他自導自演。

  “好像也可以……”范曉破怔怔然的,被他這麼一反駁,她一時間也無法做出最正確的評斷。到底是誰害誰呀?

  “而且,你們有什麼證據可以證明我自導自演陷害你們了?”歐禦笙再問道。

  “是沒有。”她說道。全都只是臆測而已,確實只是臆測而已。

  聞言,歐禦笙不再多說。

  他確實是將目標鎖定住“歐風集團”。

  但,有人害他中毒溺水也是事實。

  半晌後,歐提業開口道:“現在兩方都有理由可講,那就讓爺爺做裁判好了。”

  “歐提業,你要跟爺爺告狀?”范曉破問他。

  “對,我考慮去告狀。”

  “很好,你去。”歐禦笙回答著,再道:“但不要以為先說者先贏。”

  歐提業道:“那就試試吧。不過還是祝你早日康復,不要帶著病體裝可憐,想博取爺爺的同情。”語畢,頭也不回地離去。范曉破站在病床前,思忖著要不要跟著離開?歐禦笙在她心中,是虛偽的、是假面的,雖然他否認自導自演,但一直覺得假面的他、為了達到目的什麼都敢做的他,范曉破不禁又懷疑他極可能真的自導自演了這出溺水中毒事件。

  是與不是,兩個不同答案在她心中擺蕩。

  即便如此,依她的個性,這樣無法捉摸的男人,她乾脆把他丟下就是,幹麼理他呢!但是啊……

  放他一個人在醫院裡頭,她又是這麼的不放心。

  “你不是要走?你不是要去向我爺爺告狀,指控我自導自演這樁中毒溺水事件,而且還意圖誣指是那些堂兄弟所做的?”歐禦笙異常的平靜、無起伏。

  “我……”她是想去告狀沒錯,可是她在擺蕩,她無法“痛下殺手”去舉發歐禦笙。

  “去啊,快去。”

  “你一直趕我。”

  “對,你快走,快點走!”

  嚇!她退了一步,他趕她的念頭是那麼強烈,這讓她不悅了,還愈想愈生氣。歐禦笙這傢伙不識好人心,也把她視為仇敵,那麼她何必用熱臉貼上他的冷屁股?

  “哼,走就走!”范曉破氣呼呼地走人,這麼壞的傢伙、不值得信任的假面公子,肯定會做壞事,所以她選擇跟歐提業同一陣線好了。

  她忿忿地離開了醫院。

  歐禦笙聽著她踩著重重步伐離去的聲音。

  不過,門扇卻是輕輕關上的。

  歐禦笙凝視著關上的門,他其實並不擔心歐提業與范曉破去向爺爺告狀,他只對自己中毒的事情充滿著疑惑。究竟是誰做的?他沒有任何線索,唯一確定的只有——他已經成為被攻擊的目標!

  十日後。歐家豪宅。

  華麗的餐廳是挑高設計,全用圓弧形做為設計概念,連餐桌亦是圓形的,目的是要象徵歐家是團結一致,再配合著通透燈光與舒適環境,餐桌上的菜肴看起來就更加的可口。歐家雖然有著富貴人家的氣派,可是成員算是親和,所以用餐時並不會端著高高在上的禮儀與冷情架子,甚至是容許隨意交談好保持愉快心情、增進食欲的。

  此刻先開口的還是歐家最高掌權人歐鶴。

  他特意設宴款待是為了表達對范曉破的感謝。

  十天前幸好有她適時救了溺水的歐禦笙,讓他可以平安無恙且恢復健康。

  范曉破就是因為歐家爺爺的邀請,才會再度進入歐家豪宅,見到歐禦笙。

  否則,這十天她都一直是在躲避歐禦笙的,雖然知道他已出院也完全康復,但她就過自己正常的上下課生活。至於她與歐提業跟歐禦笙三人在醫院“爭執”一事,也沒有再提起。

  “禦笙,你是不是也該好好跟曉破說聲謝謝?要不是她發現你食物中毒溺了水,適時救了你,後果難以想像。”歐鶴笑咪咪地對歐禦笙說著。

  歐禦笙立刻聽令。“謝謝范曉破小姐的恩情,我謹記在心,有機會一定會報答你的。”這般有禮且感恩的表現,任誰都看不出十天前他們差點就撕破臉。

  因為她沒有向歐家爺爺說過曾經發生過的爭執。歐提業也沒有跟歐家爺爺告狀。歐禦笙更沒有提及醫院爭論的事。因此,歐禦笙溺水急救事件,還是以食物中毒做為終結。

  歐鶴再道:“真是的,都二十一歲了,又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居然會發生這麼嚴重的食物中毒事件,真是嚇壞大家了。以後記得吃東西要小心一點,千萬不要再發生同樣的事情。”他知道四個堂兄弟裡,排行老三的歐禦笙最聰慧,性格也最沈靜穩重,從不需要別人擔心,結果第一次住院的原因竟然是嚴重的食物中毒。

  歐禦笙瞥了范曉破一眼,確定她真沒有跟爺爺“告狀”

  看來歐提業也沒有提及誣賴陷害這件事。

  怎麼,雙方都不想提,是怕兩敗俱傷嗎?

  “是,我以後會小心。”歐禦笙回道,既然沒人挑起食物中毒事件的話題,歐禦笙也按兵不動。他扮演著聽話者的角色,別去挑戰老人家的任何決定,以免惹來他的不悅而在這場繼承人爭奪戰中被判出局。

  況且,他也尚未掌握明確證據,證明真是其它兩房所為,因此他本來就沒有跟爺爺告狀的打算,是歐提業的臆測才會惹出這場告狀風波。

  歐鶴再道:“我就只有你們四個男孫,我都很愛護,但你們自己在爭出頭的這幾年也要自己照顧自己。爺爺雖然有三個兒子,可惜這三個兒子資質普通,成不了才,扛不起‘歐風集團’的重責大任,我才不讓他們接班。但幸好三個兒子還有點用處,幫我添了你們四名乖孫,而且資質極佳,四個人都有接棒與掌權的能耐,所以在這幾年的時間裡,爺爺會一視同仁,不會偏心誰,等爺爺七十歲生日的這一天,就會指定繼承人。你們還有四年時間可以好好表現你們的能力給我看,大家努力一點,讓爺爺選到最放心的繼任者。”歐鶴話也講得白,他不會及早亮牌,並且要繼續觀察四個男孫,看誰才是最適合的繼任者。

  “知道,我會注意自己的。”歐禦笙回道。

  “很好。”歐鶴滿意地道。

  “嗯……這個嘛……”范曉破突然出了聲,歐家爺爺似乎很欣賞歐禦笙的樣子。

  “什麼事?曉破要說什麼?”

  “我……”爺爺剛才一直強調不會偏心,還會選擇最適合的人選接班“歐風集團”,只是……歐禦笙夠格嗎?她一直在思索該不該跟爺爺說明歐禦笙優雅的表相裡其實充滿著權力欲望,還可能已在佈局巧奪“歐風集團”,只是隱藏得極好。而歐家爺爺若知道他這麼會演戲,不知會有何裁定?

  “你要說什麼?我聽著。”歐鶴問。

  她咽了咽口水,道:“我可以說嗎?”

  “爺爺聽你說。”她餐桌下方的雙手已握緊成拳,心緒強烈拉鋸,歐禦笙並沒有先發制人去指控歐提業陷害他,既然他沒講,她若搶先一步“指證”歐禦笙自導自演且意圖害人,這將會掀起多大的風暴呀!

  她偷偷瞄向坐在對面的歐禦笙,卻對上他的眼神,背脊瞬間發涼。

  歐禦笙正對著她笑,似乎也在洗耳恭聽著。

  “這……”范曉破一肚子話梗在喉頭出不來,他的笑容像極了妖魔。

  “有話就說,怎麼吞吞吐吐的?”歐鶴鼓勵著她。

  歐禦笙表面平靜無波,內心卻翻騰不已。

  爺爺看似親和,卻厭惡有人跟他唱反調,他不喜歡不聽話的孫子,更不喜歡有人犯上,他一直避免也小心地不去讓歐家最高權力者對他產生不滿,尤其兄弟鬩牆的情節更是大忌,所以他從不給人做文章的機會。

  但這次溺水中毒事件卻可能將兄弟之間的“競爭”檯面化了,尤其范曉破與歐提業放話要拿中毒之事大做文章且要“殲滅”他。此刻,戰爭要開始了嗎?

  歐禦笙眼一眯。她要趁現在開戰嗎?

  “爺爺,我要說……說……”范曉破張口欲言,卻又停止。

  “什麼?”范曉破的眼眸忍不住瞥向歐禦笙,卻迎上他綻放奇特璀璨光芒的眼瞳,頓時僵凝。

  “你到底要說什麼?直說無妨。”歐鶴問道。

  “我要說……要說……我要說……哇塞,這雞腿真好吃!實在太好吃了,我想要再吃一隻!”算了,她畢竟不是歐家人,也與歐家繼承人之爭無關,其實不該掀起風暴。

  “你要說雞腿好吃?”歐鶴愣了下。

  “對啊,好好吃喔,太好吃了!”她道。

  “這麼好吃,那我再幫你挾一隻腿好了。”歐禦笙殷勤地挾給她。

  “謝謝。”她接過雞腿後,低下頭,一邊啃雞腿、一邊說道:“我剛才只是要說這雞腿太好吃了,爺爺可以幫廚師加薪喔,就這事啦,我只想知道這雞腿該要怎麼烹調才能炸出這麼好的味道來。”

  “曉破實在太可愛了。”歐鶴看她埋頭猛啃,笑了出來。“喜歡吃就多吃一點,年輕人還在發育,尤其你又喜愛練武,體力消耗極大,別讓自己瘦得跟竹竿似的。我再叫廚師多準備些,也教你怎麼炸雞腿。”

  “謝謝!”范曉破抬首,綻放出笑靨來,接著又低頭吃雞腿。歐禦笙看她猛啃雞腿,她極專心地吃著。

  他心思百轉千回,不明白她為什不告狀了?

  藍天白雲之下,歐家豪宅的花園造景顯得更美麗也更別致。但范曉破無心欣賞歐家豪宅美麗的景色,她此刻情緒緊繃,每一步都踏得小心翼翼,就怕歐禦笙突然回過頭來咬她一口。

  用完餐後,歐禦笙與范曉破漫步在花園的綠草地上,她卻故意放慢腳步,保持著距離。

  可是走著走著,范曉破的個性讓她憋不住,先一步開了口。

  “你幹麼約我出來講話?爺爺先去休息,可是我的雞腿還沒啃完呢!”總該有個了結了吧?范曉破耐不住性子,劈頭問他到底意欲何為?

  “雞腿比告狀重要?”歐禦笙停下腳步,回身,看著她。

  她一愣。“你怎麼沒跟我爺爺告狀我自導自演的事情?”歐禦笙弄不清她的意圖。

  “怎麼,沒講也不行?”她應道。

  “你在醫院時不是擺明瞭要跟歐提業聯手向爺爺告狀,說我溺水中毒全是自導自演的,而且還意圖要陷害堂兄弟們嗎?你是那樣的義正詞嚴,怎麼突然間卻又不吭聲了?”

  “這……”她喃著,思索著該怎麼回答他,總不能承認是自己捨不得傷害他吧?最後,她回道:“因為怕被你給咬了。”

  “咬?什麼意思?”

  “意思是你太可怕也太高明了,我仔細思考後覺得還是掌握到明確證據再去舉發你比較妥當。若我只憑著口頭告狀,我想爺爺根本不會相信我的說法,反倒還會讓他懷疑我的動機。再加上你顛倒是非的本事,爺爺一定會認為是我在亂講,這樣對我沒好處。”

  “而歐提業也配合著你不講?”這兩人太有默契了吧?

  “因為他跟我有相同的心思,認為沒有確切證據,還是暫時不說了。”范曉破後來有再問過歐提業會不會去跟歐家爺爺告狀?歐提業直言不會,因為他沒有證據。歐提業也反問她會不會去打小報告?她說除非歐禦笙真的出手指控三兄弟,她才會仗義執言。然而,她不告狀的真正原因連她自己都“羞于歐齒”!她竟是害怕傷害了歐禦笙。

  可是這個秘密她只能隱藏在內心最深處。

  范曉破閉了閉眼,將心思拉回到眼前,凝視著歐禦笙,道:“我跟歐提業都決定了,除非是你先栽贓歐提業或另外兩個兄弟,不然我跟歐提業暫時不會提你自導自演一事。當然,我也會繼續睜大眼睛看著你以後又會使出什麼花招來,一旦你去攻擊三兄弟,我就第一個舉發你,而且也會抓你的小辮子,一舉殲滅你。”

  歐禦笙看著她挑釁的神情,她的威脅顯得很認真,而且是配合著歐提業。

  他們兩人居然真的連成一線?不滿瞬間襲上心頭。

  她與歐提業該不會看上對方,所以才相互配合吧?

  “你跟歐提業是站在同一陣線的?”歐禦笙低沉地再確認著。

  “沒錯,我跟他都會好好盯著你,如果你膽大到去陷害兄弟手足,我們就讓歐家爺爺把你掃地出門。”她也不知道歐禦笙最後會怎麼做,可是她就想先放話警告他。這聲警告重擊他的心魂。

  “你真要跟歐提業站在同一陣線?”他走向她,低首娣她。

  范曉破仰起頭,與他視線交集,感受到他尖銳的冷調,忍不住一顫,但仍然強自鎮定。“對,我會盯著你未來的一舉一動。”

  “威脅,你這是在威脅我。”他一字一字地道,聲音異常輕柔。

  她全身發涼,被他的氣勢所震懾。“你你你……是威脅又、又怎樣?”她努力抬高下巴,跟他對峙。

  一百八十五公分的身材俯看她,倏地,他伸出手指捏住她的下顎,力道不輕不重,卻讓她完全無法動彈。

  “哇!幹什麼?你在做什麼?”氣氛劍拔弩張,她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就怕一動,被他給捏死了。“把你的手……手放開!我不是威脅,是……是你心機太重,讓人不得不防范你,我只是在……在防范你!”

  “你防范我,卻是選擇跟歐提業合作。”她討厭他,卻是對歐提業極為友善,他愈想愈憤怒。

  “我要跟歐提業合作不行嗎?你幹麼捏著我的下巴?放手!放開我,放開,不要捏著我啦!”她想甩掉他的手指頭,可他卻牢牢握住她的下顎,宛如鐵繼般,讓她無法移動。范曉破一張俏臉愈脹愈紅,對他的行為很不爽,又喊道:“你自己讓人無法信任,你該怪你自己,你生氣只是印證了你在惱羞成怒罷了!”她突然出手一抓,想扣住他的手腕,然後給他一記過肩摔。

  歐禦笙在她一動的瞬間就立刻發現到她的意圖,以更快的速度轉而扣住她的手腕,不讓她有機會摔他。

  “你居然看穿我要摔你?”她原本想來個出其不意給他好看的,卻是修理不了他,歐禦笙果然不是好惹的角色。

  “你就這麼偏心歐提業?”他發現自己一直無法忍受此事。

  “要你管!”她用腳尖狠狠踢他的小腿肚。

  他悶哼一聲,卻沒倒下,硬是拽住她的左右雙腕,不讓她掙離。

  “我沒有惱羞成怒,我只是不想你跟歐提業走在一起。”語畢,歐禦笙卻懊悔自己的失控,這些話他不該講的,卻是忍不住。

  “我跟誰在一起合作與你何干?你莫名其妙!放開我,放開我啦!”范曉破沒有想太多,一心一意只想掙出他的鉗制。

  “對啦,隨你想!”她生氣之下也就順著他的話語回話。要吵就吵,反正他們不合已久,能氣到他,她就開心。他仍然緊捉住她不放,兩人開始拉拉扯扯,扭來扭去。

  “只要你放棄跟歐提業合作,我就可以放過你。”他要求她。

  “休想!我偏偏要威脅你,我找到機會一定會讓你好看!”她愈想愈生氣,氣自己因為憐惜他而不舉發他,結果他不僅不感謝?現在還回過頭來欺負她。“反正我就是要盯著你,一直盯著你,盯看你的黑暗野心現形,讓你在歐家爺爺面前無所遁形,然後再殺你個片甲不留!”

  他愈聽臉色愈難看,打從認識她的那一刻起,他對她就有一種莫名且沒來由的情緒,覺得范曉破是危險因數,她能洞悉他的思緒,並且看穿他積極想要歐家家產的心緒,她極可能會破壞他的佈局。

  而她果然也堂而皇之地威脅起他來。

  范曉破的惱怒聲音繼續傳出,直劈歐禦笙的耳膜。

  “反正只要有機會,我就會讓你原形畢露,除非你殺掉我!啊!”砰!雙雙跌到草地上,歐禦笙壓住了她。

  男上女下,四目相對,兩人都氣喘吁吁,就因為推來擠去,踢腳勾腳,結果跌成一團。

  “殺掉你,是嗎?”他異常輕柔的聲音像極了索命閻羅。

  “你……你真要殺我?”她呼吸起伏得更厲害,看到他犀利的眼神,終於害怕了起來。他冷森的眼眸一瞬也不瞬。

  “好,你敢殺就殺吧,我還是不怕你!”范曉破又開始扭動身子,想要從他身下掙離。

  “不准動!”他臉色一變,喝道。她扭動的嬌軀重重地刺激了他,歐禦笙的身體像被雷擊般僵住,因為下腹部瞬間湧上一股灼熱的情潮,他努力控制著情緒,不能被她的身子給迷了去。

  她一怔,但又繼續扭動身子,努力要從他身下離開。“我又不傻,讓你壓著我好殺我。”

  “放心,我不會殺你,我並不想當罪犯。”他只好回道。

  “那你到底想幹麼?”她呼呼呼地喘著氣。

  “幹麼?”他怔住,對了,他要做什麼?他又能做什麼?在怒火之下,他只想制伏范曉破,只想阻止她跟歐提業走得近,可是除非囚禁她,否則他怎麼去阻止她跟歐提業親近?還有,她屢屢的放話威脅,他也無計可施,他根本封不住她的嘴。突然之間,他發現自己對她束手無策。“你怎麼不吭聲了?你又在想什麼鬼主意了?”被他壓住,他的唇片還近在眼前,她心慌極了,耳根泛紅,身體發燙。

  “我只是在想,你跟歐提業根本就是粗魯女配狂少爺。”他意識到自己什麼都無法做,只能在口頭上討便宜。

  “對啊對啊,絕配吧,你嫉妒了嗎?”她氣惱地反擊他的言語攻擊。

  歐禦笙突然低下頭,審視著她的領口處。

  “你你你……你又要做什麼?你在看什麼?”感受到他灼熱的眼神,范曉破一張俏臉燙紅到可以煎蛋了。

  “你太平胸了。告訴你,歐提業是個貪色的男人,最愛波濤洶湧的女子,而你的樣子完全不符合他的需求,我覺得你不要去愛他比較妥當。”

  “你在胡扯什麼!”她的臉色由紅轉青。

  他臉上浮上一抹邪魅,再道:“我是在告訴你,如果你真想擄獲歐提業,得先準備一筆錢好好去整型。歐提業喜歡身材婀娜、曲線姣好的女孩子,可你卻是幹煽四季豆的代表,完全沒有引人遐思的飽滿渾圓胸部以及玲瓏有致的婀娜身段,這樣是引誘不了他的,想得到他,就得去重塑身材。我再提點你,你一旦整型成功,記得把胸部曲線擠出來,如此歐提業就可能對你動心。”

  “你你你……你到底在亂扯些什麼東西!”她眼睛都快冒出火來了。

  “我不是亂扯,我是在教你怎麼迷惑歐提業。”他又回復到優雅的氣韻。

  “可惡!”

  “我是好心。”

  “你去死啦!”呼,她用盡吃奶的力量推著他,這一回總算從他身下掙扎而出。

  他坐起身,睨看著她,呼吸也急促了些。“要我不管也行,那就離我遠一點吧,這樣我就管不著你了。”他無法對她下重手,對她也總是束手無策,或許趕她走是解除他不安的唯一辦法。

  “走?你又要我走?”她揚起的聲音充滿著不滿。

  “不想聽我亂扯就走遠一點。”

  聞言,范曉破不悅極了,冷聲回道:“你趕我,我偏不走!我決定了,我一定要抓到你的小辮子,我說到做到,你等著看!我會讓你後悔一直趕我走,一定會的,一定!”她故意唱反調,就是要讓他難受。

  他皮笑肉不笑,道:“想看我後悔?下輩子吧!”

  她瞪住他,展示自己的決心。不過她也清楚自己的可笑,一直覺得歐禦笙可怕、虛偽、心機重、不是好人,但又忍不住去保護他、隱瞞他的壞,甚至還會出手救他,結果最後搞到自己難受,卻又無法抱怨,因為所有的麻煩全都是自找的。

  啞巴吃黃連的苦,她嘗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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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3-28 00:01:40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

  四年後

  范曉破手握方向盤,看著前方路況,她此刻正開著車,要把一位重要人士從機場接回到歐家豪宅裡。此人就坐在副駕駛座上,他名叫歐禦笙。

  范曉破忍不住抿唇微笑。

  她一直沒忘記歐禦笙是她討厭且想威脅的男人。

  你趕我,我偏不走!我決定了,我說到做到,你等著看!我會讓你後悔一直趕我走,一定會的,我一定要抓到你的小辮子,一定!

  四年前她就是以這種“監視”的態度在跟歐禦笙相處。放話說要盯著他,放話說要抓住他的小辮子,放話說要等他的黑暗野心跑出來,然後要剝開他無欲無求的虛假面具,讓他的黑暗野心無所遁形,之後就殺他個片甲不留,讓歐家爺爺看穿他的真面目,取消他競爭接班人的權利。

  她是雄心壯志地想讓歐禦笙好看。

  只是四年過去了,她卻是毫無進展。

  她並沒有找到他黑暗野心的證據,也沒有讓歐家爺爺看出他想吞掉公司的野心,她什麼都沒有做到,這四年時間像是虛耗過去似的。

  范曉破又瞄了眼副駕駛座上的歐禦笙,這個她想殲滅的男人,現在可好端端地坐在她身邊。

  她忍不住又偷笑了起來。

  回頭去想自己當時威脅他的方式,簡直就像是小孩子的賭氣遊戲,思想行為極度不成熟,鬥嘴鬥氣的方式幼稚得要命。現在,經過了四年的歷練,她該成熟點了吧?

  雖然這四年裡,她跟歐禦笙相處的機會其實變得很少很少,但也沒有徹底分開不再往來。這四年,她仍在“築波學園”就讀,念大學,此刻正在等候畢業典禮到來以及領取畢業證書。至於歐禦笙則在“築波學園”取得學位後,三年多前就開始出國到各地去歷練,尤其留在美國的時間最長,相對地,他待在臺灣的日子也變短變少。

  歐家爺爺曾經要求她陪歐禦笙一起出國增長見識。

  可是她拒絕了。

  畢竟長居國外對她的生活影響太大,而且她得天天對著歐禦笙,這樣好嗎?她不敢嘗試,他們一直是處在不對盤的狀況下,她不敢想像跟著他出國會發生什麼可怕後果。

  唧——

  她急忙踩下煞車。

  呼,差點就失神闖紅燈了。

  她已將車子開進了市區,在十字路口前等紅綠燈。

  范曉破偷覦了下歐禦笙,他正閉目養神著。

  他的容貌還是那樣的好看,氣質仍然顯得優雅,甚至比四年前更加迷人。聽說,崇拜他的女孩好多好多,也有八卦雜誌會刊登他與哪家名門千金小姐見面鬧緋聞的消息。而她常常用微顫的手與浮躁的心思看完報導與照片,然後就沖去練功,讓自己流了滿身大汗好宣洩胸臆裡那股莫名的鬱悶氣息,至於自己在鬱悶些什麼,她卻從來不敢深入的去探索。

  叭!

  范曉破嚇一跳,想到出神,紅燈轉綠都渾然不覺。連忙踩下油門,往歐家豪宅的方向而行。

  “你真的很不牢靠。”歐禦笙一睜開眼睛,就是不太滿意的話語。

  “哪裡不牢靠了?”一開口就沒好話。

  “一會兒急踩煞車,一會後讓後方的車子按喇叭,根本是恍神在開車,當然很不牢靠。”

  “好啦,隨你說。”她不跟他吵,因為她長大了,該變成熟了。

  反觀歐禦笙呢?

  他這四年來依然不曾違背過歐家爺爺的意念,遵循著歐家爺爺所劃下的領域與規定在生活著,完全沒有特別出風頭與爭權奪力的舉動,這樣的低調可是極討爺爺的歡心,覺得他是聽從長輩訓戒的乖孫,而她也明顯感受到爺爺愈來愈偏心于他。

  “對了,爺爺為什麼派你來接我?家裡的司機呢?”歐禦笙問著。在機場貴賓室見到是她來接機時,他十分吃驚,這四年來兩人見面的時間雖然少了,但他仍然能感受到她對他的警戒與排斥。尤其范曉破曾放話要抓他小辮子且要一舉殲滅他的氣魄,他可沒忘記。即便她到現在都沒有任何的動作,但他在私下仍然緊盯著她的狀況。

  “因為司機伯伯突然腸胃炎發作,開不了車,我恰巧在歐家,爺爺就要我開車到機場接你。”

  “這麼巧,你知道我今天回臺灣,還適時地出現在歐家?”歐禦笙疑惑地問。

  “拜託,我才沒有特意去探聽你回國的消息,你不要懷疑我別有居心。是爺爺啦,你爺爺昨天就通知我今天到你家一趟,說要替你接風洗塵,我也不明白爺爺怎麼會這麼特意做安排,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麼特別的決定要宣佈?反正是你爺爺所主導的,你回家後自己問他。”她回答道。她也有察覺到歐家爺爺的不一樣,他很希望她到歐家參加洗塵宴,甚至還神秘兮兮地對她說——

  “曉破,司機突然不舒服,今天就請你去接禦笙了。不過以後這種情況不會再發生,總之爺爺儘量不再給你製造麻煩了。”

  “反正全是你爺爺的決定,也是很單純的安排,你可不要以為是我故意要糾纏你,才巴著你爺爺。”她強烈地聲明著。

  歐禦笙側首看著她,長大後的范曉破個性與外形還是沒有多大的變化。她依然喜歡白色、俐落風格的衣褲,充滿幹勁與脫線的性格也一模一樣,俏麗的容貌依然吸引人,眉宇間散發出來的英氣仍然鮮明,頂著一頭帶著層次域的短髮,配合帥氣的舉手投足,仍是非常獨特與美麗。

  范曉破又說:“只是今天奇怪的狀況還真多,我其實在機場的停車場出入口有瞥見歐伯母耶!不曉得她是剛回國還是去送機,就看她急匆匆地從停車場離開。”

  “歐伯母?你是指哪位歐伯母?”

  “歐提業的媽咪啦!”她沒好氣地回道。

  “老二的母親?”他斂眼沉思了下,又問:“你有跟她打招呼談話嗎?”

  “沒有,我是不小心瞥見她,目送她離去的,她應該不知道我有看見她出現在機場吧。”

  “就這樣?你怎麼沒去堵住二伯母好好做公關?”

  “做什麼公關?我又不用特意去討好她又或者對她獻殷勤。”

  他微笑了起來。

  “笑什麼?”她瞄到他的笑意。

  “你跟歐提業還真的分手了。”

  “什麼分手?我跟他根本沒有開始,哪裡來的分手?”她坦白地說著,況且都四年了,她也沒必要為了氣他而亂指鴛鴦。

  這就是歐禦笙抿唇微笑的原因。

  四年前他以為歐提業與范曉破是同一陣線,再加上范曉破曾經表達過要跟歐提業走在一起,他本來以為這兩人會成為情侶。

  結果卻變成歐提業在追求范曉破的雙胞胎妹妹范小隱。

  “你以後別把我跟歐提業扯在一起,我跟他沒有愛情牽扯。”范曉破不想被他亂說,要他記清楚些。

  “那威脅論呢?你不再跟歐提業聯手對付我,就算你不跟他在一起,但你應該沒忘記你自己所搖下的狠話吧?”四年下來她沒有對付他,不代表她以後就不會做,他從不敢等閒視之,就怕這脫線女王把他的計畫整個破壞掉。

  范曉破突然踩下油門,車行速度變得更快,歐家豪宅所處位置是在半山腰處,而前面路口就是通往豪宅的起點。“我沒忘記,我還是會找最好的機會整整你,所以我一直去你家打探狀況,要給你重重一擊。”即便她根本沒做任何事,但口頭上仍然逞強著。雖然自恃已不是小孩子,不該再有小孩子的賭氣幼稚,但這四年來她會繼續跟歐家往來,就是抱著這個“威脅論”

  其實她若想脫離苦海很簡單,就什麼都不管的離開歐家便可,這樣也就不會自討苦吃,然而她偏偏就是跨不出這一步,一直拖著,一直躊躇著,違背自己坦率直接的個性,四年了,依然離不開。

  自問原因是哈?

  她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只知道,她竟是這樣的喜歡與歐禦笙糾纏不清。

  唧——車輪行進速度突然怪怪的。

  “不對,車子有點問題。”她眉心一蹙,感覺到車子愈來愈難駕馭。

  “怎麼了?”歐禦笙也蹙攏眉心。

  歐家豪宅興建的位置是在山腰地帶,雖然是一處平坦地,也並不是建築在山頭高聳的頂端位置,但就是矗立在蒼鬱的山林間,所以得開闢一條環山道路做為通行。而歐家將山路規劃得極美麗也顧及到安全性。山路的一邊是山壁,另一邊則是護欄,以防車子發生失控時墜落懸崖。“車子的方向盤跟油門煞車都變得好奇怪……”范曉破有些慌張,她考取駕照後就沒遇到過車子難以駕馭的狀況。

  環山路雖然很安全,可仍然有著上上下下的坡度,萬一失控撞斷護欄再往下沖,後果也是很嚴重的。

  歐禦笙的眼眸深了,一種被陷害的感覺再度產生,這感覺就跟四年前曾經發生過的中毒溺水事件極相似,而這四年來他日子都很平順,本來以為這種致命的陰謀不會再發生,但看來他太樂觀了。

  “你別慌,試著踩煞車。”歐禦笙柔聲安撫著她。

  “沒用哪……連方向盤都很難控制。”

  “放掉油門。”

  “好。”她應聲,下一瞬又輕嚷道:“糟糕,前面有下坡路段,煞車根本沒作用!怎麼車子居然沒有好好保養?該死的!你小心一點,安全帶有扣好嗎?抓緊呀,千萬不能出事!”她一直盯著前方路況,不斷警告叨念他。

  “看來要試著用車身去磨擦山壁,讓車子停下來了。”他評估著狀況。

  “我也想這麼做,但這種做法很危險……呀,你小心點,一定要抓穩!”她大喊示警。

  “知道了。”歐禦笙聽著她的提醒,心窩暖暖的。雖然她的出現與存在都是爺爺的一手安排,可是在危難發生的當下,范曉破真心想保護他的意念,他感覺到了。

  “轉呀,給我轉過去!快點轉,一定要轉過去。”她控制著方向盤,路左彎,她祈禱失控的方向盤可以發揮正常作用。

  “你要坐穩了,我要開始用車身去磨擦山壁減緩車速了。”煞車毫無動靜後,她也只能選擇最危險的方式停下車子。

  “角度要算好,不然車頭撞山,第一個倒楣的會是你。”歐禦笙也要她小心。

  “我無所謂,只要你沒事。”她毫不遲疑地回答著。

  這話重重地震撼著他,她竟是以他為最優先考慮。

  搖晃的車子在山路問蛇行著,她努力控制車身,又示警道:“我要撞山了,你要抓好。你也清楚,前面過彎後又是個下坡路段,速度沒控制好,會死人的,你要好好保護自己,聽到沒有?”

  砰砰砰……車身不斷擦撞山壁的聲音響起。

  唧!車輪磨擦的聲音,接著又“砰”的一響,車頭在撞到山壁後又反彈,咻地開始打擺,然後旋轉,最後終於停下。

  呼呼呼……握著方向盤的范曉破氣喘吁吁。老天保佑,車子停在路的中央位置,沒翻過去,也幸好高級轎車的鋼板夠堅固、夠厚實,雖然車頭車門凹了一塊,但沒有傷及到車內的人員。

  “我的頭暈死了……”危機過去,范曉破整個人放鬆了下來,這才發現自己全身無力,而且頭好痛。

  歐禦笙側過身子,先是解開她的安全帶,然後抱住了她。“你還好吧?”

  “嘎?”范曉破嚇了一大跳,但驚詫過後卻也沒有推開他的意思,他的懷抱好溫暖。

  “你沒事吧?”他再問著,悅耳的磁嗓透著濃濃的關懷。

  “沒事,雖然我剛才差點……差點嚇死了,不過都幸運的挺過去了。那你呢?你有沒有怎樣?”她被這種溫暖的感覺嚇到口吃了起來。

  “我很好,一點問題都沒有。”

  “對不起,我不牢靠,我還真如你所說的很不牢靠,開個車載你回家,竟然會發生這樣的車禍,對不起、對不起,真是很對不起……”她餘悸猶存,開車載人竟能開到去撞山壁,這也太荒唐了。

  歐禦笙對她毫不遲疑地把危險攬下的做法感到強烈震盪。“你沒有對不起我,又不是你的錯,況且你把我保護得很好,我是毫髮無傷的,謝謝你,我感謝你的保護,謝謝。”

  尤其用車身去磨擦山壁,用車頭撞山停下車,她都用駕駛座的那一邊去涉險,儘量給他安全空間,她不顧自己是否會因此受傷,她這種下意識的反射保護行為他如何不動容?

  范曉破傻傻地聽著他的感謝,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麼回話。

  “非常的謝謝你,謝謝。”歐禦笙不吝地說著,厚實雙掌不斷輕撫著她柔軟的髮絲。

  她閉上雙眸,享受著他流洩出來的謝意與溫柔。

  一直以來她就很想埋進他懷裡,想嘗嘗在他懷中的滋味,只是跟他之間隔著一層厚厚的紗,所以她都只敢偷偷幻想,哪裡敢撲進他懷中?而此刻被他緊緊抱住,親昵與美好包圍著她,暖和了她的心,讓她好滿足。

  “不用謝我啦,其實我只是做本來就該做的事情。保護你的安全,這是我該做的,你不用太感激我。”好半晌過後,她迷蒙的神智才逐漸恢復清明,也才能整理自己的思緒。明明討厭他,卻總在他遇險時刻不顧一切的只想救他,而且這種下意識的反射行為根本不是想回報歐家爺爺對她的好,而是真的擔心歐禦笙受害了,且這種狀況四年前就曾經發生過,四年後又來一回,她真的把他看得很重要。

  “我得打電話讓歐家爺爺請管家派車子過來接我們,總不能就傻在路上,而且走回家裡也遠了點。”再多的貪享,仍有終止的時刻,范曉破從他懷中退了開來,找手機通知歐家人,總不能就在路上一直抱下去,爺爺可是在等候他進家門呢!

  “對了,還得跟爺爺報告車子壞了的狀況。”

  “曉破,你只要告訴爺爺車子沒做好保養,零件壞了就好,不要把我們剛才的危險告訴他,以免他擔心。還有,要通知管家把全部的車子再仔細做檢修。”歐禦笙說得一派輕鬆,但眼神卻閃過一抹奇怪的陰沈。

  “我懂,我也認為不該讓老人家擔心才對。”范曉破沒注意到他眼中的異彩,只是找手機請歐家人來處理,晚上還有一場接風洗塵宴會呢!

  “謝謝你的配合。”

  “不用道謝吧,誰都不想讓老人家傷神的。”她笑了笑,然後一頓,小臉開始泛出淡淡的嫣紅色澤,粉紅色唇瓣更是幽幽地道出心底的感受來。“不過也因為這件車禍,我跟你之間的氣氛好像和緩些了,沒再那樣的針鋒相對。”

  “沒錯。”他承認。

  “隔閡似乎去除掉了,這代表以後我跟你可以和平相處了嗎?”她輕輕問道。

  “似乎是這樣。”歐禦笙對她的說法沒有反對的意思。

  她眼珠兒一轉,深吸口氣後,又道:“我跟你可以當朋友了?”

  他微笑。“是朋友了。”

  她深吸口氣,似乎期待已久的答案成了真。“可以當朋友了,可以了……既然未來是朋友,可以和平相處,那麼我這做朋友的也該有點表示才行。威脅取消,我願意釋出善意,你就放心吧,我絕對絕對不會去跟爺爺說你的小話,把你的惡行!呃,不,也不是惡行,就是把你奇奇怪怪的思想行為跟爺爺告狀,我不會了。”這層紗隔距了這麼久,如今有機會撥開來,她很開心。

  “言下之意,你不想整我了?”他問她。

  “是啊,不整你了,都是朋友了,一直想著陷害你也太沒義氣了。”她回道。

  他凝娣她豪氣的保證,片刻後,笑道:“那就謝謝你了。”

  “不謝,只要能和平相處就好。”看到他的笑容,范曉破的心情更加愉快,也傻傻地跟著他笑著。

  歐禦笙笑顏燦爛,沒想到擱在心頭已久的威脅能以不費吹灰之力的方式去除掉,這結果怎能不讓他笑得開懷呢?

  歐家豪宅主屋內的餐廳燈光柔美,還放著輕音樂,用餐氛圍舒服輕鬆。即便這一場洗塵宴,圓形餐桌前僅圍坐著歐家爺爺、歐禦笙、歐禦笙的父母親、以及她范曉破,但簡單幾個人,在談天說地的悠然氣氛下,用餐氣氛頗佳。而這次的洗塵宴並沒有讓另外兩房的子女參與,畢竟第三代仍處於競逐狀態,尤其隨著歐鶴七十歲生日愈來愈接近,三房之間的氣氛也愈來愈緊繃,為了避免擦槍走火,歐鶴每個安排都特別小心。

  隨著主餐已近尾聲,管家送上餐後甜點。

  桌上擺著精緻可口的各式小點心,范曉破卻開始覺得不對勁。

  歐家爺爺安排的洗塵宴很奇怪。

  仔細回想過去,歐家人出國、回國次數之頻繁,沒聽說過歐家爺爺會大費周章特別舉辦接風洗塵宴的,但這一次卻刻意安排為歐禦笙接風洗塵,著實奇怪,尤其還要她這個外人來參加,她更是參不透這其中的道理。

  “禦笙這次回臺灣,我打算讓他留半年,這半年期間就到總公司掛上副總頭銜吧!”歐家爺爺似乎看出范曉破的疑惑,為自己的大費周章做解釋。

  “爺爺要我這半年進總公司學習?”歐禦笙一聽,平靜地再行確認,並沒有露出歡欣或激動的情緒。要知道,歐家第二代與第三代子孫至今無一人可以進總公司實習,爺爺突然的點名是否有特殊涵義,值得觀察。

  “對,你就進總公司熟悉一下。”歐鶴回道。

  “歐風集團”設在臺灣的總管理處正是集團發號施令的決策地點,目前仍由歐鶴全權指揮,然而他選在此時欽點孫子輩踏進總公司,這意味著歐禦笙的地位將被抬高一個等級。

  歐父呵呵笑了,微顫的口吻充滿著興奮的期待。“爸,您原本規劃禦笙實習的地點是在美國的分公司,而這孩子也毫無怨言地乖乖聽從您的指示,只在他所屬的範圍裡工作,從不逾越本分又或者跨越您所設下的界線,他乖巧到惹人疼惜,想必您也清楚感受到了才對,所以您現在決定要禦笙進入總公司,是不是已經決定了繼承人選?您要讓禦笙接掌‘歐風集團’了?”

  “傻子,我生日到了嗎?”歐鶴見兒子如此沉不住氣,有些不滿地說。他就是覺得三個兒子的聰明才智比不上第三代,這才跳過他們擇選繼承人。

  歐禦笙忙道:“爺爺,是父親失言了,請您別在意。父親會擔心我的前途很正常,請爺爺不要怪罪父親的衝動。我很清楚能進總公司也只是在學習經驗,我更相信您一樣會安排另外三位堂兄弟也進總公司實習,畢竟我們都長大了,得訓練出承擔責任的本事,所以您才開始安排讓我們四人陸續進入總公司學習經驗,也在公平競爭下挑選出您認為的合格者。”

  “對不起,我太衝動了。爸,您別生氣,是我不好,怪我個性太急躁,說錯了話,弄錯了您的想法,對不起。”歐父也忙著道歉,因為太過期待,一下子就露出貪婪本性來,這可是會惹惱老人家的,他最厭惡有人弄錯他的想法與決定。

  歐鶴不理兒子,只看著孫子,滿意地笑了。“禦笙果然體貼,也能瞭解我的心情。我一直強調對你們四名堂兄弟會一視同仁,所以是會陸續安排你們進總公司接觸較深的業務,這樣未來接掌公司時,也不會發生惶然失措的現象。”

  “是,我們懂的。”歐父與歐母相視一眼後,不敢再多嘴,低頭吃點心。本以為老人家已經提前決定了繼承人選,結果又是空歡喜一場。

  范曉破靜靜聽著他們的對話,原本想說什麼,但最後還是吞回了肚子裡。她沒有忘記自己承諾過絕對不會再扯歐禦笙後腿,所以不能把她的感覺告訴歐家爺爺。她其實好想告訴爺爺,歐禦笙的聰明、優雅、謙讓、懂做人,通通都是蒙蔽人的手段,他唯一的目的就是要騙爺爺把繼承權交給他。歐禦笙的視線掃向她。

  范曉破連忙撇開臉吃點心。

  他對她的安靜感到十分滿意。

  歐鶴再道:“對了,我讓禦笙留在臺灣半年除了是要進總公司實習外,還有另外一個重要目的。”說完,他看向范曉破。

  “怎麼了?”范曉破不解地眨著大眼睛,歐家爺爺幹麼突然把目標鎖定在她身上。“什麼目的呀?”

  歐鶴深深看她了一眼,道:“禦笙也到了適婚年齡了。”

  “嘎?”范曉破手一顫,不會吧,歐家爺爺開始關心起歐禦笙的婚姻大事了,而且她的心也不安地痛了起來。

  歐鶴再道:“禦笙雖然到了適婚年紀,然而卻沒有女朋友。”

  “有啦有啦,他有女朋友了,八卦雜誌不是刊登過一些名媛千金跟歐禦笙交往的報導嗎?他應該已經有了喜歡的女生了。”范曉破脫口而出。

  “那些女孩會是禦笙的女朋友?”歐鶴不以為然。“至少他從來沒有告訴我那些緋聞女孩裡有他所認定的物件。”

  “沒有嗎?”她轉而看向歐禦笙。

  “爺爺說的對,我是沒有物件。”歐禦笙回道。

  她心一沉,慘了,雖然那些緋聞讓她不開心,可是她也覺得這些檯面上的女孩歐禦笙是看不上眼的,也因為如此,她立刻拿她們來當擋箭牌,好像這麼做就可以延緩他交正牌女朋友的時間。

  她竟不希望他交女朋友。

  范曉破思及自己詭異的想法,煩躁地舉杯飲啜著高級紅酒,還一口飲盡。

  歐鶴繼續說道:“所以我要你留在臺灣,除了進總公司實習外,在這半年期間,你也要開始找機會去認識與結交名門閨秀。你已二十五歲,已到了適婚年齡。”

  范曉破把第二杯紅酒喝完後,砰地,手勁失控地將酒杯重重放下。“那我呢?”

  “你?”疑惑聲同時響起。

  范曉破脫口而出的一句話,嚇到自己也嚇到了歐家人了。

  天哪,她剛剛居然會氣憤到自以為是他的女朋友,還用質問的口氣反問歐家人!她該不會紅酒喝太多,理智渾沌了?

  “我……呃,我的意思是說,我需要替歐少爺找適合的物件嗎?我要不要幫忙?”

  “曉破,你有沒有想過要當禦笙的女朋友?”歐鶴卻飛來一句。

  “哈?”她傻了。

  “你沒喜歡禦笙嗎?”歐鶴就是看這兩人多年來激不起愛情火花來,也覺得不會有更進一步的發展,所以決定要換個方式來處理了。

  “我哪敢喜歡歐禦笙,我哪裡敢高攀貴公子呢?我不敢喜歡他。”范曉破回答道。這麼多年過去了,是直到白天那場車禍當下,兩人才決定要和平相處,彼此才有這麼一點點善意,但這跟交往可是天差地遠啊!“我沒有要當歐少爺的女朋友,我擔待不起,也不夠格,我從來沒有跟他交往的想法,爺爺明鑒,我不會想當他的女朋友,況且禦笙少爺也不會看上我的。”激動之下,她的腦子渾渾噩噩的,只是不斷地否認著。

  歐禦笙靜靜地聽著她的說辭,未置一詞,也沒表情。

  歐鶴倒也不意外,多年過去了,一對男女若激不起任何的火花,那也就沒機會了。

  歐鶴對於接班人的伴侶,並沒有太嚴格的規定,他自己也是多情之人,並且所娶的物件也未必是富家千金。他是個白手起家的強者,認為自身才能最是重要,所以沒有聯姻這種念頭,只要所娶之人對自己有益處便可以。之所以安排范曉破在禦笙身畔,一開始是希望她能盡力保護禦笙的安全,倘若兩人因此能迸出愛的火花,那交往亦無妨。

  可隨著時間流逝,兩人都長大了,卻依然沒有視對方為男女朋友,既然沒要交往,那就別虛耗下去,禦笙二十五歲了,也到了適婚年齡。

  “好,我明白了,你跟禦笙沒有要交往,而感情的事最忌諱勉強,所以也不能勉強你們。既然都弄清楚明白了,爺爺現在有幾句話要說。曉破,你即將畢業,接下來也要步入社會正式工作,而初初踏進社會的你應該會很忙碌,所以往後你可以不用再撥時間來探望禦笙又或者來探望我了。你們都已長大,該過自己的人生,該走自己的路,如果覺得忙碌了,就以自己的工作為主,不用再分心管歐家的問題。”確定心中所猜測的事後,歐鶴將話說得圓融婉轉,但他最終結的真正意思則是——范曉破可以跟歐家分道揚鑣了!

  咚!心,跌落谷底,范曉破整個人幾乎無法動彈。

  今天過後,她就不能再見到歐禦笙了。

  “你覺得不好嗎?”歐鶴感受到她的僵凝,問道。

  “……沒有……沒有什麼不好的,我也想過我畢業後會很忙很忙,再來拜訪爺爺的機會其實會變少,我正愁要怎麼跟爺爺您解釋,沒想到您先一步把我的難處解決了。”她被趕了,她要識相,可不能傻乎乎地又去貼上歐家人。而且,她總算瞭解到她代替司機伯伯到機場接歐禦笙時,歐家爺爺為何對她說那番奇怪話語,說什麼不會再麻煩她了,原來這就是“預警”兩人該分開了,只是她沒有參透。

  “所以你以後就可以專心應付工作的事情了。”歐鶴再說著。

  “呃,是……唔。”她突然搗住嘴。

  “怎麼了?不舒服?”歐鶴仍然關懷地問她。

  “沒事,我貪杯了,這紅酒好好喝,我能再品嘗嗎?”

  “當然可以。”歐老爺子要管家再開一瓶。

  范曉破舉杯喝著,眼角餘光偷偷地瞥看歐禦笙,他也在品嘗紅酒,而且對老人家的決定似乎沒有任何意見,是啊,他一個字也沒說。

  歐禦笙其實也沒有留下她的意思吧?

  他很正常。

  不正常的是自己。她的心好慌、好痛。她是怎麼回事?她跟歐禦笙本來就沒有太深刻的交情啊,為什麼分開竟會讓她如此難受?她好難過、好難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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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3-28 00:01:58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

  范曉破離開屋子,走到外頭去,雖然腳步有些鎮躓,但她好想遠離那充滿窒悶氣息的餐廳。她一步步地往花園方向走去,突然一頓,凝望著遠處的夜空。沒有光害的夜空繁星點點,好美啊!一陣輕風適時拂來,讓她熱燙燙的臉頰得到一絲涼意,好舒服呀!

  “呼……”她籲出一口長長的氣,隨後巡望著歐家豪宅美麗的風光。歐家的美,也是帶給她造訪的動力,只可惜她能欣賞美景的機會只到今晚為止,過了今夜,她應該不會再踏進歐家一步了。

  忍不住苦苦一笑,再走進花園中,感慨同時襲上心間。人生旅程的變化會不會太過難測了?想起白天她還沉浸在歐禦笙懷抱的甜美感覺,還在開心著數年來的對峙總算得到了破冰的機會,她跟歐禦笙盡釋前嫌了,甚至還協議以後要和平相處,可是在一頓洗塵宴過後,卻風雲變色,她一顆雀躍的心從天堂直墜到地獄裡頭,要分開了,她跟歐禦笙以後得各走各的路了。

  “我在慌什麼呀?隔!”她打了個酒隔,可是酸味與苦感仍然不斷湧上心間,還有她的神智也愈來愈迷離,該不會是用餐時猛灌酒,酒精開始作祟了吧。“悴,我在發什麼神經呀?這樣不是很好,徹底擺脫歐家,不用老懸著一顆心要幫忙歐禦笙,這是件好事啊,那我在心慌什麼?可是……心好慌,空空的,好像破了一個洞般,我的心是怎麼一回事啦?怎麼回事呢……”她手握成拳,先是敲著自己的胸口,而後又敲了敲自己的腦袋瓜子,可是卻敲不掉愈來愈濃烈的失落與惆悵。

  因為過了今夜,她跟歐禦笙連朋友都沒得當了。

  范曉破其實也明白歐家爺爺的門第之見並不是那麼強烈,歐家夠有錢了,歐家爺爺不興聯姻這一套,但長輩要求男女交往要兩情相悅,也是合情合理的。

  但她與他,從來沒有給人談戀愛的感覺,難怪歐家爺爺要歐禦笙去交女朋友。

  再加上二十二歲的她若還是一直黏在歐禦笙身邊,會帶給歐禦笙困擾,所以歐家爺爺會要她離遠一點也沒哈不對。

  要說有錯,就是兩情相悅並沒發生在她跟歐禦笙身上。

  況且自己也都否認是他的女朋友了,那她怎麼還能鬱悶呢?范曉破一屁股坐在木椅上,呆滯地看著噴水池的光線變化。但看著看著,腦袋愈來愈暈,額角還發疼起來,暈茫茫的不適讓她決定躺在長木椅上休息。

  她圓圓的杏眸就直望著無垠的天空,看著看著,焦距散開,星空變得朦朧了,意識飄飄忽忽的,緊接就……

  睡著了。

  范曉破竟然就這麼大剌剌地在花園裡的木椅上睡去?歐禦笙看著她的睡顏,發現她的眉心是緊擰著的。

  在煩什麼?在餐宴上,她不是悍然否認會跟他交往,還一派無所謂的樣子,甚至狂喝紅酒做為分開的慶祝儀式,怎麼在醉倒後,眉宇之間卻是帶著濃濃的陰鬱?難不成她是不舍與他分開?

  歐禦笙心中暗喜。

  “唔……”她嚶嚀了聲,動了動身子後,又繼續睡。

  睡著睡著,怎麼覺得怪怪的……咦?真的好奇怪,居然愈睡愈暖和了,身上似乎蓋了條棉被。

  “……什麼呀?”她迷迷糊糊的,又感覺到她的後腦勺枕著的並不是舒服軟蓬的枕頭,而是軟中帶硬的感覺,但又不是木頭。奇怪,她記得自己是躺在木椅上啊!

  “唔?”她嚶嚀了聲,垂在木椅下的手還碰到了硬硬的長條狀東西,小手忍不住去捏了捏,發覺她捏到的東西是布料。

  嚇!她倏地睜開眼。

  那是腿,她摸到的是一條腿,而她的腦袋此刻正枕在一個男人的大腿上。

  范曉破連忙坐起,蓋在身上的外套也掉在地上。原來她會感到溫暖,沒被外面的露水凍著,全是因為他脫了自己的外套蓋在她身上。

  “你……歐禦笙,你你你……你就讓我當枕頭一覺到天亮,你自己沒睡呀?”

  天色已濛濛亮,東方露魚肚白,她也把他看得清清楚楚。

  “看你很難受的樣子,我也就沒叫醒你了。”歐禦笙站起身,踢了踢發麻的雙腿,他是當她的枕頭,陪了她一整夜。

  她的小臉立刻泛起一陣紅潮。

  “真不好意思。”范曉破趕緊整理亂了的短髮與衣衫。居然讓他看到自己魯莽地找了張木椅就躺下睡著,連睡相都被他看光光,真窘。

  歐禦笙看著她難得的赧然模樣,笑了笑,但仍是問道:“你睡得很不安穩,怎麼,有心事?是對我爺爺決定不再見面有異議嗎?”他試探地問。

  “嘎?”她啞口,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你在難過嗎?因為被我爺爺趕了?”他盯著她的眼眸一瞬也不瞬的,想確定她的反應。

  一瞬間,范曉破很想承認自己的確是非常非常的難過,只是說了之後又如何?她能跟歐禦笙談情說愛嗎?她跟他能當男女朋友嗎?不,她不敢這麼想。

  再加上歐禦笙也沒有開口說要留她,她豈能黏上去?

  所以,她表現出無所謂的姿態來。

  “我沒有難過,我是在煩惱畢業後要找工作的事,其實到時也不太可能再往你家跑,所以……分開就分開吧,我沒有難過的感覺。”

  “原來你完全沒有不舍的感覺。”歐禦笙的臉色異常的平靜,原以為她會難過不舍,結果是他自作多情了。

  “沒什麼好想的了。”她轉身,不再多說了。

  歐禦笙的眼神更深更沉了,昨天車禍時她保護他的反應讓他感動,她甚至還決定不再威脅他,他以為未來可以和平相處,但……沒有未來了,因為不會再有交集了。

  范曉破背對他,不想讓他看見自己不安的表情,咬著牙,故做輕鬆地再交代道:“雖然要分手了,不過,我還是想要給你一點建議跟祝福。記住,心機不要太重了,否則被爺爺看穿你虛假君子的面貌,你就什麼都別玩了。”

  “你在說什麼?”這丫頭仍然把他視成邪惡之人?

  “我是好心建議你,不是要跟你吵架的。身為世家之子,挑戰本來就很多,況且你們堂兄弟之間還有繼承人的紛爭,雖然一直以來你都表現出灑脫不在乎的模樣,但事實上你爭奪的野心遠比其它堂兄弟都還要來得強烈,所以我才好意提醒你別被爺爺看穿你的動作,以免從繼承人之爭落敗出局了。”她良心的建議是為他好,一直以來她都是選擇護衛歐禦笙的。

  歐禦笙看著她的背影,她果然能夠看穿自己真正的心思,只是她並沒有向爺爺揭穿他又或者做出對他不利的事情,也讓他無法厭惡她。

  “不過從今天之後,你就不必再為我費神了。”他說道。就這樣分開吧,反正他也曾經希望她離開過,就是怕她捲進爭產的危機裡。

  發生昨日的車禍事件與四年前的中毒溺水事件,他一直覺得有蹊蹺,倘若真有禍事,難保不會波及到無辜的她,其實她離遠一點是比較妥當的。

  所以,就分開吧。

  “對,分開吧,我不必再為你費神,同樣的,你也不必再對我傷腦筋了。”范曉破說道,決定揮劍斬斷紛擾,就各走各的路吧!

  再跟他周旋虛擲光陰,並不是她的人生目的。

  兩個月後時光飛逝,歲月如梭,日子真的過得好快好快。范曉破在與歐禦笙分道揚鑣後,也從“築波學園”畢業了。不過就在她拿到畢業證書的當天,“千強集團”年輕總裁羅千強竟然親自致電邀請她到“千強集團”面試上班。

  范曉破雖然訝異,但也知道“築波學園”的畢業證書在企業界極具吸引力,是可以讓企業主主動到校園裡尋覓人才,想必她是被看中了。

  於是她決定前往面試,也果然獲得了總裁羅千強的錄用,成為他的秘書。

  是啊,她想忙碌,這兩個月來她就努力學習如何在社會上立足,又該怎麼在公司裡頭站穩腳步,她讓自己分分秒秒都處在忙碌狀態,她要讓自己的心思全部都放在工作上,也唯有如此才找不到時間去想歐禦笙。又是歐禦笙。悴!才要自己不去想他,但這個揪心的名字卻總是往她心窩裡跳。

  只是她現在對歐禦笙也瞭解不多,他自從進了“歐風集團”總公司後,變得更加的低調,關於他的消息幾乎都被封鎖住,外界雖然對於歐家繼承人之爭充滿著好奇也到處打探他的消息,不過在這兩個月裡,就是沒有消息可以流傳。

  所以他到底交了女朋友沒?她不清楚。

  不過歐禦笙一直在討歐家爺爺的歡心,想必一定會配合歐家爺爺的意思,積極尋找女孩子相親甚至交往結婚吧?

  思及此,心又揪擰了起來。

  “呀!”她突然輕呼一聲,因為地板好滑。

  “小心。”范曉破差點滑倒,幸虧旁邊的男伴扶了他一把。

  “謝謝總裁。”范曉破回過神來,差點就在老闆面前出糗,她尷尬地笑了笑。

  她的老闆羅千強,在今年初正式接掌“千強集團”的總裁位置,他年輕有為,稱得上是一名青年才俊,也就是能力不錯才可以得到董事會的青睞讓他執掌公司。

  她偷偷覦了羅千強一眼,他梳著整潔的西裝頭,戴著金框眼鏡,舉手投足看起來像是溫文書生,事實上他是沒有架子,是個斯文俊秀的三十歲年輕總裁。而這兩個月的相處,她在公事上跟他配合得極好,至於他會不會跟歐禦笙一樣表裡不一,她倒沒有深入去瞭解,因為她沒有太多心思去感受與分析羅千強。

  “真不好意思,一時失神,差點就在大庭廣眾下摔趴了,萬一丟了總裁的臉面,我罪過就大了。”在這麼重要的社交場合裡,每一個小細節都會成為旁人品頭論足的焦點,甚至會因此讓生意的談判產生差錯,她得要謹慎小心才行。

  “沒關係,你不要太緊張,用平常心面對今晚的應酬就行。”羅千強打量著她,道:“你今天很漂亮。”

  “謝謝。”她僵硬地笑了笑,殊不知她被緊身禮服纏裹著,全身都不舒服。

  范曉破此時穿著一件粉色材質,有著蕾絲綴花與印著秀雅花色的緞面長禮服,漂亮的禮服也將她塑造成花天使般的嬌美,尤其別致的領口,成功遮掩了她平胸的缺點。

  只是她粗枝大葉的性格讓她覺得緊身禮服礙手礙腳的,還得足蹬高跟鞋,累死她了。然而就算她再不喜歡,還是得看場合穿衣服。

  這套禮服是羅千強以公費出資購買的,也是他所選擇的,不得不說他的眼光不錯,知道怎麼把女生打扮得更為漂亮,這樣的貼心也在無形中取得女孩的歡心,難怪許多女孩迷戀他——

  在這兩個月裡,她知道愛慕羅千強的女生頗多的。范曉破動了動肩膀後,再道:“說不緊張是騙人的,我得到總裁的欽點前來見世面,倘若丟了臉,怕總裁當我是扶不起的阿斗,以後不敢把重要事情交給我了。”

  “不會的,我很清楚你的優點。”

  “是嗎?”她有些驚訝。

  “如果我連看人的能力都沒有,憑什麼在商界立足?”

  范曉破笑了笑。

  羅千強再道:“其實經過這兩個月的觀察,你的表現非常符合我的期待,我很慶倖第一時間致電挑選你進入‘千強集團’,我對你在公司的表現非常滿意。”他隱瞞著會知道范曉破這號人物,其實是有人在暗中介紹。

  那人是與他父親關係匪淺的采旋阿姨,因為有她的指點,他才會知道“築波學園”有位范曉破。

  而他會同意讓范曉破成為他的秘書,更是采旋阿姨的建議。因為范曉破過去幾年曾經跟歐禦笙有著密切往來,雖然現在已經斷絕來往,但與歐禦笙相處多年的她對歐禦笙必然有著一定的瞭解,那麼他把她“收”在身邊,或許可以幫助他做判斷,讓他知道怎麼“應付”歐禦笙。他便是看中這個好處,才把范曉破延攬到自己身邊來。

  “千強企業”雖然是臺灣百大企業之一,但離“歐風集團”的規模仍有一段不小的差距,羅千強雄心壯志地想要擴展自家公司的版圖,也積極尋找各種方式,而采旋阿姨又指點他國際知名企業“紅人集團”主席強森近日特意前來臺灣且設宴邀請企業主,就是想要找尋合作物件,建議他要積極主動參與,他也立刻執行了。

  采旋阿姨認為他若能擊敗歐禦笙所代表的“歐風集團”而跟“紅人集團”合作,不僅可以擴張自己的版圖,還能一舉成名,所以他非贏得這次的合作案不可。

  “謝謝總裁誇獎,也幸好我的表現讓你滿意。”范曉破微笑說著。

  “也就是滿意才會帶你來參加‘紅人集團’的宴會。”羅千強說著,其實帶她過來的最大原因就是歐禦笙極可能也會出現在此地,他得見機行事,好好利用她。

  范曉破巡望宴會廳內愈來愈多的賓客,堪稱冠蓋雲集。“紅人集團”主席強森先生原本只邀約十大企業主,但不知怎麼回事,消息卻外洩,於是吸引更多企業家要求與會,而強森先生也都一一答應了。

  這麼莫名其妙的做法,讓一些耳聞到內情的企業家更加認定傳言是真的。所謂傳言是指“紅人集團”在金融這塊領域因為操縱失當而嚴重失血,所以得要出售生技部門好填補巨大的損失。雖然“紅人集團”不曾對外宣佈過自己的難處,但企業界或多或少也耳聞過這項訊息,尤其聽說強森主席打算出售生技部門,以及找尋合作物件,這讓各個企業家充滿著覬覦之心。

  畢竟“紅人集團”在生技這塊領域是世界的領導者,若能獲得他的技術,又或者繼續合作研發,未來獲利之龐大難以計算。

  范曉破的訊息是來自羅千強,他要她準備最詳盡的資料,非要搶到合作機會不可。

  “咦?千強,你不是說不參加了,怎麼又突然出現在這裡?”一句嬌滴滴的疑惑突然在羅千強後方揚起,一名豔光四射、氣勢高傲的女子走了過來,當她看到范曉破時,眸光瞬間轉為尖銳。

  她叫許豔麗,同樣出身名門,一直以來就對羅千強情有獨鍾。

  “豔麗,你是陪伯父來的嗎?”羅千強笑了笑,趕忙解釋著。“抱歉,因為不想讓你心煩,所以對你說了謊。倒是許伯父對‘紅人集團’起了興趣嗎?這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外。”許家的公司與“千強集團”經營的項目並不同。

  許豔麗只針對他不找她赴宴之事計較。“因為擔心我心煩而不告訴我你的行程,這樣不對,這種被排除的感覺,我不喜歡。”

  “實在是怕你辛苦了,況且公事問題我自己能處理。”

  “該不會是看不起我才不讓我來吧?”她瞄了眼他身邊的范曉破,怨氣更濃。“我本來以為你會希望我陪在你身邊協助處理的。”

  羅千強乾笑了幾聲,不再與她辯論。身為大集團的獨生千金,性格總會驕縱些,如果不過分,就讓她發發脾氣,他都會忍讓。“就是一個失誤,你別生氣了。”

  “好,我不氣你。”許豔麗轉而開始打量范曉破,問她。“你知道我是誰嗎?”

  “不是很清楚。”范曉破搖頭,她聽過許豔麗,但沒當面見過她。

  許豔麗看向羅千強,怨懟地道:“你沒告訴她我是未來的總裁夫人?”

  “未來的總裁夫人?”范曉破愣了下,怎麼會有人這麼形容自己的身分?

  “你現在知道了吧?”許豔麗瞥了她一眼後,又含怨地對羅千強道:“你怎麼不跟公司員工宣佈我的身分呢?”

  “豔麗,別生氣了,這裡畢竟是公眾場合。”他再安撫她。

  范曉破對許豔麗強調身分的說法很不以為然,她直率的個性讓她忍不住說出自己的看法。“就因為我是員工,所以沒必要去知道總裁私人的感情生活啊!”

  “但我要你記住我的身分!”許豔麗的眼神掠過一抹殺氣,但很快就不見了。

  “然後呢?”

  “然後?”她揚眉,然後大刺刺地道:“然後就是你必須謹守分寸,千萬不要讓別人誤會你跟總裁關係匪淺,更不准你跟總裁製造任何緋聞,否則你會很難看!”她的重點就是不准范曉破搶羅千強。

  這樣的示威與挑釁讓范曉破生氣了,總裁愛跟誰交往與她何干?她幹麼警告她?

  “小姐,您的私人感情問題該在私下討論,不要在大庭廣眾下爭風吃醋,這樣很難看的。”范曉破受不了她的囂張樣,要許豔麗收斂點。

  “你敢訓我?!”許豔麗眉心一蹙。

  “豔麗,夠了,有賓客在看了。你不是得陪許伯父忙正事嗎?你先去處理吧,其它問題咱們明天再聊好嗎?”羅千強再次安撫個性霸道的她,否則鬧起事情來可就難看了。

  許豔麗看著羅千強,硬是吞下不滿,只是她不會輕易放過這個新任秘書的。

  “好,我去陪我爹地,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跟你對立,相反地,我會請我爹地協助你。”

  “謝謝。”羅千強暗喜,能拉攏住許豔麗的心,讓她幫忙,他成功的機會又大了些。

  “那我先去忙。”轉身前,許豔麗的眼眸還瞪了范曉破一眼,已決定要讓她好看。

  羅千強目送許豔麗去與父親會合,然後再回頭跟范曉破道:“不好意思,豔麗的個性急,講話較衝動,有些口不擇言,她其實沒有惡意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要比衝動,有誰可以比得上她范曉破?許豔麗根本不是一時衝動才會口出惡言,她就是厭惡自己跟羅千強相處,哪怕是上司與下屬的關係,她也不放心,所以才故意警告她。女人的醋意與妒忌真是可怕!

  “沒事的,我不會放在心上。”范曉破答道。在職場上她不能太過冒失且斤斤計較,畢竟許豔麗跟老闆交情不錯,該有的人情世故她不會笨到不懂。“對了,總裁也該去找強森主席好好談談了,我相信憑總裁的口才以及我們事前所準備的豐富資料,絕對可以讓強森主席重視你的提議,只要他對你留下好印象,在合作上就會有很大的空間與機會。”她從公事包裡拿出小手冊交給他,讓他再熟記先前分析好的各種資料。“我先不過去,以免讓強森主席認為你沒做功課,得靠秘書提示。”

  “那我就先過去和他談談,你看情況適時加入遊說行列。”羅千強說著。

  “是。”決定後,他轉身去找強森主席。范曉破也故意先退到一旁去,觀察羅千強的狀況,同時也觀察其它競爭者的動態,所謂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冷不防地,後面突然出現一道低柔的磁音!

  “看起來你在‘千強集團’過得很不錯。”

  “呃!”范曉破嚇呆了,這帶著嘲諷的磁音好熟悉,她僵硬的身子慢慢轉過去,看著西裝筆挺的男人——

  歐禦笙。

  兩個月不曾見過也不曾交談過的男人。他也出現在這裡。

  透亮的燈光下,她的焦距卻是濛濛矓矓的。“你……你怎麼會來?”沒想到他也會來參加,雖然強森主席邀宴各路人馬,但她以為歐禦笙沒把這事放在眼裡。

  “不喜歡看到我?”她驚嚇的表情也太誇張了。

  “是沒預期到會再見到你。沒想到你也會來湊熱鬧,跟其它企業家搶著跟強森主席合作。”糟糕,羅千強出現勁敵了!

  歐禦笙緊緊凝娣著兩個月不曾再見過的俏臉,也再度發現他對她的思念竟是如此之深。其實這幾年來並不是沒有分開過,只是這次的分開與他出國沒見到她的情況與情緒完全不同。他為工作而離開臺灣,很清楚地知道只要再回到臺灣,便能見到范曉破,而且生活單純的她也只在學校念書,爺爺一個召喚她便會進入歐家,他是隨時可以看見她的。

  然而這一次卻不一樣了,在決定不再見面後是互不相關,尤其范曉破若是有了情人,想必她也不會再跟歐家糾纏牽扯,他跟她就真的切割得徹底了。

  所以,每次一想到跟她再不會有交集,他就衝動得想要改變這狀況。

  也因此,這兩個月期間他仍在偷偷觀察她的動向,但她並不知道。

  歐禦笙揚眉,反問她。“你認為我不能跟‘紅人集團’合作?”

  “也不是。”范曉破是沒有心理準備會再見到他,兩個月來不曾聯絡過,還以為放下了,可是現在她的心臟卻坪坪坪地跳動得好厲害、好厲害。

  怎麼會這樣子?

  雖然她也明白同在商界是極有可能再碰到面的,但也太快了,快到讓她無法應付。

  “你似乎在害怕我搶了羅千強的合約,瞧你一臉擔心樣。”他眼眸眯了眯,想到她方才跟羅千強友好的互動,口氣就愈來愈森冷。

  “你一個才從學校畢業的初生之犢,竟然可以陪伴總裁參與企業界的重要酬宴,羅千強對你真是另眼相看,看來你是極受羅千強的重用。”這兩個月時間他暗中打探她的動向,結果發現她竟然被介紹到羅千強身邊工作。

  “羅總裁是很重視我沒錯。”她被他的口吻嚇到,也不客氣地回答。

  歐禦笙眉心一蹙,忍不住損她,道:“看來你決定學商還真是正確的選擇,再加上擁有‘築波學園’的畢業證書,果然很快就有大老闆看上你,而且還是一位年輕有為的青年,這真是給你招金龜婿的大好機會。”

  什麼招金龜婿的大好機會?他在調侃她有先見之明,學商是要釣大老闆嗎?

  范曉破瞪大杏眸,拜託,她學商可是為了、為了……

  “我!”停,不能講出來呀!

  她沒離開“築波學園”轉往體育方面的學校,她放棄了學武的“本行”故意去學商,而且還努力學好它,全賴某個意念支撐她這麼做!她總忍不住會想,她未來是否也得幫忙同樣在商場上征戰的歐禦笙,所以才念商科。

  只是這樣的決定豈能對外人道?尤其是向歐禦笙坦白她的心情,不被他笑話死才怪。只是萬萬沒想到他現在竟然用招金龜婿的說法攻擊她,而她還不能解釋,她真嘗到啞巴吃黃連的苦了。范曉破怒目,道:“是啊,我很高興自己的腦袋靈光,懂得選擇學商,所以現在可以找到一份好的工作,還遇上一個好的老闆,而且還跟老闆合作得很愉快,可以想見我的未來是無可限量啊!哈哈哈……”

  “離開他。”聽到她樂意與羅千強相處,歐禦笙壓抑的鬱悶之氣旋即炸裂開來。

  “哈?”她怔然,怎麼會天外飛來這一句?

  “我要你辭職,離開羅千強。”

  “你命令我?”

  “對。”

  “為什麼?而且你憑什麼命令我?”她一張俏臉氣到脹紅。

  為什麼?因為范曉破不可以再跟他羅千強相處下去,否則難保不會發生危險。

  這兩個月時間他暗中打探她的動向,就在查探“千強集團”的資料時,竟然意外發現二房堂嬸采旋跟羅家認識,采旋堂嬸甚至與羅千強的父親十分熟稔,兩人還會常常秘密會面,然後又追查到羅千強會錄用范曉破極可能與采旋堂嬸有所關聯。這發現讓歐禦笙對二房堂嬸的疑慮更為加深。四年多前他曾經發生過溺水中毒事件,還有兩個月前返家途中的車禍意外,他一直懷疑是有人要對付他,而他所懷疑的物件就是堂嬸采旋。但因為沒有證據證明而無法向爺爺做確定與舉發,但這份懷疑就一直深埋在心中,他更想找出答案來。

  結果,就在他調查范曉破的動向時,居然發現羅千強與范曉破會連系上的原因是堂嬸采旋介入其中,這中間在搞什麼鬼?有著什麼他不知道的秘密嗎?在他還沒查清楚之前,他希望范曉破離開羅千強,否則一旦出事,他完全沒有辦法伸出援手。

  “你說個道理來呀!為什麼要我離開‘千強集團’?你憑什麼命令我離開?”

  范曉破咄咄逼問。

  他能講出對采旋伯母的懷疑嗎?不,還不能,否則依她脫線又直率的性格,一來未必相信他的說法,二來她若衝動地去追查真相,打草驚蛇,亂了局,後果將難以收拾。

  “該離開就要離開,為什麼一定要有理由?你只不過在‘千強集團’工作兩個月,有這麼依依難舍嗎?換家公司並不困難。”他沒說明他的懷疑,只要她離開。

  范曉破不以為然,他一句話就要她離開羅千強,她辦不到,她才要展開新的人生,怎麼可以任由不相干的人士干涉她?對,歐禦笙已經是不相干的人了,她都決定不再跟他虛耗,就別再緬懷過去與他陷入無意義爭執中的事了。

  “不,我不會走,即便你下命令,我也不會走。”她毅然答道。

  “你不聽我的意見?”他沒有影響力了,她徹底切割了他!

  “我覺得在羅千強身邊工作挺不錯的。”

  “不要自以為找到金龜婿,更不要錯估往後會一切順利。對了,那個許豔麗會是你的勁敵,她或許會找你麻煩。”

  “你知道她?”

  “許豔麗才適合羅千強。”歐禦笙故意強調著,他搜集的資料夠多了,更在會場上觀察了他們好一會兒,還瞥見許豔麗生氣且邪惡的神情,只是粗線條的范曉破不曉得有沒有感覺到許豔麗的極度不友善。

  范曉破道:“你會不會管太多了?而且就算我要找金龜婿也與你無關,況且哪有允准你有女朋友,我就不許交男朋友的道理?”在歐家爺爺的命令下,他應該會遵從長輩之命積極去找女朋友才是。“人呢?”

  “什麼人?”

  “你女朋友呀!”范曉破左顧右盼,想找他的女伴,看看對方是什麼樣子?“你的女朋友沒有陪你一起來嗎?爺爺的命令你不敢不遵從吧?你總是想盡辦法要讓老人家開心,你一定會順從爺爺的意思,迅速交女朋友好準備結婚了。對了,你跟哪家千金交往了?能不能報出名號來,讓我評估看看你配不配得上人家。”說到最後已是咬牙切齒的。

  “先生、小姐,請問要香檳嗎?”侍者端著餐盤,白目地介入,打斷兩人一觸即發的緊繃氣息。

  “不、用、了!”她咬牙迸話。幸好有人插入,否則她差點就要一拳揮過去了,歐禦笙就是可以輕易地激怒他。

  “謝謝,我也不用。”歐禦笙優雅地對侍者道,侍者連忙退了開去。

  范曉破暗吸口氣,眼珠子一轉,發現到有好多對眼睛一直盯著她跟歐禦笙瞧,那是猜疑與不屑,也有對歐禦笙濃濃的癡與戀,華麗的貴公子就是有本事吸引著周遭人的目光。

  算了,她還是儘快跳出跟他糾纏不清的漩渦,以免是非愈滾愈大,鬧到不可收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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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3-28 00:02:16 |只看該作者
  第六章

  范曉破開始慢慢往後退,還故意扯出笑容,就是希望別鬧大,讓旁人看笑話了。

  “我有事,你也去忙你的正事吧,再見。”范曉破轉身要溜。

  歐禦笙卻迅速上前拽住她的手腕。“你就離不開他?”看來她跟他陷入熱戀了,才一心一意想要跟羅千強在一起。

  范曉破臉上的笑容斂起,他就是不放過她。

  “在大庭廣眾下拉拉扯扯太難看也太過分了,放開我。”她壓低嗓音再度警告他,眾目睽睽下已經引人側目了,若再克制不住地打了起來,後果她也無法想像。

  “而且你的女朋友要是看到你抓住別的女生會很生氣吧?你是要你的女朋友找我麻煩嗎?”

  “我沒有女朋友,所以不會引起糾紛,反倒是你很可能在羅千強與許豔麗之間埋下了禍根,你還是離開羅千強比較重要。”他壓抑不住翻騰的妒忌,就是不准她跟別的男人在一起,哪怕合約拿不到也無所謂,就是要把她弄離羅千強身邊。范曉破愣住,他說他沒有女朋友。梗在她胸臆裡的煩鬱霎時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請問你是‘歐風集團’的歐禦笙先生吧?”在緊繃時刻又突然插入一句問話。

  “總裁。”她回身,是羅千強折返回來了。

  “歐先生你好,久仰大名,今日得見,深感榮幸。”羅千強先是對歐禦笙打招呼,看見他果然出現在“紅人集團”的宴會場裡,更加佩服采旋阿姨的神機妙算。

  采旋阿姨提過歐禦笙極可能參與競爭,他果真來了,采旋阿姨還希望他能打敗歐禦笙取得“紅人集團”的合約,而范曉破則是可以拿來運用應付歐禦笙的工具。

  他會錄用范曉破也就是看准她曾經與歐禦笙十分親近,她應該是瞭解歐禦笙的,或許藉由她可以幫他找到機會對付神秘莫測的歐禦笙,他正是因為這因素而把范曉破拉到身邊來。

  因為歐禦笙是那樣的低調,商場上明明知道有這號人物,卻無從去瞭解他、熟悉他,更遑論打敗他了。哪怕身為親戚的采旋阿姨,也無法捉摸歐禦笙的想法與行動。

  范曉破看了看羅千強,又側首看向歐禦笙,接著把手抽回,道:“別再這樣拉住我,很難看。”歐禦笙眉心一蹙。

  羅千強看著這兩人的互動,心思轉著,看來范曉破跟歐禦笙的交情果然是挺“特別”的,感覺上似乎有仇不合,可又有一股奇妙的氣氛在這兩人之間流轉。

  這讓羅千強得要更加確定這兩人之間的關係,好知道該怎麼利用范曉破。“曉破是不是做錯事,得罪了歐先生?”

  “她的確是做了錯事。”歐禦笙回道。

  “哈?”范曉破瞠目結舌,道:“我哪有做錯事?你別亂講!”歐禦笙幹麼中傷她?

  “我沒亂講,你沒能力,個性又急躁,是個很容易出紕漏的新手,羅先生若想保護自己,還是辭退范曉破比較妥當。”歐禦笙維持著弄走她的意念,甚至不擇手段。

  “喂!你說這話太過分了!”范曉破不滿地抗議著,他怎麼可以在她老闆面前說她壞話!

  “不過分,說實話對你、對羅先生才是好事。”歐禦笙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要羅千強別誤判了范曉破的能力。范曉破氣結!沒想到歐禦笙非要把她弄離開“千強集團”不可,問題這是她的新工作呀,歐禦笙怎麼可以來破壞?

  雖然他沒有女朋友一事讓她暗喜,可不代表他可以破壞她的工作,讓她無路可去呀!

  氣死人了!

  哼,不走,她絕對不會離開“千強集團”。她當然也看得出來羅千強有壯大公司的野心,不過有這樣的野心也沒有錯,做商人的哪能沒野心?只是羅千強對她有知遇之恩,她幫助老闆也是理所當然。

  “羅先生,你想辭退我嗎?”她轉頭直接問老闆,看他如何決定。

  羅千強將他們的互動看在眼裡,不斷評估他們的“交情”。“當然不會,我知道曉破是個剛畢業的新鮮人,是初生之犢,所以我是不會把壓力丟給她去承擔的,也因此曉破絕對不會壞了我的計畫。況且經過這兩個月來的觀察,曉破是值得欣賞與栽培的好人才,我會好好愛惜她的。”他對歐禦笙說著。

  “愛惜她?你不擔心惹禍上身嗎?”歐禦笙的磁音更沈。

  “不會惹禍的,我有信心。”羅千強感覺到這兩人交情極其曖昧,尤其歐禦笙對范曉破的守護非常明顯。

  “信心?”歐禦笙冷冷一笑,充滿著嘲諷。

  羅千強臉色微變,歐禦笙對他充滿著不屑與輕視。

  他吸口氣,鎮定地不動怒,扯出一抹笑容,又道:“我剛才跟強森主席相談甚歡,他對我所提出的建議非常的欣賞也有評估的意願,我與他合作的機會大大增加了,我能得到青睞,曉破功勞不小,所以她是助力不是阻力。對了,強森主席也想和你聊聊,我們過去吧。”他對范曉破說著。

  “好。”范曉破也急著想要逃離戰場。

  羅千強又對歐禦笙道:“不好意思,不聊了,我們先離開。”這次的合作案他若能打敗歐禦笙,就能顯示出自己的才華與能力大勝“歐風集團”的可能繼承人。

  “曉破,你先過去找強森主席,我要先去打通電話。”

  “好的。”范曉破立刻領令轉身找強森主席深談,只是才走了兩步,她便忍不住回頭。

  “啊!”羅千強突然叫了聲,然後就見羅千強的身子重重地趴倒在地。鏘!他手上玻璃杯摔地的破碎聲也同時響起。范曉破傻眼,她瞧見了,她看得清清楚楚,歐禦笙竟然故意伸出腳絆倒了羅千強,讓羅千強毫無防備地重重摔下趴地!

  “要不要緊啊?”許豔麗聽到了吵鬧聲,看見是羅千強趴倒在地上,心急地沖了過來。“有醫生嗎?飯店有醫生嗎?快送羅先生去治療,快點啊!”

  “我我我……我沒關係。”羅千強原本要到一旁打電話,豈料腳尖卻勾到東西,他就這樣毫無防備且重心不穩地整個趴在地上,痛到起不了身。

  糟糕,膝蓋痛得要命,而且腰好像也閃到了。

  “你該不會是摔碎膝蓋骨了吧?”許豔麗看他一直撫著膝蓋處,連忙要服務生把千強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做治療。

  現場亂成一團,但沒人知道出了什麼事,只因為羅千強大叫一聲後就趴倒在地上,而且痛苦不堪。

  范曉破不敢相信地看著歐禦笙,甚至激動到雙頰泛紅,最後沖到歐禦笙面前,因為她看得一清二楚,是歐禦笙故意絆倒羅千強的!

  “好可怕呀你……”歐禦笙竟然做出這麼“幼稚”的動作來,但似乎沒有人發現到他邪惡的作為,她一直都知道他貴公子的氣質可以騙倒很多人。

  “你說什麼?我聽不到,太吵了。”歐禦笙故意裝作沒聽到。

  “你……你實在是……你……”范曉破本想大聲地公告他的惡劣行徑,但話到了嘴邊卻又吞了回去,她竟然還是想保護歐禦笙!她深吸口氣,片刻後,再道:“就算我家老闆跟你有競爭關係,但你也不可以使用這種陰險的手段呀!”范曉破壓低聲音斥責他“偷雞摸狗”的行徑。

  “什麼?我聽不懂。”歐禦笙仍扮無辜,他就是要讓羅千強出糗。

  “你別再給我裝傻了!道歉,至少要道歉,你可是把人弄傷了!”

  “你心疼了?”歐禦笙俊美的容顏終於露出罕見的陰沈。

  “當然,他是我的老闆,也對我很好,我關心他有什麼不對?”

  “很好。”這話讓歐禦笙的黑眸流露出憤怒來,一股危險氣息更是從他身上迸散而出。“看來你很喜歡他。”止不住的憤怒讓他無法再去思考,妒忌更在他腦中翻騰作祟,瞬間,他伸出手摟住她的腰,擺明瞭不讓她回到羅千強身邊。“跟我走。”

  “夠了,我沒拉你去向他道歉,你反而還要把我帶走?”范曉破連忙扳開他的手,但愈想愈生氣,轉而要把他帶到羅千強前面去。“走,你跟我去向我家總裁道歉,走!”

  “你就要跟他同一陣線?”

  “是!走呀,去向他道歉。”

  “你別作夢了。”倏地,他又反扣住她的手腕,如鐵簸般地緊緊扣住她,雙腿更是釘在地上,動也不動。

  “你也太壞了吧!”她拉不動他,只好跟他對瞪,然而一迎上他的眸子,她卻像是被電到,歐禦笙那充滿醋意的神情嚇到她了。

  四周的賓客也開始感覺到氣氛的詭異,雖然沒人搞得清楚歐禦笙與范曉破在談些什麼,但不爽對方的氣氛倒是很明顯。

  “跟我走,離開這裡。”歐禦笙無視她臉上的怒氣,再道。

  “我不要!”她雖心驚,但仍然堅持自己的決定,而且也發現再跟他對嗆,

  只會對自己更不利。“算了,如果你不去道歉,我也不勉強,你走吧,就你一個人走,我不可能跟你一起離開的。”

  “但我要你跟我一起走。”歐禦笙伸手拉她。

  “不行,放開我。”她硬要掙開他的手。

  “跟我走。”

  “不要!”

  “走。”

  “不!”兩人開始拉拉扯扯,只是范曉破身上穿著緞面長禮服,動作十分不方便,尤其後頭還拖著漂亮裙擺,在拉扯中,她的裙擺被踩到,她又太過用力,結果整個重心不穩地往後栽倒。

  歐禦笙一驚,伸手拉住她,卻也被她的裙擺勾到,又要護住栽倒的她後腦不撞地,手忙腳亂之下,也跟著倒下,兩個人就這麼一上一下地迭在地上。

  宴會廳內頓時鴉雀無聲,個個睜大眼睛看著這奇妙的畫面,但沒人敢開口,更不知道如何是好?

  唉呀,怎麼又變成這樣?范曉破又氣又急,覺得丟臉死了!

  “你壓到我了,還不起來?賓客們都在看,好丟臉!”她窘迫地閉上雙眼,小聲地對著壓住她的歐禦笙說道。

  “跟我走。”他仍然繼續命令她。

  她一惱,睜開眼,回道:“我不會在此時跟你走,這樣我會對不起羅千強。”

  歐禦笙的眼神深了,但只看著她,哪怕這樣的曖昧姿勢已經引人非議,他也不予理會。“你今夜可以不跟我走,但我要你答應明天就離開羅千強。”這不僅是因為他的醋意,還有對她的安全考慮。

  范曉破對於歐禦笙的忿怒與堅持十分不解,尤其她還瞧見他的忿怒裡頭有著濃濃的妒意與醋味。

  怎麼回事?他不講理地硬是要她離開“千強集團”,該不會是在妒忌她跟羅千強在一起吧?

  此念一起,范曉破慌了。

  “起來起來,太難看了!這麼多人,你快點起來!”她臉色一陣青、一陣紅,天哪,會場裡可是有很多賓客的。“告訴你,我是不會走的,你不要以為你一個命令我就得聽從,你一下子要我離開歐家,跟我切斷關係,現在又要命令我離開我的工作,你憑什麼?你又沒有要照顧我,卻是對我呼來喝去的,萬一我走了卻找不到新工作,你要負責我的未來嗎?”

  “可以。”他很乾脆地回道。

  “哈?!”她傻眼,宛若被雷劈到。

  歐禦笙是想留她,但沒有說出口,是以為她並不稀罕留在他身邊。但此時此刻他不管她的意志了,無論如何就是要切斷她與羅千強的關係。“我負責,我現在給你承諾,你可以回到我的身邊來。”

  她怔怔地看著他。怎麼會這樣?他為什麼會做出這樣的回應?這會不會又是另一種手段?這麼難以捉摸的人為什麼會突然展現出醋意來,還說要負責她的未來?他這話的背後是否有陰謀?她忍不住懷疑著。

  她從以前就認為他虛偽、假面,對他也一直抱持著懷疑,有著深深的不信任感,所以他說的話能相信嗎?

  看她沒有反應,歐禦笙再道:“跟著羅千強對你沒有好處,或許還有危險。”

  “危險?”她蹙眉。“有什麼危險?”

  歐禦笙頓了下,沒有證據他也無法跟她說太多,他只要她離開羅千強便可。

  “許豔麗不就讓你頭痛了?”他換個說法,此妹也不是個好惹的人物。

  “許豔麗才不會給我造成麻煩。”提起她,范曉破立刻回過神來。對了,許豔麗剛剛在照顧羅千強,現在不知道怎樣了?而且自己在眾目睽睽下就一直被他這麼壓著,太難看了。

  眼珠子一轉,瞥見宴會廳內的賓客果然個個表情錯愕地瞪看他們,大夥兒似乎都嚇傻了。

  “夠了啦,我要起來。”她掙扎著要起身。

  “你別再壓住我,而且我不打算離開羅千強,你就別浪費口舌了。不管遇上什麼事,我都會自己扛。”范曉破一邊說,好不容易終於掙脫出他的“壓制”,站了起來。歐禦笙也起身,表情一派平靜,彷佛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他很明白再繼續強迫下去只會愈鬧愈僵。

  “你們還好吧?”傻了好半天的宴會主人強森主席終於出聲,他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對於歐禦笙把他重要的宴會攪得一團亂很不滿意。

  看來傳聞未必都是真的,到處都有企業家誇讚歐禦笙是個很棒且難得的人才,而他合作的對象本來也是鎖定在歐禦笙身上,可是現在卻看見他跟一個女子拉拉扯扯起了糾紛。一個連私事都處理不好的人,公事又怎麼可能會處理得好?

  “你沒事吧?”治療妥當的羅千強也回到吵鬧地,忙問著一臉窘迫的范曉破。

  “對不起,我失態了。”她歉疚地說著。

  “不怪你,不是你的問題,而是代表‘歐風集團’的歐禦笙行事過於古怪,怎麼看你跌倒不拉你一把,反而還故意壓住你?”羅千強在治療時也瞥見他們拉拉扯扯的,忙為她喊冤。

  范曉破尷尬得不知如何是好?

  許豔麗則從後方冒出來,狠狠瞪了范曉破一眼後,對著強森主席道:“主席,請別為這小事不開心,現在還有好多企業主要找您懇談,您其實不必把時間浪費在這種小事上頭。對了,你不是打算再跟羅千強先生聊聊嗎?一起到貴賓室吧,千強正打算把更詳細的資料向你做報告。”

  “好。”強森點點頭,他公司的前途要緊,是不用把氣力放在這種莫名其妙的事務上。“就一起到貴賓室吧。”

  “好的。”許豔麗示意羅千強要“纏”住強森。

  羅千強頷首,又對范曉破道:“你一起來。”

  “是。”

  “為什麼要讓她去——”許豔麗不悅地要阻止范曉破跟著進去。

  “別吵,現在可是同心協力拿到合約的大好機會,先不要分彼此,否則激怒強森的話,我就什麼都沒有了。”羅千強在許豔麗耳畔輕語了句,許豔麗只好把不滿吞回肚子裡。

  “快走。”羅千強再度催促著范曉破。

  范曉破也不敢多言,立刻跟了上去。

  歐禦笙見她仍是選擇與羅千強站同邊,表情愈來愈冷。

  但他會放棄嗎?不,不會!他已對她宣告說要照顧她,這話並非開玩笑,他會認真去執行,讓她回心轉意到他身邊來的。

  華麗氣派的辦公室裡,長形桌前坐著十餘名“千強集團”的高級幹部以及羅千強總裁,而站在超大螢幕前的范曉破,正把螢幕上最後一筆數位形成的原因與內容做詳細說明,約莫過了十分鐘後,眾人都理解且滿意地點頭。

  “這方案絕對可行,就這樣做,我決定了。”總裁羅千強作出最終的裁決。超大螢幕上的資料隨即消除且關機,規劃都已經擬妥,只要再打好合約書,就算大功告成了。“謝謝各位這幾天來不眠不休的研究與分析,不過辛苦是有代價的,‘紅人集團’的強森主席很滿意咱們的合作方式,只要把資料送給他,快的話,明天就可以先簽合作意向書。”

  “總裁辛苦了。”各部門主管這才松了口氣。

  “你們也辛苦了。好啦,很晚了,散會,各自回家休息吧,等合約簽妥,咱們再辦一場慶功宴。”羅千強豪氣地道。

  “謝謝總裁。”眾人開心地收拾好文件,才魚貫地離開總裁辦公室。

  “你也辛苦了,這會都開到十一點鐘了。”羅千強轉身向正在收拾文件的范曉破道著謝。

  “這本來就是我應該做的工作。”范曉破回道。

  “但你比其它員工更累、更辛苦,若非有你,這次的爭奪案或許不會這麼順利,強森主席就因為歐禦笙對你的不禮貌舉動,對他的印象分數大大地扣了分,這可是強森主席選擇與我合作的重要因素。”羅千強笑說著,范曉破果然可以幫他忙,接下來他還可以運用范曉破去“偷襲”歐禦笙領導的“歐風集團”。“雖然那天我也在宴會場上跌倒,糗到不行,可是歐禦笙的行為更讓強森主席看不過去。”

  “嗯。”她淡淡應著,心思轉了轉,最終還是沒有把歐禦笙絆倒他的幼稚行為給說出來。“幸好強森主席明察秋毫,看出歐禦笙是來鬧事的,慧眼識英雄地選擇跟總裁你合作。”

  羅千強笑咪咪地再道:“不過以後你可要繼續協助我。”

  “身為員工,協助總裁是理所當然的。”

  羅千強看了下腕表,道:“很晚了,不如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謝謝總裁。其實我跟大學同學有約,她經營了家咖啡館,恰巧這種休息時間有空可以跟我聊聊,而我這陣子的情緒緊繃,想適度休息一下。”她胡編一個理由拒絕他的護送,因為她亂哄哄的腦袋的確需要安靜。

  “好吧,那你自己小心。”

  “謝謝總裁。”范曉破從雕花木門裡走了出來,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收拾好東西後,背著包包搭計程車離開公司。

  返家的路上,腦子裡不斷浮現著歐禦笙在宴會上對她說的話,他說要照顧她,要她回到他身邊,但她不敢相信,毅然拒絕,誰教她從以前就不信任歐禦笙,導致他每個動作她都懷疑有陰謀。

  只是他所散發出來的醋意與妒忌又是那樣的真實,這又讓她覺得他好像是喜歡她的,他真是要對她負責任嗎?

  唉呀,好煩。

  “請在前面停車。”她要計程車司機在前面公園停下,她頭都昏了,好想吹吹風,反正通過公園就是她的住處,沒有很遠。

  她下車,進入公園,走在曲徑上。三更半夜的公園裡雖然沁涼,不過路燈十分明亮,前面的綠草坪也沒有昏暗恐怖之感,只要通過曲徑從側門出去,就可以抵達她的住處。

  “咦?什麼聲音?”她停下腳步,因為後方突然出現悉索的聲音,范曉破轉身回頭探查,發現一道身影快速欺向她!怎麼回事?她心一驚,靈活的身手閃過對方的攻擊,一回身,想抓住對方的手腕好一鼓作氣地把人摔出去,但那人身手也頗俐落,閃開後立刻從口袋裡亮出一把小刀來,就往她身上狠劃。

  “動刀?你也太狠了吧?我跟你有什麼深仇大恨呀,讓你拿刀砍我。”自小到大,她從來沒遇過這麼兇殘的物件,也不記得自己跟誰結怨結這麼深?“你還不住手!”她一邊閃一邊喝道。

  “你活該!”歹徒只回了這麼一句。

  “什麼?”

  “少廢話!”歹徒持刀再沖了過去。

  “啊——”慘叫聲響起,倒地的卻是歹徒。范曉破一記迥旋腿,把歹徒給踢了出去。

  “你是誰?我認識你嗎?你為什麼要拿刀砍我?說!”范曉破問著倒在地上的歹徒。

  那人卻動也不動。

  “不會吧,我把他踢死了嗎?”范曉破大吃一驚,連忙上前查探。倏地,歹徒睜開眼,趁她不備,手上的刀就往她身上劃去!

  “痛……”她雖然飛快地向後退開了,但還是來不及,他的刀劃過了她的右肩,形成一道約略十公分長的傷口。“好痛……可惡,我好心……居然上了當!”她咬牙說著,左手撫住右肩膀處,痛到五官擰成一團。

  歹徒站起身,瞪著她,搖話道:“你小心一點,如果再這麼白目,下回就用槍了。”

  白目?什麼意思?他是被唆使來傷她的嗎?那是誰派來的?她得罪過誰?范曉破腦子飛快地思忖著,卻搞不清狀況。

  “聽到沒有?以後乖一點,最好給我留在家裡,哪兒都不要去!”歹徒還不放過她,高舉小刀打算再砍她,要給她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

  “你說的是什麼話?該死的!”范曉破撫著疼痛的右肩,決定逃走。她沒傻到自己尋死,受了傷的右肩是無法跟個大男人比拚的。

  她跑。

  “站住!”歹徒追她。

  呼呼呼,她氣喘吁吁,忍痛狂奔。“好痛喔!”她咬著唇,下唇都沁出血來了,再加上肩膀的痛,整個人快虛脫了。

  “站住!”歹徒狂追,還要再給她一刀。

  咻!一條黑影突然從旁邊冒了出來,並且擋住歹徒的追逐。在路燈的照射下,歹徒一頓,被來人俊美卻冷厲的臉色給嚇到。

  歹徒揮著手上的刀,道:“滾開,別妨礙我!”

  來人二話不說,就突然出手將歹徒手上的刀打下,又迅速握住他手腕,用力一扭,一折。

  “啊!”歹徒痛得哇哇慘叫。

  歐禦笙也曾向范曉破的父親學過幾招,身為世家之子,總會擔心遭遇到危險,所以學點防身之術也是必然的。

  歹徒雖然痛到眼冒金星,但仍左手成拳地揮出去,想打退對手好逃走。

  歐禦笙手勢一翻,再度扣住他,用力一甩,將歹徒整個摔在地上。

  “啊!”歹徒再度慘叫。

  歐禦笙反擊之快,出手之重,讓歹徒毫無招架能力。

  “輕一點,不可以打死人。”范曉破看傻眼,尤其見歐禦笙全身上下散發出的冷冽讓她心驚不已。

  歐禦笙似乎沒聽到范曉破的阻止,繼續將爬起來準備逃走的歹徒又拽了回來,再一拳狠狠擊向他的肚子。“啊……”歹徒臉色慘白,眼珠翻白,像要斷氣似的。

  “去死!”歐禦笙仍然緊捉著他的領口,想要再給他一記重擊。

  “夠了啦!”范曉破驚惶地奔過去,不顧肩膀流血,雙手緊緊環抱住歐禦笙的腰,阻止他再打人。“夠了夠了,快住手,不能上社會新聞,你不能再傷他,不要,他會死掉的,他不值得你一直打他,快住手!”

  “你流血了。”歐禦笙回頭,看到她肩膀部分的衣服都沁出血來,怒火再度狂燃。

  “還好,死不了的。”范曉破不敢表現出痛楚來,怕他發狂,真的把人給弄死掉。“放過他吧,我沒事了,我真的沒事的。”

  “他傷到你。”

  “我真的沒事,而且我的傷口也要趕緊包紮,你幫我,別理這人了,快幫我包紮傷口。”

  此話一出,歐禦笙才像是回過神來地放開歹徒。

  手勁鬆開,歹徒立刻逃之夭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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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3-28 00:02:35 |只看該作者
  第七章

  暈黃的路燈下,歐禦笙冷厲的表情清清楚楚地映在范曉破的眼瞳裡。她怔然,他俊美的容顏所散逸出的情緒是對她受傷的焦慮與憤怒。

  “可以……可以了,放他走吧,為了這種人吃上官司,沒必要的。”即便肩膀很痛,她還是忍痛阻止他繼續追殺歹徒,總之她就是不要歐禦笙也跟著出事。

  歐禦笙深邃的眼眸仍然緊緊聯著她,雖然她傷勢並不是太嚴重,但他很懊惱自己沒能更快一步阻止她受傷。

  她又瑟縮了下,他的神情又是她從未見過的嚴肅與陰沈。“好了吧,你在生什麼氣?受傷的又不是你……”

  “很痛吧?”歐禦笙上前扶著她,一向冷靜的心湖此時波濤狂掀,著實是對方太過膽大妄為,竟然找小嘍囉埋伏傷她,並且手段是這麼的兇殘,他心疼范曉破,更氣惱幕後的藏鏡人。

  “血還在流。”一檢視她的傷口,他不禁咬牙切齒。

  范曉破一震,她又清楚地感受到他的陰寒是因她而起,因為他沒能保護住她,他才會如此擔憂心疼與懊悔。“走,上醫院。”他道。

  “不用到醫院了。”她搖首,他強力的護衛讓她感到溫馨暖和,連傷口處都覺得沒那麼疼了,她此時此刻被他所散發出來的情緒給深深地震懾住了。

  甚至……願意相信歐禦笙說要負責她未來的話語也是出於他的真心,不再覺得他有欺騙與作戲的嫌疑。

  “不用去醫院可以嗎?你的傷口……”

  “對,是要先處理傷口,我家就在前面,先回去,我家裡有急救箱。”她道。

  “但……”

  “要知道,這種刀傷會被醫院懷疑的,為避免事情愈鬧愈大,甚至招來警方關切,還是先用急救箱治療就好。”她毅然回道。

  歐禦笙看她如此堅持,只好同意,冷著臉撕破自己的薄襯衫,弄了條布先為她止血。

  他再扶著她往她住處的方向而行,邊走邊道:“怕鬧大,為什麼事前不做防范?我已經提醒過你了。”

  “提醒過我?什麼呀?”她一頭霧水。

  他閉了閉眼,她脫線的事蹟又得一例證。“在強森的宴席上,我再三警告你可能會遭遇到危險,我更要你離開羅千強好避掉危險,但你不甩我,甚至一點警覺心都沒有,當真就禍事上身了。”

  “這件事情跟羅千強有什麼關係?你該不會要說是他找人來砍我吧?”歐禦笙一直要求她離開羅千強,卻從沒說清楚原因,既然如此,她為什麼要聽他的?況且她不相信羅千強會找人來砍她。

  “不是羅千強,但許豔麗找人傷你等於是他所為。”

  范曉破開門的手一頓,道:“許豔麗?”

  他接過鑰匙,幫她把家門打開,道:“我代勞替你監視她。”

  “你說是許豔麗找人砍我?”范曉破好訝異。

  他扶著她進門,開燈,再扶她坐在沙發上後,才回道:“我提醒過你一定要小心許豔麗,可是你卻充耳不聞。”

  她知道許豔麗對她不滿,更對她示威挑釁,可是她萬萬沒想到許豔麗會這麼兇狠。“有證據嗎?不要隨便誣賴人。”不過她卻是想起歹徒對她的放話警告,要她留在家裡哪兒都不要去,儼然是替人找她麻煩的。

  “證據已經很明顯,只是你疏忽且不以為意。連我都感覺得到許豔麗對你的敵意,會找你麻煩本就是意料中的事,再加上她出身優渥家庭,要找個小嘍囉來教訓你很簡單容易,所以那天在宴會之後我就特別派人盯著她,更要公司的安全部門替我做調查,果然掌握到訊息,她花錢找小嘍囉來對付你,所以這幾天我才會一直緊盯你的行蹤,果然接到小嘍囉可能會埋伏在你住處前傷害你的通報,結果還真的適時幫了你免于被砍成碎肉的危機。”說到最後,歐禦笙咬牙迸話,那陰狠的態度,似乎決定下一回要把許豔麗剁成肉泥。

  她怔怔地看著他,原來他花了這麼多的心思。

  “你認為我會遇到危險,所以才會跟蹤我?”范曉破總算理解他為何能如此巧合地出現救她,原來他一直在觀察她的行動。

  她本來該生氣的,畢竟跟蹤是小人行為,可是卻氣不了,反而還很感動,因為他用實際行動表示出對她的在意。

  她肩膀一動。“嘶……好痛!”倒抽口氣。

  他臉色一凝。“急救箱在哪兒?”

  “前面的櫃子裡。”

  他迅速去將藥箱拿出,再檢視她的傷口。血雖然止住了,但想必還是很痛。“你還真能忍耐。”那傷口是劃在肩膀上,白色襯衫肩膀的位置被劃破,紅色血跡沾在白衣上,顯得怵目驚心,雖然血早已凝固,但歐禦笙冷酷的表情足以凍傷人。他小心翼翼地用剪刀將她的衣服剪開,幫她抹藥。

  “很痛吧?”他問話,心疼極了。

  “是痛,但幸好傷口也不是太深,抹抹藥應該就能癒合了。”她眉頭深鎖,但仍無意上醫院。

  歐禦笙將藥水抹在傷口上,看她疼到瑟縮了下,心口又跟著作痛,怒火更是狂燒。

  “我不會再放你走了。”歐禦笙驀地說,而且是不容質疑的決定。

  “哈?”她傻眼。

  歐禦笙決定了,這一回,不會再讓她從他眼皮下消失,不管是不是自作多情,他決定強勢地把她捉回身邊來。

  “我要你待在我身邊,聽到沒有?不許你拒絕。”雖然他仍記得當初會和她分開有大部分原因是為了維護她的安全,就怕歐家的家產之爭波及到無辜的她,但他卻忽略了范曉破製造危機與製造仇敵的能力比他更強,才出外工作兩個月,就產生了一個敵人許豔麗,可以想像依她的性格,未來只會再樹立更多的敵人。既然放她走會遇到禍事,留在身邊也可能會遇上禍事,那麼就免了牽腸掛肚這道手續吧!將她留在身邊保護,他反倒可以安心點。

  范曉破被他強悍的命令衝擊著心魂,腦子亂哄哄的,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自從認識歐禦笙後,她就認為深沉虛偽且詭計多端的他與自己的直率性格差距極大,所以她不認為可以跟他談戀愛,更不敢幻想歐禦笙會對她產生感情。

  可是此時此刻,范曉破驚覺到原來他的吃醋表情、他的妒忌情緒都不是她的幻覺,歐禦笙是很“真誠”地洩漏了最真實的情緒,而且他給她的一道道命令也都是來自“真心”,就是要把她拉回身邊,沒有瞞騙與假裝。

  歐禦笙再度強調著,不管她的意願,強搶是他決定要做的事。“不准你再跟羅千強在一起,當然,你永遠都不會是羅千強的女朋友。”

  “不准啊……這麼強硬……”她喃喃說著。

  “是沒有轉園的餘地。”歐禦笙心堅意決,倘若讓她一直跟在羅千強身邊,誰知道又會發生什麼事?

  她看著他,再問著,歐家爺爺希望他們分開時,他可是未置一詞的。“為什麼……為什麼你改變了?你之前並不希望我在你身旁呀!”

  歐禦笙斂下眼,無奈地一笑。“我本來以為可以輕易與你分開,就像擺脫掉一個疙瘩,無關緊要的。”

  “疙瘩?我像疙瘩?你說我的存在就像是你皮膚上的疙瘩?”她一怔,旋即氣得哇哇叫。

  “別生氣,雖然我曾經以為你是無關緊要的疙瘩,卻忘了疙瘩是與我的身體同一血脈,與我的生命相連結,我根本無法去除。”他曾經想盡辦法要擺脫她,但弄到最後卻變成非得要綁在一起才會快樂。

  “呃……同一血脈,與你的生命相連結……這說法,好像我跟你是一體的。”

  她呐呐地道,臉蛋又紅了起來。

  “的確是啊!”他黑瞳緊緊地娣著她,專注凝肅地道:“我想,我是喜歡你的,我是愛著你的,所以才會把你看得這麼重要,而且把你與我的性命做了連結。”

  此話一出,她腦子又嗡嗡作響,又無法思考。

  “我也是歷經了心緒轉折,才發現到你對我是重要的,重要到我得回頭找你,而且不再放你走。那你呢?你喜歡我嗎?你可以忍受沒有我在身邊的日子嗎?”他便是被思念衝擊出真情來。

  她被他的告白嚇傻了,腦子根本無法運作,只能傻愣愣地呆望他。她竟然還要思考,是不願意嗎?歐禦笙一惱,掬起她的俏顏,低下頭就吻住她的嘴唇。

  “唔!”范曉破杏眸瞠大,震驚得臉色忽紅忽白。她被吻了,她被歐禦笙吻了!她的初吻被他給搶走了……

  歐禦笙嘗了嘗她的櫻唇後,又拉開點距離,看著她傻乎乎的臉蛋,仍是一點回答的意思都沒有,一惱,又道:“你不要告訴我,你真的喜歡上羅千強,這才會做拉鋸戰,不知如何回話。”他是不可能將她交給別的男人的,休想!他認定的瑰寶,就要奪到手不可,歐家財產是一例,他想要的女人也是。

  她腦袋亂哄哄的,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我……”

  見她吞吞吐吐,下一瞬,歐禦笙又強悍地吻住她,這回的吻充滿了侵略與不顧一切,就是要她記住他的存在。

  范曉破的唇被他霸道地佔領著,他的舌尖抵死地纏綿著她的唇舌,不容她有分離的空間,她的氣息紛亂,她第一次被吻,還是被歐禦笙所吻,又聽到他的告白,混亂的神智被震住了,完全做不出拒絕或是接受的指令,才會傻乎乎地愣住,由他纏吻個徹底。

  “不准你喜歡羅千強,聽到沒有?聽清楚,不准!”歐禦笙總算暫時放開她的唇,低喘著,卻是再度命令道。

  她望著他,也輕喘著,一會兒後,她緩緩回道:“我沒有喜歡羅千強,我打從一開始就沒有喜歡羅千強,一直都沒有,從來就沒有過喜歡他的念頭,一丁點兒也沒有。”她被他強烈的纏吻給震懾住,引出實話來。

  歐禦笙大喜,懸著的心終於可以安放下來。“真的?”

  “真的,我沒有喜歡羅千強,也沒當他是男朋友,先前故意弄得曖昧不清,就只是為了氣你。”她的眼神更為迷蒙,怔怔地問著她無法理解的疑問。“只是你……你怎麼會突然把我看得這麼重要,甚至還說喜歡我、愛我?我們倆的個性相差好大好大的,雖然相處了多年,卻都是在吵架、在攻擊對方,這怎麼會是愛?我從沒有想過會跟你談戀愛,更沒想到你會喜歡我。你所謂歷經了心緒轉折是什麼?被雷打到嗎?”這樣的轉折令她心慌不已,她從來沒去幻想過歐禦笙對她是有感覺的,就是一直覺得不可能在一起,她最後才會決定離歐家遠一點。

  “我是被思念的折磨打中了才幡然醒悟沒錯。”他溫柔的嘴唇又在她朱唇上一點後,才又在她耳畔輕語道:“小時候爺爺故意把你安排在我身邊,這做法讓我氣你、排斥你,但又不能讓爺爺知道我的抗拒,所以我才會偷偷在暗中找你麻煩,還故意與你保持距離,甚至忽視這些年來的吵鬧其實是滋養了你我之間的感情,只是這樣的心情我原本毫無體認,所以你走時,我不置一詞。然而,就在我意識到與你是真正的分開來,而且這輩子都不會再有交集的機會後,每次思及這個結局,我就極度焦躁。我後悔了,我正視自己的情緒,然後才恍然大悟,原來我對你早有著深厚的感情,否則要是沒感覺的、是厭惡你的,我該做的是額手稱慶你的離去,但在你離開了以後,我卻不快樂,非常的不快樂,我發現跟你吵吵鬧鬧的相處才能讓我的日子愉快。”他停頓了下,笑了笑,再道:“其實我也曾經抗拒過自己對你的思念,只是這兩個月來我就是想著你、一直想著你,牽腸掛肚地想著你,甚至無法控制地去查詢你的動態。終於,我不願再忍受這相思之苦,我決定出手把你帶回到我身邊來。”他是陷落進“失去才懂得珍惜”的漩渦裡頭了。

  “怎麼會變成這樣?”她全身輕顫,他竟捨不得與她分開,所以才又回頭來找她。

  “就是這樣。”所以他要把她搶回到身邊,不管用任何的方式。

  “我好難相信……你竟會捨不得我,還喜歡著我。”

  “而且還坦白地向你承認我內心深處的秘密,這可是損及我自尊及面子的秘密呢!那你呢?你喜歡我嗎?還是討厭我?你還沒回答。”他再追問著答案。

  她當然也是喜歡他的,如果不喜歡他,她早早就去向歐家爺爺陳述歐禦笙的可惡了,然而她一直沒去告狀,因為捨不得讓歐家爺爺討厭歐禦笙,真把他摒除在繼承權之外。

  尤其她總是忍不住地救他,這就是捨不得他的最佳例證,只是她從不敢承認自己對他的喜歡,因為這樣會變成倒追神秘難測的貴公子。

  范曉破的沉默又激怒了歐禦笙。

  “還不回答,是不想接受嗎?”他怕她拒絕,好煩,抑壓的不安又爆發了出來,他再度低首霸道地掠奪她的唇瓣,火熱的吻纏吮著她的嫩紅菱唇,舌尖更是探入她的櫻口不斷挑弄,掠奪她的粉丁小舌,像在懲罰她的遲疑。

  “唔……嗯……不是不是、不是啦……”她好不容易找到說話的空間。

  “不是什麼?說清楚!”他逼問。

  她暈沉沉的,心臟坪坪狂跳,思路被掏空,整個人不知所措,語無倫次地說:“你你你……你好凶,你不君子,你你你……你露出邪惡霸道的真面目來了,你好霸好狠,你一點都不像溫文有禮的爾雅貴公子……你是惡魔……一直逼我……”

  “當惡魔才可以毫無規矩理由地霸佔住你。”他並不在乎被她痛駡邪惡。“而且全世界也就只有你會罵我是惡魔,全世界也只有你能看清楚我的真面目,既然你是唯一,我為了防堵你對外洩漏我的真面目,更不可能讓你離開我身邊。”他展現出要奪回她的堅強意念。

  “哪有這樣子的!”她喊道,他這說法太霸道也太無理了。

  “我就要這樣。”歐禦笙回道。

  “你!唔!”聲音被封住。

  歐禦笙再度堵住她的小嘴。

  他這次不再霸道,狂烈的纏吻改為輕柔的細吻,輕輕地採擷著她柔軟的紅唇,用著最溫柔、最誘人的方式吻著她。

  范曉破被這暖暖的纏綿給引誘住,整顆心都被他纏住,甚至主動將自己的唇片獻給了他,配合著他的吻。

  他就不斷地在她唇內挑弄、勾纏,釋放最魅惑的親昵。

  她被他的溫柔給綁住,身子賴在他身上,也想黏住他。

  他的雙手纏住她的腰際,讓她的身子更靠向自己,她也依偎在他身上,像要黏合為一體才甘心。她輕吟出聲。但下一瞬,肩膀的疼痛讓她瑟縮了下。

  “對不起。”歐禦笙立刻感受到她的異狀,想起她肩膀是受傷,他的動作太粗魯了,讓她難以承受。

  范曉破細碎地喘著氣,嬌軀虛軟地靠在他懷中,她不敢動,調整著呼吸,久久後才能坐直身。

  “你還好吧?肩膀的傷有變嚴重嗎?”他低啞地問著。

  “還好,沒事啦。”她仰起小臉,酣紅的臉龐仍有著被挑起的情欲之色,她深吸口氣,強行壓抑下體內的騷動。

  歐禦笙歉然地扒了扒頭髮,道:“我太激動了,忘了你是受傷的人。”

  “沒……沒關係啦……”她輕應了聲,天知道她多麼開心他今夜的告白。

  “你還是先休息吧,很晚了,下回再談。”歐禦笙不敢再有別的動作,更不敢再追問她究竟是否喜歡他,就怕她的身子撐不住。

  歐禦笙扶著她進臥室,要她上床睡一覺。“睡衣呢?你可以自己換嗎?要不要我幫你?”

  “不行幫我換睡衣啦!”她紅著臉拒絕。

  “但你肩膀有傷。”

  “我可以自己換,你先出去好嗎?”她頭低低,窘赧極了。

  “好。”他笑了,先離開臥室。雖然自己換睡衣很辛苦,但范曉破可還沒有與他裸裡相對的心理準備。

  因為從來沒想過可以跟他交往的她,在今夜卻得到了他的寵愛、憐惜以及告白,她已驚嚇過度了。

  “換好了嗎?”他在門外問著。

  “好了。”

  他推開門,重新走到床邊。“休息吧,我要看著你入睡。”

  “嗯。”她閉上雙眼,安靜地躺在床上。

  半晌後。

  范曉破的雙眼仍是閉著的,卻啟開朱唇,道:“睡前,我想回答你的問題,不然我擔心我跟你都得要忐忑不安地度過此夜。”

  “你要說什麼?”他緊娣著她,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又劇烈到似乎要撞破胸腔。

  她頓了下,而後開口道:“我也是喜歡你的,我從來沒有討厭過你,沒有,一直都沒有討厭過你,而且是從小、從我認識你的那一刻起,我其實就偷偷暗戀著你了,直到今天,都是喜歡你,也是愛你的。”語畢,朱唇不再張合,當作自己睡著了。

  歐禦笙笑開懷,他安心了。

  她緊閉眼眸不敢動作。歐禦笙坐在一旁照顧著,直到聽見她均勻的呼息聲,似已熟睡,倏地,他低下首,又在她唇上烙印一吻,這才滿意地離開臥室,暫移到客廳去。

  聽到關門聲,范曉破睜開了雙眼,用著沒受傷的手指撫著自己微腫的紅唇,雖然仍帶著點疼,雖然是被搶走的初吻,她卻是開心的、滿意的、心窩暖哄哄的,因為擺蕩多年的不安總算找到可以降落的港灣,她的心不再飄浮遊移,忐忐忑忑了……

  鈴。"手機鈴聲響起。不久後,有人接起。

  打電話的是范曉破,電話接通後,她對著手機那端的老闆抱歉地說道:“不好意思,我要請假幾天。”

  “請假?怎麼了?今天下午有一場重要會議得開,你必須出席。”羅千強有些措手不及,畢竟與“紅人集團”的合約她是深入參與的,所以下午的會議她必須在場才行。

  “咳咳咳……我沒忘記,我只是……只是……咳咳咳……”她壓低嗓子悶聲說著。

  “你感冒了?”

  “是啊,聲音都沒了,而且頭好沈好昏……咳咳咳……所以我才要請假。”

  “怎麼會突然感冒?昨晚你回家時不是還好好的?”

  “呃……咳咳咳……可能跟朋友聊天時冷氣太強,著涼了,咳咳咳……我沒辦法上班,發燒了。”

  “這樣啊……好吧,我先處理,等你康復後再來討論後續問題。”無奈下,羅千強只好先行處理。

  “對不起喔。”

  “我晚點去探望你。”

  “不用了,萬一傳染給總裁就更麻煩了。我休息幾天就會好了,放心,我會去看醫生,咳咳咳……很快就會好的,也會回公司報到。”

  “好,你保重了。”

  “謝謝。”

  掛掉電話後,一旁的歐禦笙不悅地道:“你還要回羅千強身邊?”

  “再怎樣我都不可以一走了之,就算要走也要回公司交代事情,這是做人的基本原則,我不是老闆,我是員工,這一點我十分堅持。”

  歐禦笙沉默了,她行為處事向來光明磊落,也習慣把事情處理妥當,要她不做好交代就掉頭走人,是犯了她的忌諱。

  “還有,你爭取‘紅人集團’合約失敗,這對你的繼承權有傷害嗎?你會不會被歐爺爺評個零分,然後就無緣接班了?”她問他。這件事她一直梗在心裡,歐禦笙想要繼承權的決定比其它堂兄弟都要來得堅定,那麼他會因為她的“攪局”而失敗嗎?

  “當然有影響。”歐禦笙看著她。“而且你還是讓我得不到合約的‘罪魁禍首’。”

  “啊,我是禍首?我為‘千強集團’積極爭取合作反倒讓你受傷了……”俏臉露出擔憂。“那怎麼辦?”

  “賠我。”他道。

  “什麼?”她睜大眼。

  “我要你賠我。”他說得很認真。

  “怎麼賠?”她煩惱了。

  他微微一笑,柔潤的唇慢慢張開,在修長的手指向她心臟的同時也說道:“用你來賠償我就行。”

  “嘎?”

  他俊美的容顏笑得好開懷。“所以你留在我身邊就是在賠償了。”

  “這樣啊……”她失神地望著他優雅卻又邪魅的表情,本該跟著歡愉的,但她卻很不安。倘若歐禦笙因為此事而得不到歐家爺爺的青睞,喪失了繼承的權利,他的自信因此被擊潰,那麼歐禦笙會不會轉而怨她?畢竟他用盡一切就是要取得繼承權,若因她而被破壞,他還會繼續喜歡她嗎?又或者會因而生怨?好不容易才坦白的愛情會不會只是南柯一夢呀?

  更奇怪的是,他怎麼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他在想什麼?她摸不著頭緒……

  歐家豪宅的挑高客廳以白色為主調,再佐以鑲嵌金色的線板,白色雕花裝飾以及各種以黑色為主的藝術緞造雕花飾品佈置於客廳內,每項造景都呈現出最完美的比例來,再加上各種傢俱的選擇都非常慎重,因而讓客廳呈現出法式貴族的風格。而此時,客廳裡只有兩個人。

  一身紅衣套裝的二房采旋站在歐鶴身邊,態度十分恭謹,這次她主動找上歐家當權者詳談,是因為她不能再縱容三房的歐禦笙繼續占穩繼承權的先機,再加上她成功的佈局,她得利用這機會讓歐鶴重新思考繼承人選的問題。

  “父親,您應該知道‘紅人集團’合作案的結果吧?禦笙的表現是不是讓您很失望?”她問著坐在白色沙發上的公公歐鶴。

  歐鶴看著媳婦,她生了個兒子歐提業,不過提業這孩子的性格跟歐禦笙大大不同,當然兩人的優缺點也都不一樣,其實四個堂兄弟的性格是大相徑庭的。

  身為歐家掌門人的他一直在處理棘手的接班人問題,不過這些年來他也成功地維持住各房之間的和平,沒讓兄弟鬩牆的禍事發生。不過隨著他公佈繼承人選的時間愈來愈近,各房媳婦似乎開始心急了,也都極力想把自己的兒子推上接班人寶座,他當然看得出來她們的心思,不過他還是要選擇最適合的人選。

  采旋對於掌管大權的公公如此隱晦且不露任何口風的行徑一直很不安,她耐性已告罄。“父親,您沒掌握到‘紅人集團’合作案的消息嗎?”他為什麼不回應?

  “你很關注禦笙的表現?”歐鶴反問她。

  她臉上雖然掛著清淺的微笑,但眼眸底下的寒光卻十分陰森。“父親應該是重視此事的吧,所以才會指派禦笙去取得合約,只是沒想到您所看好的禦笙卻以失敗做收場,強森主席並沒有選擇跟禦笙合作,換言之,咱們‘歐風集團’輸給了‘千強集團’,一個堂堂強權帝國竟會輸給一個小攤販般的公司,這臉面可丟大了。”

  她得讓歐鶴認定歐禦笙實力不足,進而對他扣分,只要能夠拉下歐禦笙,兒子離繼承權就會更近一步。

  “禦笙讓公司丟臉,該負責任。”她再次強調著,希望歐鶴能對歐禦笙死心,這段日子她為了讓歐禦笙失敗可是費盡心機。

  歐禦笙這人一向對自己的作為與想法保密之至,甚至連他父母都弄不清楚兒子的心思,更遑論他們這些週邊者要打進歐禦笙的內心世界難度很大,就是這樣的情況讓她無從掌握歐禦笙的心態與動向,沒有線索可以參考,哪能做到知己知彼?

  所以她才會用“旁門左道”,拿范曉破來試一試。這兩人算是青梅竹馬,甚至歐鶴也不排斥這兩人交往,只是歐禦笙沒有行動,范曉破最後離開歐家。雖說這兩人分開了,不過她觀察過,范曉破親近歐禦笙的時間與機會比任何人都要來得長久,可見得歐禦笙是可以接受她的存在,換言之,范曉破對禦笙的瞭解也一定比其它人要多,所以她大膽地把離開歐禦笙的范曉破弄到了羅千強身邊,期待運用她對歐禦笙的瞭解,獲得好處。

  而結果是成功的,至少羅千強就因為范曉破在身邊而得到了與“紅人集團”合作的機會,她也成功打擊到失敗的歐禦笙。

  歐鶴回下眼,思忖了會兒後,道:“禦笙是該負責任沒錯。”

  聞言,她暗喜,再道:“尤其禦笙是第一位讓您召喚進總公司訓練的第三代,可以看得出父親對他的器重,只可惜他無能,達不到您的要求,所以一個失敗者還能繼續讓他在‘歐風集團’總公司工作嗎?是否該換個人?”

  歐鶴忽然抬眼。

  她一驚,再道:“我知道父親不喜歡後輩碎嘴,但我希望您給提業同樣的機會,讓他也可以進總公司學習,這是我的請托,請父親成全。”她要羅千強去搶“紅人集團”合約就是要打擊歐禦笙,讓他丟臉,讓歐鶴對歐禦笙的能力產生懷疑,也唯有讓歐鶴確定歐禦笙的無用,自己的兒子歐提業才有最大的機會。

  “你既然知道我不喜歡你們碎嘴,又何必說這麼多?”

  “我怕您忘了提業,我怕您忘了給他相同機會證明他比禦笙還要優秀。”

  “放心吧,我不偏心。”

  “我不是懷疑父親偏心——”

  “別急,我會給這些孩子相同的考驗,他們都是我孫子不是?”

  “呃!”采旋的臉色忽泛詭異,低下頭,道:“有您這句話,我就安心了。”她道,不敢再繼續施壓。

  歐鶴喝著養生茶,心思轉著。

  難得他交代給禦笙的工作卻得到失敗的結果,這是因為禦笙能力不足,還是另有隱情呢?

  看來,他要好好瞭解是否有內幕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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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3-28 00:02:53 |只看該作者
  第八章

  一輛高級轎車緩緩地滑進停車格裡,但引擎未熄,似在等人。不一會兒,停車格左前方的大樓正門口處快步走出一道娉婷身影,那是范曉破,她依照約定的時間下樓來跟歐禦笙會合。范曉破打開車門,坐進副駕駛座上後,立刻系上安全帶。

  歐禦笙見她動作俐落,不見有絲毫疼痛表情,安心了些。

  “看來你肩膀上的傷勢幾近痊癒,沒大礙了。”他磁音裡有著安心的輕歎。

  “是快好了,已經沒什麼問題。其實我也請了五天病假,整整休息了五天,夠久了。”她吐了吐粉丁小舌,有些不好意思地再道:“我家老闆一直在催促我回去上班,我只好一直編假話,騙他我病得很重,好心虛呀!”

  “沒什麼好心虛的,你的傷勢也是他所造成,他還得為此事付出代價來。”歐禦笙磁音瞬變,變得沈硬許多,開始轉動方向盤,一邊開車一邊再道:“還有,他不會再是你的老闆,你更不必把他放在心上。”

  “喔。”范曉破扁扁嘴,沒有再做反駁,因為多說也沒用,不過她被砍一事應該與羅千強無關,純粹是許豔麗獨自所為,她並無意牽連別人。只是跟歐禦笙爭執這事沒有意義,他堅持她必須離開“千強集團”,態度是那樣的強硬,而她似乎得要離開,否則歐禦笙極可能把羅千強跟許豔麗的頭給扭下來。

  “你下星期回去‘千強集團’做辭職交接,要快。你要多少時間?”歐禦笙問她。

  “完整交接的話可能要——”

  “三天夠了吧?”他打斷她的話。

  她皺起俏鼻。“我能說不夠嗎?”

  “不能。”

  “喔。”她又哀嚎一聲,他竟然連時間都不多給。

  算了,反正辭職就再去找別的工作,她可沒有依賴歐禦笙過日子的打算。

  范曉破坐在副駕駛座上,看著他把車子開離市區,往郊外而行,看著行車路徑,她卻是愈看愈疑惑。“你要去哪兒?你不是說要吃午餐嗎?”她受傷的這幾天他都待在她家裡協助與照料她,確定她沒事才會進“歐風集團”總公司,兩地奔波忙碌也真是累壞他了,她看在眼裡是感動又感激,也認為跟他交往的感覺挺不賴的。

  “到我家裡用餐。”歐禦笙天外飛來一句。

  “哈?到你家?”范曉破錯愕地坐直身子,側首看他。“你要我到你家裡?”

  “爺爺約我中午用餐,就一起吃吧。”

  “為什麼要在這個時間點見歐爺爺?不好吧?”她有些躊躇。她也瞭解歐家爺爺的權威向來不容被挑戰與冒犯,所以已離開歐家的她現在又突然出現在他面前,歐家爺爺肯定會不舒服,何況她可是在歐家爺爺的暗示下跟歐家告別的耶!

  “哪裡不好?”歐禦笙耳聞到爺爺安排了相親宴,所以決定先帶范曉破回歐家,讓爺爺取消辦相親宴的計畫。“你跟我爺爺一直相處得很好,現在去見他有什麼不對?”

  “那已經是過去式了,就在我決定不再與歐家有瓜葛的那一刻起,好交情就中止了,歐爺爺認定我跟歐家不會再有聯絡,而當時分開,歐爺爺的認知就是因為我們不喜歡彼此,所以我該走,我不可以妨礙你交女朋友。如果我現在回去,而且還是跟你在一起,那爺爺會怎麼看待我?又會怎麼看待你?歐爺爺的性格你該比誰都瞭解,他最不能接受後輩的反復以及冒犯,我們若做出超過他掌握的狀況,他會不開心的。再加上你我也才分開短短兩個多月時間,就又走在一起,甚至是以情人的姿態出現,他會以為我們在戲弄他。”她的出現會不會又成為歐禦笙的麻煩?這是她所顧慮的。

  “你知道我並沒有交女朋友,所以不會造成什麼妨礙。”也就是情況已轉變,他才要阻止相親宴發生。

  “妨礙才大哩,爺爺命令你去找女朋友,結果你沒有遵循,這已經違背爺爺的命令了,罪一條。如今我又冒出來,他一定會認為我們是故意在挑戰他的權威,又多一條罪。”

  “你不用想太多。”他只輕應一聲,沒對是否觸怒歐老爺子多做著墨。

  “你怎麼可以這麼輕鬆?”好奇怪,合約被搶一事他無所謂,而她的出現可能激怒爺爺,他也沒放在心上,甚至還硬把她往老人家面前帶,他的做法跟以前的小心翼翼差別頗大,他到底在想些什麼?

  車子已駛進私人道路,歐家豪宅大門已在眼前。

  車子開進歐家豪宅的停車場,下車後,歐禦笙領帶著范曉破往餐廳的方向而行。范曉破不安地環視著兩個多月沒來的仙境,歐家還是一樣的漂亮美麗,只是她的心無法平靜,惴惴忐忑,等會兒見到歐家爺爺時會出現什麼狀況呢?她又該怎麼做?她亂無頭緒。

  “快走。”歐禦笙催促她。“已經遲到了。”

  “你真要讓我見爺爺?”她拖著僵硬且緩慢的步伐。

  “當然。”他道,乾脆走到她身旁,擁住她的肩膀,硬是帶著她往餐廳的方向而行。

  “老爺,禦笙少爺回來了。”管家先進餐廳跟歐鶴報告。

  “不過他遲到了。”歐鶴看了看腕表,眉心蹙起。“這孩子最近是怎麼回事,做事情愈來愈脫序。”他原本對歐禦笙是有著很高的期待,而且這孩子一向順從,也總能把他所交代的任務完美達成,從來沒有失誤過,深得他信賴,但這回他如此輕忽“紅人集團”的合作案,為何?他正要利用午餐時間好好詢問他合作案失敗的原因。

  “禦笙少爺還帶著客人要與您一起用餐。”管家再說道。

  “客人?什麼客人?他的女朋友?”難不成這段時間他脫序的行為是因為交了新女朋友?不,不對,他應該沒有心儀的物件,這兩個月來他未聽聞他與哪家千金有交集,也之所以他精心安排了“JB集團”總裁之女與他相親。聽傳聞,“JB集團”總裁之女對歐禦笙非常迷戀,而且他在見過對方後也認為總裁之女十分優秀,於是決定順水推舟地撮合這兩人,更在與“JB集團”總裁一番深談後,開心地安排了一場可預見絕對會成功的相親宴。

  “歐爺爺。”玄關處,傳來一聲嬌脆的嗓音。

  歐鶴立刻認出這熟悉的聲音。“曉破?!”怎麼是她?

  “爺爺午安,好久不見,您好。”她走到他面前,有禮地打著招呼。

  天知道她的心臟坪坪狂跳,相處多年,她也算熟悉老人家的個性,她深深相信此時的他是不會樂意見到她的。

  “怎麼是你跟著禦笙?你們不是分開了?”歐鶴的臉色果然沉下,這兩人不是已分開,那現在是什麼情況?

  范曉破暗歎口氣,他果然不高興了,她只好硬著頭皮試圖解釋。“爺爺,我們是分開了,不過因為一些緣故,就又聚在一起,也決定重新再做好朋友,所以才會回來跟您報告。”

  “什麼緣故?是哪條道理讓你們又在一起了?”他反問。

  “就是!”

  “思念,因為我會思念她。”回答的是歐禦笙。

  “思念?”歐鶴揚聲,錯愕地瞪看著孫子,審視的眼神一瞬也不瞬。禦笙最近變了個樣,跟他所熟悉的態度完全迥異,他已凝聚著不滿。“哪裡來的思念?當初我要曉破離開你,就是因為你對她毫無感情,怎麼突然間你又開始重視她,還會思念她?”他當時湊合他們,他們卻不願在一起,他要他們分開,竟又偏偏要走在一塊兒,這分明是故意跟他唱反調嘛!“什麼思念?這是胡扯瞎掰的吧?分明就是找麻煩、挑釁我!你們兩個該不會聯合起來要戲弄我吧?”

  “您別誤會了,我們沒有戲弄您的意思,我們哪裡敢戲弄您呢。”歐家爺爺性格高傲,做事又不按常理,獨斷獨行的個性更是不容許被挑戰,一旦認定的事情更從不更改,所以歐禦笙自小就低調且看他臉色,就是為了避免觸怒他。

  但歐禦笙和她兩個月前慎重地對歐家爺爺表明絕對不會在一起,結果現在卻又走在一塊兒,難怪被歐家爺爺認為顛三倒四甚至有意戲弄。

  范曉破愈想愈擔心,最無法容忍被戲耍的歐家爺爺該不會給歐禦笙一個大叉叉,然後取消他繼承人的競爭權吧?

  “是我強要她回到我身邊的。”歐禦笙說道,又一次把責任攬回到自己身上,完全不在意老人家正在怒火中燒。

  “你?”歐鶴雙眸冒火。

  “是我決定的。”歐禦笙沒有因為祖父的不悅而改弦易轍,反而更加強調。

  歐鶴眯起眼,對於他持續的“說明”更意外,這孩子一向順從他,從不讓他生氣,可現在對他是充滿著對戰情緒。

  歐禦笙再道:“當時我不承認想跟曉破在一起,是因為逃避與壓抑,不過在受到刺激後,我確定自己先前的做法是錯誤的,為了改變錯誤,所以我回頭找回曉破以解除我對她的思念,我更打算跟她在一起,而爺爺應該要開心地祝福我們才對,而非不悅。”

  “你還糾正我?”歐鶴更不滿。

  “不,不是啦,禦笙不敢糾正爺爺啦!”范曉破嚇到臉色發白,沒想到歐禦笙膽敢回嗆歐家爺爺,他是不打算要繼承權了嗎?“爺爺,您並不討厭我吧?所以我回來跟歐禦笙在一起,您不該這麼生氣的。”她急著想安撫生氣的老人家。

  歐鶴沈聲道:“我是不討厭你,但我不喜歡被戲弄!先前我一片好意要你們分開,是出於不願意勉強你們相愛,怕勉強的愛情會出事,我是為了你們好,可你們卻倒打我一耙,踐踏我先前的好意,還變成我太多事了。”他都做好一系列的規劃與安排,結果現在整個被打亂,他這輩子還沒碰過權威被挑戰的狀況,他當然生氣。

  “爺爺,我們真的不是要唱反調,而是……感情的事情真的很難解釋……感情是會翻來覆去的,唉喲……”她也不知道要怎麼解釋感情問題才能平息老人家的憤怒。

  歐禦笙見范曉破焦急到宛如熱鍋上的螞蟻,牽住她的手,再緊緊一握,示意她別太緊張。“爺爺只是一時火氣,他很快就會冷靜下來,沒事的。”

  她怎能不緊張?得罪老人家茲事體大,這麼多年來歐禦笙一直維持著當一個聽從長輩訓戒以及服從長輩決定的乖孫,並且從不顯露他的不滿,用盡心機在討好爺爺,但這次的事件,歐禦笙等於是讓歐家爺爺失了面子,這會對他的繼承產生變數。

  “相親的事怎麼處理?”歐鶴直接問道,他安排好相親宴,結果他卻又把范曉破帶回來,還視她為情人,這樣一來他怎麼跟對方交代?

  關於“紅人集團”合約失利一事他都還沒跟他深談,但看來禦笙似乎連解釋都要省略了,然後又帶回范曉破來攪和,分明不把他放在眼裡。

  “相親?你要相親?”范曉破嚇一跳!

  “我就是要來請爺爺取消相親宴的。”歐禦笙說道。

  “你不去?”歐鶴娣著反叛的孫子。

  “我不能去相親,因為有曉破了。”

  歐鶴深吸口氣後,拍桌,怒道:“我不會取消的!我已經聯絡好‘JB集團’總裁最疼愛的獨生女兒洪小姐在星期天跟你見面。”

  范曉破突然沉默了。

  歐禦笙沒拿到“紅人集團”的合約已經被扣分,現在他宣告要跟她在一起,讓歐家爺爺失了面子,這又扣分,再加上性逆爺爺的安排,拒絕去相親宴,歐家爺爺肯定再給他一個負分。

  天哪,歐禦笙要把江山拱手讓出去了!

  歐鶴續道:“‘JB集團’的勢力連咱們歐家都不能得罪,你若沒出席這場相親宴,‘JB’必然會認為我在戲弄他們,一旦斷絕與我們的合作關係,損失之大你應該算得出來,所以曉破不可以再回你身邊,否則就會成為傷害公司的兇手!夠了,不准交往!”

  “你是應該去相親才對。”范曉破側首看著歐禦笙,竟是要說服他。她收起酸酸的情緒,她看出歐家爺爺快要氣炸了,倘若他再繼續得罪爺爺,他最重視的繼承權大概就沒了。

  “不,我不去。”歐禦笙依然堅持得罪祖父。“若去,尾大不掉,未來麻煩更多。”他可以想像得出對方對於政策聯姻是會感到興趣的,他更料想得到其實相親宴不過是個形式,他只要一出席,就代表兩家答應聯姻。

  范曉破睜著圓圓的雙眸,輕嚷道:“但你不可以不去呀!”她好怕他什麼都沒了。

  歐鶴氣到握拳,迸話警告道:“曉破,你離開禦笙,讓他參加相親宴,如果不肯,禦笙自己就要承擔全部的後果!”丟不起面子的他,覺得被後輩戲耍的他,怒氣衝衝地硬聲警告著。“我有四個孫子,我不是非要禦笙繼承不可!”

  “有這麼嚴重嗎?”她喃著,卻知道事情是真的很嚴重。

  她與他是“成功”地冒犯到了歐家爺爺的權威,堂堂王者是無法忍受被冒犯的感覺,他果然已搖下底限,要歐禦笙遵從他的意旨,否則繼承權之爭他就出局了。

  范曉破想起歐禦笙這麼多年來對“歐風集團”下的苦心,她更瞭解他對“歐風集團”勢在必得的心情,可這回,他卻因為她而讓經營多年的苦、心付諸東流。

  “我還是離開好了。”她該成全歐禦笙的,她很清楚得到“歐風集團”是他的心願。

  “坐下。”歐禦笙卻拉住她,且要她在餐桌前坐好。

  “這是你的決定?”歐鶴看著孫子仍然唱反調地用實際行動表示答案,更是怒火中燒,站起身,搖話道:“要挽回,除非你願意去相親。”語畢,歐鶴拂袖而去。

  “怎麼辦?”范曉破目送歐家爺爺生氣走人,頹喪地道:“完了,我毀了你在意的繼承權,對不起對不起,我覺得好對不起你!”說完,她跟著站起來,轉身就跑離開餐廳,往書房方向奔去。

  她要發洩,她要好好地發洩她的不安,天知道她多麼驚懼歐禦笙若“清醒”過來,確定她是破壞王,是毀掉他贏得繼承權的兇手時,他會不會反而怨起她來?

  砰砰砰砰砰……

  范曉破拳打腳踢,對著吊在書房前一棵樹上的沙包猛力地又踢又打。

  沙包居然還在,歐禦笙竟然沒有因為她當時離開而丟掉沙包,想必他對她的思念是真實的。

  一思及此,她更氣自己了,那是一種變成絆腳石的痛恨感,她好生氣,好氣自己破壞了歐禦笙美好的前途,她給歐禦笙帶來了負分。

  “夠了,你在做什麼?”追趕上來的歐禦笙看她發狂似地猛捶猛打,阻止著她。

  “我生氣,還有內疚啊……”她一邊打沙包,一邊說著。

  “住手。”

  砰砰砰砰砰,范曉破還是猛力地捶打沙包。

  “不用內疚,你沒什麼好內疚的。”他對她的反應感到心疼,故意對嗆祖父純粹是為了可以更加順利地拿到繼承權,但沒有想到卻讓她如此內疚與心慌。

  “我害了你耶!”

  “沒有這回事。”

  “你糊塗了嗎?我的出現讓你得不到繼承權,你現在說無所謂,是因為思念過度而蒙蔽了理智,才會認為失去繼承權沒關係,可當你‘清醒’之後呢?當你看到你佈局多年且就要到手的財產因為我而拱手讓人時,你會不會怨我?”

  “不會。”因為他做這些事,就是要逼出扯他後腿的幕後指使者,所以不會怨曉破。

  也唯有讓幕後指使者在祖父面前露餡,爺爺才會心服口服,他才能真正打敗競爭者。

  他原本以為爺爺在生日大壽那天將會欽點他為繼承人,可眼看其它各房動作更為積極且又不擇手段,他不那麼篤定了。尤其二房采旋伯母的動作比誰都強烈,甚至使用了不正當手段,還選擇走偏門,連范曉破都成為她想要利用的工具,這點讓他無法忍受。即使他清楚曉破又回到他身邊可能惹惱爺爺,對他的繼承有傷害,不過,一旦采旋伯母使用更惡劣的手段被爺爺知道後,那麼他絕對可以剷除掉采旋伯母的野心。

  他不容許有人再動范曉破的腦筋。

  他硬是要她離開羅千強,強行把她帶回到身邊,就是怕她身處在他無法掌控的地方會出事。

  他有感覺走極端手法的采旋伯母攻擊手段將會更加無情以及迅速,為了防止傷害擴大,他也得開始反擊,並且要儘快打敗采旋伯母,不容她有機會再製造傷害。

  所以他現在故意跟祖父發生磨擦,好讓她以為有機可乘。

  而他不跟曉破說太多內情也是怕正直的她露了口風,更擔心她的個性會造成意外。

  “不會……真的不會怨我嗎?”不知道他詭計的范曉破就覺得擔心與害怕,一心只想發洩內心的不安。

  “停,停下來,夠了。”

  “你還是別管我。”砰砰砰砰砰。“喝!”一踢,她氣喘吁吁,但又想再踢。

  “叫你停下來,別再打了。”他上前抱住了她。“不要傷了自己,你肩膀的傷才好而已。”

  “就算復發也無所謂,這點傷算什麼?比起你什麼都沒了,我一點關係都沒有。”她仍然一味地責怪自己害了他。

  看她的模樣,歐禦笙既感動又心疼。

  她一徑地陷入害了他的憂鬱裡,而且跳脫不了,覺得為他好,她還是得離開。

  “我賠不起你最在意的繼承權,我還是離開比較好,讓爺爺重拾對你的喜愛與信心才對。”她轉身要走。

  “不許走。”他環抱住她的雙臂束得更緊。

  “放開我。”她掙扎著要掙脫他。

  “你別自責,我不是說了,我絕不會怨你。”

  “可是……”

  他卻把她抱得更緊,享受著她的擔憂,也就因為她是真正地在意他,才會出現這種激烈的反應。

  “你就這麼地為我緊張難過,害怕我落空,你就一心希望我是最後的勝利者?”他的心因為她的反應而被喜悅給佔領住。

  “當然,否則我幹麼一直隱瞞你的壞?就因為擔心你落空,所以我從小就不敢把你的壞告訴爺爺,就怕爺爺給你扣分,只能一直隱瞞我對你的評價。”

  “在你心裡,我究竟有多壞?”他聽著她的說法,額上的青筋忍不住抽動起來,這妮子真是讓他又愛又氣。

  “你虛偽、你假面、你順從爺爺,但其實是在演戲。你裝作無欲無求,但真相是暗中佈局打擊其它堂兄弟,目的是要奪取家產,可我都不敢跟爺爺告狀,說你偽裝騙他,我也沒讓爺爺看清楚你企圖奪取家產的真面目,結果你成功地詮釋出完美的君子模樣,被稱為貴公子,讓爺爺對你印象大好,甚至偏心到各房與外界都認為接班人非你莫屬。”她就是無法控制自己與歐禦笙站在同一陣線,一直以來如此,未來也會如此。“你處心積慮那麼多年,本以為接班寶座手到擒來,豈料因為我的關係而功虧一簣了。爺爺剛剛已經放話只要我在你身邊,就不讓你繼承公司。”一想到此,她又開始掙扎,卻怎樣也甩不掉他的懷抱。“放開我,我還是走人對你比較有利。”

  “原來你從以前就這麼愛我與保護我了。”他很感動。

  “但現在已經變成是害你的兇手了。”

  “不要再說自己是兇手,你不是,我從不認為你是,根本是你自己想太多了,你不會給我製造麻煩,你不會是絆腳石。”他仍擁著她,道:“還有,我絕不會讓你走。”

  “可是……”她硬要甩開。

  “別用力,肩膀的傷。”他鉗制得更緊。

  她抬首,喘著氣,正視著他的眼,卻被他眸底的堅持給鎮住,片刻後,她才道:“但我真的不想因為我的關係而讓你失去繼承權,這又該怎麼辦?啊,有了,不如你等個十年、二十年後再找我吧!”她突發奇想。“先讓爺爺把接班人位置傳給你,再等爺爺完全不管事,而且也不會在乎我了,到那時候我再跟在你身邊就沒有任何妨礙了。”

  “那爺爺若是長命百歲,你可得再等三十年。”

  “呃,我會變成老太婆……”

  “你這個小傻蛋!”歐禦笙好氣又好笑,但對她的護衛更是心疼不已,迅速地,他掬起她的下顎,貼上自己的唇片,封住了她欲大叫的小嘴。

  范曉破僵住,覺得他的吻好溫柔,只是想到自己必須要離開他,就又想扭頭拒絕他的吻。

  “不准退開。”他硬是扣住她的下顎,讓她無路可退,而且更放肆地纏住她的唇,瘋狂地吻她,逼她的唇舌與他的交纏不休。她被他激烈的放肆給驚著,抽氣後,卻克制不了被他挑逗起的情緒,也回吻他。

  “笨蛋笨蛋,我好不容易才把你弄回身邊,怎麼可能再放你走。”歐禦笙說著,更深入地在她口中狂吮翻攪,深深嘗著她的味道。“你走,局才會亂,因為接下來要面對的依舊是難以預測的狀況,但保護你卻是最重要的事情,我不會讓你因為爭產風波而受到任何傷害,不會……絕不會……所以你不可能走得掉……”他一邊說、一邊貪婪地索求她的唇舌。

  他除了要讓爺爺不得不將繼承權傳給他之外,他還要防堵一些事。

  就算他成功被指定而坐上接班人寶座,但在傳承接續事業的這幾年,不甘心者與會扯他後腿者是有可能繼續找他麻煩的,所以他要一勞永逸,將有野心的人通通摒除在外。

  這包括有心計的大房、二房長輩們,另外三名堂兄弟也不是好惹人物,他得一一戰勝他們。

  “哈?”她似聽懂了他的用意,但又不明白他想做什麼?

  “你記住,你不需要自責,況且你是幸運星,你在我身邊我才會更好……”歐禦笙溫潤的舌尖不斷舔吮纏綿著她的唇舌,他的手還撫著她後背,煽情地撫摸著。她聽著他的說法,心悸動得厲害,她承受著他的纏吻,心弦亦是劇烈震盪,她嬌軀內的血氣整個被撩撥起來,身子幾乎要爆炸開來!

  她呻吟出聲。

  下一秒,他卻停下所有的愛撫動作,這裡可是花園啊!

  兩人氣喘吁吁,凝視著對方的眼眸,望著、看著,好久好久。

  她細碎地喘著氣,也一直端詳歐禦笙的神情,想從中找出他虛假的神色,但,沒有,她沒找著半分,一點細微的變化都沒有,所以他方才的說法都是出自真心。

  “夠了吧,記住,從今往後,不許再自己嚇自己,你就相信我有本事處理這麻煩,請對我有信心。”歐禦笙修長的手指又輕撫著她的臉頰,柔聲宣告道。

  她心麻酥,她紊亂的思緒也被他充滿自信的氣勢給穩住。

  “放心,我沒那麼容易被摧毀。”他再道。

  “問題是,你哪裡來的信心?呃,不、不對,你有本事,你的本事是很強的!”她凝視著他自信與篤定的表情,又想起他的性格。

  一直以來,她認為歐禦笙詭計多端,深沉不可測知,但換個角度想,也就需要這種個性才能成為商業鉅子,而且隨著她年紀增長,見多世面後,更清楚想當人上人,聰明奸詐狡膾是必備的。而且他的信心不是虛張聲勢的叫囂。他是真有這本領的。

  歐禦笙含笑,宣告道:“我要江山,我更要你范曉破,我兩個都不會放過,就算爺爺不悅,還搖話警告,但我可沒有退出競爭的打算,而且我有把握‘歐風集團’最後會落在我手頭,唯我能擁有。”

  她被震住。

  他的宣告成功地安撫住她的焦慮。

  此時此刻,范曉破也意識到自己的不安是多麼的多餘。

  他想要的,他就一定會得到手。

  她就是例子。

  不安與煩惱漸漸消褪掉,取而代之的是好奇他挽回勝利的手法。

  “那你要怎麼做才可以挽回歐爺爺的心?”她問。

  “當然是多管齊下,讓爺爺不得不選擇我,你可以拭目以待。”他還是沒對她說明太多對付敵人的做法,尤其擔心她的個性若是知道他針對的人是二房采旋伯母,歐提業的母親,怕是又會掀起失控的風暴。他現在只想安定范曉破的心,讓她安心地留在身邊,並且不准她再有一絲想離開的念頭。

  “你想使壞,可以想見你的手段一定很過分。”范曉破猛然間嗅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陰險氣味,不過這味道卻讓她心情篤定了些。

  “你看穿了我的心思。”他俊美的容顏明明散發出的是溫柔味道,那是君子坦蕩蕩的謙沖氣息,但她就是能識破他內心深處的想法。“你果然是我的另一半,也就是天生註定才能跟我心有靈犀。”

  “是嗎……我能掌握你的心思。”她美麗的櫻唇綻放出燦爛的笑靨來。

  “是啊!”歐禦笙愛煞了她的笑顏,又一次用力地抱住范曉破,不斷加重手勁擁抱住她,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與他合為而一

  這個讓他發狂想要的佳人、愛人,他的范曉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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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3-28 00:03:11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匆匆地,范曉破走進了“千強集團”的辦公大樓,一大早就趕來公司報到,是為了加快交接的速度,她不敢耽擱太久,歐禦笙放話只給她三天時間,雖然她認為太趕了,還是會把全部的事情處理完畢才走人,何況為了羅千強好,速戰速決比較妥當。

  她意識到歐禦笙極度討厭羅千強,討厭到連接觸機會都不給,她怕留太久,歐禦笙一怒之下真把羅千強跟許豔麗的腦袋給扭下來。

  “嗨,你好多了嗎?”走廊上遇見同事,帶著關心的問候。

  “好多了,謝謝關心,謝謝。”她用生病做為請假的理由,希望沒被發現她作假。

  “你這次病得真久,怎麼回事呀?”

  “重感冒,我怕傳染,索性就躲在家裡,不過我留下的工作讓經理幫忙處理,真不好意思喔。”她向業務經理道歉。

  “沒關係啦,生病又不是自己願意的,互相幫忙應該的。呃,總裁,早安。”業務經理對走進辦公室的羅千強致意。

  “總裁,早安,我銷假上班了,現在就去處理工作。”范曉破旋即走向羅千強的辦公室,她有一些資料得做好交接。

  “你這病好得真慢,是怎麼回事?”羅千強進辦公室後,也對她的長假存有疑惑。

  “不好意思。”她抿了抿唇後,回道:“不過以後不會再帶給總裁麻煩了。”

  “什麼意思?”羅千強一愣,意識到她話中有話。

  她暗吸口氣後,道:“我要辭職。”

  “辭職,為什麼?”

  因為歐禦笙一直要求她離開羅千強,但她不會坦白告知。“就覺得很累,不堪負荷,所以想離開。”

  他立刻否決。“不許,你才幫我完成一個重要任務,搶到‘紅人集團’的合約,往後我還要借重你,你怎麼可以走?”

  “但……我想離職耶……”看來他似乎不想讓她走。

  “是薪水不夠高?”

  “不,我很滿意了。”

  “工作挑戰性不夠?那這樣好了,你以後就在我的辦公室工作,我會更器重你,也讓你負責更多的事務。”

  “不用了,我就是覺得累才想休息,也許會出國深造念書。”

  “你要出國?”

  “是,所以我一定要離職。”

  “那你……選擇到哪個國家念書?我讓你去子公司服務。”

  “千強集團”也有海外子公司,他硬要留她。

  “不行,我負荷不了一邊讀書一邊工作的疲累。”她搖首,斷然拒絕。“謝謝總裁抬愛,但我真的得離職,我會做好交接工作的。”

  “‘紅人集團’合約已簽定,咱們是大勝的一方,但你卻選擇此刻離開,怎麼可以?不行,我不想放過你這個人才。”他還要利用她哩,怎麼能讓她走?糟的是采旋阿姨此刻跟父親出國遊玩,他難以找她商量以及處理此事。

  “謝謝總裁的挽留,但我得走。”

  “你要好好考慮清楚才行。”該怎麼留下她呢?

  “叩叩”,敲門聲打斷兩人的對話。門扉跟著被推開,但見許豔麗素手撫著右臉,低著頭走了進來。

  “豔麗……你的臉怎麼了?”羅千強與范曉破嚇一大跳,她姣美的臉蛋看起來很淒慘,右臉居然是腫的。

  “嚇,你不是請假?”許豔麗抬眼見到范曉破竟然在場,嚇了一大跳!撫著腫得像豬頭的右臉頰連連後退,還以為她仍在請假中,所以才來找羅千強尋求安慰的。

  “許小姐,你的臉是……怎麼回事?”范曉破疑惑地問。

  “我的臉,不小心撞到門。”許豔麗側過首,不敢講實話。

  她今天早上出門時遇上幾個兇神惡煞,其中一人一見到她就賞她個巴掌,疼得她差點瘋掉。只是她不敢反擊,因為對方直接警告,如果她再次找人攻擊范曉破,就會讓她死得神不知鬼不覺。

  當下,她很清楚自己是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了。

  她因為氣惱范曉破跟羅千強友好,於是派小嘍囉去教訓范曉破,要她知難而退,再加上范曉破請假,還以為自己成功教訓了她,而且還是神不知鬼不覺的狀態。沒想到卻被盯梢,而且還被反擊。在被打了一巴掌後,打她的人還要她不許追究,否則下回她將會變成一具屍體,她嚇壞了,立刻保證不再追究此事。此時看到范曉破不明所以的樣子,又不像是她所指使,許豔麗隱約覺得“歐風集團”的歐禦笙是范曉破的靠山。如果是,那她更不能再追究,對方的威脅很清楚,若再發生事端,她這輩子就真的吃不完兜著走,而“歐風集團”的確有本事讓她痛苦一輩子。

  “怎麼可能撞門會撞得這麼嚴重?”范曉破不太相信。

  “你別問了,不關你的事。”許豔麗煩躁地走到角落,就是不想多說些什麼。

  范曉破看著許豔麗倡狂之氣消失,而且對她講話顯得小心翼翼,跟上回的囂張態度截然不同,彷佛在害怕些什麼。

  難不成歐禦笙派人教訓了她?

  很有可能,那傢伙總是愛用出其不意的狠辣手段教訓他所討厭的人。

  羅千強突然覺得氣氛怪異,問道:“你離職跟豔麗臉上的傷有關係嗎?”

  “沒關係。”

  “沒關係。”范曉破與許豔麗竟是異口同聲。

  許豔麗緊張地道:“我還是先去醫務室抹抹藥好了。”決定離范曉破遠一點,等她走後再跟羅千強撒嬌。范曉破目送許豔麗離開,這才回頭跟羅千強道:“我離職是我自己的事,跟別人無關,請總裁不用再留我了,我心意已決,不過我保證會完成交接才離開公司。”

  “你真的不再考慮?”

  “不。”

  羅千強皺眉,看來完全沒有轉圓的餘地,只好點頭暫時同意。

  不過在交接上他會儘量拖延,待采旋阿姨回臺灣後,再商量看要怎麼處理才好。

  數日後!

  “不會吧?”

  何采旋倏地站起,對於聽到的回報十分錯愕與震驚!

  她才下飛機回到臺灣,回到“他”所送的豪宅裡,忘了帶出國的手機裡滿是簡訊,尤其是她在歐家主宅裡的暗棋傭人呂叔,發來數封求見的簡訊,表明有急事,於是立刻找他來問個清楚。

  “禦笙少爺跟范曉破連袂找老爺子,他們三人在餐廳談了很久,至於內容是什麼,我並不清楚。”

  “不過我很確定老爺子對禦笙少爺與范曉破十分的不滿意。”

  “這幾天我甚至聽到老爺子對禦笙少爺有所訓示,他真的在生禦笙少爺的氣,然後三房住處彌漫著一股低氣壓,三房好像對禦笙少爺觸怒老爺子的做法很吃驚,卻又不知所措,天天一副如喪考妣的慘樣。”

  呂叔一五一十的將所見所聞向她報告。

  何采旋聽著,身子激動到微微發顫,她吸氣鎮定心神,然後進房間,再出現時,手上已拿著一張支票。

  “我知道了,這二十萬支票拿去,是給你通風報信的獎賞。”

  “謝謝夫人。”呂叔為了錢,一直在暗中幫助二房夫人。

  “小心點,別被發現你跟我接觸。”

  “知道了。”

  待他走後,何采旋坐回紅色沙發上,手指按著額頭,思忖好久好久,然後,她開心地笑了起來。“歐禦笙跟范曉破又走在一起了。”她嘖嘖稱奇,對這樣的演變直呼意外。“原以為范曉破走了就走了,歐禦笙是不在乎的,想不到居然又在一起,這是在搞什麼鬼?怯,隨便吧,終究是年輕人,做事不講道理,不僅攪亂大家的判斷,還因此激怒了歐鶴。”何采旋說著,卻笑得更開懷,有種勝券在握的預感。

  “連老天都要幫我,只要歐鶴不滿意這兩人在一起,只要歐鶴不滿意歐禦笙,對我都是好事,他們要怎麼玩都沒有關係。”對這天上掉下的禮物,她好樂好樂。

  “以前下毒、製造車禍,都制不了歐禦笙,更不曾讓歐鶴因此對歐禦笙有所不滿,結果范曉破這妮子倒是把我做不到的事通通做好了。”

  她一直很害怕歐鶴把繼承權欽點給了禦笙,如果在歐鶴生日那天宣佈由歐禦笙繼任總裁之位,那她的提業豈不什麼都沒有了?

  她一直覺得歐鶴是偏心歐禦笙的,所以她緊張極了,甚至在四年多前她就在暗中開始動作,想剷除兒子最大的敵人,並且為了藏住她害人的心思,她可是煞費苦心。

  當年歐禦笙所謂食物中毒溺水事件,便是她花鉅款買通了呂叔,以及“新和醫院”醫術高明的頂尖醫師;也是這醫生提供了“怪毒”,讓歐禦笙差點溺斃。這毒能讓人全身嚴重不適,如果沒有人適時協助,會因發生意外而亡。呂叔就是確定他要游泳,才偷偷摻進果汁裡頭,想讓他在泳池內溺斃。豈料他命大,被范曉破給救了,沒溺死,在送醫後,就由親自制毒的醫生替他解毒,所以至今沒人發現當年發生的一切。

  而後,她又製造過一場車禍,在歐禦笙回臺灣時,就在范曉破去機場接他前,她快一步在機場停車場注意車子的動態,雖然變成是范曉破接機,也無妨,她就趁范曉破去貴賓室時找機器高手破壞了座車,沒想到范曉破處理得宜,竟然沒傷到歐禦笙半分。

  范曉破一直救助歐禦笙,所以范曉破離開歐家時,她是開心的。

  不過她要毀掉歐禦笙也變得極困難。

  眼見歐鶴的生日宴愈來愈近,繼承權將成定案,她只好置之死地而後生,轉而把將范曉破弄到羅千強身邊,協助毀滅歐禦笙的計畫,她積極操作“紅人集團”合約之事,沒想到這冒險的做法還真的成功了。

  這丫頭從救人的幸運女神變成傷人的利器,替她攆走歐禦笙,厲害。

  至於范曉破是怎麼辦到的?她得再找機會查查禦笙與老爺子發生了什麼糾紛?不過打鐵要趁熱,她要讓老爺子更加厭惡歐禦笙。

  “對了,跟羅翼說說這個好消息,歐禦笙被歐鶴討厭了。”她喜孜孜地準備出門再去見他。何采旋利用“紅人集團”事件讓羅千強順利打敗歐禦笙之後,就出國休假,跟羅翼享受兩人世界。

  羅翼很照顧她。

  這豪宅正是羅翼送給她的禮物。

  他們總會在這豪宅聚會,而且他們配合得很好,好多年了,她的丈夫都沒發現。

  她的丈夫也是個風流種,她不跟他計較,因為她也可以過自己的感情生活,她只要好好扮演好歐家媳婦的角色即可。

  再說她跟羅翼其實很年輕時就認識了,只是他當年為了壯大自己實力而聯姻,選擇跟她分手。

  不過沒多久,羅翼的妻子病逝。

  而她自己跟丈夫則是貌合神離的夫妻。

  所以她重回羅翼懷抱。丈夫一直不知道這秘密,甚至愛玩的丈夫也並不是那麼在意歐鶴要將繼承權給誰。但她不同,她用盡一切手段都要讓兒子取得“歐風集團”繼承人寶座,否則這麼多年在歐家的生活豈不是白白浪費。

  尤其提業的身世……

  不管如何,只要羅翼跟她站在同一陣線就可以,而羅千強對她這個阿姨也沒惡感,甚至是接受的,所以她更加積極要讓千強與提業得到最大的利益,一旦成功,“歐風集團”與“千強集團”都將歸她所有,多麼美好呀!

  鈴。。手機乍響,她接起,是羅千強。

  “千強,怎麼了,你爸還沒到家嗎?”

  “旋姨,我爸剛才進家門。”父親羅翼跟旋姨出國遊山玩水,還玩到樂不思蜀,完全不理外界的打擾,讓他無法找到旋姨商量范曉破的事。“不過我急著要找的人是您。”

  “怎麼了?”

  “范曉破要離職,我怎麼也留不住。”

  “她果然真的要走。”

  “她說累了,要休息然後出國深造念書,咦,等等,旋姨剛說什麼?您知道她要走人?”

  “我知道她打算跟歐禦笙在一起,怎麼,她沒跟你說?”

  “沒有。”羅千強此時才知道真相。“那怎麼辦?”

  “沒關係,稍安勿躁,讓她走,就先讓歐禦笙跟范曉破在一起,我很快就能讓這兩個人不再成為我們的麻煩。”

  羅千強聽著她的意見,何采旋阿姨的厲害他是清楚的,她會助他完成他想要的一切,所以他願意等候她的指令。

  范曉破置身在歐家花園裡,雖然秋末的腳步已慢慢接近了,不過花園的某個位置特意栽植著花期較長的花種,所以還有許多漂亮花朵是綻放盛開的,再映照著淡藍色的初晨天空,以及徐徐吹來的涼爽微風、淡淡輕柔陽光,一呼吸,整個人都覺得舒服透頂。

  “好清新的空氣喔。”范曉破伸展雙臂,伸伸懶腰,總算得到了悠閒時光。

  她在“千強集團”不僅待三天,因為有好多東西得交接,她不斷跟歐禦笙商量拜託才得到多留幾天的允許。不過她不會再去了,否則她真的離不開“千強集團”,羅千強用各種名目想強留她,她感受到了,為了不給他希望,她毅然走人。

  況且歐禦笙的忍耐也已到了極限,她還是以歐禦笙的命令為重,否則他霸道手段一出,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然後她昨夜來到歐家暫住休息,也在三房住所的客房裡睡了一夜。

  只是當她跟歐禦笙的父母打招呼時,她明顯感受到兩位長輩對她有著……不滿。

  雖然沒有明講,不過他們的反應她能體察到,因為歐家爺爺對歐禦笙的憤怒已在歐家傳開來了。

  她害了歐禦笙,也難怪他父母會不高興,但忌憚于兒子的反應,兩老不敢多言。

  而她會要求來到歐家,便是要處理此事,她總不能讓歐家爺爺一直氣惱下去,讓歐禦笙被排除在繼承資格之外吧?

  她該試圖挽回歐家爺爺的心,尤其歐禦笙不怨她,這可讓她更內疚。

  “你怎麼會站在這裡?”拐了個彎,走進花園的歐鶴瞧見前方的娉婷身影,訝異地停下腳步。

  一大清早起床運動,竟會瞧見范曉破,他火氣未消,冷聲問她:“你怎麼敢再踏進歐家大門?我不是警告過你不離開禦笙就要連坐,你們兩個都該離我遠一點。”怎麼連小輩都看不起他,敢繼續挑釁他。

  “不來見您,這誤會一輩子都解不開了。”她努力想讓老人家消氣。

  “誤會?哪裡有誤會?禦笙不去相親,直接違抗我的命令,我誤會他什麼了?現在‘JB集團’總裁已拒絕我的解釋,答案很明顯,我已經得罪一位重要企業家,禦笙可是讓我顏面盡失,尊嚴掃地,還有哈好說的!咳咳咳……”歐鶴話說得太急,嗆到。

  “別氣別氣,氣壞身子對您可不好。”范曉破趕緊上前安撫,她可不是來製造更多憤怒的。

  深知老爺子心性的歐禦笙,從小就迎合爺爺,讓歐家爺爺覺得他是個聽從長輩訓戒的乖孫,歐禦笙更是為了討得爺爺歡心,一直遵循著他所有的規定,不敢特別出風頭與做出爭權的舉動,只在自己所屬的領域裡展現他是頂尖出色的領導者特質,果然讓歐家爺爺特別喜愛他。

  但現在變了,歐鶴的命令被挑戰,好面子的歐鶴無法接受歐禦笙的拒絕,於是情緒強烈反彈。歐鶴再道:“禦笙跟你之間的事情弄得反反復覆的,你們今天決定在一起,那麼明天會不會又分開?如果我把事業交給禦笙,他做裁決會不會也一下子同意、一下子反悔,給我攪得天翻地覆,弄垮了公司?”

  “禦笙並不是這種人,他的定性與耐性一向強韌,爺爺不能因為單一事件就抹煞掉他的實力,尤其您觀察他這麼久時間,不可能不瞭解他。”

  “哼,只有單一事件嗎?‘紅人集團’的合約他也輸給別的企業,他的能力已經讓我質疑了。”他其實也不明白禦笙最近怎麼變得如此“古怪”。

  對喔,那奇妙的“紅人集團”事件到底是怎麼回事?歐禦笙怎麼可以輕易地把合約讓給了“千強集團”,且至今都沒任何解釋。

  “然後你又跑來教訓我。”歐鶴想到就不滿,忿忿地一回身,忘了身後腳下有鵝卵石鋪地的造景,老人家動作反應較慢,腳跟一踢到石頭,嚇一跳,眼前一花,重心不穩地就往後仰倒。“啊……”

  “小心。”范曉破見拉不住栽倒的老人家,乾脆沖過去當他的墊背,讓他仰倒時不至於後腦著地以及撞傷老骨頭。

  “哎喲。”歐鶴嚇傻了,待回過神來時,沒感到疼痛,知道自己一身老骨頭是被范曉破給救了才沒散掉。

  “沒事吧?”范曉破悶聲問道。被重壓,的確是挺痛的,但老人家更禁不起一摔,當然救歐家爺爺要緊。

  “哼,你有副好身手,果然虎父無犬女。”他向來都是由她的父親在保護他的安全,也因為她父親的付出而讓他對范家有著情感,不過那些都是過去式了,范曉破讓他丟臉,他已不再喜歡她。

  “沒事吧。”歐禦笙疾奔而來,遠遠地看到范曉破救了跌跤的祖父,趕忙上前扶起祖父,見他安然無恙,才問道:“爺爺還要繼續討厭曉破嗎?”

  “別以為這樣就能重新取得我的好感。哼!”不過聲調已沒那樣的堅持。

  “你們怎麼回事,後輩在欺淩長輩?”采旋也跟著出現。她接到消息,范曉破跟歐禦笙都在主宅裡,她整晚沒睡都在觀察他們的舉動,見歐鶴跌倒,當然要利用這機會移除最大的絆腳石。

  經過這幾天來的調查,她確定了歐禦笙因為件逆公公的命令而惹得老人家氣憤難消,另外范曉破也攪和在其中,這個自翔正義的女娃,做事總是橫衝直撞,會得罪公公也只是剛好而已。

  “禦笙,你可不能因為爺爺生你氣,你就大逆不道的連爺爺都想陷害,甚至還聯合范曉破欺負老人家。”她故意說成是後輩推倒長輩。

  “我們沒有欺負爺爺啦。”范曉破急急要解釋。

  “誰知道呢?聽說禦笙近來個性大變,而且與你這丫頭有關係。你們當後輩被討厭就該去反省,離爺爺遠一點,別惹他生氣。”采旋撥開這兩人,自己去攙扶歐家老爺子。

  她就是要打鐵趁熱,加油添醋製造兩方的對立,對她才有利。

  歐禦笙沒吭氣,只是凝視著采旋伯母守護祖父的動作,他知道、她的所做所為不過是為了替她兒子歐提業得到“歐風集團”

  二房采旋一直在佈局剷除他這個大障礙。

  所以在范曉破前往“千強集團”做交接的這幾天,歐禦笙其實也在等待何采旋與羅千強有進一步的出手動作,然而卻是平靜無波。

  她怎麼會停手?

  二房采旋跟羅千強聯手,並且吸收范曉破進入“千強集團”,不就是要利用她來搶奪“紅人集團”合約,好讓爺爺對於“紅人集團”合約沒搶到手而對他打負分嗎?

  他故意放手做測試,果然印證了二房采旋的心機。更是印證羅家跟二房采旋聯手伸進了歐家的繼承權爭奪戰裡。只是,歐家家事與羅家人何關?他繼續追查深究,發現羅千強的父親羅翼這幾天並不在臺灣,而且羅翼所訂的航班座位鄰座竟是何采旋。

  他去向伯父詢問旋采伯母的行蹤,確定了采旋伯母的確是出國了,他靈機一動,順藤摸瓜地繼續調查下去,竟然發現到驚人秘密,采旋伯母與羅翼有著長久的友好關係。

  豪門世家為了財產爭奪而鬧不合,正常。世家之子為爭權奪利爾虞我詐也不足為奇,而世家夫妻之間的愛情混亂也常常發生,不用太過意外。

  所以采旋伯母與“千強集團”的退休總裁羅翼,兩人有著不可告人的交往在他眼中也屬正常,但意外的是這兩人曖昧關係竟是長達二十多年。

  所以采旋伯母與伯母的獨子歐提業,他的身世……

  歐鶴配合何采旋的說辭,煩躁地道:“對,離我遠一點,你乾脆就把范曉破帶出國去,我會撥一筆錢給你們,隨便你們要去哪個國家都行,我眼不見為淨。”

  范曉破嚇壞了。“爺爺,這……這什麼意思?”

  “就是離開歐家的意思啊。”何采旋替歐鶴把話說清楚。她太開心了,她終於把最礙事的絆腳石給踢出競爭外,太棒了。“堂堂‘歐風集團’總裁的命令一出,斷無更改機會,對吧,父親?”

  “……對。”面子拉不下來的歐鶴順著媳婦的口氣說道。

  “你們兩個聽見了吧,別再吵爺爺了,離遠一點。父親,先回屋裡休息吧,天氣變涼了,您可不能著涼,家裡和公司都還有很多事務需要您來決定,您可要好好保重身子。”她不著痕跡地扶著歐鶴離開花園,往主屋而行,讓兩人沒有機會改變歐鶴的想法。

  “爺……”

  歐禦笙拉住范曉破,對她搖首。

  “不追上去解釋嗎?”她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

  “不用。”他回道。

  她望著他,疑惑地問:“你太奇怪了,你明明宣誓江山和女人都要得到手,但你一直都這麼輕鬆,被趕了也無所謂,我都迷糊了。”

  歐禦笙微微一笑,拉起她的手,帶著她漫步在花園裡,柔聲回道:“你還是迷糊一點比較好,否則你那激動性格若是爆發出來,會壞我的事。”

  “什麼呀!”她抗議著,但卻感受到他胸有成竹的篤定。風輕輕吹,花朵樹葉輕顫著,雖帶來涼意,但他的手掌卻是那樣的溫暖以及安全,也撫平了她激動的情緒。並且范曉破又嗅到他的陰險算計氣息了。

  “我也要參與喔。”霍地,她迸出一句,她應該對他有信心,他能如此輕鬆面對歐家爺爺的憤怒,顯然是有把握改變戰局。

  歐禦笙點頭,說道:“當然會讓你參與,當初我執意把你弄回身旁就是要就近照顧你,不讓你落單而給敵人可乘之機。”他的輕鬆態度是要引蛇出洞,如果能讓采旋伯母心急而露出破綻來,她就會嘗到樂極生悲的下場。

  要知道野心這種毒素一旦沒控制好,就能讓人喪失理智與分析能力,處心積慮的何采旋,一直以來小心謹慎到讓人完全抓不到把柄破綻的強者,要讓她自曝其短的方式,就是讓她自以為勝券在握而失去了戒心。

  “但你的敵人究竟是誰?你應該有答案了吧?”她努努嘴,這傢伙的柔暖笑容裡又是可怕的陰謀。

  “還不能說。”

  她聳聳肩,算了,不追問了,反正總會知道。“你老是高深莫測的,其實你的敵人很可憐耶。”

  “謝謝你的誇獎。”

  “對了,你是不是有派人去教訓許豔麗?”

  他笑,不給正面回應。又來了,不過她從他表情裡看到了答案。

  歐禦笙突然停下腳步,對著她,捧起她小臉,道:“我不是要跟你打迷糊戰,不說敵人的身分,是想讓你親眼見證,這樣你才不會說我在誣賴人。”

  “那是以前,現在的我就只會呆呆的相信你。”她嬌嗔回著。“我都有心理準備了,以後會被你騙得團團轉……”

  他修長食指立刻點住她朱唇,讓她住了口。“除非你要從我身邊溜走,我才會窮盡畢生之力把你騙回來,不然的話,我才不會欺騙你,況且,你是一眼能看透我的神人,我哪能騙倒你?”

  “什麼話呀!”她好氣又好笑,但也不知道如何反駁。

  這就是喜歡上一個聰明男人該承受的代價吧,不管是優點還是缺點都得包容,誰教她是那樣的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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