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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古心 -【大姊的壞男人(大亨住隔壁之一)】《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天使長(十級)

無恥近乎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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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4-13 00:49:53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 x 1
古心 - 大姊的壞男人(大亨住隔壁之一)

這看起來有點眼熟的傢伙,
竟暗示她是投懷送抱的不正經女人!?
拜託!她只不過是剛搬來,想要跟左鄰右舍打好一下關係而已,
這自戀鬼想像力未免太豐富了吧!
哼,這種空有皮相、沒有內涵的跩男,她才不屑……呃?
等等!她剛剛是不是聽見他說……
天吶,他是顧孟磔!?那個她很喜歡的顧氏集團的執行副董事長!?
我的老天爺啊,現實真殘酷,
他本人根本不像雜誌那樣迷人、完美嘛!
她以後不要崇拜他了,而且下次看到他,她一定要給他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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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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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4-13 00:54:24 |只看該作者
前言      

  澄淨莊園──

  澄淨莊園,頂級住宅社區,挑高六米雙併大別墅,地處繁忙的市中心地段,卻一點也不受喧囂塵世所影響。

  社區內,宛若世外桃源,更似人間仙境。

  小橋、流水、山石、樹木、花卉、咖啡館、圖書室、休閒公園……像與世隔絕般,這兒自有一方天地。

  所以,儘管宣家三姊妹掏出所有積蓄,用盡父母留給她們的遺產,還要再背上二十年房貸,但她們真的甘之如飴,只為能進駐這夢想中的完美天堂……

楔子      

  搬家第一天,宣家三姊妹忙整理。

  搬家第二天,還是忙著整理收拾。

  搬家第三天,算是大功告成了,但實在也累斃了,所以,敦親睦鄰?改明兒個吧,今天真的沒力了。

  然後,第四天到來,三姊妹笑呵呵的出門去,手上各自捧著精緻甜點,打算好好跟左鄰右捨攀一下交情。

  走出大門,在自家前院草地上,三人開始猜拳分配──

  「剪刀、石頭、布!」

  一戰,大姊宣玉蘋勝出,所以她先開口說話:「我要隔壁這家。」

  她懶,不想走太遠,更不想走太多路,因為「隔壁」已經跟她離了百公尺。

  哦,忘了說明,這社區共十六戶,以條列方式作為排列,一列共有四戶人家,每戶間距百公尺。而,她們想套交情的,就是同列的其他三戶。

  再說明一下,她們家是最後一列,最靠裡邊的那一棟。

  「好,二姊,來吧!」宣家小妹高舉著手,大聲喊出:「剪刀、石頭、布!」

  二戰,小妹宣玉臻勝出,所以換她說話了:「最外頭的留給你啦,嘿嘿。」

  拍拍二姊肩頭,宣家小妹可開心了,因為她也是懶人一族,根本不想多走幾步路。

  「沒關係。」笑了笑,老二宣玉鳳沒異議,因為她天生好脾氣,從不去計較這些事。

  好啦,分配完畢,那就──上場囉!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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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4-13 00:54:38 |只看該作者
第一章      

  深深呼吸,左手穩穩捧著甜點,右手食指頂頂鏡框,再低頭審視自身衣著,確定一切完美無誤後,宣玉蘋鬆鬆嘴角,喬出最親切笑容,然後,按下門鈴。

  叮咚──

  一秒過去,二秒過去,三秒……沒人?輕擰起秀眉,宣玉蘋側首往後看,閃亮有型的保時捷就停在前院草皮上啊!

  對嘛,她沒看錯,真的有車在啊!那,既然車在,人也該在啊!可,怎麼沒人來應門?

  可能是只按了一下,所以屋主才沒反應。嗯,好吧,那多按幾下好了。

  叮咚──叮咚──

  這回,真多按了好幾聲,但依舊無人回應。

  「怎麼回事?」笑顏垮下,眉頭皺緊,宣玉蘋納悶極了。

  明明門鈴聲很響亮,她在外頭都聽得見,裡頭的人又怎會聽不見?莫非……

  「該不會是出事了吧?」

  突然,一樁樁社會案件竄過腦子,她記得這陣子常有人在自家燒炭自殺,還有很多因熱水器的關係,導致一氧化碳中毒的……

  不會吧?她愈想愈心慌,所以她按鈴按得更急,甚至激動的拍打著門板。

  於是,在門鈴聲、拍門聲兩相配合下,營造出緊張萬分的震人樂聲,終於成功喚來了屋裡的人……

  叮咚叮咚──啪啪啪──叮咚叮咚──啪啪啪──

  吵鬧聲久久不散,堅持在屋內迴繞盤旋,激得顧孟礫終於抓狂。

  猛坐起身,大動作下床,他怒沖沖衝出房,直奔向自宅大門。然後,打開門,他沒有爆吼,只是陰森森的瞪人,企圖用北極冰寒將人凍結。

  「呃?」一瞬間,宣玉蘋有些呆住,因為他開門開得太突然,還有……天吶,這男人好帥!

  長這麼大,男人是見過不少,也看過許多皮相不錯的,但從沒親眼見過極品啊!

  其實,他眼神太凌厲陰寒,緊抿的薄唇看來頗無情,鼻樑直挺挺的似乎很驕傲,分開來看其實缺點不少,但組合起來就是這麼的完美,害她忍不住心跳加速且春心蕩漾……不過,怪了,怎麼愈看愈覺得他很面熟?

  「看什麼看?」冷眼瞪了很久很久,不但沒能把人給瞪走,反倒被對方猛盯著,顧孟礫更不爽了。

  而且……拜託,都什麼年代了,她還戴那麼土的眼鏡?嘖,真不是他要說,不懂戴隱形眼鏡也就算,好歹也選副有點造型的鏡框吧?再不,花點錢去做雷射不更好?

  「我……」被那麼一問,宣玉蘋這才發覺自己的失態,忍不住羞紅了顏,更是羞愧在心底。

  天,真是有夠丟臉!她怎麼可以這樣盯著人看?清醒清醒,鎮定鎮定,她可是個正經女人,怎能表現得像個花癡?

  不過,真的愈看他就愈覺得像,他真的好像她很迷的那個財經名人耶!但,唉喲,一定不可能啦,人家顧氏集團的少東可是天之驕子,怎會跟她這等平民小老百姓有所交集?

  「你什麼你?我不認識你,你胡亂拍什麼門?」對她,顧孟礫只有深深厭惡。

  一來,她毀了他難得的休息日,只因為她鍥而不捨的叫門;二來,他討厭她看他的眼神──那跟所有女人一樣,裡頭全是他最痛恨也最厭惡的「垂涎」!

  女人見了他,總是一副癡迷樣,只因為他擁有的好皮相,或是為他優渥的身家,從來就不是為了他這個人。

  「不是的,我只是來跟你問好,我是……」她想說明自己是新搬來的鄰居,但,對方卻不給機會。

  「問好?」冷冷哼聲,顧孟礫諷道:「少裝模作樣假惺惺,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打什麼主意?」

  「我?我沒打什麼主意,我真的只是……」他的指控帶惡意,看她的表情更是嫌惡樣,宣玉蘋真的覺得莫名其妙。

  「有什麼好只是的?你要沒打什麼主意,那一早來拍我家的門做什麼?哪個正經女人,會在大清早拍男人家的門?」

  「你……」那批判真是愈來愈惡劣,宣玉蘋卻完全沒招架能力,只能傻傻愣愣的看著他。

  「我什麼?告訴你,不管你用什麼方法知道我住這,也不管你用什麼方法買通警衛,更不管你對我有多少企圖跟妄想,那全都是你自以為是的空想跟幻想!

  我,顧孟礫,對你的人沒興趣,對你的獻慇勤更沒興趣,所以,你、給、我、滾!」吼完,甩上門,再也不理人,他只想著要好好警告警衛,下次再隨便放人進社區他就給他好看。

  而,被甩在門外的宣玉蘋,先是錯愕至極,然後難堪,最後氣極!

  啊啊啊──可惡的傢伙,他到底自以為是誰啊!?

  什麼大清早拍他的門?拜託,現在都什麼時候了!都快中午,快正中午了耶!還「大清早」咧!

  更過分的是,他竟敢暗示,哦,不,是明說她是「不正經」的女人!

  他也幫幫忙,瞧瞧她這古板模樣,他是眼睛被蛤仔肉糊到嗎?活到這把年紀,只有人嫌她太正經,可從沒人說她不正經過啊!

  還有,她對他有企圖?還對他有妄想?嘿,最好是啦,她最好是在肖想他,他真夠……真夠不要臉的跩!

  哼,哼哼,這種人,這種空有皮相卻沒內涵的跩男,她宣玉蘋才不屑跟他「敦親睦鄰」!

  呃?等等,等等!她剛才是不是聽見他說……天吶,他是顧孟礫!?

  不會吧,真的是他?他真的是她很喜歡很喜歡的那個顧孟礫,真的是顧氏集團未來的當家主事者、現任的執行副董事長?

  突然間,幻想破滅,美夢盡碎,宣玉蘋真是一陣──心痛!

  嗚,怎麼會這樣?財經雜誌上,看他那洋洋灑灑一大篇文章,從他字裡行間讀出深深內涵,也從一張張相片中看出那迷人風采,他是如此英俊、如此優秀完美、如此讓人傾心,但……怎麼會本人跟雜誌上完全不同?

  嗚嗚,現實真是好殘酷,這實在是太傷她的心了啊!

  解決了外頭的人,顧孟礫本想睡回籠覺,但躺在床上左翻右翻,睡神就是不肯再報到。

  抓過床頭櫃上的鬧鐘看,時針分針同指向十二點,是到了吃午飯的時間,而他又睡不著,乾脆起床梳洗好,然後到隔壁表弟家用餐。

  喔,對,順便說明,他跟他弟及表弟是鄰居,一列四戶中的三戶是由他們三人包了,至於最裡邊也就是他家右邊那棟……最近好像有人搬了進來,不過那跟他沒關係就是。

  反正,跟他不相干的人,他是不會放太多心去在意的。

  走出自家門,往左手邊走去,他很快來到表弟家,準備掏出錀匙,自己進門去。

  而,當他走過玄關進到屋裡時,他弟早已候在餐桌邊等開飯。至於他表弟?當然,就是忙著端菜上桌的那位。

  所以由此可見,為何是表弟住中間,而他們兄弟住兩旁。沒錯,就因為餵食他們的,是比女人還優的表弟,樊軍。

  「喲,起來啦?還以為你又打算睡到七晚八晚哩。」出聲調侃的,自是閒著等吃飯的人,顧孟傑。

  他,外表粗獷,不修邊幅,身長一米九,體格壯碩魁梧,留著自稱性格的落腮鬍,其實是他懶得打理門面。

  所以,常有人看見他,便被那兇惡熊樣給嚇住。不過,人真的不能看表面,因為老弟其實比他善良百倍,他才是那個真正冷酷至極的冷血動物。

  「本來想。」坐上老位子,顧孟礫不悅的道。

  「本來?」挑高眉,顧孟傑看向兄長,等待他公佈正解。

  「被個花癡女吵醒。」撇唇,顧孟礫臉很臭。

  「花癡女?」眉挑更高,顧孟傑笑了,明白是怎麼一回事。「老哥,你誤會了。」

  「誤會?」劍眉緊擰,在眉心間糾起結。

  「對,你誤會了,人家不是什麼花癡,只是新搬來的鄰居。」上完所有的菜,樊軍解下圍裙,走出廚房轉回餐廳,在自己位子上坐下。

  這個樊軍,是他們姑姑的獨子,年歲與他們相仿,三人打小就常混在一塊,彼此間的感情很深厚。

  然後,老話一句,人──真的是不能只看表面!

  就像樊軍雖然長得比女人還美,也有雙比女人還要靈巧的手,所有家事廚事全都難不倒他,但,那並不代表他就很「娘」。

  事實上,若有機會真正認識他,並領教他高段的武藝後,相信再也沒有任何人會覺得他很有「女人味」了。

  總之,樊軍是真正的文武全才,這是絕對毋須懷疑的。有疑問者、不相信者,全都歡迎上門領教。

  好了,話題拉回──

  「鄰居?」挑挑眉,他沉吟。

  嗯,的確,隔壁那棟房子,近兒個是有了生息,這麼說……真是他誤會了?

  「對,是前些天搬進來的,就咱們這排最裡頭的那棟。老實講,現在這年頭,懂禮數的可真不多見了,她們幾個姊妹還真是不錯……」捧起碗,拿著筷,顧孟傑邊吃邊說,顯然對新鄰居很有好感。

  「是沒錯,的確很有禮。不過,本來以為只有兩姊妹,現下看來……」瞄了臉色怪怪的顧孟礫一眼,樊軍笑笑再說:「是有三個了。」

  「什麼意思?」

  「我跟阿軍各遇一個,再加上你也遇一個,不就等於三個?」顧孟傑說明著。

  「這……」所以,人家真的只是來「敦親睦鄰」,而他卻不分青紅皂白的給人難堪?

  「怎麼了?臉色不大對,你不舒服啊?」顧孟傑關心的問。

  「是不是太累了?是的話,等等吃飽飯,再回去休息一下。」樊軍打量著他,同時關心道。

  「不是,欸,算了,沒事,吃飯吧。」誤會都誤會了,那還能怎麼辦?算了,就錯到底吧。

  說夢集出版社,主編室──

  搬完家,銷了假,本該是興高采烈的回工作崗位,偏宣玉蘋就是高興不起來。

  昨兒個的事,她一直掛在心上,整天都沒好吃好睡。因為……唉,還是沒法接受夢碎吶!

  是,她知道,像她這種人,應該是要很理智的,早就該知道崇拜偶像很愚蠢,但……人家她就是真的很迷他嘛!

  還記得,某年某月的某一天,上書店去隨便逛逛時,正巧逛到了雜誌區,然後就看見了他。財經志封面上,他那自信而迷人的風采,當下便攝得她心魂都沒了。

  愚昧?是,她承認,就這樣迷上一個人,真的是幼稚愚蠢到不行,但她就是沒辦法控制自己啊!眼睛感官主導心的悸動,他完全符合她心底設定出的白馬王子模樣……

  「蘋姊?蘋姊魂歸來兮哦!」

  婉如,說夢集旗下小編之一,因較為資深且能力強,所以被選定為主編代理人。

  打一進門,婉如已喚了宣玉蘋數回,卻都得不到反應,只好以下犯上的推了她一記。

  而被她那一推,宣玉蘋很難不回神,因為她險險從椅上跌下來。

  抬眼,看是婉如,她忍不住歎了口氣,心裡的OS是──欸,婉如啊婉如,明明就這麼秀氣的名,怎麼會是力大無窮的丫頭呢?

  「什麼事?」

  「我才想問你有什麼事咧!」瞠大眼,婉如一臉好奇。

  先聲明,可不是她好八卦,而是蘋姊從不曾這樣過,她當然會想知道緣由啊!

  想想,一個平時很認真在做事的人,今日卻對著滿桌工作視而不見,還只顧著坐在那唉聲又歎氣,這怎能教人不感好奇?

  「沒,我哪有事?」擺擺手,她不承認。

  「少來了,要真沒事,你幹嘛恍神?」婉如才不信。

  「哪有?我才沒恍神!」拍拍臉,端正容顏,宣玉蘋就是不承認,因為不想心事被拆穿。

  在眾人眼裡,她可是個冷靜、認真、嚴謹且務實的人,怎能教人知道她……她其實也有顆滿懷春夢的少女心?啊啊啊,不行、不可以,打死都不能讓人知道!

  「你沒有?」挑著眉,婉如笑了,笑得不懷好意。「那,敢問主編大人,我方才都跟你說了什麼?」

  「這……」語塞,只能瞠目。

  「還有,我進來多久,就叫了你多久,保守估計──」抬手,看了下腕表,再回眼看她,婉如正色說:「約莫已有十分鐘,不知你是看見聽見沒?」

  「我……」面色泛紅,宣玉蘋有些難堪。

  「我什麼?蘋姊,你就大方承認吧!你啊,根本就心不在焉,早不知恍神到哪去?」

  「說夠了沒?有事就快說,沒事就出去,別杵這礙我做事!」她有點惱羞成怒,開始端起晚娘臉。

  「你生氣啦?」不會吧?才玩一下下而已耶!嘖,真討厭,太正經的人都禁不起玩。

  「哼!」其實,也不是真的在生氣啦,她只是……只是覺得很難堪。

  「好嘛好嘛,不玩你就是了。」吐了吐舌頭,婉如乖乖收口。

  「不是有事說?」她轉開話題。

  「哦,對,是這樣的,你休假那些天,虹佳影視找上咱們,說是想買幾本書的版權。」

  「買版權?」頂頂鏡框,眼眸半瞇,宣玉蘋擰眉深思。

  「對,說是有幾本書不錯,符合現在的偶像劇市場,所以想跟我們談談看。」

  「總編怎麼說?」她雖是小說部的主編,但並不代表她權力大如天。雖然,總編其實不大管事,但她還是得知道一下總編大人的反應。

  說夢集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除了言情小說部外,還有新興的奇幻小說部,也有早已經營出口碑的童書部。三個部門,各一位主編,同對總編負責。

  「她說交由你全權處理。」老實講,總編根本不大管她們這部門,因為她們有個認真又負責任的好主編嘛。

  「哦。」果然,是早預料到的答案。

  「那好,我知道了。」點點頭,她想了下,才又接說:「安排個時間,請他們派人過來談吧。」

  「好。」

  品夜PUB──

  命運的安排,真是妙不可言。

  雖然,他從來只信自己,從不曾相信過命運,但這突如其來的會面,真讓顧孟礫覺得妙透了。

  真的,自那天過後,他沒想過會再見她,因為他不可能登門道歉,那麼她必定避他如蛇蠍,畢竟他對她的態度很糟糕,但,沒想到,卻還是又遇見了。

  只是,遇見又如何?為自己的誤會作解釋?不,解釋等同道歉,他做不來那樣的事,因為太不符他的身份。

  那,就當沒看見吧!反正,她也沒瞧見他,但,主意雖打定,卻偏做不到,因為……打她一走進店裡,他的眼就離不開她。

  他不懂,她其實不吸引人,為什麼卻能引他注意?

  認真說來,用「不吸引」這詞,對她還算是恭維,其實真正評語該是──倒足胃口。

  瞧瞧她,比那日的打扮更讓人吐血!

  那日,雖仍是那副醜醜的粗框土眼鏡,但至少衣著沒那麼深沉又死板板,長長頭髮也不是如此規矩的在後腦上綁個髻……欸,總之,現在的她,一絲不苟的就像那種會令人肅然起敬的老處女教師就是。

  那,既然如此令人倒胃口,為什麼他還不移開眼?顧孟礫悶聲自問,想找出個合理解釋,但,來不及想出答案,心緒便又被拉扯開來,因為那突然加入她的男子。

  忍不住的,他悄悄移了位,在不讓她看見的範圍,卻又能清楚聽見她的地方……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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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4-13 00:54:52 |只看該作者
第二章     

  品夜,一間PUB,屬較高層次,非時下年輕人所愛,因為它完全不吵不鬧,沒他們最愛的重金屬樂。

  但,不管高層次還低層次,不管搖滾抒情或輕音樂,宣玉蘋還是覺得渾身不對勁。

  「學長,我們換個地方談吧。」方纔,走進店裡,昏昏暗暗的燈光讓她很不舒服。

  她不愛流連夜店,是個規規炬矩的良家婦女,所以對這些夜場所沒多大好感。

  「為什麼?這兒很好啊,很適合放鬆心情。」何宥仁,宣玉蘋大學學長。

  其實,他們並沒有太熱,勉強只能算是點頭之交,唯一共通點是對創文有興趣,所以才會在文藝社團認識。

  真的,他們交情真的很淺,淺到沒想過離開校園後還會再相見。

  所以,當虹佳派人來談版權問題,而他正是那位代表者時,她其實還真有些訝異。不過,事後想想,也覺沒什麼,反正地球是圓的,只要大家都還活著,就有可能再相見不是?

  「呵,呵呵,是這樣嗎?」紅唇輕揚,她笑得很勉強,因為她壓根就不認同。

  「是啊,這兒氣氛不錯,不吵不鬧也不亂,工作上遇瓶頸時,就到這來喝個幾杯,沉澱沉澱一下心情。」

  「是嗎?」她還是笑,只是心裡OS──我又沒遇到瓶頸,是要我沉澱什麼?

  算了,趕緊把事情說完,然後她就快點閃吧!

  說真的,她不愛下班後還談公事,因為那會讓精神持續緊繃。

  她一向公私分明,上班不做閒雜事,下班不談公事,這樣會活得輕鬆些,至少不用二十四小時都處於警戒狀態。

  「學長,你找我出來是想談什麼?我記得合約部分,有意見的、該修正的,大都已討論完,所以你找我是為了什麼?」

  「找你就只能為公事?」何宥仁歎笑,對她的認真沒轍。

  「呃?」真是怪了,不為公事,那還能為啥?宣玉蘋只好再問:「那你找我究竟是為了什麼?」

  「敘舊。久別重逢,想跟你聊聊,就只是這樣。」如果她非要理由的話。

  其實,他一直頗欣賞她,雖然她不懂得打扮,性子也太過死板板,但卻真的很有文采,且現下又是他合作對像……他想,於公於私,他們都是適合的一對。

  「啊?」宣玉蘋愣了三秒,最後則是皺緊眉頭。

  敘舊?他們有什麼「舊」好敘嗎?除了待過同所大學、參與過同一個社團,還上過相同教授的課外,她再也想不出自己還跟他有過什麼交集,那……這樣是要敘什麼舊?

  「這麼久沒見,你過得怎樣?」

  「還、還可以。」

  「工作呢?順利嗎?」他想對她有更多瞭解。

  「還好。」她訥訥回應,卻愈覺得莫名。

  真的好奇怪,他問這些做什麼?

  「這行,愈來愈不好做了吧?」前陣子,政府搞了個分級制度,可把整個出版界給搞瘋了。

  「行行都辛苦,也各有心酸。」她回應得籠統,不想太深入討論。

  她不是個好相處的人,對不熟的人雖有禮但疏離。而,就算是很熟的人,也不見得能見到她真面目。所以,對他,她必定假到底。

  「也是。」點頭,他認同。「那壓力大嗎?」

  「那是必然的。」人,只要活著,都會面對壓力,這有什麼好問的?老實講,她想走人了,因為這問答太無聊,她不想浪費寶貴的休息時間。

  動動身子,低頭看表,她如坐針氈。

  「怎麼?你趕時間?」終於,他看見她的坐立難安。

  「也不是……」很想大聲說是,可她個性太直,學不來說謊求解脫。

  「那……是覺得我無趣?」他看她,笑笑問。

  「不,也不是這樣。」她只是……欸,她只是不想應付不必要的場面。

  「那就好。」頓了頓,他又笑說:「幸好。」

  「幸好?」

  「是啊,幸好你沒說是,那表示我還有機會,沒直接被封殺出局。」

  「啊?」他到底是在說什麼?

  「你,沒交往對象吧?」他想,答案是肯定的,因為……說實在的,依她這模樣,懂得欣賞者必定是少之又少。

  「這……學長,這是我私人的事,你……」很想斥責他,但還來不及把話說完,她卻被震傻了。

  「我無意冒犯,只是想問問……」大手撈過界,包覆住她交疊在桌上的一雙小手,然後,他認真說著:「我可有那榮幸?」

  「噫!?」登時,心一驚,她往後彈縮,避開他的手。

  「你考慮考慮,我的條件並不差,與你思想也算契合,我們很適合走在一起。」

  「學長你……」眼瞠大大,宣玉蘋被驚嚇指數已高達百分百。

  「想想,我都要三十,而你……」她小他兩屆,所以……「二八有了吧?這樣的年紀也該有個穩定對象,不如就跟我試試?」

  「學長,能請問嗎?」拉下臉,她沉著聲。

  「你說。」見她正經,他也嚴肅起來。

  「一個人跟另一個人之所以會在一起,你認為其中原因是什麼?」

  「適合彼此,欣賞彼此,有相同喜好……對我而言,這些就足夠。」聳聳肩,他笑得無謂。

  「所以,喜不喜歡不重要,愛不愛也不重要,只要『適合』就好?」

  「是這樣沒錯。」點頭,他再說:「其實愛情很虛幻,與其夢那一場,不如看清實際生活。更何況,再濃烈的情終究會轉淡,最後只剩下習慣……」

  「所以,你根本不相信愛情?」截斷他,她再問。

  「可以這麼說。」不否認,他再點頭。

  天!這種人、這種人真是……真讓人生氣!沒有感情怎麼可能走在一起?他行,她不行!

  「學長,你知道為什麼我選擇在言情小說部門工作嗎?」不等他回答,她已接續:「因為,我相信愛情。」

  「你……」

  「所以,很抱歉,我想我們『不適合』。」起身,拎起背包,她退出了座位。「希望下回你再找我的話,是在上班時段和為了公事而來,因為私事上我們並沒有交集,再見。」

  語落,轉過身,她走得堅決,沒有半絲猶疑。

  至於,對方是否覺得難堪?抱歉,現在的她無法顧及他的感受,因為他真的讓她很生氣。

  適合?知道這詞代表著什麼嗎?是功利、是現實,也是無情!

  無關乎真實的心靈感受,只取決於外在因素跟條件,而非心靈上的真正契合及依賴,這樣……她真的無法接受。

  快步走出品夜,宣玉蘋只想快點回家去,誰知老天爺硬是與她作對,才踩出店門,就下起了傾盆大雨。

  結果,她只能被困在店門前,因為從這走到捷運站肯定濕透透。

  突然,身後自動門滑開,她下意識往角落縮,不想擋住他人的去路,豈料──

  「沒開車?」

  呃?這聲音……猛一抬頭,她側看身後,這才發覺是他!?

  「我問你是不是沒開車?」見她傻傻看著自己卻不回答,顧孟礫不耐煩的再問一次。

  他不是追她出來,他只是剛好想離開,然後碰巧在這遇上她,又看她很可憐的縮在這,所以才大發慈悲的問問她,真的只是這樣。

  至於,為什麼見她拒絕那男人,他的心情會如此輕鬆愉悅?這,沒什麼,就像看了場戲,而戲碼還蠻好笑的,所以心情愉快是正常的,是這樣,沒錯吧?管他,就是這樣。

  說不出話,宣玉蘋完全呆滯。

  天吶,怎麼會這麼巧?竟然是他耶!

  呃?不對,她這是在興奮什麼?上次她才莫名其妙的被削了頓,現在應該要對他敬而遠之才對啊!

  一這麼想,腳步便跟著移動,豈知卻被他給一把抓回!

  「白癡!雨那麼大,你是想傷風感冒還是嫌頭髮太多?」

  「我……」她有瞬間的錯愕,卻在回過神後,臉紅心跳。

  天、天啊!她她她、他他他,她竟然在他懷抱裡!?

  怦、怦怦、怦怦怦……心跳愈來愈急,有如小鹿在亂撞,宣玉蘋臉熱腦也熱,整個人都快要癱了。

  不成不成,她得鎮定,千萬要鎮定,她不能這麼興奮,不就是靠在一塊而已,她幹嘛樂得像個花癡似的?對,冷靜,她要……啊──不行!她冷靜不下來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你什麼?笨蛋。」睇她一眼,脫下皮衣外套,往她頭頂上蓋去,他帶著她往前快衝,很快的便來到他車旁。

  然後,他迅速將她塞入車裡,才又快步繞過車身,只是等他坐上駕駛座時,早已濕得差不多了。

  這舉動很蠢,他知道,但,他就是這麼做了,連理由都找不到。也許,是因為誤會過她,而他說不出抱歉,所以才會好心這一次。嗯,應該就是這樣。

  「你、你為什麼……」她看著他,一臉難以置信,但,心裡卻甜滋滋,因為他的舉動真的讓她感動。

  撥順濕亂的髮,橫掃了她一眼,他知道她問什麼,卻不想回答,只是自顧自地發車上路。

  見他要冷漠,只顧著往前看,宣玉蘋著實納悶。

  老實講,她被搞混了,他若真討厭她,別理她就是了,何必在對她好之後,再來耍冷耍酷給她看?

  不過,她也真糟糕,在這樣莫名其妙的情況下,她竟然……竟然還是覺得他好帥!

  喔,天吶,好險她的正經外表唬得住人,也好險他沒有讀心的特異功能,要不,她的臉豈不丟光?唉唉唉,怎麼辦?她真的中毒太深,就算本人跟理想不符,她還是沒辦法不迷他啊!

  回家路上,他始終沉默,他想避開交談,卻避不開她的注視。

  終於,他受不了,瞟看她一眼,本想叫她別再看,但卻在四目相對時,看見她閃躲的狼狽,然後,心口被悄悄撞擊,因為她的羞赧。

  她的反應是直接而純粹的,沒有造作、沒有虛假、沒有掩飾。

  她很真,真的很真,不似其他女子,表面扮演羞澀,卻又明白挑勾。她不同於她們,因為她是真的單純,那藏於鏡片下的清亮眼瞳就是最佳證明。

  但,他又不明白了,剛剛她面對那個男人,能做出那樣淡漠的拒絕,為何面對他卻是另種風貌?究竟,哪個才是真正的她?是先前的冷靜淡然,還是現在的嬌羞含怯?說實在話,他被她搞混了。

  可,話又說回來了,她是什麼性子,與他又有何相干?

  甩甩頭,想抽回出軌的心緒,告訴自己別再多想,反正不管她怎樣都跟自己無關,偏……心思一旦出了軌,便難再轉回。

  所以,他開始氣悶,為自己的失常。

  回到家時,雨已經停了,他將她送到了門前,不等她道謝便倒車離去,而她只能怔怔的站在原地。

  他是怎樣?連聽她道句謝都不肯,就這麼迫不及待要遠離?

  瞇起眼,眉頭皺緊,頂頂鏡框,她偏頭看向他那方,只見他停車下車進家門,總共花不到一分鐘,這還真是快到讓她不得不佩服。

  搖搖頭,歎口氣,她轉身走進家門,心裡其實有點小受傷。

  「姊,今天怎麼這麼晚?」

  一進門,便看見大妹玉鳳在客廳。

  「有點事。」扯唇,她笑笑,回答得簡單。

  「哦,那,吃過沒?要不要幫你熱飯菜?」其實,她比較想問的是方才誰送她回來,因為她聽見了車聲。不過,她又不知該怎麼問。

  「好,謝謝。」穿過客廳,走向樓梯,宣玉蘋想先回房。「我先洗個澡,等等就下來。」

  「嗯。」關掉電視,宣玉鳳起身往廚房方向走,卻突然停下步伐。「姊,你什麼時候買了那件皮衣?」

  「我?我沒……」順著大妹的視線一看,「啊,忘了還他!」

  沒多想,咚咚咚跑下樓,她就要往外頭沖。

  「姊,你幹嘛?」

  「還衣服。」

  「現在?」那人不都開車走了,她是想用什麼追?兩條腿?

  「對。」拉開門,她就要往外走。

  「姊,現在追來不及了吧,人家車都不知開哪去了?」

  「他就在隔壁,怎麼會來不及?」

  「隔壁!?」瞠大眼,宣玉鳳好驚訝,「姊,你什麼時候跟人家那麼熟了?」

  「我……沒有啦,我跟他不熟。」突然間,尷尬紅潮爬滿粉頰,宣玉蘋恨不得咬掉自己舌頭。

  「不熟?不熟的話人家會送你回來,還借你這件皮衣?」宣玉鳳才不信。

  是,她腦筋是沒小妹靈活,心思也沒大姊來得縝密,但,那並不代表她好騙。

  「這、欸,我不會說,你就別問了。」兩頰愈見粉紅,宣玉蘋益加尷尬。

  「好,不問就不問。可這衣服既然是人家借你的,你不該洗乾淨再還人家?」宣玉鳳從不為難人,既然大姊不想回答,那她也就不問了。

  不過,大姊的表情很奇怪,又嬌又羞又含怯,難道她跟隔壁那先生……

  不,不可能,那天敦親睦鄰的計畫根本是大失敗,不單自己被嚇到、小妹被惹到,連大姊也被氣到,所以不會是那樣的,一定是她想錯了。

  「這……」

  「皮衣都濕了,你先掛起來風乾吧,聽說皮衣淋濕是不好處理的,會讓色澤走樣……」

  「真的嗎?」攤開衣服,她擔心的左看右看。

  「嗯,我看等乾了之後,確定沒變色,你再拿去還人家吧。」

  「哦。」也對哦,雖然不是她主動要借的,可畢竟他拿它來為她擋雨,所以是該完好如初的歸還。

  「我幫你熱飯菜去,你先上去洗澡吧。」

  「嗯。」

  一進門,按開燈,才坐上沙發,電話便響了起來。

  「顧孟礫,哪位?」

  「哥,是我。」

  「孟傑?」擰了擰眉,再鬆開。「我們就住隔壁,有事就過來,打什麼電話?」

  「我懶。」顧孟傑回得倒乾脆。

  「什麼事?」翻翻白眼,歎口氣,他問。

  「媽找你。」

  原來是這事,於是他回道:「我知道了。」

  一天下來,留言約莫三十通,手機未接來電也近三十通,他怎會不知道堂上老母在找他?但,他就是不想有回應,因為他不想再被念。

  「嗯……」突然,那頭沉默了會,然後才又開口說:「哥,你也不要躲得這麼明顯,要是真把媽給惹毛了,你可就沒好日子過。」

  「好日子?」扯扯唇,顧孟礫嗤笑道:「打媽開始逼婚那天起,這三個字早成為歷史名詞。」

  「你就好好跟她說,她也許能理解……」聲音有點心虛,因為他心裡明白那是天方夜譚。

  他們顧家太後啊,向來只理解自己想理解的事,至於其他她不想理解的,就算說了八千八百八十八萬遍也沒用。

  「你要說得通就去幫我說,但別奢望我會自投羅網。」不是他不孝,實在是他怕了母親,每次想好好跟她說,她只會一哭二鬧三上吊,搞得他差點跟著精神崩潰。

  「哥你……」顧孟傑很為難。

  「行了,要沒其他事,我掛電話了。」

  「哥……」顧孟傑還想再說什麼,但顧孟礫已不想再聽。

  「好了,就這樣。」放回話筒,切斷通訊,他大大歎了口氣。

  頭一仰,身子往後靠躺,他怔望天花板,著實覺得很無奈。

  他不認為婚姻非要有愛,可,前提是,想分睡他另一半床,總要順他眼吧?

  偏,母親每每找來的,雖都是名媛淑女,可有些腦袋的卻是太虛偽造作,剩下的則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所以,要他從那些女人當中擇一?抱歉,他不願意!

  總之,他是不會輕易妥協的,但又不想與母親正面衝突,只好看能避多久就避多久吧。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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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瞪看話筒三秒,才慢慢擱回原位,顧孟傑其實很無奈。

  一個是他媽,一個是他哥,他幫誰都不對,但誰都不幫也不對,唉,怎麼會這麼麻煩?

  鈴──鈴鈴──

  突地電話響起,顧孟傑翻翻白眼壓根不想接聽,但──

  「喂……」想歸想,他還是得接,因為他很清楚是誰,所以他不得不接。

  「怎麼響這麼久才接?算了,不跟你計較,你倒是快跟媽說,你哥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媽一直找不到人?」

  這下懂他為什麼不敢不接電話了吧?嘿,對,因為這位歐巴桑就是顧家太後,顧黃嬌蘭。

  「媽,你緩緩,別這麼急。」吐口氣,抹了把臉,他試圖安撫。

  「什麼別急!?你知不知道,這一個禮拜我天天打電話給他,也天天給他秘書留言,結果呢?啥消息都沒有,你要我怎麼能不急?」

  「媽你……」

  「快說啊!你哥他是怎麼回事?是不是真出了什麼事,還是他根本存心在避著媽?」

  「媽……」這要他怎麼回?為難,真的很為難,顧孟傑實在頭疼。

  「告訴你,你要不跟我講清楚說明白,媽我就……我就不要活了……」

  天吶,又來了!拜託,能不能換點新的招式?每次都這樣,只要有些不順她心,就來個一哭二鬧三上吊,這對他們根本是嚴重的精神虐待啊!

  「媽十月懷胎這麼辛苦,然後把你們生下,看著你們學坐學爬學走路,媽對你們的愛是這麼這麼多,你們……」

  「夠了夠了,不要再說了!」他早已經聽了不下百遍!

  「還沒,我沒說夠……」

  「行了,你要聽真話還假話?」揉揉眉心,大口歎氣,顧孟傑認輸了。

  「當然是真話!」一聽兒子要坦承了,顧黃嬌蘭立即收功,不再扮演滿腹怨歎兼心酸的歐巴桑。

  「好,你說對了,哥是存心在躲你。」哥,對不起了,你要知道,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什麼!?」怒聲揚起,顧黃嬌蘭好氣憤。「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是故意的!」

  「媽,我已經說了實話,你能放過我了吧?」他不想再受她荼毒。

  「不行!你得再去幫我傳話……」

  「又傳話?」

  「對!跟你哥說,他不肯回來相親,那我就直接讓人過去。」

  「啊!?」不會吧?

  「還有,告訴他,他要敢把人家趕出來,那就換我親自搬過去跟他同住,哼!」語落,重重扣上話筒,顧家太後結束了通訊。

  而顧孟傑則是愕然看著話筒,久久,久久。

  他真的是……被打敗了。

  新加坡──

  「顧媽媽,您別生氣嘛,生氣對身體不好。」奉上茶,順拍她背身,金鈴軟言安撫。

  「能不氣嘛?生兒子有什麼用?不聽話又不貼心,還不如生女兒好,哼!」啜了口茶,顧黃嬌蘭看向金鈴,實在對這孩子很有好感。

  「顧媽媽還真羨慕你媽媽。」金鈴同她母親,是她移民到新加坡後認識的,後來知道她母女倆的可憐遭遇後,她心生同情便讓她倆住進了家中。

  而,前不久,金鈴母親病逝,許是移情作用吧,她幾乎將自己當成母親,處處叮囑,時時噓寒問暖,還經常陪伴著她,她那份孝敬心真讓自己十分感動。

  「沒的事,我媽媽生前常說您命好,有兩個這樣優秀的兒子……」垂首,微斂眉,紅唇輕揚,金鈴笑得靦腆害羞,其實這一切都只是假裝。

  「優秀?那是外頭的人在說,對我這做媽的來講,他們兄弟倆都不及格!」擺擺手,不想再多說兒子的事,她只想把煩心事趕快解決。

  「金鈴,還記得顧媽媽說過,很希望你做顧家媳婦吧?」

  「這……」欲語還休,金鈴滿是羞澀,其實心裡很樂。

  「顧媽媽有個要求,當然,你要是不想,那我也不勉強。」拍拍她手,她再說:「顧媽媽是想,你到台灣去一趟可好?」

  「我去能做什麼呢?」她樂意得很呢!

  「去跟我兒子培養感情啊,最好能趕緊生米煮成熟飯,這樣顧媽媽就能快點抱孫子啦!」

  「顧媽媽!」金鈴嬌羞喊道,她戲演得真好,整張臉紅了大半呢!

  「好好好,是顧媽媽不好,說得太直接了,可顧媽媽是真心這麼想,因為我真的希望能有你這媳婦。」頓了頓,她再說:「當然,也要你願意才成,金鈴啊,你願意嗎?」

  「我……」輕咬唇,臉更紅,金鈴沒說話,只是嬌羞點頭。

  「你真的願意?」

  她再次一臉羞意的輕點頭,唯有她自己才知,她根本是興奮不已。

  「太好了,太好了!我這就讓人幫你準備準備。」起身,她興匆匆走開,急著要喚人辦事去,但走沒幾步就又退了回來,她親切的拉著金鈴的手交代說:「有什麼需要就跟顧媽媽說,我會讓人幫你備好。」

  「好。」點頭,她低垂首,羞答答的說著:「謝謝顧媽媽。」

  又說了幾句話後,顧黃嬌蘭才走開,金鈴此時露出得意且貪婪的笑容,而那是顧黃嬌蘭從未看過的另一面。

  她,金鈴,打小就跟著母親四處幫傭,日子過得很清苦,更是常受人白眼冷落,甭說享受榮華富貴了,連吃飽穿暖都算奢侈。

  可,這回不一樣,上天給了她機會,給了她榮華富貴的機會,她怎能讓這機會溜走?不,她不會,她一定會好好把握!

  翌日,清晨七點三十,樊軍家準時開伙,打長輩們各自雲遊四海,且另擇良處移居後,這已是他們三人長年來的習慣。

  「哥,那個……」顧孟傑欲言又止。

  「哪個?」坐定位,顧孟礫回應著。

  「我……」顧孟傑實在很難開口。

  「做什麼吞吞吐吐的?」擰了擰眉,顧孟礫斜睨他。

  「他是想跟你說,伯母真的發狠了。」端出燉煮好的牛肉粥,樊軍知道顧孟傑說不出口,於是主動幫忙說。

  「什麼意思?」轉看向樊軍,顧孟礫一臉莫名。

  「她說你不回去相親,那她就直接讓人過來,要是你敢把人趕跑的話,她就要搬回來跟你同住。」一口氣說完,樊軍連氣都沒換。

  「這……」愣了下,再轉回視線,看向顧孟傑。「是真的?」

  「嗯。」抹了把臉,再點點頭,他滿臉無奈。「哥,就跟你說過,真把媽惹火了,你肯定會遭殃。」

  微瞇眼,眸底閃現怒意,顧孟礫心情非常惡劣。

  「哥,搞成這樣,你說該怎麼辦?」

  舒展開眉眼,薄唇輕輕一揚,他笑得讓人頭皮發麻。「不怎麼辦。」

  「噫!?」兩人對看一眼,再看向顧孟礫,眸底同現困惑。

  「好了,快吃吧,我的事自己處理,你們就別再管了。」拿起碗筷,他吃了起來,不再理會那不愉快的早晨快報。

  反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母親大人想跟他玩硬的?成,他奉陪!

  顧氏科技集團──

  「總裁。」叩叩門,特助小張站在門外。

  「進來。」沒抬眼,他專注於新一季的營運報表。

  「總裁,這是您的包裹。」

  「包裹?」擰了下眉,他抬頭。「哪兒寄來的?」

  「新加坡,是夫人寄的,國際快捷剛送到。」

  媽寄的?挑挑眉,顧孟礫有些納悶,但旋即想到內容物可能是什麼,不禁覺得好氣又好笑。

  「擱下吧。」

  「是。」恭敬放上桌面,小張接著說:「那我出去了。」

  「嗯,去吧。」

  待小張走後,顧孟礫取過包裹,拆開後,果然真如他所想,是份陌生女人的資料。

  「真是夠了。」忍不住搖頭歎笑,他服了母親的不屈不撓。

  他將資料往腳邊字紙簍丟去,連看都不想多看,此刻卻掉出了張照片……彎下身,他撿起,看了看,還是扔掉。

  他不否認,比起之前幾個,這女子更美,但,還是不順他眼。

  所以,照舊──封殺!
   
  忙碌的幾天過去,終於又到了休息的日子。

  一早起來,吃過早餐後,宣玉鳳便出門去了,而宣玉臻則是因工作之故,已有好一段日子不在,所以現在只剩宣玉蘋一個人在家。

  東摸西摸,幾個小時過去,等她清理好屋子時,已近午時。

  「不曉得他起床了沒?」看著牆上時鐘,她喃喃自語著。

  昨兒個,她把他的皮衣從洗衣店取回了,卻不知道該什麼時候還他。

  不過,說真的,那件皮衣的處理費還真貴,老闆說什麼因為那料子太好,所以要非常非常小心的處理,還說什麼以後要濕就乾脆濕整件,要不然像這樣濕得不完全,色澤就會很不均勻……

  反正吶,老闆說了很多,聽得她是頭昏眼花,心裡只有一個想法,以後再也不碰他衣服了,就算是他自己主動提供也一樣!

  因為他的衣服害她花了兩千八,都夠她去路邊攤買好幾套衣服了!不過,再嘔也沒用,反正下次學乖就好。

  現在的問題是,要怎麼還他?她也知走過去,按一下門鈴就好,但她實在怕了他的胡亂開罵,所以才會在這邊猶豫不決。

  可,再等下去,要等到什麼時候?手邊有著別人的東西沒還,她就是會覺得全身上下都不對勁,那……哎喲,想那麼多做啥?

  只要他一開門,就把衣服塞給他,然後趕快跑開不就得了?嗯,好,就這麼辦!

  叮咚──

  輕按門鈴,她等待回音,但,幾分鐘過去,裡頭就是沒半點反應。

  叮咚──叮咚──

  沒辦法,她只好再按。可,又幾分鐘過去了,還是無聲無息。

  「不可能不在吧?」偏頭,她看見他的車,篤定他沒出門,至少沒出社區大門,那……好吧,他不開門就算了,就把衣服掛在門把上,這樣他應該就知道了吧?

  好,就這麼做,這樣就不用擔心要面對他了,可是……唉,好啦,她承認自己真是有病,明明很怕他會胡亂開罵,卻又渴望能再見到他。

  說出去,恐怕會被人笑死吧?看她這正經八百的模樣,竟然還迷偶像迷到喪失神智的境界,唉……

  正當宣玉蘋緩緩轉過身時,門卻在這時開了──

  「又是你!」

  聽見他聲音,她頓地僵住,很沒用的又臉紅心跳了起來。

  哎喲,她到底在幹嘛啦?也不過是聽到聲音而已,她怎麼就興奮得像個花癡?

  「找我什麼事?」難得顧孟礫沒罵人,他只是冷冷淡淡的問著。

  其實,他本來是想開罵的,他以為是母親派來的人,沒想到開了門卻見到她,怒火也就煙消雲散了。

  握緊小小拳頭,她用力深呼吸,努力想搞定自己的緊張情緒。

  「喂,我在問你話,你是聽見沒有?」見她一直沒反應,顧孟礫不高興的問著。

  「有、有啦,我聽到了。」終於,幾次深呼吸後,她冷靜了一些,這才緩緩轉身。

  「然後?」雙臂環胸,他俯首盯看她,等著她回答。

  「我來還你衣服,就這樣。」比了比門把上的提袋,她輕聲說著。

  「衣服?」怔了怔,順著她手指低下頭看,「哦。」他想起來了。

  「你拿去送洗?」提袋裡的衣服,除了用無塵封袋封著外,衣架頸上還掛著洗衣店標誌。

  「對啊,總要清理乾淨,才好拿來還你。」她扯唇笑笑,笑容裡仍藏有緊張。

  「你根本沒必要這麼做。」是他主動拿去讓她當雨衣用的,她何必這麼小心翼翼又客氣?

  「這是應該的。」頓了頓,她再說:「雖然不是我主動借的,但你拿它來為我擋雨是事實,所以我應該要整理好再歸還。」

  「你……」眸半瞇,他細看她,發覺她是真的這麼想,而不是為了討好他而這麼做。

  這女人真與其他女子不同,雖然她也拿戀慕眼神看他,卻不曾做過更進一步的挑逗或誘惑,她只是……只是單純愛慕著他。

  忽然,他笑了,想起她對自己與上回那名男子的不同,他終於明白這其中的差異為何,然後,沒有理由,心情變得極好。

  其實,他一直記著,記著她認真的說相信愛情的模樣,那正經嚴肅的樣子讓他記憶深刻……

  他上前一步又一步,走到了她面前,然後,勾起她下顎,低下頭看她。

  「你喜歡我?」這話是問句,但他心裡卻很肯定,因為她總表現得那麼明顯。

  事實上,他還有更自大的想法,那就是──他應該就是她的「愛情」。

  雖然,他向來討厭女人對他的幻想,但,老實說,這回真不知是哪不對勁,他竟一點也不討厭她這麼想。

  「噫!?」驀地,嬌顏更紅了。

  這這這……她有表現得這麼明顯嗎?下意識的,兩手往上抬,她撫上發燙的頰,企圖遮住自己的尷尬。

  「快說,是不是?」他催促她。

  「我我我……」吞吞口水,心跳加速再加速,呼吸又急又喘,她根本說不出話。

  天哪,好丟臉!她竟毀了自己正經八百的優良形象,嗚……

  「再不回答,就當是囉。」挑挑眉,他看她,滿意她的嬌羞,唇邊不禁漾起了笑。

  老實說,她打扮還是很拙,那副眼鏡依然礙眼,但……也許是他審美觀變糟了吧,他就是愈看她愈覺得順眼。

  「你你你……」

  「好,既然這樣,那──」俯首,吻上她,兩唇相貼時,他鄭重宣佈:「我們交往。」

  我們交往、我們交往、我們交往……

  「啊啊啊──」抱緊棉被,埋在枕頭下,宣玉蘋失聲尖叫。

  這怎麼可能?他竟然說要跟她交往!?

  天哪,這是夢吧?對,這一定是夢!這怎麼可能會是真的呢?

  像他那樣高高在上的男人,怎會看上她這樣不起眼的人?而且,甭說身份地位相差太多了,他們連外表也完全不搭啊!

  雖然她是不醜,但也不美啊!

  不是她對自己沒自信,而是她真的太瞭解自己,她頂多只能算是清秀,永遠都不會成為能配得上他的美人哪,那……他為什麼要那樣做?

  翻過身,她躺在枕頭上,拉開厚厚棉被,她傻傻瞪著天花板,腦子裡轉著方纔那幕令人臉紅心跳的情景。

  不自覺,纖指輕撫過紅唇,卻又在瞬間彈開,因為她的唇彷彿仍有他餘溫似的,讓她有種被燙傷的錯覺。

  「討厭……」閉上眼,她又羞又煩惱,不知該如何是好。

  其實,她該生氣的,因為他很無禮,而且那是她的初吻,可……她竟一點也不氣,甚至還有點偷偷歡喜。

  嗚,真丟臉,她果真是宇宙世界無敵大花癡一枚!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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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4-13 00:55:25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      

  她在躲他!因為不想讓他再擾亂自己的心。

  在沒真正遇見他前,她就已經夠為他癡迷,現下又演變成這等情況,她要是不趕緊躲得遠遠的,恐怕她會更加更加的嚴重。

  所以連著兩天,他到家裡找她,她都假裝不在,就是不想再跟他有更多牽扯。

  雖然……呃,好啦,她承認,他來找她,她是很開心,可她不能愈陷愈深啊!因為他根本不可能真的喜歡她……

  「姊。」

  突然,房門被推開,宣玉鳳走了進來。

  「怎樣?他走了?」自床上彈坐起來,宣玉蘋看向大妹。

  「這……」宣玉鳳吞吞吐吐著,臉色很怪。

  「怎麼了?」跳下床,她走向她。

  「他……」覷了下房門口,宣玉鳳表情更詭異了。

  「他?他怎樣?」頂頂鏡框,她急急追問。

  「姊,我對不起你!」她說完後,然後羞愧跑開。

  「玉鳳?玉鳳你這是幹嘛……」追上前,她想抓人回來問個清楚明白,誰知一跑到門邊就教一堵肉牆給彈回。

  「哎喲!」她整個人往後跌,狼狽的跌坐在地上,當下只覺得頭暈目眩。

  「起來。」

  「呃?」她眼前出現道黑影,接著又聽見「他」的聲音,她登時愣傻了好久。

  「還不起來是要我抱你不成?」見她跌得重,顧孟礫卻不憐惜,因為他在生她的氣。

  終於,她很肯定那不是幻想,因為他的聲音是如此清晰。她挪動著僵硬脖頸,緩緩地往上移……

  「你你你、你怎麼會在這!?」

  「你不肯出來,那我只好進來。」他居高臨下冷冷的哼說。

  「我我我……」糟了,又來了!一對上他,她不只像花癡,更像個低能智障!

  「說!為什麼避著我?」雙手環胸,他冷聲質問她。

  「我、你、我……我沒有……」不敢看他,她低下頭,昧著良心說謊。

  「沒有?」揚唇,他輕笑,笑得嘲諷。「睜眼說瞎話!」

  是啊,她是在瞎說,既然都知道了,那就放過她嘛!

  「站起來。」不讓她做鴕鳥,彎身將她拉起,強迫她面對自己。「給我解釋清楚,你到底在想什麼?」

  「我、我沒想什麼啊!」想偏過頭,無奈她被他掌控著,她只好讓眼神左飄右移,不敢也不想跟他相望。

  「少給我東看西看,看我!」更用力扣緊她下顎,他沉聲命令著。

  「喂,會痛耶!」真被捏疼了,柳眉全皺成一團,她忍不住伸手拍打他。

  「不想皮肉痛,那就從實招來。」沒鬆手,他逼供得更凶狠了。

  對她,他真的很生氣,因為她竟敢躲他!?而且,就在他說了要同她交往後!?

  也不想想,能得到他青睞,那是多了不起的厚待,但她卻用逃避來回報他?可惡!

  「是要招什麼啦?」後,他很煩耶!明明就不是真的喜歡她,幹嘛這麼計較她躲他啊?難道,這樣也會傷到他的男性自尊心?嘖,真夠小氣巴拉!

  「為什麼躲我?我說了要跟你交往,你就不該不見我。」他很堅持要得到答案。

  咬著唇,哀怨的看他,她氣他無謂的堅持,更氣他的惡霸言詞,偏……哎喲,偏偏她又對這樣的親近很心動。

  唉唉唉,不躲他成嗎?瞧她,根本抗拒不了他,再這樣糾糾纏纏下去,她不愈陷愈深才怪!

  「還不說?」俯首,他更靠近她,兩眼緊鎖住她。

  「喝──」頭往後仰,想拉開距離,偏他掌控得緊,她根本動彈不得,又羞又惱之餘,她急吼著:「你很奇怪耶!反正你也只是隨口說說,你又不可能真的喜歡我,也不是真心要跟我交往,那又何必在意我是躲還不躲?」

  真被逼急了,一喊就是一長串,然後氣喘吁吁的瞪看他。

  這回,換他安靜了。

  「所以,你是不信我?」他再度出聲,是冰冷至極的音調。

  「呃?」好冷哦!不自覺抖了下,她連背脊都在發涼。

  「你以為我顧孟礫是什麼人?真當我是個隨便的人,什麼話都能隨便說說?」冷著眸,他瞪她,冰眸裡閃著怒焰。

  她沒敢應聲,因為看得出他很火大,而她真怕他會失手掐死她,畢竟他的手離她的脖子還真近。

  「你給我仔細聽清楚了,我顧孟礫言出必行,只要是我說出口的話,就絕對是千真萬確,不容許人懷疑!我這麼說,你可聽明白了?」

  「呃,你……」一瞬間,大腦當機,她無法應對。

  「別給我發傻!快說,聽明白了沒?」鬆開她下顎,他拍她臉頰。

  「你、你是說真的?」終於,她回神,卻還是無法相信。

  「你!」被惹惱了,他霍地探手,扣緊她後腦,然後──用力吻她!

  說真的,他挺喜歡吻她的,因為感覺真的不錯。尤其,打上次那一吻過後,他一直有種意猶未盡的感覺。

  再一次,她被侵犯了,卻沒有惱意,也不再震驚,她只是看他,直勾勾的看他,捨不得眨眼……

  突然,他退開,因為被她盯得很不自在,卻又不想結束這福利,於是──「閉上眼睛!」

  「呃?哦。」她乖乖的照做,才閉上眼,紅唇又被佔據,她忍不住甜笑在心裡……

  呵,呵呵,真的耶!他不是隨便說說,是真的要跟她交往……
   
  說夢集出版社──

  是誰說過愛情的開始總是甜蜜!?

  「可惡!」騙鬼啦!哪裡甜蜜了?她只有滿肚子的氣!宣玉蘋氣得折斷了枝鉛筆,卻是一點也沒有自覺。

  現在,她想著他,滿腦子都是他,不是甜蜜的想念,是很深很深的怨念!

  他到底是怎樣?說要交往的是他,結果呢?三天,第三天了!他沒半通電話,也沒來找過她,他就這樣把她晾在那!?

  渾帳渾帳渾帳,他是欺騙人家感情的大渾帳啦!

  要躲他時,他一直找來;現在不躲了,他就理也不理她。好,他行,他跩,他了不起,有本事就永遠別再找她!

  啊──好想仰天長嘯,偏偏這兒是辦公室,外頭還有一堆同事,她根本沒法叫出心中煩悶。

  她恨恨咬著牙,不自覺的拿著已斷掉的筆在桌上戳。可惡!渾帳!臭男人!壞男人!大騙子!

  她在心底咒罵他一千、一百萬遍,卻還是消不去心中怨恨,直到──

  嘟──嘟嘟──

  電話響起,雙眸一亮,她急忙接起電話。

  「喂?」聲音甜滋滋,怨婦面具刷的拉下,轉眼已換上戀愛中女人的臉。

  「學妹,是我。」

  不是他!免不了的,失望更深更重,宣玉蘋心情糟透了。

  「學長找我什麼事?」甜甜嗓音沒了,聲調低了好幾階,原先的怨婦臉再現。

  「怎麼很失望似的,你是在等誰的電話嗎?」那音調落差太明顯,何宥仁豈會聽不出。

  呃?尷尬了,她表現得這麼明顯?清清喉嚨,整整音調,宣玉蘋連忙回道:「沒有,我沒在等電話。學長,你有什麼事?」

  「是有關劇本的事。你們出版社的原作者,對編劇的改寫很有意見,兩人都各持己見,誰也不肯退讓,這事要怎麼處理?」

  偏頭,鏡框下的眼眸在流轉,而後她說道:「學長,你之所以打這通電話,其實是想要我們退讓,是吧?」

  「你很聰明。」何宥仁在那頭笑了。

  「問題是當初合約上載明,貴公司必須尊重『原創』。」她很冷淡的就事論事。

  「這我知道,可你該明白,小說跟劇本是不同的,你……」何宥仁想說服她,卻被冷冷打斷。

  「那只是寫法上的不同,不該會影響到原來的劇情架構。」她對自己旗下的作者有信心,相信作者並不會刻意刁難人,因此,想必是對方隨意做了更動,才會被惹惱了。

  突然,那頭沉默了,也許是不滿,也許是氣惱,也或許在想新說詞,但,都跟她不相干。

  「學長,你與其花時間說服我牽制作者,不如直接要求你的編劇配合,我想這會是最快速,也最簡單的解決方法。」

  「學妹,你真是一點都不留情面。」

  「抱歉,我向來這樣。」

  「真的無法退讓?」他有些惱怒了。

  「合約上白紙黑字,請照著做。」她完全沒有商量餘地。

  好一會後,他說:「是因為那天的事,所以你刻意刁難我?」

  「啊?」霍地,柳眉緊緊擰住,在眉心糾起了結。「學長,你未免想太多。」

  那天的事,他若不提,她根本早就忘記。不是她記性不好,而是非關緊要的事,她從來就不費心去記。

  「若不是,你為何不肯通融?我只想請你幫忙一下,這難道也算過分請求?」何宥仁說得氣憤,宣玉蘋卻只想笑。

  說真的,被明喻是在公報私仇,她其實應該要非常生氣,但,她真的只想笑。因為他是這麼的不瞭解她,卻大言不慚的說他們「適合」!?真的太可笑了!

  「學長,你要怎麼想,我沒法干涉。你當我是刁難也好,說我太不通人情也罷,反正這是我一貫的做事風格,就算你不能諒解也無妨。

  好了,就這樣,我還有事忙,不跟你多說了,再見。」掛上話筒,她搖頭歎笑。

  唉,要是她對他能像對學長那樣無情,那該有多好?偏,對他,她就是無可救藥的很在意,嗚……

  中正國際機場──

  她來了!

  下了飛機,站在台灣的土地上,金鈴真是興奮又期待。

  她入了關,取了行李後,在約定的出口等待。

  為了這一天,她做足了準備,不論外表或內在,她全都下了工夫,只為能抓住男人心。

  顧媽媽說過,他是個挑剔的男人,但她不怕他挑剔,她會努力讓他滿意,使盡手段都要他娶她,因為她不想再過苦日子,她要定了顧家少奶奶的位子!

  只是一開始似乎就進展得不順利,因為她等了又等,等了再等,等到笑顏僵硬,等到怒火升起,她一直沒等到那個男人出現。

  怎麼會這樣?他竟然沒來接她!?

  呆站在機場出口,金鈴憤恨的直想跳腳,卻礙於這是公共場合,再惱再怒也只得忍下這口氣。

  哼!不來接她,故意讓她難堪,成心要她知難而退,是吧?放心,她沒那麼容易被打敗,為了日後的錦衣玉食,為了往後數十年的榮華富貴,她說什麼都要登上顧家少奶奶的寶座!

  握緊拳,忿忿起誓,金鈴戰鬥力更旺盛了……

  顧氏科技集團──

  嘟──嘟嘟──

  桌上內線話機響起,顧孟礫探手接過。

  「什麼事?」

  「總裁,夫人在線上,您接是不接?」小張刻意說得小聲,像是怕被電話那頭的夫人給聽見似的。

  「聲音這麼小做什麼?你沒按保留鍵,所以怕她聽見不成?」小張的小心翼翼,讓顧孟礫好氣又好笑。

  「有啦,我有切保留啦,可我怕給其他人聽見,要是跑去告我密就不好了。」隔牆有耳嘛,要是讓夫人知道他是幫兇,以後日子豈不比現在還難過百倍?所以說什麼都得防著點。

  「夠了你。」翻翻白眼,他說:「跟她說我在忙。」

  「啊──又不接哦?」小張在那頭哀叫。

  每次都這樣,結果都害他被夫人K。

  「怎麼?有意見?」

  「沒沒沒,小的不敢!」小張苦哈哈笑著,沒膽得罪頂頭上司。

  「嗯,那就這樣。」沒再理他,顧孟礫掛了電話。

  這就沒事了?當然不可能!因為,五分鐘後,顧孟傑登場了……

  「沒找到我,所以又去找你了?」雖是疑問句,其實他心裡很肯定。

  「知道就好。」沒好氣的橫了他一眼,接著顧孟傑說著:「哥,你能不能行行好?就算你真想跟媽槓上,也請你自己親自去面對,不要老是衰了我這可憐的中間人!」

  「嗯哼。」不覺有愧,顧孟礫沒啥反應。

  「還有,我知道你討厭被媽強迫中獎,但放人家一個女孩子傻站在機場,就真的太過火了。」

  眉一挑,眸裡有困惑,他問道:「我放誰在機場了?」

  「還跟我裝傻?」顧孟傑瞪他。

  「誰在跟你裝了?」回瞪他一記,顧孟礫冷酷道。

  愕瞠眼,顧孟傑傻了會,等回過神他又問:「媽說她寄了份包裹給你,你沒收到?」

  「包裹?」想了會,他點頭。「是有這麼回事,不過……」

  「不過?」拉長耳朵,他等下文。

  「不是在垃圾掩埋場,就是進了焚化爐吧?」這裡的清潔工很盡責,該清的垃圾絕不會漏。

  「內容物呢?難道你看也沒看?」不會吧?

  「對,也不對,有看到張照片,其他的都沒看。」他解說道。

  「你……」真是暈倒!「難怪,難怪你根本不知道人家今天會到!」他真的服了他哥。

  「你是說……」大致上,他有些明白了。

  「媽寄來的不只是那位小姐的資料,還告訴你啥時要去接機。而,今天,此時此刻,她早到了台灣……」

  「哦。」虛應了聲,顧孟礫仍然沒太大反應。

  「還哦?」見鬼了!那什麼冷淡反應?「哥,你能不能有點反應?」

  扯扯唇,他輕笑說:「你想我怎樣?」

  「去接人啊!再怎麼說她終究是個女人,而且對台灣不熟悉,萬一發生了什麼事,你要怎麼跟媽交代?」

  「交代?」撇唇,他笑得嘲諷。「有什麼好交代?我又沒要她來。」

  一個女人為了個男人遠道而來,說真的,光這舉動就教他反感。

  「但,是媽要她來……」

  「那就更不用我交代了,因為那是她們之間的事。」顧孟礫撇得一乾二淨。

  「哥你……」

  「好了,沒什麼好說的。」搖手,他拒絕再聽。

  「真要這麼無情?」

  「你今天才認識我?」他說了不理的事,就絕對不會去碰。

  「好吧,說不動你,我認輸了。」舉起手,他投降,轉身退出。

  「不送。」對他背影道再見,顧孟礫淺淺笑著,很高興他弟弟終於認清現實,不再拿那無聊且無謂的雜事煩他。

  下了班,搭著公車,轉向捷運站,恍恍惚惚間,就回到了社區。

  「宣小姐你下班回來啦!來來來,有你家的信。」警衛室伯伯一見到她,連忙笑著伸手招人。

  「是啊,下班了。」點點頭,她伸手接過信件。「伯伯,謝謝,我進去了。」

  「又用走的啊?你怎麼不買台車代步呢?咱們這社區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要走到你那裡,可是很累人的一段距離耶!你天天這樣走,不累嗎?」

  「不會啦,我喜歡走路。」知道伯伯是好心建議,所以她笑笑回應,「走點路可以健身也不錯啊。」

  「也對也對,現在人都忙,哪有時間運動,所以你這樣說也對。」

  「那我進去囉,伯伯再見。」擺擺手,她往裡走。

  低著頭,散著步,她很享受這份寧靜。

  突然,她聽見社區大門開啟,知道是有開車的住戶回來了,因此下意識往路邊靠,不料那車並未駛過,而是停在她身旁──

  「上車。」

  是他!?

  有些怔愣,但她旋即回神,然後繼續往前走,不理他。

  「我叫你上車。」車子隨她緩緩開動,他對著車窗外的她喊話。

  方纔,本想加速而過,因為才剛忙完新的合作大案,他累得直想回家好好休息一番。沒想到才剛進大門,就看見了她,他那好些天沒見到面的「女朋友」。

  當下,他心情竟好轉起來,疲累感也退了一半,可,不過幾秒光景,他心情又變壞了,因為她的態度太糟糕,太沒有「女朋友」該有的溫柔體貼。

  不理他,她繼續走,還愈走愈快。

  「宣玉蘋!」火了,他吼她。

  充耳不聞,她依舊我行我素。

  哼!不理他,她才不理他!也不想想是誰過分,竟還敢這麼大聲吼她?愈想愈氣,她愈走愈快,愈踩愈用力。

  哪知……

  「哎唷!」太用力的下場,就是踩斷了鞋跟。

  結果,氣沒賭成,反倒讓自己難堪,因為她跌的姿勢很醜。

  「活該!」嘴上是這麼說,不過顧孟礫還是下了車。

  「要不要緊?」蹲到她身前,他問著她。

  老實說,她跌的很拙也很醜,但……不知為何,他就是覺得可愛。

  「哼!」不想看他,她轉身用背部面對他。

  其實,她摔得很痛,而且扭到了腳,可是她不想示弱啊,誰教他讓她好生氣、好難過!

  「你到底發什麼神經?」扳過她身子,他不耐煩的問著。

  「哼哼!」想轉身,偏被他壓著肩,所以她只好撇頭,就是不看他。

  「宣玉蘋,你最好別考驗我耐性。」叫她,她不理他;問她,她也不甩他。她現在是怎樣?皮在癢,欠他教訓是不是?

  「不高興就走啊!」這是氣話,真的只是氣話,她只是覺得很委屈罷了。

  「你──好!」從來沒人敢拿這種態度對他!氣極,顧孟礫火大起身,快步走回車旁,然後,上車,開走。

  「喂!你……」見他就這樣走開,宣玉蘋更生氣也更難過了。

  他好過分,真的好過分!說要跟她交往的是他,當她可有可無的也是他,他怎麼可以這麼惡劣、這麼傷人?

  屈起膝,雙臂緊緊環抱,她將自己埋首其中,忍不住偷偷掉了淚……

  突然,急速倒車聲傳來,沒多久身側傳來一陣熱意,她怔怔的抬起頭看,只看見他無奈卻又氣急敗壞的臉孔。

  其實,他本來真的想走,也是真的不想理她,可後視鏡裡那抹可憐身影就是教他放不下。

  「逞什麼強?活該!」他惱怒的斥罵著,卻一把抱起她,將她放進副駕駛座。

  而,他這舉動讓宣玉蘋傻了,然後……她笑了,就為這一點溫柔。

  其實即使她有再多委屈,只要他對她好,就算是只有一點點,她就什麼都不再計較,真的。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天使長(十級)

無恥近乎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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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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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4-13 00:55:41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      

  突然,好心情才起,瞬間又被淹滅,因為……

  「你看見沒?」她瞧見了,即使只是幾秒光景,她還是清楚看見了那女人!

  「看見什麼?」他很認真的開車,沒注意到其他。

  「你屋前有人!」她很想維持平音,不想歇斯底裡,但音調就是忍不住上揚。她就像逮到丈夫出軌的妻子一般,完全無法抑制住心底的憤怒及……恐慌!?

  那女人很美,真的很美很美,與自己相比起來,就像天鵝與醜小鴨般,這要她如何能不心慌?

  「有嗎?」

  方向盤朝右打,車子停在她家門前的草坪,他挑眉探頸往自家方向看,但以他那個角度而言,是什麼都沒法看到的。

  「有!」

  「是嗎?是不是你看錯?孟傑跟阿軍都有鑰匙,他們不可能會在外頭等……」

  「是個女的!」音調有些尖,藏著些許憤怒,還有更多不安。

  她聽他說過他弟弟及表弟,雖然目前還無緣正式會面,但她知道他們兩人就住這排的另兩棟,可──她很肯定現在站在他家前面的那位,絕不會是他的另一個「弟弟」!

  「女的?」倏地,眉一皺,他沉默了。

  「為什麼不講話?你是不是欺騙了我?」真的不想歇斯底裡,可她實在忍不住啊!

  他對她來講,真的像是上天給的禮物,因為他一直都是她夢想的白馬王子。

  然,當夢想成真時,她卻又覺得不切實際,所以她總是不太安心,沒想到她的擔心成真……

  「欺騙你?」他納悶的看她,「我要騙你什麼?」

  「你說!你是不是要我要好玩的?其實你根本早就有了女朋友或未婚妻……」她尖著聲質詢,就像個任性女孩。

  「有你個頭!」終於,他明白了,然後也惱了。「你當我吃飽太閒?」

  她竟敢認為他是在欺騙她感情!?拜託,他哪那麼多閒工夫?就算是真的有那閒時間,他也沒興趣做這等無聊事!

  「你……」有沒搞錯,被捉包的是他,他還敢對她凶!?

  「我怎樣?」怒瞪她,他冷聲斥喝:「你啊,腦子是裝了什麼?你怎麼不先想想,你有什麼好讓人騙的?」

  「我……」

  「你什麼?說啊!要財沒財,要色沒色,我是能騙你什麼?」真想巴她腦袋,看能不能讓她清醒些!

  「喂,你很毒耶!」是啦,她是沒什麼好讓人騙的,但他也不用說的那麼直接吧?

  「我這還算客氣。」撇唇,斜睨她,他冷冷說著。

  「你你你……」被氣到全身都在抖,宣玉蘋實在很想罵人,偏就是想不出精湛絕句。

  「別再你了!」突然,他往後倒車。

  「你幹嘛?」

  「去看看是何方神聖,能讓你這樣無聊的胡思亂想!」

  答案揭曉,原來是「她」!

  冷著眸,顧孟礫淡淡睨了那女人一眼,再掃過圍在她腳邊的壯觀行李,心裡只有深深、深深的厭惡。

  「滾!」聽完她的自我介紹,沉默了好一陣子後,他只送出這個字。

  「呃?」金鈴傻了,沒想到會聽見他這麼說。

  當然,宣玉蘋也愣了,因為他實在冷得太過。

  不過,面對這樣的美人,他竟看也不多看,還如此冷淡的驅趕,說真的,她其實是暗爽在心裡。

  「還發什麼呆?叫你滾是聽見沒?」見她始終沒動作,顧孟礫更火了。

  「可是、可是我……」原有的美麗笑容,此刻正僵在臉上,金鈴真的覺得很難堪,更氣的是他還當著另個女人面前這麼對她!

  「少廢話,快點滾,別礙在我門前。」

  「但、但是顧媽媽要我……」

  「不管她要你做什麼,那都跟我沒半點關係,快、滾!」

  「你、你別這樣對我,我人生地不熟的,你是要我上哪去呢?」金鈴扮可憐,企圖軟化他冷硬的心。

  這招數她已用過很多次了,只有成功從沒失敗過,然──

  「隨你想去哪都好,就是別杵在這礙我眼!」這回她注定是要踢到大鐵板,因為顧孟礫就是鐵石心腸。

  礙眼?他竟敢說她礙他的眼!?

  他是眼瞎了不成?比起他身旁的她,她美上不只千倍,但他卻……

  可惡!她很火、很怒、很想抓狂,但,為了往後的榮華富貴,金鈴硬是逼自己忍氣吞聲。

  「孟礫你……」吸吸鼻,紅著眼,她採取更低姿態,想激起他一絲絲憐惜。

  「住口!」

  豈料,她不過才喚了他的名,就惹得他更加不悅。

  「你、你……」他那聲怒喝,著實嚇到她,她真的不懂為什麼。

  「你當你是誰?你憑什麼直呼我的名諱?」他的名,她不配喊!

  「我……」這回她是真的張口結舌了。

  拜託,這男人到底是怎樣?他真當自己是天皇不成,一般低下庶民都不得呼其名、瞻其顏?

  「我再警告你,三秒鐘內你若不自動消失,別怪我不客氣。」他累了,也很煩。

  「你……」

  又你!?眉一皺,唇一撇,他懶得再廢話,拿起手機撥向警衛室,「我顧孟礫,人是你們放進來的,就由你們把人給帶走!還有,請記著,這事我只忍一回,若再犯相同錯誤,我定上訴貴保全公司!」

  這威脅真是嚇壞了幾位警衛們,畢竟時機不大好,他們可不想就此沒了頭路啊!

  於是,沒人敢有遲疑或怠慢,趕忙以最快速度前來處理,道歉連連外加性命做保證,絕不會再犯此類錯誤,懇請顧大爺高抬貴手放眾人一馬。

  當然,顧大爺也沒太機車,只要求他們立即「清場」,並發誓以後再也不亂放人進來,那他就能忘了這回的不愉快。

  最後,兩方達成共識,大家都很Happy,呃,不對,有個人不Happy,那就是被掃地出門的金鈴。

  「住手,你們不能這樣對我!」被踢出社區大門外,金鈴實在又羞又惱,氣到想要跳腳。

  「小姐啊,你差點就害死我們了,說什麼是顧先生的未婚妻,結果咧?根本是騙人的嘛!」警衛A非常不悅的瞪著她。

  「就是說嘛,看你漂漂亮亮的,沒想到竟然是個騙子!」警衛B也很不高興,因為他差點就被她害到丟了工作。

  人家顧先生的來頭可是很大的,有權又有勢,要是他真跟公司投訴,他們不只會丟了工作,可能以後都沒保全公司敢請他們了啊!

  「沒錯沒錯,你就什麼都不要再說了,以後我們是不會再放你進去的!快走快走,不要站在這裡了。」警衛C更冷酷的推著她,只想趕緊送走這尊瘟神。

  「你們……」很想發脾氣,卻還是忍了下來,因為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她該做的是回去跟顧媽媽哭訴!

  哼!顧孟礫你給我等著,我金鈴是不會就這樣作罷的!

  一次失敗算什麼?為了往後的幸福,我跟你拚了!

  在目睹那場無情又冷血的趕人戲碼後,宣玉蘋的嘴巴就再也合不起來,只能傻愣愣的看著他。

  媽啊!這男人……這男人冷酷到不像人!

  「你那什麼臉?」趕走了人,他恢復輕鬆心情,卻在看見她的表情後,又開始不爽快了起來。

  沒說話、沒反應、沒動作,她依舊傻傻看他,眸底有很多很複雜的情緒。

  「我問你話你是聽見沒?」竟敢不回應!?眉一皺,眼一瞇,他瞪她。

  還是直勾勾盯著他,她就是發不出半點聲。

  「宣玉蘋,我警告你,再不出聲,後果自理!」沒人敢對他的提問充耳不聞,但她卻一直一直挑戰他的耐性。

  「你……」終於,有聲音了,卻吞吞吐吐的。

  「怎樣?」雙臂抱胸,他等候著下文。

  「你真……」

  「有什麼話就一次說完,別再那要說不說的!」沉著聲,他喝斥著。

  嘖,真兇!

  「你冷得真不像個人。」

  這回,換他沒說話了,只是惡狠狠的瞪著她。

  「幹嘛那樣瞪人?是你要我說的。」她小小聲埋怨。

  「我冷得不像人?」撇唇,他笑,笑得很冷很冷。「好,那你倒說說,方纔那情況我該怎麼做?」

  「呃?」愣住,她沒想到他會這麼問。

  「說啊!既然對我的作法有意見,就表示你有更好的辦法不是?好,那我洗耳恭聽。」

  「這……」

  「這什麼這?說啊,我在聽。」敢嫌他?那他就聽聽她的高見!

  「又不是我的事,你是要我說什麼啦?」

  「對,說的沒錯,是不干你事,那你是在嫌我什麼?」

  「我、我哪是在嫌!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頂頂眼鏡,她小聲埋怨。他實在很小家子氣,竟然連實話都不准人說。

  「說你個頭!你怎麼不想想,若我不冷酷,接下來會是什麼情況?」他冷聲哼問。

  「這個嘛……」偏頭,搔搔後頸,然後她才說:「她可能會留下來吧?」

  「所以,我能不冷嗎?若她留下來,你沒意見?」他冷冷的提醒著她,不久前那無理取鬧的一幕。

  「我……」沒聲了,因為要是那女人真留下來,她百分之兩百絕對有意見!

  唉,真糟糕,她比他更小家子氣呢!

  「你怎樣?你要真不在意,那我就叫她回來。」說完,他作勢拿起手機。

  「不要!」她動作極快奪下他手機,並牢牢扣在手心。

  她如此直接的反應,顯示出她真的很在意,看得顧孟礫壞心情去了大半。

  「耍你的!」伸出食指,輕彈她額頭,他壞壞的笑說著:「就算你肯,我還不想咧!」

  他又不是瘋了,沒事找個看不順眼的來對望幹嘛?

  「你很惡劣耶!」聽他那麼說,心中大石落地,她鬆了一大口氣,卻忍不住嬌聲嗔罵。

  「怎樣?想退貨已來不及了。」攬住她,他心情大好,決定帶她進屋去甜甜蜜蜜,呃,其實是想偷香啦!

  不過,真能如他所願?當然──不!

  「等等,等等,你給我等一下!」才進了屋,他竟就想吻過來!?宣玉蘋連忙伸手擋下,不讓他輕易達陣成功。

  「等什麼?」偷香計畫被阻攔,顧孟礫有些不大爽快。

  幾天沒見了,她怎能阻止他享用的權利?搞清楚,他們可是在「交往中」。

  「你沒解釋。」腰肢被掌住,她只好往後仰,大大拉開兩人距離。

  「解釋什麼?」眉一擰,他眸裡有困惑。

  「很多。」嚴肅的點點頭,推頂了下鏡框,她認真又正經的看著他。

  「很多?」眉心更糾結,顧孟礫還是不明白。「什麼叫很多?」

  「要解釋的事有很多啊!」想跟她裝傻?門都沒有。

  「哪有什麼事需要解釋?」

  「要解釋的可多了。」再頂頂眼鏡,她開始數:「一、如果你真心要跟我交往,為什麼三天都不來找我?二、無風不起浪,你要真跟人家沒半點關係,她為什麼會打包行李過來?三,她說的顧媽媽,該不會是你母親吧?那你跟她究竟……」

  「停!」她的廢話太長,聽得他很煩。「哪來那麼多問題?女人就是這樣,麻煩!」

  麻煩?竟嫌她麻煩!?也不想想,她現在這樣,還不都是拜他所賜。

  「對啦,你說的沒錯,我就是這麼麻煩,反正不管怎樣,你都要給我說清楚!」食指戳著他胸膛,她堅決要得到答案。

  本來是不想再計較他三天沒找她的事,可……見到那美麗女子後,她開始很不安,真的真的很不安。

  一開始,他沒有說話,只是擰眉看她,而她則認真回望,用堅定眼神告訴他──她非要聽見他回答。

  最後,他歎口氣,翻翻白眼,不耐煩的道:「一、三天沒找你,跟是不是真心根本扯不上關係,我只是很忙;再說,若不是真心跟你交往,你以為你進得了我家的門嗎?」

  他是個機車又龜毛的人,無親無故者想進他家門,是萬萬不可能的,因為那扇門就是他顧孟礫設定好的界限。

  「呃?」也對哦!要他真沒心,早趕她走了,哪可能讓她進屋裡?

  「二、什麼叫無風不起浪?我跟她真沒半點關係,你不要再胡亂栽贓!何況,我也是今天才第一次見她。」

  「噫?真的嗎?你第一次見她?」鏡片後的大眼,使勁眨啊眨的,有些不敢相信。

  「三,沒錯,她說的那個顧媽媽,的確是我家的皇太後。不過,不管她們有什麼協議跟認定,那都跟我沒有半點關係。」他一掌仍扣住她腰,另一掌貼上她背,將她送回自己面前。

  「好了,我已經回答完你的問題,可以讓我享用權利了吧?」

  「什麼權……」語未落,紅唇已被侵佔,她這才懂他說什麼,她不禁覺得好氣又好笑,卻也有著更多甜蜜欣喜。

  比起那美麗女子,他比較喜歡自己耶……

  新加坡──

  「什麼!?他真把你趕了出去,還不留情面的讓社區警衛給你難堪?」持著話筒,顧黃嬌蘭簡直怒火沖天。

  「嗯,好丟臉喔,警衛都以為我是騙子……」金鈴抽抽噎噎的說著,在電話這頭拚命的裝委屈。

  「金鈴,對不起,都是顧媽媽害了你。」

  「別、別這麼說,不是您的錯,可是、可是顧媽媽,我看我還是回去好了……」

  「金鈴,顧媽媽知道這要求過分了些,但顧媽媽真的不想你這麼輕易就放棄。」

  「可是他有女朋友了,我再留下來也沒意思。」不用面對面,金鈴其實演得很輕鬆。

  「什麼!?」顧黃嬌蘭在那頭驚叫,「你說孟礫有女朋友了!?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我這做媽的怎麼都不知道?」

  「顧媽媽,我真的親眼看見他身旁有人……」再抽噎個兩聲,她才又說:「我看,我還是回去好了,我跟孟礫是不會有希望的,畢竟他都已經有女朋友了。」

  「胡說!什麼女朋友!?我沒看過、沒鑒定過,就統統不能算數!」

  「但是……」

  「好了,別說了,顧媽媽決定回台灣!」

  「顧媽媽!」聲音是很驚訝,表情卻很欣喜,因為這本就是金鈴的目的。

  有了強力後盾,她就什麼都不用怕了,呵呵。

  「你等著,顧媽媽很快就過去,你就先別傷心難過了。那先這樣,我們台灣見。」

  就這樣,金鈴成功達到日的,開開心心做保養去。

  她要更美,美到讓那平凡女人自慚形穢,讓她明白自己根本不配站在優秀男人的身邊!

  優秀男人合該配上優秀女人,而她,就是那個百分百的完美女人,哇哈哈哈……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天使長(十級)

無恥近乎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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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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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夜深人靜,當思緒開始沉澱,宣玉蘋才驚覺到不對。

  不管她們有什麼協議跟認定,那都跟我沒有半點關係。

  他是這麼說的,沒錯吧?

  那,這不就代表,那美麗女子同他母親……天,不會這麼慘吧!這豈不注定她未來的路,將會更坎坷難走?

  雖然現在想到未來是太早了些,但她畢竟是個很平凡很平凡的女人,談戀愛絕不只是為了一時的風花雪月,而是有著更進一步的打算啊!

  是啦,她知道這很誇張,他們才剛交往,未來會怎樣根本說不得准,但……沒辦法啊,她就是無可救藥的會幻想嘛!

  嗚,怎麼辦?這條感情路擺明就是困難重重,她是不是根本不該跟他交往?

  如果她能再理智點,她就會知道要放手,可……不行哪,她辦不到!

  兩人沒交集前,她對他就已深深迷戀,如今有了交集,說分手談何容易?

  她知道,她是太傻,可她就是沒有辦法不傻啊!因為她對他是真的動了心……

  那,該怎麼辦?

  「唉──」

  躺回床,她呆視天花板,被愛情難題困擾了整夜,結果還是沒能想出法子。算了,順其自然好了。

  夜半四點鐘,門鈴驚惶響起,而且沒有停歇的打算。

  終於,主人捉狂,怒跳下床,往大門衝去,一把拉開門──

  「你是哪條筋不對!?」是自家弟弟,顧孟傑。當下,他更惱了。

  「不是我,是你。」比起顧孟礫的惱,顧孟傑的火也不小。

  「我?」擰緊眉,眸現困惑,顧孟礫直瞪他。

  「對,就你!」語氣很沖,顧孟傑是真火了。「你當我愛三更半夜不睡,特意過來擾你清夢嗎?抱歉,我沒那麼無聊!」

  愈想,他愈氣,火就愈旺,臉也愈臭,音量更是大。

  「要不是你把事鬧大,我也不用這麼可憐!都跟你說過多少次了,要怎麼跟媽抗爭是你的事,你為什麼老要牽拖到我身上?夠了,我真是受夠你們了!」

  「停!」手一伸,掌心對向他,顧孟礫很困惑。「你現在到底是在講什麼?」

  「我說,媽真被你惹毛了,她現在正搭飛機過來,四個小時後就會到台灣!」顧孟傑是真的被搞到心力交瘁了。

  「呃?」顧孟礫愣了愣。「你說真的?」

  「懶得再跟你說了。」擺擺手,抹了把臉,他大歎口氣說:「反正,我該說的都說了,記得兩個小時後集合,咱們得一起去接皇太後。」

  說完,又是歎氣,然後無力的轉過身,他拖著沉重步伐走開。

  看著他那萎靡不振的背影,顧孟礫直覺好笑也有些受不了。

  不過是件小事,何必看這麼嚴重?說真的,母親大人來了又如何?老話一句──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這真的沒什麼大不了。

  所以,不管了,先補眠去,反正是兩個小時後的事……

  中正國際機場──

  一入關,顧黃嬌蘭便看到兩個兒子。當然,他們也看見了她。

  「媽。」走上前,兩人同聲喚。

  「哼!」睨了下兒子們,旋即邁開步伐往前走。

  「還不去道歉?」見母親大人如此,顧孟傑真是冷汗直流,於是送了兄長一記拐子。

  「道歉?」側首,斜眼看他,顧孟礫一臉好笑。「我沒錯,道什麼歉?」

  他丟下話後,轉過頭,大步往提領行李處走去。

  「什麼態度?他那什麼態度?竟還敢說他沒有錯!?」顧黃嬌蘭聽見那話,當下氣怒攻心。

  「媽,哥他……」雖說了不想蹚渾水,卻還是忍不住想幫忙滅火。

  「閉嘴!不准幫他說話!」橫了小兒子一眼,顧黃嬌蘭氣沖沖走開。

  無奈的歎了口氣,又很無奈的抹了把臉,最後只能很無奈的跟著走,顧孟傑真的真的很無奈。

  偏偏,最可怕的是,事情若不解決,這份無奈不會消失,只會無限期的延續下去,唉……

  「送我去飯店。哪,這是地址。」出了機場,坐上車後,顧黃嬌蘭遞出一張紙條,要求兒子們照她命令執行。

  「飯店?媽,你又不是沒地方住,你去飯店做什麼?」顧孟傑自副駕駛座轉身向後,滿是不解的看著母親。

  「接人。」撇撇唇,她冷瞪大兒子的後腦。

  「你是說……」顧孟傑這下懂了,卻不安的看向身側。

  這下死了,肯定又要世界大戰了!

  「媽,別怪我醜話說前頭,你要住我那是沒問題,但別想我會讓她住進來。」顧孟礫也懂了,所以非常不高興。

  「如果我非要帶著她呢?」

  「那簡單,你就跟她去孟傑那。」稍稍抬眼,冷淡視線在後視鏡中,與母親的怒眸相對了會,旋即又調轉回前方道路上。

  「聽聽你說那什麼話!你這是為人子該有的態度嗎?」顧黃嬌蘭怒極了。

  「隨你怎麼說都行,反正我有我的堅持。」顧孟礫就是不退讓。

  「堅持!?你是要堅持什麼?你只是存心想氣我!」所以,只要是她介紹的,他每一個都推翻。

  「媽,你真的想太多。」沒事氣她幹嘛,他又不是吃飽太閒。

  「我沒有想太多,你就是這樣!」她說的絕對是事實。

  「隨便你。」他懶得解釋。

  「什麼隨便我!?你……」顯然的,那過分無所謂的態度,將顧黃嬌蘭惹得更惱了。

  「好了!」終於,受不了了,顧孟傑打出暫停牌。「有什麼事,都等會再說,別在車上吵了。」

  「嗯。」顧孟礫附和,因為他本就沒想繼續爭戰。

  「哼。」顧黃嬌蘭也同意,因為這樣吵不盡興,面對面說才夠刺激。

  所以,幸運的,顧孟傑耳根終於能暫時清靜,然後,他忍不住想,或許等下他乾脆避難去,將自己徹底隔離在這場紛爭之外。

  但……視線飄向母親,再看向兄長……唉,難啊,誰教他姓顧!

  不久,到了飯店,金鈴已在大廳等候,且行李也已打包完善。

  看見這情形,顧孟礫惱在心頭,完全明白母親打什麼算盤。

  「哥,我知道你很火,可眼下我看你就……」母親在跟那女子說話,顧孟傑邊打量對方邊勸兄長。

  「沒什麼好說的,我不可能屈服!」微偏過頭,顧孟礫送上一記冷眼。

  「不然你好好跟媽說嘛!」拜託,不肯屈就又不肯說清楚,這事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說?怎麼說?你以為她會聽我說?」撇唇,他輕笑,「這些年來,我說了多少次『不要』,你哪次見她聽進耳去了?」

  「她是沒聽進去,但你也沒說清楚啊!」

  「嗯哼?」

  「媽不是真那麼不講道理,只是你必須要有足夠理由,而不是只有單單『不要』兩個字。」撫著抽疼額際,吐出一口長氣,顧孟傑神情疲累。「拜託你好好跟她說,這樣對大家都好。」

  「嗯。」他也不想再爭吵了,因為真的很無聊。

  或許,孟傑說的沒錯,是該徹徹底底、認認真真的說清楚講明白,尤其,在他有了固定的交往對像後……

  時到時擔當,其實是種下意識的逃避心態,可宣玉蘋沒想到老天爺會這麼不幫忙她,非要逼她這麼快就面對可怕現實。

  不懂她說什麼?唉,好,聽她細細說明吧。

  事情是這樣的,一早如往常般,她八點半到公司,可位子還沒坐熱,他就打了電話來。

  本來,她是很高興啦,以為他終於知道要盡「男朋友」的責任,特意要打來好好關心問候她一聲,哪裡知道……什麼早餐吃了沒、心情好不好等等,他大爺根本連問都沒問!

  那,他打來幹嘛?

  厚,說到這,她更氣了!

  他啊,一打來,什麼都沒說,只說了一句:「你現在就請假回來。」

  「為什麼?」她問他。

  「回來就知道了。」他不耐煩的說道。

  「幹嘛不現在說?」她開始不爽。沒辦法,誰教他破壞她的甜蜜想像。

  「叫你回來就回來,你廢話那麼多幹嘛?」不耐煩語氣改成狂吠。

  「你凶什麼啊!早餐是吃了炸藥哦?」耳朵開始發疼,她終於知道他火氣是真的很大。

  「少囉嗦!現在就給我回來,就這樣。」然後,喀一聲,他掛了電話,她則是發傻。

  然後?哎唷,還用說,她當然是很生氣,氣到都不想理他!

  但,嗚,好啦,她沒用,她有損全球女性同胞尊嚴,她她她、她只是嘴巴上說說啦,其實她根本做不來不理他。

  所以結果就是,她乖乖回來了,然後被帶到隔壁去……

  唉,說真的,她現在很後悔自己的乖,因為那讓她陷入了超尷尬的窘境。

  樊軍家的客廳,現在可熱鬧精彩了。

  顧家皇太後領著金鈴,顧孟礫帶著宣玉蘋,顧孟傑獨處一方,樊軍立在一旁,總共不多不少,就六個人。

  而為什麼在樊軍家,而非顧孟礫住處?簡單,因為只有樊軍家有茶水咖啡可供應,另外就是顧孟礫堅決不讓陌生人進屋,所以,就全擠在這兒了。

  「要跟我說清楚是吧?好,我就在這聽,倒要聽聽你能說些什麼。」話是對著兒子說,一雙眼卻定在兒子身旁,顧黃嬌蘭毫不避諱的打量著宣玉蘋。

  而有著打量目光的,也不單只她一個。事實上,這屋子一半以上的人,全都對宣玉蘋投以相同眼神。

  為什麼?很簡單,因為沒人知道她是來幹嘛的,至少在顧孟礫未正式介紹她前……

  「她是宣玉蘋,我們正在交往。」直接切入重點,顧孟礫不想迂迴,「玉蘋,這我媽,現定居新加坡,今天剛回台灣。還有,我弟孟傑,我表弟樊軍,另外那個不重要。」

  「欸,大家好。」擺擺手,勉強笑笑,宣玉蘋其實心驚膽顫。

  一般來說,沒人會這麼快就見對方家人吧?老實講,這陣仗真的嚇到她了,尤其……在有人對她投以不善眼光的情況下。

  「正在交往!?哥,這什麼時候的事,怎麼從沒聽你提起過?」搶在母親之前反應,顧孟傑是真的被嚇到了。

  拜託,他們可是天天見面耶!不只家住附近,連上班都同一地點,只差是不同樓層罷了,但他們卻完全不知道這回事!這真的太扯了啦!

  「就是,我們天天同桌吃飯,怎沒聽你提過這事?」樊軍也很訝異。

  「你們從沒問過,我為什麼要提?」難道要他時時刻將她掛在嘴上,說自己找到了個挺順眼的女朋友?抱歉,他還沒那麼無聊。

  「呃?」登時,他語塞,想想也對,他們的確是沒問過,而他也不是會主動提及感情事的人,所以他沒話說。

  「媽,現在我已經把話說清楚了,你總該能徹底死心了吧?」不再理會他們兩人,顧孟礫看回母親。

  顧黃嬌蘭沒答腔,逕自盯著宣玉蘋看。

  她微微瞇起的眸,透出了銳利光芒,直射向宣玉蘋,她被看得極不舒服,偏又不能遁逃,只好強迫自己抬頭挺胸去迎對。

  就這樣,兩雙眼睛交會,誰也沒有避開誰。

  頓時間,天地無聲,最後──

  「你叫宣玉蘋?」顧黃嬌蘭輸了,畢竟年紀大了,眼睛比較容易累。

  不過,那可不代表她會輕易認同她!現在,才是挑戰的開始,如果沒通過她這關,誰都別妄想進她顧家大門。

  「是的,伯母。」

  「多大歲數了?」手一伸,捧起精緻陶瓷杯,輕啜了口濃郁花茶,她淡淡問。

  「28歲,伯母。」為表尊敬,她每回答一次,就不忘再說一次稱謂。

  「會些什麼?」擱下瓷杯,端正坐姿,顧黃嬌蘭原就是教養良好的千金小姐,因此一向很重視所謂的美姿禮儀。

  「呃?」她是問工作吧?「我從事出版行業,伯母。」

  「誰問你工作了?」眼一橫,她冷哼。「女人家不用在工作上出頭天,只要懂得侍奉丈夫就好。」

  「啊!?」登時,她一愣,以為她聽見笑話,但看見對方的正經嚴肅,才知道……媽啊,她是說真的!

  「啊什麼?回答我啊!女人家該會的,你是會些什麼?」

  「我……」

  拜託,都什麼年代了,誰還分什麼女人家要會什麼、男人家要會什麼?這是個女男平等的年代耶!

  「你什麼?這麼的簡單問題都答不上來,我看你根本是什麼都不會。」揚揚唇,顧黃嬌蘭轉看向兒子說:「告訴你,這種不及格的女人,我是不可能會接受的!你要嘛就接受金鈴,要嘛就去換個聰明伶俐些的,反正我是不會讓一個沒用的女人進顧家門的!」

  什麼?不及格的女人!?宣玉蘋先是錯愕後是憤怒,但從小她就被教說要敬老尊賢,所以她不能對長輩發火,只好側首瞪人。

  「媽,你未免太快下定論。」拍拍宣玉蘋的手,再輕握住,顧孟礫笑笑安撫,然後向母親說著。

  「我……」

  「這樣吧,反正你人都在這了,就乾脆給她一些時間,讓她證明自己能耐,如何?」他對她有信心。

  「什麼!?我……」拒絕沒來得及出口,小手卻被捏痛,她只好噤聲,委屈的看他。

  好過分!他怎麼可以這樣?這擺明了是送她這只可憐小羊入虎口嘛!

  「媽,怎麼樣?」他在等答覆。

  擰眉深思,考量了會,與身旁的金鈴交換了下眼神後,她輕展笑顏並點頭允道:「好,就這麼辦。」

  達成了共識,會議正式結束,於是各自散場。

  顧孟傑先帶母親跟金鈴離開,接著便是顧孟礫領著宣玉蘋走人,而樊軍待人走後便開始收拾整理。

  兩方人馬走出前院草坪後,便一左一右的轉開,各自踏上回家的路。

  一路上,宣玉蘋頻頻回首,直到確定距離夠遠,她才頓地停住步伐,不滿的扯過他手臂,要他面對自己的怒火。

  「你太過分了!」她很生氣,為他的自作主張,更為他的不懂尊重。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他什麼時候尊重過她?呃,算了,之前的都不管了,但這次她一定要發飆!

  挑眉,又落回,他聳肩道:「哪裡過分?」

  「你怎麼可以擅自決定要我接受挑戰?」他那無所謂的態度,讓人看了不禁更為氣憤又惱怒。

  「擅自決定?小姐,你可別忘了,方纔你也在場。」撇唇,他訕笑,不認同她的指責。

  「你!」好樣的!「我是在場,但你給了我機會說『不』嗎?」

  「我只是捏你手,可沒封你嘴。」再聳肩,他一副無賴樣。

  「顧孟礫!」氣結,憤而跺腳,她怒瞪他。

  他倒行,撇得一乾二淨,明明就是他不讓抗議的!

  「小力點,別又踩壞了鞋跟,到時可又要跌疼了。」雙手斜叉在褲袋裡,他涼涼說著。

  「你……」可惡,他真欺負人!

  「好了,別氣了。」瞧她氣呼呼的,臉紅得好可愛,他真是愈看愈喜愛。

  對她,一開始沒什麼驚天動地的感覺,更沒所謂的電光火石,可感覺就是慢慢、慢慢的轉變,他很享受跟她在一起的時光,因為她真實直率得讓人沒有負擔。

  是的,他是喜歡她的,就算她沒有驚人的美貌,就算她的打扮太過八股,就算她使不出一流媚功,就算她只有三流的接吻技巧……

  但,只要對上她的眼,看見她對自己的真誠愛慕,他的心情就很好很好很好,真的!

  所以,他知道,他是真的喜歡上了她。而,她對他?不消說,自然是比喜歡更上一層,因為她從沒掩飾過對他的情意。

  也因此,他才能吃定她,呵……

  「什麼別氣!?你陷害我耶!」氣鼓兩頰,頂頂鏡框,她猶是瞪他。

  「說陷害太難聽,要你真不願意,我去取消約定便是,不過……」頓了頓,他故作惋惜的說:「我是真心希望你能獲得我母親的認同。」

  「呃?」愣了愣,她傻看他。

  「想想,你若能得到認同,我們的未來就不再有阻礙,你難道不希望這樣嗎?」可以說他心機重,但他不在乎。

  「未、未來?」突然,心跳漏了一拍,她險險喘不過氣。

  天哪!他他他、他這是在跟她暗示……暗示他們……小手貼上心口,宣玉蘋急急吸氣吐氣,卻怎麼也平復不了鼓噪的心。

  「是的,未來,我們的未來。」探手,輕拍她臉頰,他好認真的說著:「不過,你若認為這並不值得你努力,那就算了吧,我不勉強你。」

  再拍了下她臉頰,然後撤手往後退,他旋身往來時路走回。

  「等等、等一下!你去哪?」她急忙扯他衣袖。

  「取消約定。」他一副正經的回答。

  「不要了,不要取消!」她用力拖住他。

  「不用?可你不是……」側首,他俯看她,表情看來茫然,眸底卻閃著得意。

  可惜,她眼太拙,沒看清他的奸詐。

  「我沒有說不要努力啊!我會啦,我會努力,為了……為了我們的未來……」說著說著,俏顏羞紅,她說的都不好意思了。

  「真的?」呵呵,果然,她很好拐。不過,他還是故作驚喜。

  「真的真的,我會、會盡量努力啦。」粉顏更為嬌羞,紅唇不由自主上揚,綻出最美麗的笑靨。

  「好,那你加油。」哈,大功告成!

  「嗯,我會的。」某人仍未察覺被暗算得徹底,反倒還喜孜孜的點頭如搗蒜。

  「別讓我失望,嗯?」攬過她肩,他再轉身走回原路,將她住家的方向帶。

  「好。」點頭點頭,繼續點頭,宣玉蘋笑得幸福又甜蜜,全然沒想到自己被陷害得徹底。

  沒辦法,沉浸在愛情海裡的人,總是難有理智思考。所以最後真正面對考驗時,想後悔也已經是太晚了……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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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夢,這一定是夢,而且是個惡夢!

  瞪著長桌上的劍山,瞪著滿桌的花花草草,瞪著……反正,不管桌上有什麼,都教宣玉蘋看呆了就是。

  閉上眼,再睜開,來來回回,她不斷重複,滿心祈望這只是場夢。但,她是注定要失望了,因為每次張開眼,那些東西都還是存在。

  「請問……」頓了頓,推推眼鏡,她才又接說:「這是要做什麼?」

  好,既然事已至此,宣玉蘋還是只能告訴自己要撐過去。

  「這麼清楚明白了,你竟還看不懂?」擰了擰眉,抿了抿唇,顧黃嬌蘭頗為不悅。

  「我是不懂。」又推了下眼鏡,她也皺緊了眉。「不懂您擺這些陣仗,是要我做些什麼?」

  其實她才剛下班,都還沒走到自家門,就讓人給堵在半路上。所以,現在,她被困在男友的弟弟家,並且很可憐的孤軍奮戰著。

  「我說過了,要想進我顧家門,就必須要通過考驗。而插花學問,就是頭一項。」仰高頭,顧黃嬌蘭傲聲宣佈著。

  想做她媳婦,那可就得十八般武藝樣樣精,她是不會要求要文武全才啦,但女人家該會的就一定要會!舉凡花道、茶道、琴藝、美學、時尚、談吐、思想、禮儀等等,缺一不可!

  「您開玩笑吧?」宣玉蘋不敢置信。

  見狀,金鈴不禁掩唇竊笑,因為從她的反應便可看出,她根本不可能會是自己的對手。

  「你看我樣子像開玩笑?」顧黃嬌蘭可正經了。

  剎那間,宣玉蘋再也說不出話,只能傻怔怔的直看她。

  拜託,她認真的?救人喔,這什麼考題?現在這年頭,誰會沒事去學這個啊?

  她既沒打算開園藝店,更沒想過從事花卉行業,她只是想求得三餐溫飽的市井小民耶!哪裡有空去學這種高層次的「藝術」!?

  「好了,快動作吧,給你們三十分鐘,完成後由我評分。」端起手,看了下表,顧黃嬌蘭立即宣佈:「計時開始。」

  她才說完,金鈴便優雅的動作了起來,而宣玉蘋仍是呆若木雞的杵著。

  這……這不只是考驗,這根本就是競賽嘛!但,問題是,她為什麼要這樣!?

  要考驗她不是不成,但這根本擺明了就是欺負她啊!

  「還發傻!想棄權是嗎?」見她始終沒動作,顧黃嬌蘭冷冷的睇她。

  「我……」她根本不會,不發傻能幹嘛?

  「你什麼?想棄權就趁早,別浪費我時間!要不是我兒子給你機會,我根本懶得設定這些考驗。

  不過看你這樣,大概是半關都過不了,我看你還是放棄算了,你根本比不上金鈴!」

  顧黃嬌蘭愈說愈順,宣玉蘋愈聽愈刺耳,最後很火大的拿起剪子跟花,非常生氣且用力的往劍山上胡亂插。

  太過分、太過分了!她真的是故意嘛!

  她們一定套好招,她敢肯定!而且,這根本不是考驗,是存心讓她難堪,好逼她知難而退!

  哼,她才不讓她們如願,她──拚、了!

  「這是在做什麼?」還沒進家門,顧孟礫就讓弟弟給Call了過來,然後便見到這場可笑的趣味競賽。

  顧黃嬌蘭沒理會他,逕自抬起手腕看了下表,隨即宣佈:「好了,時間到。」

  其實金鈴早在一旁歇息,只剩宣玉蘋還在動作,況且也不用評分了,任誰都看得出誰是贏家。

  「瞧你,把花插成這樣,根本表現不出花的美,你這樣怎麼跟金鈴比?你看看人家金鈴……」

  「我本來就不會,是您非要我做的。」努了努嘴,再推推眼鏡,宣玉蘋不想發火,卻忍不住埋怨。

  「你這是說是我不對囉?你這是什麼態度?你……」雖然她說的小聲,偏顧黃嬌蘭耳很尖。

  「媽,夠了。」拉下臉,顧孟礫生氣了。

  他知道他媽媽出的考驗絕對不會讓她太好過,但沒想到她會如此的刻意刁難!

  「什麼夠了!你自己看看,這就是你挑的人!還沒準她進門就用這種態度對我,要真讓她進了顧家門那還得了!」怒眼橫向大兒子,顧黃嬌蘭厲聲喝斥。

  「媽,我說,夠、了。」沉著臉,顧孟礫語帶警告。

  「你為了她凶我!?」顧黃嬌蘭愣了愣,然後更火了。

  「我只想請你別再嘮嘮叨叨個沒完。」

  「我嘮叨?好啊,不想我嘮叨,那你聽我話啊!你自己睜大眼睛看看,明明金鈴各方面都勝她許多,你卻偏要她,這到底是為什麼?」她真不懂兒子在想什麼?「孟礫,你看清楚!金鈴美麗大方懂應對,她卻根本登不上台面,怎麼配得上你?」

  登不上台面?好……好毒!心被利箭射中,宣玉蘋覺得好痛好痛。

  「對、對不起,家裡還有點事,我先走一步了。」她不想再待下去,道再見後匆忙轉身。

  「玉蘋!」他看見她的傷心,心……就像被針刺般,疼得難受。

  「媽,你太過分了。」霍地,他轉首,面容陰森,語調異常冰冷,這是他盛怒前的預兆。

  他是真的生氣了,而更讓他氣怒的是,當玉蘋逃離時,金鈴眸底的得意!

  雖然,她掩飾的極好,但,他還是清楚的看見了,看見她的狡黠及心機深沉。

  所以,他更厭惡她了!

  「我、我只是實話實說,哪裡過分了?」兒子那冷到極致的眼神,真教顧黃嬌蘭有些承受不住,但她還是死命強撐著。

  「是,她的確平凡不起眼,但那又如何?未來是我的,我有權為自己作選擇,而你──」眼半瞇,眸更冷,他森冷接道:「根本無權干預。」

  「無權干預!?你搞清楚,我可是你媽!還有,你別忘了,是你自己說要我給她時間,讓她證明自己的能耐,可結果呢?她連這都不會,根本就是個不及格的女人,你……」

  「會插花又怎樣?如果要會這無聊事才算及格,那全世界多的是不及格的女人!」他輕笑的嘲諷道。

  「你……」

  「還有,我的確是說過要你給她時間證明,但,我可沒同意讓你刻意刁難她!」收起笑,他神情嚴厲。「媽,你讓我很失望。」

  他不否認他已將她擱上心頭,所以捨不得她難過,更不容許有人欺凌她。能欺負她的只有他,也只會是他!

  「你、你什麼意思?」顧黃嬌蘭覺得很難受,因為她從沒見過兒子如此冷漠疏離。

  「我以為……」冷冷的眼,看向金鈴,再看回母親,他冷冷淡淡的說:「你會公平。」語落,他不再多說什麼,轉身大步離去。

  「孟礫!孟礫!」追上前,顧黃嬌蘭想叫回兒子。

  「媽,別追了,讓哥去吧。」伸出手,顧孟傑擋住母親去路。

  「我要跟他說清楚,我……」顧黃嬌蘭很激動,因為她害怕會失去兒子。

  她承認她是故意刁難,也承認自己真的不公平,可她會這麼做也都是為了他啊!她是為了他好,他怎麼不明白呢?

  「舅媽,你冷靜點。」樊軍也試著安撫她情緒。「不管有什麼事,都稍後再說吧!」

  「我……好吧。」本想搖頭,卻又覺得他說的沒錯,最後,她只能無奈同意。

  「我真的錯了嗎?我只是為了他好,為什麼會變這樣……」落寞的轉過身,她神情憔悴,緩緩的步上樓去。

  「顧媽媽……」見狀,金鈴自然得跟上她。

  轉眼間,只剩顧孟傑跟樊軍無奈的相對。

  「怎麼辦?」樊軍歎問。

  「還能怎麼辦?也只能看著辦了。」搖頭,顧孟傑更為無奈。

  這事真的很難論對錯,他母親雖然太自以為是,但她確實是為了大哥好,而大哥的脾氣太過剛硬,可……若換作是他,他勢必也不會輕易退讓。

  唉,真的是難解的難題啊!

  登不上台面、登不上台面、登不上台面……

  啊啊啊──真是天大的打擊啊!

  是,她知道自己真的不怎麼樣,也知道自己比不上那位金鈴小姐,更知道自己站在他身邊真的是很不相稱!但,有必要這麼毒、這麼直接嗎?

  她就像一縷遊魂飄進家門,飄過玄關及大廳,再飄上樓去,她看不見屋裡的其他人,就這麼一路飄進了房間裡。

  「這是怎麼回事?」跟大姊打招呼的手頓在半空中,宣玉臻一頭霧水。「二姊,大姊她怎麼了?」

  「我也不是很清楚。」宣玉鳳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什麼叫你也不是很清楚?」霍地,一個起身,宣玉臻走到二姊面前,一臉不滿的問,「我大多時間都在外頭跑,家裡就你跟大姊兩個人,你怎麼會不清楚她的事?」

  「大姊她什麼都不跟我說,我怎麼會知道她發生什麼事?」癟癟嘴,宣玉鳳很委屈。

  「你!」還裝可憐!?真是夠了!翻翻白眼,她軟下口氣,「好,那你仔細想想,我不在的這些時候,她是不是有哪裡不對勁?」

  擰起眉,微瞇著眼,宣玉鳳陷入沉思,然後──

  「啊!我想起來了。」

  「什麼什麼?快說快說!」宣玉臻好期待答案。

  「就是啊,我們剛搬來時,不是說要去敦親睦鄰嗎?結果……」

  「講、重、點!」宣玉臻是個沒有耐心的人,完全不想聽她二姊囉嗦。

  況且,最重要的是,她完全不想記起那件事!

  什麼鬼敦親睦鄰!去他的香蕉機車你個芭樂,她恨死那一天的鳥事了!

  「哦,重點就是,大姊那天不是去了隔壁那棟嗎?然後……」不幸的,她又被打斷。

  「然後怎樣?是不是那個人欺負她?王八蛋,真他×個小氣巴拉,就算做不來好厝邊,他也不用欺負人吧?

  可惡,還挑我不在家時囂張!哼,看我不把他剁成屍塊餵狗才有鬼!」她霍地站起,怒氣沖沖的想找人算帳。

  一旁的宣玉鳳扯扯她的衣袖,然後輕輕的說:「我是要說,大姊好像跟人家『怎麼』了。」

  「啊?」登時,宣玉臻變得呆滯。

  「我有試著問過她,可她什麼也不說,所以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頓了頓,她又說:「不過,我倒知道一件事。」

  宣玉臻仍是愣愣的看她。

  「原來隔壁那三戶彼此是親戚關係。」這是大姊跟她說的,不過她不懂,他們明明只有三個人,為什麼卻要那麼浪費的住三棟房?

  算了,反正跟她沒關係。或許人家就是有錢沒處花,也或許是三人生活習慣不同……總之,與她無關就是了。

  「隔壁住的是大哥顧孟礫,再過去那棟是顧孟礫的表弟樊軍,之後那棟是住顧孟礫的弟弟顧孟傑,他們……」

  「夠了!不要再說了!」

  天哪!他們竟然是親戚!?

  大姊竟還跟人家的大哥有了「什麼」!?

  不,不行!她絕不允許有這種情況!

  她不要再跟那臭男人有瓜葛!她不要不要不要,打死她都不要!

  「玉臻你、你這樣好恐怖哦!」宣玉鳳向來膽子就小,很難不被這樣瘋狂的小妹給嚇到。

  「什麼恐怖?要是大姊真跟人家有了『什麼』,你就會看見我更可怕的樣子!」她握緊拳頭,目露凶光的說著。

  「呃?你……」她很想噤聲,但──「其實他跟你一點也不相干,你實在不必這麼咬牙切齒吧?」最後,她還是忍不住說了。

  「不要再說了,我不想聽!」宣玉臻的反應異常激烈。

  「玉臻你……」宣玉鳳想勸撫她,卻被喝住。

  「夠了!我一定要去找大姊問個清楚,看看她是不是真的跟隔壁搞上?」話還沒講完,人已經衝上樓,只留宣玉鳳傻愣原地。

  天!她會不會太誇張了些?而且,什麼叫「搞上」?唉,要是給大姊知道她用這個詞,肯定會氣到不行。不成,她得跟上去看看!

  但,她才剛要邁開步伐,門鈴便急切的響起,她只好轉往大門方向走去。

  一看到來人,她便後悔了……

  「她人呢?」

  「樓上。」

  接著,他便登堂入室,全然不讓主人有拒絕的機會。

  宣玉鳳傻了三秒,等回過神後她只能無奈歎息。

  她將門掩上,隨即跟上前去。

  唉,接下來可麻煩了!

  砰──

  門被撞開,宣玉蘋卻沒有知覺,她只是呆呆的坐在化妝台前,對著鏡中的自己發愁。

  「大姊,我不管你是跟人家進展到什麼程度,你一定要給我快刀斬亂麻,我是絕對絕對不會允許你跟……呃?大姊,我在跟你講話,你是聽見沒有?」見宣玉蘋完全不理睬她,宣玉臻更火了。

  「唉……」

  「大姊!」

  「唉……」

  回應她的,依舊是幽然的長聲歎息,還有那對鏡子自憐的發愁模樣。

  「哇咧!」瞠大眼,宣玉臻真是看呆了。

  現在是怎樣?大姊是工作到走火入魔,言情小說K得太多太入戲,所以乾脆自己演個一回?

  不成不成,她不准她這樣!

  她一鼓作氣衝向前,單手壓扣她肩,使勁將她轉過身,強迫她面對著自己,然後──

  「大──姊!」卯足力,她大吼著。

  「喔──」縮縮脖頸,兩手忙摀住耳,宣玉蘋終於回過神。

  「玉臻?什麼時候回來的?」她回神後,看見久違的臉孔,不禁有些怔住。

  「在你進門前就到家了!」宣玉臻不悅的道。

  因她工作的關係,她總要東奔西跑,久久才能回家一趟,然而大姊竟還無視於她的存在!?哼,這真是太傷她的心了。

  「哦。」點點頭,然後她才記起方纔的事,「你剛是發什麼神經?跟你說過多少次了,說話要輕聲細語別粗聲大氣,你怎麼老是……」

  「停!」又說教?翻翻白眼,她打斷她,「是你自己不理我,哪能怪我吼那麼大聲!」

  「我不理你?」她怔問。

  「對。」用力點頭,她才又說:「大姊,你老實跟我講,你到底怎麼了?」

  老實說,她看見大姊對鏡自憐的樣子,忍不住心底發毛。大姊該不會真的跟隔壁那傢伙「怎麼」了吧?

  「我?欸,我沒事啦!」搖擺手,宣玉蘋不想回答。

  一直以來,她有事都往心裡藏,不是她要故作堅強,而是因為她是大姊,怎能讓妹妹們為她擔憂煩惱呢?

  再說,難道要她說自己是為情發愁?不不不,她才不要,很丟臉耶!

  「少來!我才不信你,快給我從實招來,你到底是……」她想逼供到底,然,話還沒說完,就看見大姊似乎見到她身後有什麼奇怪東西,而睜大眼。

  「喝!你是誰?竟敢擅闖民宅!」宣玉臻轉身,一看見陌生人,便擺出武打架式來。

  皺起眉,冷冷斜睨她一眼,顧孟礫甩都不想甩她。

  「我有話跟你說。」調過眼,他看向宣玉蘋。

  「喂喂喂,我在問你話耶!」一天下來,被兩個人漠視,宣玉臻真是氣憤難平。

  抿了下嘴,狠狠冷瞪她一眼,這是顧孟礫唯一給她的反應,然後,又看回宣玉蘋,並沉聲命令著:「叫她出去,吵死人了。」

  「哇咧!你現在是在說什麼笑話?這可是我家耶,你憑什麼要我大姊趕我出去?」雙手往纖腰上一叉,宣玉臻火大極了。

  去他的香蕉機車你個芭樂!這跩男人是什麼東東啊?大姊可是宣家的人,才不會理他那無禮的要求呢!

  「玉臻,你先出去。」

  「啊!?」宣玉臻很錯愕,完全不敢相信。

  大姊她竟然……竟然……打擊太大,她無法反應,只能杵在原地。

  最後,顧孟礫直接把人抓起來,丟出去。

  「玉臻,你還好吧?」見小妹被人丟出來,宣玉鳳有點同情她。

  「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搖著頭,宣玉臻就是不想相信。

  伸手,拍拍她肩,宣玉鳳安撫著她。

  「大姊她……她……」

  「我知道,我知道。」她都有看到也有聽到。

  「那個男人……那個男的他……」嗚,好想哭。

  「乖,乖,二姊惜惜。」拍一拍、摟一摟,再抱一抱,宣玉鳳也只能這樣安慰了。

  「太過分了,我不要理大姊了啦!嗚……」受創太深,宣玉臻回抱二姊泣訴著。

  「好,乖,不哭哦。」唉,老實講,這其實沒什麼大不了,但她家小妹就是太唯我獨尊,才會無法忍受這麼點小挫折。

  果然,如她所想,一切都變得──很麻煩!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天使長(十級)

無恥近乎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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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4-13 00:56:29 |只看該作者
第八章      

  清除了第三者,顧孟礫旋即將門關上。

  「你還來幹嘛?」

  「你是我女朋友,我為什麼不能來?」旋過身,拉下臉,他冷瞪她。

  「我不要當你女朋友了,反正我配不上你。」她就是太天真了,才會覺得美夢能實現。

  所以認真想過後,她決定要放手,雖然心會痛,也會不捨,可她還是得放手,因為她真的真的配不上他。

  「你說什麼!?」顧孟礫瞇起了眼,猶如被激怒的猛獸般,狠狠的看著她。

  「我說,我不要當你女朋友……」

  然,話沒說完,下顎就遭人鉗住,痛得她根本沒法接續。

  「不當也得當!你沒有後悔餘地,更沒有說不的權利,除非我說要分手,否則你別想走!」

  「喂,這也太惡霸了吧!你不覺得自己說的很過分?」

  他很惡質耶!她已經夠難過了,他竟然還這樣凶她!?嗚,他真是過分!

  「過分?」勾唇,他冷冷的笑說:「好,就當我是,那又怎樣?」誰教她敢大聲說不要當他女朋友!他看她是真的皮在癢了。

  「你走!有多遠就走多遠,我不要再看到你了!」免得她愈看愈傷心,嗚。

  「你敢趕我!?」怒瞠眼,顧孟礫憤吼。

  「這是我家、是我房間,不是趕你出去,難不成趕我出去?」橫他一眼,她拍開他的掌,摸摸發疼的下巴。

  「你!」真火了,他彎下身,一把將她抱起,往大床上扔去。

  「啊──你幹嘛?」宣玉蘋嚇得尖叫。

  沒回她,他轉往門口方向走去。

  見他走出去,宣玉蘋心裡百感交集,只好安慰自己說:沒關係,這樣也好……

  只是,說是這麼說啦,心頭還是難受,她只好翻過身,沒力的趴在床上,將臉蛋埋進枕頭裡。

  奇怪了,他早就該走到門口了啊,怎麼都沒聽見關門聲?更詭異的是,她剛才好像是聽見了……落鎖聲!?

  霍地,猛轉首,她想看清究竟是怎麼回事,豈料卻看見他……他在脫衣服!?

  當下,她看得目瞪口呆,再蹦不出半個字句,只能眼睜睜看他表演脫衣秀。

  她情不自禁愈看愈認真,愈看愈想流口水,因為他體格實在太棒了!

  喔,天哪天哪,她快不行了!

  但當他褪到只剩下一件小褲褲,並往她這方向走過來時,她嚇得滾到床的最邊邊去。

  「你、你幹嘛?」她滿面羞紅,十指遮眼,卻又忍不住偷偷開了縫看著他。

  「幹嘛?」挑挑眉,手一探,他抓住她腳踝,將她往自己方向一拉。「你說,現在這樣,還能『幹嘛』?」

  他懶得跟她吵,更懶得跟她爭執,所以最快方法就是──生米煮成熟飯!

  「你你你、你不要亂來哦!我……可是會……」吞了吞口水,想踢開他的手,卻沒法成功,他的力氣實在大自己太多。

  「少囉嗦!」他將她壓制身下,兩掌控住她的手腕,他俯身就要封住她的嘴。

  「喂!你別鬧了,會出事的……」偏過頭,她躲開他,心跳愈來愈急,她覺得自己就快休克。

  「那很好啊,我就是要這樣。」拉高她手,定在她頭頂上方,他改用單掌抓握,另只手則扳回她下顎,讓她無法躲避。

  「你……你什麼意思?」張大眼看他,宣玉蘋愕然。

  「就是讓一切成定局的意思。」再俯身,這回終於成功封住她紅唇。

  嘖,她那眼鏡還真礙事!伸出手,拿掉她眼鏡,才又滿意的低下頭去……

  其實,他老早就對她那副老土眼鏡有意見了,改天一定要她去做雷射近視手術!不過,他現在沒空跟她說這個,因為有更緊急的事要處理。

  一切成定局?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掙扎著,她想問個清楚,可他愈吻愈激情,她意識也愈迷濛,最後,腦子也空白一片,不行了──

  她投降!

  他吻著她,狂野而激情;她回應著他,同樣熱情而渴切。此時兩人所有思緒全拋諸腦後,只剩下最原始而激狂的慾望……

  久久,吻暫歇,他喘息著隔開些許距離,看著她讓羞意染紅的臉蛋,那瞬間,他竟覺得她再不平凡,而是如此美麗、如此動人,緊緊扣住了他的心弦。

  原來褪去眼鏡後的她很清秀,小小的瓜子臉蛋,兩道彎彎柳月眉,直挺的鼻樑,豐潤而甜美的紅唇……誰說她不美麗?

  至少,此刻在他心裡,她已是他心中第一。

  「別、別這樣看我。」她被他看得很不自在,於是羞窘的說。

  「你是我的女人,我愛怎麼看就怎麼看。」他笑著再說:「更何況你這麼迷人。」

  他不輕易讚美人,但,她是特別的。

  微微一愣,她旋即笑開,就算這只是安慰,她仍是覺得很感動。

  悄悄的,抬起手,圈圍上他頸項,她主動獻上了吻……這是第一次,她打破女人該被動等待的定律。

  而,她的主動,讓他先是一怔,隨即開懷接受。

  於是,接下來這場激情,由他全權負責……

  清晨五點,床上人兒漸漸醒過來。

  「喔……」當意識慢慢恢復,渾身的酸疼跟著醒過來,教宣玉蘋很難受。

  天!全身骨頭像是被拆了再重組過般,真教人不好受。

  怪了,昨兒個夜裡,她是做了什麼?怎麼會這麼……倏地,她猛睜開眼,彈坐起來,她終於記起自己究竟做了「什麼」!

  「我的天!」掩著面,她忍不住低聲哀叫。

  真的,她是真心想懺悔,為自己的不懂矜持,可……眼兒往身旁瞄去,看見他仍然沉沉睡著,她卻感到很開心、很感動,也很幸福。

  多希望能這樣直到永遠!再躺回床上,她側著身面對他,貪看著他的臉。

  上天其實好不公平,明明說人不可能十全十美,但為什麼卻造出他這樣完美的人?

  或許他脾氣是大了些,耐性也少了些,甚至還有些自負,也不懂憐香惜玉,可……對她而言,他還是完美。

  說她是為愛盲目也好,說她是傻過了頭也好,她就是無法不愛他……真的,她愛他,好愛好愛!

  可是……她配不上他!

  她第一次在意起自己的外貌,恨自己不夠美麗,無法與他匹配。

  再度看向他好看的臉,忍不住偷偷探出了手,輕輕勾繪他的輪廓,想將他的模樣刻上心頭。

  「一早就對我性騷擾?」她溫柔的撫觸,趕跑了睡蟲,讓顧孟礫醒了過來。

  「我、我……我沒有!」倏地,臉爆紅,她羞得想撞牆了。

  真是丟死人了!他該不會以為自己是個慾求不滿的色女吧?

  「沒有?那你的手在幹嘛?」挑眉,他看她,點點她仍擱在自己頰上的手。

  「喝!」趕忙收回手,迅速坐起身,她一心只想著要逃開。

  見她倉皇逃離的可愛模樣,教他忍不住心情大好了起來。

  「上哪去?」在她逃下床前,他已將她勾了回來。

  「你放手啦!快讓我起來。」想扳開他的手,偏偏他力氣就是大,讓她再徒勞無功,最後只能僵著身背對他。

  「放手?」笑看她紅透的耳根,他忍不住張口輕咬,還曖昧的在她耳畔道:「你死心吧!這輩子,我是不會放手了,你注定是我的人。」

  他從不對女人要噁心、搞甜蜜,但他就是愛看她純真羞赧的反應,那讓他覺得很樂。

  「你、你不要這樣!」偏過頭,她躲開他,忙伸手摀住被他侵犯的耳。

  「不能這樣?那──」轉眼間,他壓在她身上,壞壞的笑睇著她。「就這樣囉!」

  一大早來段早操似乎不錯。

  「喂!哎唷,你很不正經耶!」她羞到全身通紅,只想趕緊逃離現場。

  天哪,他那眼神也太露骨了吧?他他他、他竟然一早就想……想運動!

  「我肯對你不正經,你該感動才是。」因為他可不隨便向人求歡。

  「夠了你!」還感動咧?「要不要順便謝主隆恩?」

  「是不用,不過你想的話,我也是不反對。」他回得可正經了。

  「你!」翻翻白眼,她沒力了,「不跟你說了,讓我起來啦。」

  「不讓。」以動作證明決心,他俯首啃咬她鎖骨,然後伸舌輕輕舔吻。

  「你……別這樣……」身子一顫,她開始把持不住。

  後,鎮定鎮定,宣玉蘋你要鎮定!

  伸出手,抵在他肩頭,她想推開他,卻在他的唇吮上了她胸前時,她竟轉而扣上他頸項……

  嗚,好吧,她承認,她就是沒用。

  一對上他,她便完全投降,誰教她愛他呢!

  一個多小時後,有益身心健康的早晨運動終於結束。

  「嗚……」拉過被,遮住臉,她無顏對人。

  「喂喂喂,你這什麼態度?」拉下被子,原本愉悅的心情被她打壞。「是怎樣?嫌我不夠好?」

  「你不要管我啦!」搶回被子,她再蓋住臉。

  她竟在他懷中如此沉醉,而且還配合得非常賣力!

  她不知羞恥,她不懂女性矜持,她丟盡了女性尊嚴,嗚嗚嗚,不用說別人,連她都瞧不起自己!

  「你是我的人,我不管你,誰來管?」又扯下被子,他強拉她起來。

  她低下頭,打死都不看池。

  「好了,現在來說些正經的。」勾起她下顎,他強迫她面對自己。

  「哦。」

  「昨天我媽說的,你別擱在心上。」其實昨晚來找她,就是想說這些,可後來實在被她惹毛了,才會演變成這樣,這可怪不得他。

  「哦。」音調很沉很悶很不情願,明白顯示出她的言不由衷。

  要她別擱在心上?拜託,她是人,可不是神,哪能這麼沒知覺?

  「我知道要你完全不介意是難了些,但,我要你知道,不管她怎麼說,更不管她怎麼做,誰都不能改變我的決定。我這樣說,你懂不懂?」

  抿著唇,她搖頭不語,哀怨的瞅著他。

  「我不是個隨便的男人,更不是會占女人便宜的男人,這樣,你明白了沒?」不懂是吧?那他就說得清楚些。

  她還是抿唇,還是搖頭。

  「你!」都說這麼明白了,她還不懂?失去耐性的他直接吼道:「笨死了!我已經要了你,就會要你一輩子,這樣你是聽懂了沒?」

  這承諾他不曾給過誰,既然他說了,就一定會做到。

  「哦。」還是悶悶的,沒有太多喜悅。

  「哦什麼哦?你這是什麼反應?」他說要她一輩子耶!她沒感動到痛哭流涕就算了,還一副要死不活的臉,是怎樣?

  「回話啊!」只看著他卻不出聲,他哪猜得出她想什麼?「警告你,再不出聲就給我試試看!」

  「你想我說什麼?」終於,她開了口。

  「說你為什麼不感動?」

  「誰說我不感動?我很感動,只是……」頓了頓,眸裡現出憂傷。「一輩子,太難。」

  她搖頭,不是因為她不懂,而是知道他們不可能有未來。所以,承諾再美,又有什麼用?

  「有什麼難?我說了就會做到。」

  「但,我做不到。」她歎息。

  「你什麼意思?」瞇起眼,他瞪她。

  「你母親說的沒有錯,我是真的配不上你,我不夠格站你身邊……」

  「那又怎樣?」

  「你明知我配不上你,你還這樣說!」她更哀怨了。

  「你啊,想太多!」食指彈向她額頭,發出清脆響亮的聲音。

  「幹嘛啦?會痛耶!」撫著發紅的額,她眉眼全皺在一塊。

  「你想想,我是需要人陪襯,才顯得出自身價值的人嗎?再者,不是我想要的人,我還懶得給承諾勒!」

  「真、真的嗎?」她可以相信他嗎?

  「不准再懷疑!」橫她一眼,他認真的說著。

  「可是……可是你母親……」一想到這裡,剛冒出頭的喜悅,很快又不見。

  「我的事,我說了算。」母親大人那邊他會想辦法擺平的。

  「但是……」

  「又什麼事?」真煩!她問題還真多。

  「我……我真的沒自信……」

  「你──」要不是喜歡她,他保證自己一定會失手掐死她,「算了,我來解決。」

  沒自信是吧?還不簡單,那他就幫她找到自信!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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