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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蓮真 -【錯嫁情事】《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天使長(十級)

無恥近乎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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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5-12 07:30:31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蓮真 - 錯嫁情事

原以為有錢老爺娶千金小姐是技高一籌  
既可欺敵又可為兒子迎娶回指腹為婚的對象  
只是兒子避居異地催不回,索性讓義子代勞  
豈料女方嫁來的竟也是個冒牌新娘  
兩個替代他人完成喜事的男女被迫成為夫妻  
不是月老的惡作劇就是命中注定!  
然而這一切實非雙方所願,新娘趁夜落跑  
打算與正牌新娘會合,掙脫束縛去追求自我  
但人算不如天算,本是丫鬟的她被捉回本家  
就在嚴形逼供之際,「相公」及時前來搭救  
從此大大改變她的命運當真做了少夫人  
雖是將錯就錯,可兩人仍舊「同床異夢」  
她感激他的救命之恩,他欣賞她的忠誠護主  
偏偏彼此都有好感的一對佳偶好事多磨  
老天爺終究看不下去,抓准良辰就讓他倆名副其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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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天使長(十級)

無恥近乎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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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5-12 07:30:56 |只看該作者
楔子

    泉州首富蘇為要辦喜事了!

    迎娶物件是何府的一名丫鬟,聽說年滿十三,長得活潑俏麗、美豔動人。但……這蘇為年紀已有四十,兩人歲數相差如此多卻要成親,真是不可思議。

    但有錢人的想法與行為本就教人無法理解,細想也見怪不怪了吧!

    蘇府的賓客們交頭接耳地討論這門親事,直到門外傳來喧嘩聲,大夥才湧上門扉兩旁,想一窺新娘身影。

    新娘穿著鮮紅的豔麗嫁衣,在媒婆指示下踏出花轎門,紅帕雖遮掩去新娘的容顏,但見她那蓮步輕移的姣好身段,周遭人不禁讚歎起來。

    看來這蘇為真好命,年紀一大把還能迎娶到美嬌娘,真教人羨慕啊!

    新娘來到大廳等候,儘管四周傳來議論紛紛的話語,她卻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她微顫的手緊緊地抓著紅綾絲綢,腦海早已陷入一片空白。

    良久,兩名男子並肩出現,隨即引起一陣騷動。

    大夥驚訝地望著這一幕,只因坐上主位的蘇為並未著喜服,反而是另一名年輕的男子一身新郎服,緩步朝新娘而去。

    「怎麽回事?新郎不是蘇為嗎?怎麽成了一名年輕男子呢?」

    「瞧那男子高大俊俏,莫非是蘇為的兒子?」

    「不可能!蘇為根本沒兒子!」

    「那……他到底是誰啊?」

    驚訝聲、錯愕聲、討論聲此起彼落著,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怪異畫面,大夥是一頭霧水。

    新娘聽不清楚周遭的聲音,心起疑惑,想詢問媒婆詳細時,新郎已來到她身邊。她一驚,雙腳發軟地朝旁一移,差點無法站穩地腳下一滑,就要跌落於地。

    幸好媒婆及時扶住她,輕拍她肩,低喃道:「別怕!沒事,沒事。」

    聽出媒婆語氣裏帶著顫抖與驚愕,新娘感到不安地想道什麽,儀式卻開始了。不得已地,她只能咽下所有委屈與身旁的陌生人結為夫妻。

    禮成刹那,新娘悄然地落下無奈的淚水。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天使長(十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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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5-12 07:31:29 |只看該作者
第一章

    蘇騂將新娘送回新房後,隨即匆匆趕往書房見義父蘇為,開口問道:「義父,我已經替大哥完婚了。現在……該怎麽辦?」

    身體健壯,全身散發俠義之氣的蘇為轉身面對他,凜然之眸一個黯然,他輕搖起頭,「唉!看來康兒是不會回來,咱們還是跟芸兒道出真相好了。」

    「道出真相?那……該由誰去呢?」蘇騂緊張地道。自己終究不是真的新郎,待會若是新娘受不了刺激而大吵大鬧起來,他准會不知所措。

    蘇為一臉理所當然地望著他,「芸兒是你代娶的,自然由你去說明羅!難不成要我這老頭子進去嗎?會不吉利的。」言語之中充滿忌諱。

    「等等!義父,你……該不會要我連頭巾也掀了吧!那不等於是我娶了大嫂嗎?這.....不成啦!」蘇騂拒絕扛這責任。

    蘇為受不了地白他一眼,「你這傻兒子。不掀頭巾怎麽解釋?難不成你要芸兒穿著那身嫁衣等康兒回來嗎?」

    「可是義父,於情於理,還是不該由我……」

    「好了,好了!別羅唆,快點進房跟芸兒解釋去,別讓芸兒受罪了。」蘇為堅持己見,逕自將蘇騂推出書房。

    「義父……」蘇騂百般委屈,面有難色地想開口。

    然而,蘇為一個嚴厲的眼神制止了他,令他無奈地閉上口,吞下欲拒絕的話語。

    他邁著沉重的腳步來到新房門外,吸了幾口「勇氣」後,推門而入。

    新娘似乎驚嚇到了,整個身子微顫地縮向床柱。

    天呀!這可怕的一刻終於來了!

    蘇騂瞧她緊張地直發抖,不知該說什麽,心思一轉,乾脆先將頭巾掀了再說。

    來到新娘面前,他伸手想碰頭巾時卻遲疑了下。他不過是替代新郎,相信這頭巾一掀,應該不算禮成吧!

    新娘因他停下動作而更加害怕,淚水就快不爭氣地掉下來。他為什麽動作不快點?她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氣啊!

    蘇騂感受到新娘的不安,不再猶豫,立即將頭巾掀開來。

    「啊!」新娘一驚,身子先是一顫,接著緩緩抬起頭。

    頃刻間,兩人相對,四目交接,臉上各自出現吃驚的表情。

    新娘錯愕他的年紀,新郎則訝異她的容貌。

    「你……不是蘇老爺!」新娘喊道。眼前的男子不過十七、八歲,怎麽可能是四十多歲的蘇為呢?可是……他身上明明穿著新郎的衣服,這……到底怎麽回事?

    而向來冷靜的蘇騂是愣在當場,對於自己竟在見著她的瞬間忘了呼吸,就連思緒也差點混亂,感覺詭異莫名。

    連忙拋去胡思亂想,他態度恭敬地道:「大嫂,你別緊張,這完全是一場誤會,請你冷靜地聽我慢慢解釋。」

    新娘沒開口,身子朝後一退,小心翼翼地望著他,眼底透露著許多不解。

    見狀,蘇騂松了口氣。幸好新娘沒大吵大鬧。

    思索一會,他決定將所有真相全盤托出,如此一來,他的責任才算結束。

    「大嫂,其實蘇為是我義父,他真正的名字是『蕭子為』。他的兒子,同時也是我的結拜大哥,名叫『蕭語康』。他,才是真正要迎娶你的人。」蘇騂選擇了單刀直入的說法。

    新娘睜著杏眼,不明白地望著他。

    「七年前,我義父遭奸人所害被冠上判國之罪,而後又遭仇家追殺,在不得已的情況下,只有改名換姓來到泉州避難;直到三年前我大哥離家拜師學藝,在上個月他不但學有所成地回來,甚至還報了仇。本想他會回來與我們相聚,怎料他害怕連累我們,竟獨自前往北方,自願加入戰事……」蘇騂話到此,不禁傷感起來。

    聽到這,新娘依舊一臉迷惘。

    蘇騂對她如此冷靜的反應大惑疑惑,尤其當新娘聽見「蕭子為」與「蕭語康」這兩個名字時竟無動於衷。但疑惑歸疑惑,半晌,他仍是選擇繼續說下去。

    「大嫂,你和大哥從小就指腹為婚,卻由於這場不幸的意外導致你們分隔兩地。其實當義父得知江府出事後,就不斷地四處打聽你的下落。終於意外地在何府見到你,但是礙於身分,他無法當面與你相認,最後在無計可施之下,才想以迎娶你之名將你接到府,並順理成章地與我大哥拜堂完婚。不過,我大哥的情況剛才我也提了,所以……大嫂,你千萬別害怕,我只是暫替大哥接你進府,並非是真正的新郎。」擔心她誤會,他趕忙道出結論。

    新娘這下聽明白了,臉色瞬間刷白,不敢相信地直搖頭,「天啊!怎……怎麽會這樣?原來……要娶芸兒的人不是蘇老爺,而是……她指腹為婚的未婚夫!」

    蘇騂沒有漏掉任何字句,濃眉忽地一緊,「你說什麽?什麽叫『原來要娶芸兒的人』.....這話未免太奇怪了吧:」

    新娘慌了,她不知所措地猛咽口水,「我……我……」她神情緊張,欲言又止。

    蘇騿在腦中迅速推敲她方才的話,恍然間全明白了。

    「難道……你不是我大嫂『江錦芸』?!」他猛地扣住她臂膀,震驚地喊道。

    知道再也瞞不住真相,新娘心虛地低下頭,默認了。

    ##########

    這是一場誤會!一場令人無言以對的天大誤會。

    替身新娘陶兒未換下身上的紅嫁衣,只是靜靜地坐在書房角落的椅子上。

    蘇為未料事情竟演變成這般複雜,他手支著發痛的頭,無奈地坐在書桌前。

    蹙著眉、站在蘇為身旁的蘇騂,一身的新郎裝也未換下。

    不久,媒婆與何府的管事林叔被人硬推進門。

    媒婆瞥見陶兒,心驚一下,林叔則一臉錯愕地指著她,「陶兒,你怎麽穿著新娘的衣服……怎麽回事……芸兒呢?那衣服應該是……」

    「林管事,何大年膽子不小嘛,居然敢找人冒充新娘!」蘇騂先發制人,大聲喝道。

    林叔嚇一跳,急忙跪下去,待他逐漸明白情況,一開口聲音便抖個不停。「蘇老爺,不關……我們家老爺的事啊!當時……上花轎的新娘確實是芸兒那丫頭,小的……真的不知道為什麽會變成陶兒這丫頭?!」

    說完,他立刻將目光移向身旁的媒婆,腦中只浮現一個念頭。

    「媒婆,是你對不對?是你稿的鬼對不對?」他指控道。

    媒婆神色自若,忙不迭地甩了一下手巾,「哎喲!我說林管事啊!你可別含血噴人,我可是盡責地將新娘平平安安從何府送到蘇府,至於人對不對我哪知道啊!你可別忘了,新娘是我從你手上接過,她長什麽模樣,我哪曉得啊!」

    「胡說!你明明在半路上說芸兒內急,帶著她和陶兒離開花轎,之後就只剩新娘跟你回來……哦~~我知道了,原來你們串通好了,讓陶兒和芸兒互換,對不對?」林叔恍然大悟,忿怒地指著媒婆及陶兒。

    「喂!什麽串通不串通,我又不認識她們,怎麽串通啊!」媒婆叉起腰,不甘示弱地反駁道。

    「媒婆,你……」林叔氣得無法回話。

    媒婆停了一聲,甩頭不理會他。

    好個厲害的媒婆,伶牙俐嘴的,將責任推得一乾二淨!

    蘇為與蘇騂在聽完林叔與媒婆之間的簡短對話後,多少猜出一些端倪。

    林叔見吃虧,朝陶兒吼道:「陶兒,你給我說清楚!不是你稿的鬼,你跟媒婆串通好,幫芸兒逃婚,對不對?」

    陶兒緊閉唇,依舊低著頭。

    林叔氣得臉紅脖子粗,起身沖到她面前,猛然抓住她衣襟,強迫她起身。

    「可惡!你這死丫頭,討打!」他一巴掌準備揮過去,手卻反遭人一扣,往身後一扳。「啊、啊、啊~~疼啊……」他哀號著,抓住陶兒的手松了開來。

    陶兒順勢跌坐回去,差點亂了呼吸。

    蘇騂將林叔朝旁甩去,不屑地瞪視他,「敢在我面前打人,試看看!」隨即他望向陶兒,關心道:「你還好吧?」

    陶兒急忙整理被抓亂的衣襟,繼續低著頭。

    林叔急了,害怕地跪在地上,「蘇老爺,求求你大人有大量,放過小的,小的馬上回去跟老爺說清楚,然後派人把芸兒抓回來,到時候一定親手把她送來給你。」一心只想離開蘇府,他拚命磕頭哀求。

    蘇為明白地擺擺手,「你回去吧!不過回去轉告何大年,這事若沒給個交代,休想我放過他,聽見沒!」語氣半是警告半是威脅。

    「是、是、是,小的聽見了!小的馬上回去。」林叔嚇得猛冒冷汗,他起身望著蘇騿身後的陶兒,「那……她……」

    陶兒刷白了臉,正想起身時肩上遭人一壓,令她坐回位子。

    「她不能走,除非你們把人找到!」蘇騂開口道。

    「可是……她是我們何府的丫鬟……」丟了芸兒,又失去陶兒,這一回去他准被罵慘了。

    「我管她是誰!總之,你們要是找不到人,就別想我們放人,聽清楚沒?」蘇騂悻悻然地下令。

    林叔聽了急忙點頭,「是是是,小的明白,明白!」

    「明白了還不快點滾出去?!」

    「是,小的馬上滾!」林叔片刻都不敢逗留,狼狽不堪地離開書房。

    媒婆見林叔離開,笑道:「那蘇老爺,我是不是也可以……」她作勢要離去。

    「站住,你還不許走!」蘇騂喝道。

    媒婆連忙跪下去,「哎喲!我說蘇少爺啊!這整件事完全跟我沒關係,你總不能連我也不放過吧!大不了……我這媒錢不跟你要了嘛!」

    蘇騂大步來到她面前,「好了,媒婆,別裝了!我問你,江錦芸究竟在哪?」就算她有三寸不爛之舌,也別想教他們相信她與此事無關。

    媒婆一征,陶兒立即抬起頭望向她,眼神閃爍著驚慌。

    「哎喲!蘇少爺,怎麽連你也問到我這來。我剛才不是說了嗎?我根本不知道,你問我也沒用啊!」媒婆繼續裝傻。

    明白媒婆與陶兒兩人正採取拖延戰術,蘇騂不假思索,一手扼住媒婆的脖子,「不說我就殺了你!」

    「不要!」陶兒沖上前拉住蘇騂的手臂,「不關媒婆的事!這一切都是我的主意,是我威脅媒婆讓我跟芸兒交換身分的,她什麽也不曉得。蘇少爺,求求你放過她吧!求求你!」她緊張地拚命喊道。

    雪白修長的手指緊扣住蘇騂結實的手臂,一道戰慄劃過他胸口,觸動他的心猛拍打起來。震撼之際,他迅速鬆開手,甩開她的箝制。

    見鬼!他居然因為這女人的碰觸而心存悸動。

    此時,得到解脫的媒婆猛地咳嗽起來。

    「媒婆,你還好吧!」陶兒關心地問道。

    媒婆臉色難看,困難地道:「謝……謝你,陶兒。」

    陶兒輕拍媒婆的背,待她恢復些才朝蘇為與蘇騂道:「蘇老爺、蘇少爺,你們要怪就怪我吧!求求你們放過媒婆,求求你們。「

    見陶兒苦苦哀求的模樣,蘇為對她起了好感,「好吧!媒婆,你馬上跟管事領些銀兩,離開蘇府吧!」

    媒婆頓時心喜若狂,「是,謝謝蘇老爺,謝謝蘇老爺,那……陶兒……」

    「她不能走!」蘇為立即說道。有關芸兒逃婚的真相,想必只有這名女子才清楚吧!

    「可是……」

    「媒婆,沒關係。我沒事,你快走吧!快點!」擔心蘇為改變心意,陶兒催促著媒婆。

    媒婆愧疚地面對她,「陶兒,謝謝你,這份情媒婆記住了。哪天你遇到困難,就找我吧!」

    「謝謝你,媒婆。」陶兒扶起她的身子,示意她快走。

    媒婆無奈,「那你多保重,我走了。」說完便匆匆逃離書房,當下只剩陶兒獨自面對這場誤會。

    她鎮定好情緒,鼓起勇氣面對他們,準備將江錦芸的遭遇,以及江錦芸的奶娘徐大娘臨死前的交代說出來。

    ###########

    命運捉弄人!原來江錦芸誤以為將嫁之人是他,便與陶兒在中途交換身分,著實令蘇為感到自責與遺憾。

    「唉!原來如此!這……」蘇為明白了前因後果,懊悔不已。當初無法與芸兒相認,才想出迎娶一事,豈料竟讓芸兒誤會要嫁給他這老頭子,莫怪她會嚇得想逃婚。

    聽完原委,一直保持沉默的蘇騂挑起眉,瞅住陶兒,「陶兒姑娘,為什麽你要幫江錦芸呢?你跟她非親非故,居然肯賠上一生幸福代嫁,這……似乎不合常理。」

    陶見不喜歡他此時的口吻,笨蛋也聽得出他的諷刺。「我八歲那年被賣到何府,由於沉默寡言、不擅交際的個性不受何府的人所喜,直到芸兒和徐大娘出現,她們一個待我像女兒,一個待我像姊姊,是她們讓我感受到親情的溫暖。因此當徐大娘去世後,我就發誓,無論如何也要讓芸兒得到辛福,哪怕要賠上我的一生,我也不在乎!」

    瞬間,蘇為強烈地感受到陶兒身上散發的堅強氣勢,那是一種真實、毫無遲疑的決心。

    如此撼動人心的話語,燃起了蘇為的熱血,再加上她剛才奮不顧身地為媒婆說情,更教他打從心裏欣賞她,同時也決定好好照顧這難得的好姑娘。

    蘇騂望著她,輕撇了嘴角,一臉不在乎地聳肩,令人不知他心中的想法。

    書房裏的沉悶氣氛鬆散許多,蘇為越瞧陶兒越喜愛,心思忽地一轉,笑道:「時候不早了。騂兒,帶著你的妻子回房休息吧!」

    什麽!陶兒吃驚,蘇騂更是錯愕。

    「義父,你在胡說什麽?我們又不是真成親,我只是代大哥拜堂而已啊!」

    蘇為斜睨他,「騂兒,你怎麽還喊我義父呢!我都已經認了你,別麻煩,直接喊爹就行了。」

    「義父,你別故意扯開話題!」蘇騂著急地喊道。事關一生,怎能草率。

    「爹很喜歡陶兒,既然你和她拜過天地、行過大禮,也算完成婚事了。」蘇為望向陶兒,笑著說。

    「義父!你扯哪去了?!我只是代大哥~~」

    「我知道,你代康兒娶芸兒嘛!可她並非芸兒啊!況且你不也掀了人家的頭巾,兩人理所當然就是夫妻羅!」蘇為將錯就錯。

    什麽理所當然,這根本是假戲真做嘛!

    「義父,你不能這樣,我和陶兒姑娘素不相識,怎麽可以……」

    「誰說不相識就不能結為夫妻?騂兒,相信爹的眼光吧!你跟陶兒很相配的。」蘇為決定堅持到底。

    蘇騂急得汗流挾背,「義父!」

    「好啦!不許再說了。你若還想叫我義父,就認了陶兒,否則以後別想我理你。」蘇為下了最後通牒。

    蘇騂啞口。

    陶兒見狀,開口向蘇為道:「蘇老爺,你就別為難蘇少爺,這門親事本就不對,怎能硬要蘇少爺接受呢?陶兒明白蘇老爺的關心,若真為陶兒著想,不如……讓陶兒在你這兒當丫鬟,伺候你吧!」

    如此善解人意的女子,真是不多見!

    蘇為不悅地瞪了蘇騂一眼,「騂兒,陶兒哪不好?難道她不配當你的妻子嗎?還是你嫌她是丫鬟出身,無法接受?」

    「義父!你明知我個性,我怎麽可能是重身分之人呢?」蘇騂大喊冤枉。

    「那你還拒絕!你也不想想,明天一早,全城都會知道你與陶兒成親一事,莫非你想讓陶兒遭人白眼?還有,何大年一旦得知這錯嫁之事,哪會輕易放過陶兒,說不定改天真帶著芸兒來換人,到時候你想陶兒會有好日子過嗎?」蘇為分析得頭頭是道。

    蘇騂無話可說。義父說得對,何大年絕對不會輕饒陶兒,他除了接受事實,別無他法。

    他望向陶兒,原以為會見著驚訝的她,豈料她似乎心不在焉,雙眸有些恍惚,令他感到不解。

    良久,他才投降道:「孩兒明白了,孩兒……承認這婚事就是了。」唉!都到這地步,進退兩難,不接受也不行了。

    蘇為聽他答應,開心道:「太好了!太好了!陶兒,從現在起,騂兒就是你丈夫,你專門伺候他就行了,明白嗎?」

    陶見如夢初醒似地說:「啊?可是……蘇老爺……」

    「欸~~怎麽還叫蘇老爺,該改口喊爹了。」蘇為提醒道。雖錯過芸兒這媳婦,不過,能得到陶兒這懂事的媳婦也算有個安慰。

    「但是……」陶兒有些慌張地睨向蘇騂。

    「你就喊吧!別讓義父失望。」蘇騂一臉無奈。

    陶兒不知所措,但這情況令她不得不點頭,只得揚起笑容,雙手朝蘇為深深一揖,「爹!」

    蘇為笑容滿面,「好,別多禮了!騂兒,你也是,以後也喚我爹吧!」

    「義父對我恩重如山,能成為你兒子,我已心滿意足,還是讓我喊你義父比較習慣。」蘇騂搖頭。

    回想起五歲那年,爹娘染上疾病過世,他開始四處流浪,在三年前來到泉州城外時遭盜賊殺傷,若不是蘇為與蘇語康挺身相救,他不可能活到現在。況且,蘇為從不介意他的身世,還認他為義子,這般舉動如同生父般。當時他便起誓,就算犧牲他這條命,也要保護這個家。

    蘇為瞭解他的固執,「罷了。隨你吧!」

    「謝義父。」

    「別說了!都已經這麽晚了,你還不快帶陶兒回新房。春宵一刻值千金,明年義父還等抱孫呢!」蘇為打趣道。

    陶兒霎時羞紅了臉,讓蘇騂帶著她離開書房。

    蘇為望著他們,忍不住濕了眼眶。唉主若這是康兒與芸兒,該有多好啊!

    憶起過去種種,他不禁感歎命運的無情……

    #######

    蘇騂望著龍鳳燭臺,正自懊惱不已,坐在床沿的陶兒則低著頭,沉默不語。

    就這樣糊裡糊塗成親了!好端端單身一人,卻莫名其妙地多了位娘子,教他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而明天不但他的身分曝光,就連陶兒與他成親之事,也將成為泉州的話題。

    蘇騂從不願讓人知道他乃蘇為所認養之子,主要理由是為避免不必要的麻煩與流言,因此,外界一直以為他只不過是蘇為的一名得力助手罷了。如今一場代娶之事風波興起,相信明早全城都將知曉他的真實身分。

    陶兒以眼角偷瞧他。想不到蘇為竟有兒子和義子!

    三年前,蘇為便成了泉州首富,但從未聽過他有子女,若不是今天這場婚禮,她當真以為要嫁給蘇為了。

    蘇騂與陶兒兩人各有所思,直到聽見外頭傳來敲打聲。

    三更了!

    陶兒見蘇騂依舊無意圓房,放心之際,也明白不能再繼續僵持下去。她鼓起勇氣來到他身邊,「蘇少爺,時候不早了,陶兒服侍你更衣休息吧!」

    蘇騂沒有面對她,「你累了,就先睡吧!」他雖想離開,卻苦於無法向義父交代,真是為難。

    「蘇少爺,你放心,陶兒明白自己的身分,所以請你到床上休息,這桌子讓陶兒便用就行了。」

    聞言,蘇騂抬起頭來注視她。

    卸下鳳冠之後的陶兒,烏黑柔順的秀髮披在身後,細細柳眉、大大杏眼、小巧朱唇皆吸引著他。

    「你……胡說什麽?」他連忙撇開視線,壓下心頭異樣的情緒,起身道:「我又沒說不承認你。況且……義父都說咱們已經成親,你是我夫人,怎能讓你睡桌子呢?」聽見她無意當蘇夫人,他心裏竟閃過不悅。

    他的話令陶兒心底劃過一道暖意,「蘇少爺,謝謝你為陶兒著想。不過真的太晚了,還是請你更衣休息吧!」

    「可你……」

    「既然蘇少爺承認陶兒,陶兒當然與你……同床。」本想冷靜道出,豈料心跳不聽話地急促起來,陶兒訝異自己這異常的反應。

    「你……當真要和我同床!」蘇騂嚇到,睜大了眼。

    陶兒擔心他誤會,連忙解釋,「少爺別誤會,只是共用一張床,少爺不一定要……要……圓房……」如此羞人之話,說得她面紅耳赤。

    就是同床異夢羅!蘇騂思索片刻,瞭解這是目前唯一的解決之法,總不能兩人都用桌子吧!

    罷了!既然彼此都深知這是一場誤會,那他也不想占她便宜。

    「好吧!如果你不介意,這床就一人一半吧!」相信自己,也相信她吧!

    「那陶兒為你更衣。」陶兒伸出手。

    蘇騂連忙阻止。「不用了,我習慣自己動手。」他迅速走到屏風後,脫掉一身累贅,剩下白衣裳來到床沿,「那你……也早點休息吧!」

    說完,他先上了床,調整好位子便閉上了眼。

    陶兒望著他的背一會,也到屏風後面褪去身上的嫁衣,換上一件輕便衣服走出來,吹熄燭火後才默默上床,與他背對背躺著。

    頓時,漆黑的室內陷入一片沉默之中。

    良久,蘇騂聽見平穩的呼吸聲傳來,他詫異地起身,望著身邊女子。不會吧!沒想到她就這樣毫無防備地睡著了。

    蘇騂無奈,以指劃過長髮。唉!他是怎麽了,又不是沒和女人同床而眠過,緊張個這同床卻光睡覺還是頭一次,更不可思議的是,對象竟是自已的夫人。

    一夜之間身分轉變,他不知這究竟是好的開始、抑或是壞的開端。難道真如此和她同床一輩子嗎?蘇騂想破頭,依舊找不到更好的方法,不知不覺間進入沉睡狀態。

    細聽身旁平穩的氣息片刻,當外頭再度傳來打更聲時,陶兒睜開了杏眼……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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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她逃了!

    蘇騂清醒後見身旁無人,錯愕地繞了蘇府一遍,依舊不見陶兒身影。他無法置信,他的娘子竟一聲不響地趁夜離開了。

    他這笨蛋睡得渾然不覺,結果被義父頻頻斥責,命他無論如何都要將陶兒尋回。

    唉!他是招誰惹誰了?!蘇騂躍上坐騎,心中百般不解。她為何要離開呢?昨晚他都承認她了,為何還要走?

    無法理解陶兒的行為,蘇騂心中竟升起一股怒意。突然,他想起何府的手下說不定也急著想抓陶兒,於是便加快坐騎,希望能儘快找到她。

    同時間在港口,陶兒正上氣不接下氣地跑了過來,左顧右盼地想尋找熟悉的身影。

    一名發絲泛白、身體健壯的老人見著陶兒,急忙地步下船,「你是芸兒姑娘吧!小的等你多時,請你快上船吧!」

    陶兒驚愕地望著他,「老伯,你說什麽?芸兒沒來嗎?」怎麽回事?芸兒應該比她早一步先到這港口才是啊!

    「啊,你不是芸兒姑娘嗎?」老人訝異,「怎麽回事?那芸兒姑娘究竟來不來啊!我這船已耽擱一晚,再不出發會來不及交貨的。」他一臉無奈。

    陶兒臉色泛白。芸兒沒來,難道……

    被何大年抓回去了嗎?

    「老伯,對不起。人不用等了,你開船吧!」沒辦法,她只有折回去打聽芸兒的下落。

    老人聽見不用再等人,開心道:「那我對不住了。」他匆忙上船,很快將船駛離港口。

    陶兒望著逐漸遠離的船,心中一歎。這下糟了,芸兒沒上船,八成出事了!

    她好不容易地悄悄離開蘇府,躲過眾人耳目想與芸兒會合一同離開泉州,豈料事與願違,若芸兒真給何大年抓回去,可就功虧一簣了。

    思索至此,陶兒著急萬分,不得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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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芸兒失蹤了!

    陶兒在路上遇見一對父子,才知芸兒早已上馬直奔港口,可港口卻不見芸兒身影,看來,芸兒是在前往港口的途中失去了蹤影。

    陶兒心急如焚,來到何府附近打聽情況。

    不消半刻,她得知芸兒未被抓回,總算松了口氣正想離去時,卻讓踏出門口的管事瞧見了。

    「是陶兒!來人,給我抓起來!」林叔大聲喝道。

    陶兒見情況不妙,暗叫糟糕,轉身拔腿就跑。

    「別讓那死丫頭溜了!快追,快追!」林叔拚命驅使人手。

    十幾名手下陸續沖出府,朝陶兒追去。

    陶兒害怕地往前狂奔,片刻不敢停留,一心只想、離那可怕的府第。她不能被抓回去,這一回去的下場令她不敢想像。

    儘管陶兒用盡體力直往前奔,但是終究不及十幾名壯漢的速度。

    「啊!」背部遭人持棍一擊,痛楚登時竄起,陶兒哀聲跌至地面,身子嚴重擦傷,發絲瞬間零亂、狼狽不堪。

    下一秒,亂棍不留情地打在她背上,她痛苦地想逃開,卻被兩名壯漢硬是架起,而她嘴角早已滲出血絲。

    「好了!別打了!」林叔喝止,他怒氣衝衝地瞪著傷痕累累、虛弱不堪的陶兒,「死丫頭,敢吃裏扒外!等回府後要你生不如死。來人,給我架回去!」

    陶兒全身無力,連站也站不穩,只有任人宰割之份。

    沒人幫她、沒人救她,一路上只有湊熱鬧、看笑話之人圍觀,這就是身為丫鬟的下場吧!一旦做了丫鬟便是主人的東西,不能反抗、不能思想、更不能有自主權。

    丫鬟永遠是丫鬟,一輩子都是讓人瞧不起的身分,而她竟癡心妄想要擺脫。

    驀地,陶兒染血的唇色勾起一抹自嘲。

    #########

    「啊~~」一條黑鞭抽向陶兒的背,皮開肉綻似的滋味既火熱又刺痛,令她身子幾乎要裂成兩半,燙人的淚珠迸出眼眶,頻頻掉落地面。

    「死丫頭,快說!芸兒到哪去了?」何夫人氣急敗壞地再度抽出一鞭。好不容易能與蘇為大老爺結親,卻讓陶兒給壞了事,教她哪吞得下這口氣。

    「夫人,我……真的不知道……」陶兒咬緊牙根地吐出話。

    「胡說!」何夫人又是狠狠一鞭。

    「啊~~」陶兒痛苦哀號,身子無法動彈,眼前逐漸轉黑,「夫人……我沒說謊.....芸兒真的……失蹤了……」她費力道完,人也昏厥過去。

    「敢昏!我打死你這死丫頭!」何夫人打算再抽鞭。

    何大年見狀,急忙阻止,「好了,夫人,先等等吧!瞧這死丫頭都昏了,等會不小心打死,教咱們到哪找芸兒?」虧他如此精打細算,竟被陶兒這死丫頭擺了一道。

    何夫人喘了幾口氣,「氣死我了!好端端一門親事,竟讓這死丫頭給壞了!來人!給我端水來。」她朝門口喊道。兩名手下立刻轉身離去。

    何夫人氣呼呼地來到位子,「老爺!怎麽辦?瞧陶兒這死丫頭嘴巴還挺硬,什麽也不說,咱們如何跟蘇大爺交代?」

    何大年莫可奈何,「能怎麽辦?若真交不出芸兒,咱們只有將聘禮退還羅!」

    「哎喲!那怎麽行。不行!我反對!」視錢如命的何夫人嚷道。白花花的銀兩教她退,門都沒有!

    何大年當然也不願,畢竟蘇為所下的聘禮夠他下半輩子不愁吃穿呢!

    「我不管,無論如何也要找到芸兒那死丫頭!」何夫人下了決定。

    這時,兩名手下端著冷水進到大廳,何夫人接過,毫不留情地將冰冷的水朝陶兒潑去。

    「啊!」傷口受到刺激,疼醒了陶兒,那被綁住的雙手想揮去臉上的水珠,未料身子一動有如遭千刀萬剮般,令她腦子霎時陷入空白狀態。

    何夫人將手裏的鞭朝旁一甩,刺耳的摩擦聲傳進陶兒耳裏,令她打了個顫。相信只要再抽一鞭,她將一命嗚呼了吧!

    「死丫頭!我再問你一遍,芸兒人究竟在哪?」何夫人面孔掙檸。

    陶兒口乾舌燥,無法道話,只能撐著頭輕搖,惹得何夫人失去理智,持鞭的手高舉就要揮去。

    正當陶兒閉上眼,默默接受這死亡之鞭時,一道人影竄進大廳,來到陶兒身旁,一把抓住那致命的一鞭。

    何大年與何夫人見著這陌生男子,不禁滿臉錯愕。

    陶兒察覺地睜開眼,瞥見蘇騂的刹那,她無法置信地道:「蘇…………爺……輕輕一喚,她就體力不支地昏了過去。

    蘇騂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這嬌小女子滿身是傷,尤其背上那三條可怕的鞭痕更是令人恍目驚心,一股如浪濤翻滾之怒氣頓時湧入胸口,他怒不可遏地朝何夫人瞪去。

    何夫人心一顫,「你……你是誰?竟敢隨便闖進何府,不要命啦!」

    「是啊!你是什麽人?」何大年也大吼,全然不知他真實身分。

    這也難怪,畢竟對泉州人來說,蘇騂只不過是蘇府的一名手下。

    蘇騂不發一語,怒氣早已燒去他的理智,他手一抽,眨眼之際,鞭子便由何夫人的手中移進他手裏,按著是兩道空氣劃破之聲。

    「啊~~」何大年與何夫人同時哀號,兩人皆遭鞭子狠狠一抽。

    蘇騂想再度揮鞭時,蘇為正好趕到。

    「住手!騂兒!」

    何大年與何夫人臉色蒼白,忍著痛楚躲到椅子後面。

    蘇騂見義父來到,只好將無法壓抑之火發洩到鞭子上,斷裂之聲隨即響起,鞭子已被分成好幾截。

    何大年與何夫人見著這情況,不約而同地倒抽口氣,身子猛打起顛來。

    蘇為見到遍體鱗傷的陶兒,不悅地轉向他們,「何大年、何夫人,想不到你們如此心狠手辣。」不過是一名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他們也下得了手,難道主人是人,丫鬟就不是人了嗎?

    「蘇……大爺,我們只是想找回芸兒,找回你的妻子啊!」何夫人顫抖地道。

    「胡言亂語!誰說我要娶芸兒,是我兒子要娶!」蘇為大聲喝道。

    何大年詫異,「你……兒子,你有兒子?」怎麽他從未聽過?

    「他就是我收養的義子,蘇騂!」蘇為道出蘇騂的真實身分。

    「什麽!」何大年與何夫人睜大眼望著蘇騂,猛咽口水。原來他們都會錯意了!

    蘇騂不理會他們驚愕的神情,低身檢查陶兒的傷口,接著將她輕輕橫抱起來。

    「等等……蘇少爺,她是我們何府的丫鬟,你不能……」何夫人想阻止。

    蘇騂蹙眉,狠狠瞪了她一眼,「她已經不是你們何府的丫鬟,她現在是我的妻子!」冷冷的語氣充滿殺氣,他舉步離開大廳。

    何夫人一愣,不解地望向蘇為。

    「陶兒和我兒子已成親,理所當然是他妻子。」他解釋。

    「什麽!」一旁的何大年大惑震驚。

    「何大年、何夫人,我警告你們,從現在起,陶兒與你們何府完全斷絕關係,聘金你們也用不著還了。不過,你們最好保佑陶子安然無事,否則你們也別想過好日子!」撂下狠話,蘇為頭也不回地跟著離開何府。

    何大年與何夫人兩人則愣愣地待在原地

    #######

    蘇騿從未這般心如刀割過。而在帶回陶兒,將她置於床上時,他更是痛恨起自己,若能再早一步,她也不用受挨鞭之苦。

    望著陶兒背上血淋淋的鞭痕,他真該殺了那禽獸不如的何夫人。

    蘇騂自責著,直到李大夫進門,他才退出房間。

    站在門外的蘇為輕拍他的背,關心道:「騂兒,沒事的,別擔心。」

    「算了,都過去了。現在最重要是陶兒的傷,希望別太嚴重。」

    「義父,何大年夫婦太過分了!他們簡直沒人性,居然如此對待她,我真該當場送他們歸西!」蘇騂忿忿不平地道。

    蘇為擰眉,「騿兒,瞧你又衝動,忘了我平時如何教導你嗎?」

    蘇騂頓住,輕點頭,「凡事以忍為主。」

    「沒錯。出了事別緊張、別衝動,先忍一時之氣,而後你想怎麽做,一切隨意。」蘇為露出一抹詭異笑容。

    蘇騂察覺到了,思考了曾,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孩兒明瞭了。」陶兒這筆帳,他絕對會替她討回來。

    「嗯,那就好。陶兒就交給你了,好好照顧她吧!別忘了,她現在可是你妻子。」蘇為提醒他。何夫人那大嘴巴,若不對外大肆宣揚才有鬼。

    蘇騂不好意思地搔頭,「孩兒知道,孩兒會好好對待陶兒。」

    蘇為莞爾一笑,「好,可別又讓妻子跑了。」他調侃完後便帶著輕笑,邁開步伐離去。蘇騂無奈一歎,這時房門一開,丫鬟小春道:「少爺,可以進來了。」

    他進到花廳,正好李大夫走出了內室。

    「大夫,如何?」他心急道。

    「夫人身子不要緊,幸好背上那三條鞭痕不深,只要按時敷藥,十幾天後必能痊癒。」

    「請問大夫,同會留下傷痕?」他問道。

    李大夫遲疑一會,「這……大概會,只是不太明顯,不細看並不會發覺。」

    蘇騂點頭,「我明白了。多謝大夫!小春,送大夫。」

    「是!」小春應聲。

    「那老夫先走一步。」李大夫提起醫箱,跟隨小春離開。

    蘇騂進到裏面,另一名丫鬟小梅連忙退步,「少爺,夫人還未醒。」

    「其他讓我來,你和小春下去為夫人煎藥吧!」

    「是!」小梅立即走出房,關上門。

    蘇騂坐在床沿望著趴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的陶兒,再移到她那用布條包紮的背部,微顫的手忍不住撫上。真可憐!如此嬌小身子哪經得起鞭子抽打呢!

    陶兒忽地抖動細肩,朱唇微啟,一水……水……」

    蘇騂聞言,急忙倒了杯水,卻不知如何讓昏迷不醒的她服用,最後索性將水含於口中,舉指輕柔地撐起她上身,以口相喂。

    陶兒如久旱逢甘霖,拚命吸取,若不是蘇騂定力夠,否則這般四、五次的反覆舉動,准教他慾火竄身。

    放回陶兒,蘇騂再次審視她,直到她安穩入睡,他才打起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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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夢到有人來救她,來者竟是蘇騂。

    為什麽他要來救她呢?又為何見到他的刹那,心中竟湧上喜悅與安心,好似那刻死去也無所謂?

    唉!一定是痛楚將她思緒攪亂了吧!她不可能對他產生任何感情,他們不過是因誤會而結識的人罷了。陶兒陷入迷迷糊糊的思緒裏。

    片刻,腦袋逐漸恢復意識,背上的燙熱令她張開眼。

    瞧見自己躺在床上,她不解地朝旁望去。下一秒,她的心撼住了。

    眼前之人竟是蘇騂!這麽說……方才那不是夢,不是臨死前的錯覺。

    他……真的救了她!陶兒睜著大大杏眼,依舊無法相信

    忽地,身子感到一冷,她尖叫起來,「啊~~」

    這一聲驚醒了蘇騂,「怎麽了?」他緊張問道。

    陶兒忍著背痛,急忙起身,用被褥包住赤裸的身子,躲到床角。天呀!她居然一絲不掛!

    見她起身,蘇騂伸手想抓住她,「不行!你還不能起來。」

    「不要碰我,你這下流胚子!」陶兒驚駭地罵道。老天爺,她的身子全給他瞧光了!

    蘇騂一征。

    「無恥!小人!趁人之危!」她繼續罵道。這該死之人,居然毀了她的清白!這時代的女子名節何等重要,身體肌膚豈能隨意讓人瞧見,更何況還是全身。

    噢……這下她跳入黃河也洗不清了!

    本想錯嫁一事,只要離開泉州便可了事,如今卻面臨這般下場,令她欲哭無淚。

    經陶兒這一吼,蘇騂總算清醒了,對於她的「惡劣」無法諒解。他眉一蹙,離開床沿,瞪著她,「喂!你罵夠沒!我好心救你回府,你居然是這種態度!」虧他先前還為她心疼不已。

    陶兒緊抓被褥,反瞪他,「我又沒求你救我!」

    蘇騂一愣,「好啊!敢情定我多管閒事羅!」真不敢相信,她竟指控他多事。

    「本來就是,若用清白換取性命,不如讓我死了!」她激動說道,眼眶經不住地凝聚淚水。不行!此時若流淚,她必定會崩潰。

    糟了!蘇騂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女人的眼淚,「你……哭什麽,我又沒對你怎樣?」他不願低頭,語氣充斥著不悅。

    陶兒將淚水收回,瞪著他,「我沒哭!你立刻給我滾出去!」就算是救命恩人,也別想她原諒。

    第一次,蘇騂明白何謂「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他憤恨地咬牙,甩袖就走人。

    正準備開門時,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怪了!這是她的房間,他走什麽走啊!還有,他與她都已成親,那見著她身子有何不對?

    蘇騂隨即轉身走回內室,「等等!我居然忘了!我現在可是你丈夫,你憑什麽趕我走?!」幸虧他腦袋轉得快,否則真當了冤大頭。

    他一到床沿就想與陶兒爭辯,卻見她臉色蒼白,直冒冷汗地趴在床上。

    「陶兒,怎麽了?」忘了爭吵,蘇騂緊張地想扶她。

    「不……許……碰我……」她虛弱地道。方才的激動扯動了傷口,令她意識再度陷入混亂。

    蘇騂不理會,急忙察看她背上的傷口,布條早已被鮮血染紅。

    「傷口裂開,不重新包紮不行。」他想伸手。

    「走開……不許……碰我……」陶兒想推他,無奈身子不但失去力氣,就連雙手亦是。

    再也受不了她的固執,蘇騂吼道:「閉上你的嘴!再羅唆,當心我真侵犯你!」

    「你敢……」她心慌了。

    蘇騂將唇湊近她耳畔,狡黠一笑,「你想呢?」這女人,不嚇她是不會安分的。

    「不要!走開!」陶兒駭到,想退開,卻遭他大手壓住。

    「不要就乖乖趴好,讓我換藥。」他冷冷道,開始為她解布條。

    陶兒羞慣不已,但過了半晌,只有認命了。

    可惡!他居然威脅她!

    蘇騂小心翼翼地為她換藥、包紮,動作十分輕柔,神情也末因見著她赤裸的身子而起任何變化。

    陶兒小心地觀察他,總算稍微寬了心,但寬心之際為何有種異樣情緒閃入心頭呢?她百思不解。

    ########

    「咱們已拜過天地,夫妻之名早已定,就算見著你身子也是理所當然,明白嗎?」蘇騂為陶兒包紮好傷口後,提醒她。

    經過方才一番爭論,已然筋疲力盡的陶兒忙了征,沉默起來。

    蘇騂心知她心中對他不滿,遂轉移話題。

    「你……為什麽要離開蘇府?」他問道。

    陶兒斜睨他,語氣不再氣憤,而是冰冷,「你放心!我不會走了。」

    無親無故教她上哪呢?本想藉這場婚事逃離泉州,擺脫丫鬟身分與芸兒一同上洛陽尋親,然後自由自在地過一生。如今芸兒失蹤,不知去向,她無依無靠,除了這蘇府,還能去哪呢?

    盼了這麽多年,到頭來終究是一場夢,陶兒咽下心事與難過,神情漠然。

    這令蘇騂的心漾起一抹刺痛。該死!又來了!他又為她心疼了。究竟是哪不對勁?她的一舉一動總是牽動到他的心。

    「你不想說就算了,好好養傷最重要。」蘇騂以冷淡的口吻道。

    陶兒沒有回應。這時,有人敲了門進來。

    小梅將熬好的藥汁端來,蘇蘇親自接過,示意她下去。

    小梅想走,卻突然道:「等等,少爺。」

    「還有事嗎?」

    小梅自腰際取出一包小東西,怯怯地道:「少爺,這藥很苦,小梅怕夫人喝不下去,特地準備了這蜜糖給夫人。」

    蘇蘇一征。女孩家果真比較細心,他接過,笑了笑,「我明白了。謝謝你,小梅。」

    小梅搖頭,「那小梅下去了。」說完便匆匆離去。

    蘇騂來到床沿,陶兒見他手中端藥,詫異不已。他難道是想親自喂她嗎?

    「來,把藥喝了吧!」蘇騂舀了一瓢,為她吹涼。

    陶兒一愣,一抹酸澀湧上心頭,她偏過頭,「不用,我……自己來就行。」他這是做什麽?真想喂她吃藥嗎?她不過是名丫鬟,他何必如此呢?

    蘇騂無奈,沒想到她脾氣如此倔。「你想自己來可以,不過,等你身子恢復力氣再說吧!」一場折磨沒要了她的命,倒逼出她真性子。

    他說得沒錯!痛楚取代了她所有知覺,她忍下所有反抗,默默地接受他的服侍。

    喝下一口,她隨即皺眉,「唔~~好苦!」她不敢再喝,急忙搖頭。

    蘇騂見她那模樣,莞爾一笑,「小梅猜得沒錯,你果然怕苦,幸好她預先準備了一些蜜糖。」將一小包蜜糖打開,他取一顆到她嘴前。

    望著蜜糖,陶兒心中一暖。憶起小時候曾有一次生病,母親就是怕她喝藥喊苦,也特地為她準備了蜜糖啊!

    「有了糖,就快點把藥喝了吧!」蘇騂好似哄孩子般地說道。

    陶兒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蒼白的臉頰有些泛紅,「我又不是小孩子。」她回嘴,同時訝異自己的心情變化。

    嬌媚的笑靨令蘇騂頓時失了神,直到陶兒將糖含於口中,這才猛然驚醒。

    為了掩飾,他繼續喂藥。他今天是怎麽了?老是因她亂了思緒。

    陶兒每喝一口便喊要糖,惹得蘇騂大笑起來,「還說不像小孩子,瞧你這要糖模樣跟小孩子沒兩樣。」

    豪爽的笑聲振動了蘇騂的胸膛,更撼動了陶兒的心。她抑壓情緒,反瞪他一眼,「你敢嘲笑我,你不怕苦,那你喝啊!看是你的表情好笑,還是我要糖好笑。」

    她的伶牙俐齒非但沒惹火他,反倒令他感到有趣。

    短短相處不到一天,蘇騂發現自己對陶兒有了更進一步的認識,笑道:「行!等哪天我病了,你再喂我喝吧!」他朝她曖昧地眨了眼。

    陶兒一愣,羞紅地低下頭。天呀!剛剛她是怎麽了?居然跟他鬥起嘴來。

    對於陶兒的性情,蘇騂似乎抓住一些:又冷又倔又充滿正義感與主見,難怪與何府格格不入,像那種勢利、待下人如物品的地方,一點都不適合她。

    環境能同化一個人,若不想被同化就必須懂得保護自己。陶兒厭惡何府裏的人,卻礙於身分而無奈,不得已只能將心封閉,久而久之,令她對人產生不信任。

    蘇騂瞭解到這一點,當下決定務必讓她明白,世上依舊有關心她之人。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天使長(十級)

無恥近乎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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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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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5-12 07:32:38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

    陶兒在蘇騂的親自照顧下,背傷逐漸癒合。

    蘇騂為她褪去布條,察看一會,才轉過身子,「你放心,大夫說會留下痕跡,不過不細看是瞧不出來。」

    陶兒不在乎身上是否會留下傷痕,只是急忙穿上衣服。經過調養,她身子已好了許多,如今背傷痊癒,別想她再以赤裸身子面對他。

    其實經過這幾日相處,陶兒明白蘇騂稱得上是位正人君子,除了細心為她上藥,親自喂她服藥外,從未有任何占她便宜的舉動。

    「謝謝你。」陶兒不自在地道謝。

    蘇騂轉身面對她,見她臉色紅潤不少,心情不自覺地跟著愉快起來,「躺了那麽多天,想出去走走嗎?」他突然提議。

    陶兒當然想出去,待在這房間十幾天,快悶死了!「可以嗎?」

    蘇騂笑了笑,「若你願意,我帶你認識環境吧!」

    說得也是。下半輩子全要在這生活,瞭解規矩和適應環境是當務之事。「謝謝。」她打算起身先走一步。

    「等等!」他步向屏風,取下一件袍子,為她披上,「你身子未好,小心著涼。」

    她愣了愣,「謝謝……」除了這句,她實在想不出適合的話語。

    蘇騂明白她,伸手環住她瘦小細肩,「那走吧!」

    「喂!你……」陶兒想躲開。

    他加重力道,「放心,我只是怕你太累,站不住。」

    可是……陶兒想拒絕,卻遭來肩上一緊,無奈之際,只能任由他帶著離開房間。

    在蘇騿的帶領下,陶兒瞭解蘇府並不大,隔局很簡單,除了大廳佈置精緻,其餘堂和院並不太講究,與財大氣粗的何府完全成反比。

    府裏的丫鬟與下人也不多,大夥感情都不錯,瞧他們邊做事邊愉快聊天的模樣,她感到不可思議。

    蘇騿為陶兒介紹許多地方,沿途中,凡見著他們的丫鬟與下人們全高興地向他們問候。陶兒因為他們口中喊著「少夫人」而愣了好久,無法相信自己的身分已有了改變,她不知如何反應,只能勉強地扯動嘴角回應。

    認識不少地方後,蘇騂帶她來到由兩座拱橋架起的一處雕刻精緻、高雅大方的四方亭,魚兒在池裏優閑自在地遊著,周遭岩石重重疊疊,奇形怪狀,十分獨特有趣。而碎石小徑兩旁種了許多特別花草,加上柳樹陪襯,更添自然亮麗的美感。

    陶兒失神地來到亭柱旁,身子微靠,欣賞一覽無遺的美景。此時輕風吹拂,勾起她身後柔順發絲,裙擺也不禁跟隨輕飄著。頃刻問,她彷佛融進這自然的景色之中,虛無縹緲、若有似無的身影,恍若將要與世隔絕,就連周遭的空氣也為之震懾。

    蘇騂無法移開視線,因為這如畫般的景象令他無法開口喚她,深怕破壞了這美好氣氛。這一刻,一向不拘小節、個性隨性的他,竟也懂得欣賞起女人。

    蘇騂凝視她,瞬間對她產生一抹憐惜之心,體內的燙熱因數蠢蠢欲動。他靠近她,忽地伸手撫上她的粉紅面頰。

    「啊!你做什麽?」陶兒回神,腳步一退,拉開與他的距離,被他碰觸到的面頰逐漸燙紅。她不知是否因他碰觸的關係,而為了不讓他瞧見自己臉紅,她趕忙轉過身子背對他。怎麽回事?不止臉頰發燙,就連她的心也狂跳起來。

    雖只有一刹那的碰觸,蘇騂卻記住了她肌膚的美好。

    「對不起。」真是的,他居然情不自禁地想碰她!這下可好,原本好好的氣氛和景象全讓他破壞了。

    陶兒不知該回應什麽,氣氛頓時有些尷尬。

    正當兩人不知如何面對時,小春與小梅端著茶點來到,「少爺好、少夫人好。」

    丫鬟們的到來解除了他們彼此的尷尬,蘇騂忙道:「陶兒,坐下休息吧!」

    陶兒輕點頭,選了個位子坐下。

    小春與小梅將幾樣小點心放好後,各自為他們倒茶。「少爺、少夫人,請用。」

    陶兒從未讓人服侍過,不知所措地向她們道謝,「謝謝,辛苦你們。」

    小春與小梅開心地回應:「應該的,少夫人。」

    蘇騂明白陶兒無法適應,為了不讓她不自在,他開口道:「你們下去忙吧!」

    「是!」小春和小梅兩人應聲後,離開了四方亭。

    同時,陶兒有種鬆口氣的感覺。

    瞧她那正襟危坐的緊張模樣,蘇騂微微一笑,「你別緊張,以後小春和小梅就是專門服侍你的人,有什麽事情要交代就跟她們說,或者不懂的地方也可以問她們。」

    陶兒望著他,一點也笑不出來。「我猜她們心裏一定都在嘲笑我,明明一樣都是丫鬟,如今卻成了少夫人,相信她們一定很不情願服侍我吧!」她揚起唇角,自嘲著。

    蘇騂眉一蹙,眼一凜,「胡說!蘇府上下全是心胸寬大之人,今天就算你身為丫鬟,他們也會待你如姊妹般看待,別把這裏當成何府,那種地方根本沒人性。」他不容許有人批評這地方,火氣不免大了點,「蘇府不同,我義父對所有人一視同仁,若不是心甘情願之人,絕對不可能待在這裏。」

    末料他竟會如此生氣,陶兒反射性地急忙離位跪了下去。「對不起!陶兒錯了!陶兒說錯話,蘇少爺,請你別生氣。」

    蘇騂見狀,咒駡自己的大意,忘了陶兒還無法適應,連忙扶起她,「你這是做什麽?以後不許讓我再見到你下跪!」

    「是,陶兒明白。」她低著頭,不敢抬起。

    噢……蘇騂差點昏倒。他很快撫平情緒,冷靜下來,「陶兒,對不起。剛才是我太大聲,忘了你一時無法適應新環境,我保證絕不再隨便對你發脾氣。」

    陶兒吃地抬頭望著他。他居然向她道歉,明明是她不對,他卻向她道歉,這.....

    「陶兒,我知道你在何府從未過好日子,可是現在你已經是蘇府的少夫人,我希望你別對過去的身分耿耿於懷。重新開始新生活,好好對待你自己,好好看看周遭的世界,好好接觸蘇府裏的每個人,相信你一定會過得很快樂。」蘇騂勸勉她。他明白陶兒的想法,畢竟他也曾與她一樣。

    當他成為蘇為的義子,初到蘇府時,也因為沒有拋開過去的卑微身分,而無法以平常心看待人。多虧義父的開導,才讓他漸漸走出過去的陰霾,活得更像他自己。

    陶兒一怔,對他這一席話而久久無法回神。別對過去的身分耿耿於懷,真的嗎?她真的可以不在意曾是丫鬟的自己嗎?她真的可以在蘇府重新過日子嗎?她可以活得更自由,更快樂了嗎?

    從未想過自己一心一意追求的東西竟然就在眼前,陶兒驚訝萬分,腦海裏浮現許多無法置信的種種。

    心中的自我逐漸跳脫出來了。陶兒長久以來壓抑的情緒和心思自體內一點一滴地湧上,準備伺機而動,整個人彷佛就要展翅高飛。

    蘇騂從她的表情多少明白,他想見到她最真實、最自然、最純真的一面,無論她的喜、怒、哀、樂,他都想一一看到。

    第一次,蘇騂渴望瞭解一個人,也渴望擁有一個人,這股強烈的情緒亂了他的心。

    彼此之間的內心正產生微妙的變化,一場錯嫁之事改變了他們兩人的未來。

    ???????????

    陶兒與蘇騂度過一段優閑的午後,當夜幕來臨時,蘇騂一如往常地回到書房休息。

    陶兒坐在床沿,望著燭火,心中不知該喜或該憂。

    整個下午她一直在思考蘇騂的話。她真的能改變嗎?她真的能做自己嗎?她真的能忘記自己是丫鬟的身分嗎?她真的……就這樣和他一直保持有名無實的夫妻嗎?

    陶兒陷入迷思與矛盾之中。其實她一直清楚感受到蘇府與何府的截然下同,打從蘇為原諒她,並且將她視為媳婦時,她心中便萬分感動與感激。

    原以為代替芸兒嫁到蘇府,一生就註定毀了,卻沒想到蘇府裏的每個人都對她如此好,讓她真實感受到何謂家的溫暖;這正是她失去雙親之後,一直想追求的東西。

    當她受傷,蘇騂親自照顧她之際,她已在不知不覺中流露出真性。那種不用再壓抑的感受她十分明白,可是她還是好怕。

    怕這一切都是虛幻,怕這一切都只是在作夢,待哪天夢醒了,她該何去何從?陶兒心底好煩、好亂,一切改變來得太突然,她需要時間好好的調適心情。

    還有……芸兒人究竟在哪?

    憶起徐大娘死前的交代,她不禁為芸兒的下落感到憂心。

    燭火逐漸燃盡時,陶兒才沉沉睡去。夢裏她見到一幅幸福美好的景象,在她周圍有蘇為、有芸兒、有一名陌生男子,還有一直將她擁在懷裏的……

    蘇騂。

    ???????????

    一早醒來,陶兒便覺全身舒暢,整個人好似脫胎換骨,臉色也紅潤許多。

    這時,小春與小梅端著溫水來到。「少夫人,早。」

    「早,辛苦你們了。」陶兒起身向她們問好。

    小春與小梅面露喜悅。

    「少夫人,我叫小梅,讓我服侍你梳洗吧!」小梅開心道。

    小春則迅速到衣櫃前,「少夫人,以後叫我小春就行了。我為你更衣。」

    瞧她們熱心和興奮的模樣,陶兒順著她們,讓她們為自己梳洗、更衣。

    「對了!小梅,府裏的人都知道蘇少爺是蘇為的義子嗎?」陶兒突然想到,朝正為她梳理頭髮的小梅問道。

    小梅笑了笑,「知道,咱們府裏的人都知道少爺的身分,不過少爺特別交代不許將這事透露給外人知曉,所以府外之人都不知少爺的身分。不過自從少爺和少夫人成親之後,這事已經傳遍全城了。」

    「是啊!城裏的人都驚訝得不得了。從那天開始,一直有許多人上門來向少爺打招呼哩!」在一旁整理床鋪的小春插嘴道。

    「就是啊!以前大家都認為少爺不過是老爺的一名助手,對他連正眼都不瞧,現在那些人對少爺都開始必恭必敬了。」小梅猛點頭說著。

    「這些都是娶了少夫人的緣故。」小春為她倒了杯茶。

    陶兒接過來,輕啜口後說道:「但是……你們不都知道,其實新娘並不是我啊!」

    「這我們全知道。老爺說當初確實想將那叫什麽江錦芸的姑娘嫁給少爺,可後來才知道原來那江姑娘已經有喜歡的人,為了不願嫁給少爺才逃婚,而少夫人都是為了幫她才不得不上花轎。」小梅的語氣裏充滿敬佩之意。

    此時,陶兒忽地沉思起來。

    「少夫人,你真是好心,為了江姑娘,居然能做到這地步,若輪到我早嚇死了。」小春皺起眉頭。

    「為什麽?」陶兒問道。

    小梅搶著回答:「因為當初少爺要娶妻一事,除了蘇府裏的人,根本沒人知曉真相,城裏的人總以為是老爺要娶妻呢!」

    「就是嘛!雖然老爺人不錯,但這歲數終究與咱們差距太多。少夫人,你真是勇敢啊!」小春佩服得不得了,兩眼睜得又大又圓。

    陶兒忍不住笑出來。真是誇張!她哪里勇敢?當時她可是抱著一死了之的念頭上轎,心想若真要與蘇老爺圓房,那不如讓她死了還比較痛快,想不到竟成了她們心目中的女英雄。

    陶兒越想越感到有趣,不禁開懷大笑起來。

    「少夫人笑了!少夫人終於笑了!」小梅好似發現寶,開心地直嚷。

    「少夫人笑起來好漂亮,少夫人以後應該多笑。」小春也笑出來。

    小梅點頭,「是啊!老爺總是告訴我們,在蘇府就要活得像自己,別太在意自己的身分,人生出來本就該笑著過日子。」

    「嗯!沒錯。」

    笑著過日子……陶兒訝異地望著她們。片刻,她再次揚起迷人的笑靨。

    第一次,她發自內心地笑了!

    ???????????

    陶兒一襲鵝黃衣裳,肩上披著絲綢薄衣來到大廳,見著蘇為,微微一揖,「爹!」

    蘇為上前將她扶起,「別多禮,快起來。你身子好多了嗎?傷口還疼嗎?」他關心地問道。

    「多謝爹的關心,陶兒身子已經全好了。」

    蘇為見她臉色紅潤許多,這才放心。「那就好。為了芸兒,害你差點死在何大年夫婦手上,我真是對不起你。」

    「爹,你千萬別這麽說。都怪我自己不知好歹,你和騂少爺如此為我著想,我卻還偷偷離府,才會讓何老爺和何夫人抓回去,真正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陶兒熱淚盈眶,沒想到蘇為竟是如此的太好人。

    蘇為含笑,伸手為她擦拭眼角,「哎呀!怎麽哭了呢?不知情的人還當我欺負了剛過門的媳婦呢!」

    他的打趣將陶兒逗笑了。「爹,你怎麽糗我!」

    蘇為被她喊得十分窩心。「好啦!別光站著,過來坐。」

    「對了,爹,不知有沒有芸兒的下落?」陶兒與蘇為一同坐下。

    蘇為朝身邊的手下擺擺手,示意他們下去,陶兒不解地望著他。

    蘇為待大廳無人時才道:「陶兒,有關我的真實身分,與我有個親生兒子和芸兒指腹為婚一事,你應該都聽騂兒說過了吧!」

    陶兒點頭。

    「這事關重大,除了騂兒沒人知道,甚至是府裏的下人也全然不知,我希望你也能保守這個秘密。」

    瞧蘇為正經的模樣,陶兒也感染到緊張氣氛。「爹,你放心,既然是重要之事,陶兒答應你,到死都會嚴守秘密。」

    蘇為相信了她,於是他開始將七年前遭人誣陷,差點命喪黃泉,最後又為何改名換姓逃到泉州,繼而與蘇騂相識的過程全盤道出。

    陶兒聽完大感震驚。原來蘇為是朝廷通緝犯蕭子為,而前不久劉太守父子遭人殺害一事,竟是他兒子蕭語康所為。

    事情果真不單純,陶兒向蘇為發誓絕對死守這秘密,直到真相大白的一天為止。

    「陶兒,謝謝你相信我是清白的。」蘇為感謝她。

    她激動道:「我當然相信爹絕對是清白的。我雖然人在何府,可也聽過不少有關劉太守的卑劣行為,他仗著有錢有勢,作威作福,這種該死之人,什麽都做得出來。此刻細想,倘若不是大哥殺了劉太守,我想芸兒一定會被賣給劉太守的兒子。」

    蘇為錯愕,「什麽!你說什麽?難道……」

    「沒錯!我曾在無意間聽到何老爺和何夫人商量有關芸兒的婚事,其中便出現過劉太守的名字。當時我不懂,此時想來,原來他們早想出賣芸兒。」太可怕了!芸兒好歹是他們的侄女,他們居然為了錢……陶兒簡直無法置信,竟有人嗜錢到這般地步。

    「可惡的何大年!」蘇為臉色一變,幸好兒子殺了劉太守父子,否則芸兒豈不是……無法想像下去,他怒意燃起。

    這時,蘇騂來到,將他們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義父,像那種惡人,咱們一定要給他們顏色瞧瞧。」

    陶兒見到蘇騂進入,下意識地低頭,不敢直視他。

    蘇為同意,「這事交給你,該怎麽做,由你決定吧!」

    「孩兒明白,請義父放心。」蘇騂充滿自信。

    蘇為瞧了陶兒一眼,明白地起身,「好了,爹還有點事要辦。騂兒、陶兒,你們夫妻好好聊聊吧!」說完,他含笑離開大廳。

    頓時大廳內的氣氛有些尷尬,陶兒不知所措地感到坐立不安。

    「陶兒,早啊!」蘇騂走向她。

    「蘇少爺,早。」

    「你……叫我什麽?」蘇騂擰了下眉,來到她身旁逕自坐下,尋找她的眼。

    陶兒迅速轉了方向,「蘇少爺!」怎麽回事?昨晚她不是下定決心好好扮演他妻子嗎?可一見到他,她的心又矛盾起來。

    見她有意避開,蘇騂離位,換了個位子,坐到她另一邊,再次尋找她的眼,「我是你丈夫,叫蘇少爺,你不覺得很奇怪嗎?陶兒。」

    陶兒與他面對面,心一驚趕忙又轉了個方向,蘇騂笑了笑,再度換了個位子。

    陶兒知道他是故意的,一時沉不住氣,抬起頭瞪視他,「喂!你到底想幹嘛?」真是,他這人怎麽那麽不正經。

    「嘿!這才像你嘛!」蘇騂笑道。他喜歡見到她最自然的一面。

    「你……無聊!」陶兒哼一聲,懶得理他。虧她還為他們之間的關係煩了整晚,現在……她不管了。

    「聽小梅和小春說,今早你們聊得很開心,你還笑了。什麽事那麽好笑,說給我聽聽如何?」她笑了,而他居然沒瞧見,蘇騂感到扼腕。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女人家聊的事情,你幹嘛那麽感興趣啊!無聊。」陶兒起身,斜瞪他一眼。

    蘇騂不在意地揚眉,嘴角帶笑,凡事不能操之過急,她這種現象是好的開始。

    「沒關係,不說就算了。對了,還沒用早膳吧!願意和你相公一起享用嗎?娘子。」他起身,有禮貌地邀請。

    陶兒見他那有趣的模樣差點笑出來,「既然蘇少爺吩咐了,那陶兒就恭敬不如從命羅!」

    蘇騂開懷一笑,大手抱住她的肩,「那走吧!」

    「喂!蘇少爺……放開我,讓人瞧見不好啦!」她掙扎。

    「不許再喊我蘇少爺。」他不理會,加重力道。

    「騂少爺!」

    「不對!」

    「那……你到底想怎樣?」陶兒瞪著他。

    蘇騂勾起一抹曖昧笑容,「叫我相公,或單名騂一字。」

    陶兒刷紅了瞼,低下頭。蘇騂的手又是一緊,意在提醒她。

    半晌,她輕喚道:「相……公。」

    「什麽?我沒聽清楚,再叫一次。」

    「你……」

    「快點,肚子很餓耶!」他催道。

    她知道他是存心的,無奈之際,只得投降地大聲喊道:「相公!請你放開我!」

    蘇騂哈哈大笑,放開她,「是!娘子。」

    陶兒面紅耳赤地推開他,逕自先定一步。

    今兒個,蘇府依舊充滿笑聲。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天使長(十級)

無恥近乎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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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5-12 07:32:56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

    蘇府雖貴為富有之家,卻從不驕傲待民,會定期打開門戶分送糧食,也經常派人探訪是否有被遺忘的貧窮人家,總在需要之時對他們伸出援手。

    在泉州,蘇為一直倍受敬重,也因此當蘇騂的身分曝光時,蘇為也趁此機會將棒子交給他,準備多到外地走走,過過平靜的日子。

    起初蘇騂不願接受,按理這蘇家的一切應該由他的義兄蘇語康繼承才是,但蘇為卻明白地向他表示了一切。

    「騂兒,別妄自菲薄,難道你忘了,爹能成為泉州的富首之一,你的功勞可是占第一。況且爹會以你的姓為姓,最主要也是想讓你繼續承襲著你們蘇家血脈,至於爹這方面,還有康兒啊!爹相信,康兒總有一天定能洗清蕭家的冤情,再度恢復蕭家的光榮。」

    聽到這番話,蘇騂落下感激的淚水。雙親留下的遺言浮現在腦海,他們將一切希望寄託在他身上,盼能為蘇家光宗耀祖。義父蘇為的心胸寬大,他當場便跪下,發誓絕不辜負蘇為的期望,同時也會永遠保護這個家並孝順他。

    蘇為開心大笑地扶起他,父子倆相擁的畫面,著實令陶兒濕了眼眶。

    接管蘇家一切事務後,蘇騂繼續蘇為先前的濟弱扶傾之舉,甚至還買下三、四艘運貨船只,定期運送糧餉至遭受黃河氾濫之地的同胞們,此舉更是受各州人士讚揚。

    雖然蘇騂這人看似吊兒郎當又不正經,但管理產業的手法卻乾淨俐落,教各莊管事們直讚賞道好。像是有一回布莊管事不小心多進一堆料子,正當不知如何解決庫存量時,蘇騂立刻叫人將料子分出等級,運至鹽莊、茶莊、米莊裏,採取購買數量多寡來贈送布料,結果引起一番騷動,為各莊生意增添不少進帳金額。

    如此例子還很多,大夥都是有目共睹,因此在短短的日子裏,沒人敢再小看蘇騂。

    另一方面,陶兒在放寬心後,開始扛起蘇府內的大小事務,希望能做個為蘇騂分憂解勞的好妻子。

    曾是丫鬟的她對屬下十分客氣,非但不擺架子,凡遇不懂之事總會低聲向屬下們詢問、請教,因而短短幾天就將蘇府整頓得十分理想,屬下們對她又是敬佩又是讚賞。

    而蘇騂為了將產業管理至得心應手,忙碌情形自然不比陶兒少。

    夫妻兩人一個主外、一個主內,皆管理得井然有序。

    蘇為一一看在眼裏,更加相信自己的眼光,只是唯一令他擔憂的,當然就是陶兒與蘇騂分房一事。

    由於陶兒受傷,蘇騂不得不暫時搬入書房。可是,如今陶兒身子不但康復也健朗許多,蘇騂卻遲遲未再搬回主室。

    蘇為無奈,對於明年抱孫之事,恐要失望。

    「唉!緣分真是教人難懂啊!」他來到庭中輕歎。傷感之際,再度憶起無緣見面的兒子和媳婦。

    ????????????

    一切事務總算進入軌道,蘇騂好不容易能鬆口氣,閒暇時間正好用來練拳。

    此時,打點好事務的陶兒正準備前往中庭休息,經過回廊時聽見打拳聲,於是移步前去察看。

    見著正在練拳的蘇騂,不知怎地,她心中有著雀躍之情。

    兩人成親以來都過了兩個多月,彼此為了扮好角色,白天都難得碰上一面,更何況是分房而眠的夜晚。

    她心中十分感謝蘇騂的體恤,明白他遲遲不搬回主室的理由。只是,她並未料到他竟與自己想像中的輕佻男子如此的不一樣。

    老實說,她並不喜歡他瞧她的眼神,那對炯炯有神的雙眸好似能看透她內心的想法,每當與他面對時,她總覺得什麽事都瞞不過他。當然,這也包括他眸子裏不時閃爍出的熱情,瞧得她身子不禁微微發熱。

    陶兒邊思考邊望著蘇騂那強健的體魄與結實的肌肉,他不著上衣的胸膛上淌著汗水,水珠被陽光曬得發亮,而他打出的拳法虎虎生風、強又有力。

    陶兒有如著魔般直愣愣地望著他。

    自從被賣進何府,註定當一輩子丫鬟後,她變得沉默少話,不愛親近人,更從未用心注意身旁的人。女人她都不愛瞧了,更何況男人呢?

    但此時她身分不同,不再為填飽肚皮而死命工作,自然也開始留意起身邊的人。可是,無論瞧多少女人,觀察多少男人,她的目光總在無意間受到蘇騂的吸引,心中很自然地便將他與其他人區分開來。

    陶兒越是凝視他,情緒越是穩定不下來,直到蘇騂收拳面對她,嘴角勾起一貫的笑意,出聲喚了她。

    「陶兒!」

    她一驚回過神來,粉色忽地染上雙頰,彷佛沾了胭脂,在陽光底下更添嬌媚柔美,教蘇騂的注意力全副轉移向她。

    「有事嗎?」他問道,緩步走向她。

    陶兒想離開,雙腳卻像釘住般,無法舉步,待他來到面前才道:「我……好像打擾到你了,對不起。」

    「不打緊,我剛結束,正想休息。」蘇騂欣賞她的羞澀,未擦拭的汗珠頻頻滑落面頰。

    陶兒見狀,下意識地自腰際取出絲巾為他擦拭。

    蘇騂訝異她的舉動,隱約之際聞到一股馨香,忽地伸手握住她的小手,「別擦了,待會沖一下水就行。」

    被握住的手有些發燙,就連身子也燥熱起來,陶兒緊張的想抽回手,他卻不給她機會,硬是抓著不放。

    「有空嗎?咱們聊聊吧!」他笑道。雖專注拳法,但他並未錯過她在一旁失神的模樣,不知為何,他很高興引起了她的注意。

    自她傷好後,為了生意,他忙得焦頭爛額,差點忘了與她好好相處、聊天。

    「你……不是還要顧生意嗎?」陶兒還在掙扎,害怕與他獨處,一時心慌起來。

    「一早就交接完了。所以接下來的時間,可以全給你喔!」他曖昧地笑道。

    瞧他嘻皮笑臉的道出曖昧話語,陶兒擰了一下眉。嘖!死性不改,依舊輕佻,一點也不正經。

    「對不起!你有空、我沒空,府裏還有許多事等我處理,你快放開我啦!」她心中升起怒意,拒絕道。

    他揚眉,嘴角帶笑,「你胡說,我問過小梅,她說該交代的你全交代完了。」

    「小梅搞錯了,還有些事我還沒交代好。」

    蘇騂對她的話充耳不聞,逕自拉著她的小手住涼亭而去,「那就先擱著吧!暫時休息一下,不會影響到什麽的。」

    「喂!蘇騂,你……」硬是被帶著走,陶兒急忙跟緊腳步才不至於跌倒。

    只是在進涼亭時,陶兒一個失神,忘了要先踏上一階,腳步一個不穩,身子突地朝前傾。

    「啊!」

    「小心!」蘇騂動作迅速,及時抱住她。

    陶兒整個人貼上他赤裸的胸腔,溫熱感染到她的身子,令她全身細胞活蹦亂跳起來,體內有如許多亂竄的鳥兒想展翅高飛,猛拍打她的心臟。

    「我沒事!放開我……」她面紅耳赤,慌張地想推開他。

    蘇騂待她站穩才準備退步、鬆手,哪知昨夜一場大雨曾打進涼亭內,地上一攤水還未乾,正好讓他踩個正著。

    結果,他腳底一滑,身子一傾,連帶抓住陶兒身子的手一緊,兩人相繼跌落地面。

    而蘇騂為保護她,讓自己成了墊背的。

    「啊!」陶兒撞進蘇騂懷裏,這回兩人姿勢真是曖昧到極點。

    抱住她柔軟身子,蘇騂忘了背痛,只覺舒服,有點捨不得放開。

    陶兒理智恢復迅速,急忙退開,起身整理衣裳。天呀!她長這麽大從未被男人抱過。

    「喂!你快點起來,若讓人瞧見,還以為咱們在做什麽見不得人之事。」擔心下人誤會,她急忙催他。

    蘇騂只覺好笑。就算他們真在這做什麽見不得人之事,也無人敢過問吧!

    他起身,揉著撞痛的腰,擰了下眉。

    「你……還好吧!很疼嗎?」陶兒緊張地檢查他的背,心中忍不住咒駡那攤雨水。

    「你別緊張,不礙事,我身子沒那麽虛弱。」他不在意地笑道,對於一個練武之人,一點痛楚不算什麽。

    陶兒不懂武功,自然不懂練武之人的強健體魄。「不行,我還是幫你上點藥吧!你回書房等我,我到小梅那取一些藥酒。」說完,不待他回應,她緊張地匆匆離去。

    瞧她為自己擔憂的模樣,蘇騂心頭暖烘烘的,決定暫時當個受傷之人。

    他輕鬆地揚起笑意,舉步朝書房而去。

    ???????????

    陶兒帶著藥酒急忙進到書房,蘇騂則坐在書桌前望著手中的信函,上身只簡單披了件衣裳。

    陶兒來到他身邊,主動為他取下衣裳,見著他背後有塊淡淡的紅印,她連忙使用藥酒為他輕揉著。

    蘇騂一直未開口,似乎十分專心地在看信。

    「你……在看什麽?很重要的信嗎?」陶兒好奇,不識幾個字的她,感到有些自卑。

    「咱們真的失去江錦芸的蹤跡了。」蘇騂放下信,神色凝重。

    「什麽!信中是寫芸兒的事嗎?」她激動地搶過信件,卻有好多個字認不出,令她又氣又急,「你快告訴我,芸兒是不是出事了?」

    蘇騂抓住她的手,將信取走,「你冷靜點,芸兒只是失去蹤影。本來她該騎馬直接到港口上船,不過在中途她好像下馬,之後就不知去向。」

    「怎麽會這樣?那知道她人到哪去了嗎?」她緊張地問道。

    「不知道,根本沒人知道她到底發生什麽事?也不知道她人究竟在哪?」

    「這……天呀!」陶兒身子差點滑落,蘇騂急忙起身扶住她,將她帶到椅前坐下。

    「都是我,如果不是我提什麽交換身分,芸兒也不會失蹤。都是我……都是我的錯……芸兒若有什麽三長兩短,教我怎麽對得起徐大娘呢?我……」陶兒無法信相芸兒真的失蹤了,腦子頓時一片空白。

    「別這樣?你也是為她好。」

    「都是我,都是我的錯……」陶兒雙手抱住頭,不斷自責。

    「好了,別再難過和胡亂猜測了。現下唯一能做的,就是繼續打聽她的下落,相信她會平安無事的。」蘇騂安慰她,不願見到她難過的神情。

    陶兒混亂的思緒無法平息,直到蘇騂的大手置於她肩上,才減去她心中的不安與自主責。

    她抬起頭,含淚望著他,「爹會怪我嗎?因為若不是我---」

    「別說了。義父是個明理之人,他知道你都是為江錦芸好,絕不會怪你。你別胡思亂想,庸人自擾好嗎?」蘇騂溫柔地為她拭去淚水,盼她能恢復精神。

    「為什麽你們都要對我這麽好呢?」陶兒感受到他的體貼,暖意頻頻流竄過身子,對她來說,蘇府真是個不可思議的地方。

    「這都是義父教得好。義父向來行俠仗義,好結交朋友,對於社會禮教和規範總不愛遵循,對於下人們的教法自然與眾不同。」他深深一笑。

    話題轉移了,讓陶兒不再內疚難過,忽地她望向桌上的信,心中下了決定,「你……可以教我多認一些字嗎?還有教我如何算帳,可以嗎?」她起身,杏眼充滿期盼地與他直視,渴望他能答應。

    蘇騂先是驚訝,片刻便揚起笑意,「沒問題,你想學什麽,我統統可以教你。不過你可要多用點心,多下點工夫學哦!」這也是增進彼此關係的好法子。

    「一定、一定,我一定很用心去學。」陶兒明白,猛點頭。

    見她興奮不已,他心中也燃起喜悅,「那……我教你認字、算帳,你要如何報答我呢?」

    「啊!報答……我……」陶兒怔了怔,「我不知道。」她什麽技能也沒有,拿什麽教他?

    陶兒認真思考的模樣,惹得他大笑。忽然他腦中興起一股念頭,伸手抬起她的下顎,「不如用這報答吧!」語畢,他對準她的朱唇吻下去。

    他的吻來得突然,她身子一時反射性地往後退,卻讓他一手壓上背脊,一手按住後頸,完全強佔去她脆弱的唇瓣。

    他輕點、輕吻,舌尖畫著她的唇形,直到她意識兩人此時的舉動,想退開並開口抗議時,卻正好被他逮到了機會。

    他熾熱又大膽的舌輕易地探進她嘴裏,迅速找到那片丁香舌,肆無忌憚地挑逗起來。他體內的慾望與心中的渴望相輔相成,原本想捉弄她的思緒已然消逝,此刻他只想汲取她更多的甜蜜滋味。

    他無法壓抑的吻一次又一次地攻城掠地,令她無法招架。

    她拚命想抽身,無奈他的力道強大,將她的身子貼近他未著衣物的赤裸胸膛。

    彼此清楚感受到對方的溫熱,蘇騂心知該停止,可意識與行為卻不肯放鬆。

    陶兒掙扎著,只是非但徒勞無功,反倒更助長他的深吻侵襲,竟不自覺地全身發軟,逐漸失去力氣,就連理智也無法控制地回應起他來。

    而這一回應,不單是蘇騂的慾火被挑起,連帶陶兒體內壓抑的火熱也竄出來,直沖四肢與腦門。

    蘇騂強烈地吻著她,雙手緊抱住她的身子並磨蹭著自己結實的胸膛,燙熱瞬間染上陶兒豐腴的雙峰,潔白無瑕的手臂環住他頸項,渴望與他更親密的接觸。

    兩人相擁到忘我,只感受到對方急促的呼吸。這時,蘇騂的唇離開她,好讓彼此有喘息的空間,不過他的停頓只有一刹那,唇舌情下自禁地朝她雪白頸項而去,一手順著她的曲線移到她胸上,隔著衣物,他寬大的手掌撫了上去,忽輕忽重地挑逗她。

    陶兒感受到一股強烈的舒服,忍不住嬌吟出聲。這是什麽樣的感受,竟讓她心底升起不舍與渴望。

    這也難怪,未經人世的她,並不知道此時兩人的舉動正是圓房的序曲。

    是自己盼了許久,或只是一時衝動?蘇騂越是想壓抑,越是無法如願。

    他想要她的慾望一觸即發,本想乾脆揮去道德禮數,直接在這要了她。但是突然響起了敲門聲,打斷了他這股慾念。

    「少爺!大廳有位夏公子求見。」小春在門外叫喚。

    室內纏綿的空氣瞬間散去,蘇騂與陶兒的理智均迅速回到腦中,清清楚楚地意識到彼此的曖昧行為後,兩人立刻分開。蘇騂退了好幾步,陶兒也嚇了一跳,急忙轉身,整理身上零亂的衣物。

    老天!他們剛剛做了什麽?陶兒腦子一片混亂。

    蘇騂猛敲腦門一記。該死!他居然差點就跟她在書房……

    他下停咒駡自己,匆匆穿上衣服,迅速恢復思緒後拉開門,回應道:「知道了,我這就去。」然後他關上書房門。相信她一定不願讓人瞧見她此時的模樣吧!

    小春沒進書房,轉身離開了。

    聽著離去的腳步聲,陶兒一屁股坐在地上,雙手緊緊抱住自己的身子,不敢相信剛才發生的事情。

    他吻她,吻得她全身發燙、發熱,胸口有種不知名的情緒幾乎要佔據她的理智。

    這究竟是什麽感覺?陶兒身子微顫,臉蛋紅得像要燒起來,她連忙輕拍著,盼能除去那層紅暈。

    她的心真的好亂、好亂……

    ???????????

    蘇騂恢復冷靜進到大廳,一名男子手持玉簫站在一幅山水畫前,雖然來者背對著他,但他一眼就瞧出那修長背影之人的身分。

    「夏大哥!」他大聲喚道。

    男子緩緩轉身,優雅的舉止與俊美容貌在在顯示他的出生背景絕對不平凡。

    「好久不見了,蘇騂。」男子發自內心的淺淺一笑。

    這男子名叫夏淵照,是禮部尚書夏書禮之子。兩年前,蘇騂前往京城談生意,回程途中遇到幾位找麻煩的小混混,正好被喜好遊山玩水的夏淵照碰著。

    兩人十分有默契地合作無間,順利打跑小混混,之後便結伴同行,成了莫逆之交。

    「怎麽回事?你不是向來我行我素,行蹤不定的嗎?怎麽突然出現在這啊!」瞭解夏淵照的個性,蘇騂打趣道。

    夏淵照轉動手中的玉簫,「當然是來恭喜老弟你,也順便見見我的好弟妹羅!」

    明顯的暗示點醒了蘇騂,他不好意思地搔搔頭,「你……都知道啦!」

    夏淵照開懷一笑,自動自發地朝椅上一坐,「你現在可是城裏人津津樂道的話題人物,我人未進城就全聽說了。恭喜你,騂弟,娶得美嬌娘哦!」

    「別嘲笑我了,這一切全是意外。」蘇騂來到他身旁坐下。

    「如果我沒猜錯,莫非新郎和新娘全是替代的?」夏淵照是蘇騂所信任的好友,自然知道有關蘇為的一切。

    蘇騂聳肩做為回覆,夏淵照則哈哈大笑起來。

    「老天!你們這對夫妻可真是奇特。若我還是沒猜錯,你准是被蘇伯父陷害的吧!」夏淵照故意糗他。

    「老兄,你老實說,你這趟拜訪根本不是來恭喜,而是存心來看笑話,順便糗我的吧!」蘇騂熟知他的個性,這小子就是喜歡開他玩笑,虧他還是堂堂禮部尚書大人之子,做人比他還不正經。

    夏淵照清楚再戲弄下去,准遭來他的拳頭,遂忍下笑意。「好啦!不逗你了。其實我這趟來,最主要目的是想問你,有關兩年前我麻煩你幫我找人的事情。」說出目的,他不再嘻皮笑臉,神情凝重了起來。

    「夏大哥,真抱歉。這兩年來我一直命人在江南各地打聽,可是事隔十幾年,令妹是生是死,根本無人知曉。」蘇騂沒忘記當年的請托。

    夏淵照雖然早有心理準備,卻不免難過地點頭,「我明白,謝謝你,騂弟。」

    蘇騂瞧見他那模樣,心中不禁為自己的無能為力而愧疚,「夏大哥,吉人自有天相,我相信你們兄妹總有一天會相聚。」

    十八年前,夏書禮調任為揚州縣令,未料深受皇上喜愛的他,卻引起朝中反派人士的不滿,竟派殺手將他不滿一歲的女兒夏潔桃擄走,從此骨肉分離。儘管最後找到殺手的下落,卻因對方遭毒殺而失去所有的線索。

    無法接受痛失親女的夏夫人終日以淚洗面:心中依舊抱著一絲希望,相信女兒還活在世上。而夏書禮不知派了多少手下打聽消息,卻仍是一無所獲。

    蘇騂的安慰,夏淵照滿懷感謝,他鎮定好情緒,揚起笑意,「都十八年了,我和雙親都盼望著見到長大成人的她。」想起母親傷心落淚的模樣,他的心陣陣刺痛。

    蘇騂不知該道什麽,正想改變話題時,陶兒正好入廳。

    「蘇大哥,這位公子是……」她好奇地望著夏淵照。

    「對了!夏大哥,我都忘了跟你介紹我妻子。她叫陶兒;陶兒,他是夏淵照。」蘇騂趕忙起身來到陶兒身旁做介紹。

    「夏大哥。」陶兒有禮貌地招呼。

    夏淵照壓下傷感情緒,起身有禮地面對陶兒,「沒不到陶兒姑娘長得如此漂亮。騂弟,你可真是好福氣哦!」

    陶兒因他的讚美羞紅地偏過頭去。

    唉!又來了。剛才還一臉傷感模樣,一下子就變回原樣,調侃起他來。蘇騂一臉無奈,徹底敗給夏淵照。

    夏淵照仔細打量陶兒與蘇騂,越瞧越覺得他們兩人還挺相配的,看來這場姻緣說錯還不算錯嘛!

    一心想知道一切原委,夏淵照毫不客氣地提出自己的疑惑,卻教蘇騂與陶兒兩人尷尬以對。

    ??????????

    「這麽說來,陶兒,你今年正好是十八,那你的身世……」夏淵照聽完陶兒的遭遇,一時激動起來。

    「陶兒的身世是普通的農家女,若要說巧合,也只有一個字音相似罷了。」蘇騂完全明白夏淵照的想法。「拜託,夏大哥,你別老毛病又犯,凡是聽見女孩家十八歲就懷疑是你失散的妹子,當心妹子沒認著,反倒被當成了登徒子。」他忍不住教訓著。

    夏淵照無視他的嘲弄,一臉期盼地等著陶兒回答。

    陶兒瞧了他一會兒,笑道:「我想夏大哥要失望了。我姓周,出身在城外的一處小農村,我確實是我父母親所生……」

    「不可能!若是親生,怎會如此狠心將你賣給何大年,況且那時你還只是八歲的小女孩。」夏淵照不相信。

    這點也令蘇騂不解,心中升起懷疑。

    「陶兒,夏大哥這番話也有理,你的父母……」

    「他們過世了,就在我被賣到何府不久,我娘和我爹一起投河自盡了。」陶兒十分冷靜地道出話。

    在場的兩人同時感到震驚。

    陶兒從未向任何人提起過去,而這一刻她卻說了出來。瞬間,長年梗在她胸口的悶化開了。

    她的眼角禁不住染上淚光,蘇騂注意到了,心猛地抽了一下。

    夏淵照感到不好意思,但心中的猜疑驅使他繼續發問:「那……你身上可否有自小佩帶長大的物品,像玉佩之類的東西。」

    陶兒不假思索地搖頭,這才讓夏淵照失望地垂下肩。

    蘇騂望著她,「陶兒,你的雙親為何要自殺?」

    陶兒一怔,欲言又止起來。

    這舉動很明顯的是她不願再談論這話題,蘇騂不想勉強她,很快地擺擺手,「算了,咱們換個話題吧!夏大哥,再過三天就是中秋,到時候城裏一定很熱鬧,不如你多留幾天,咱們也好聚一聚,如何?」

    夏淵照也明白,迅速轉移話題。「好啊!咱們就一塊欣賞月兒,把酒暢飲。」

    陶兒鬆了口氣,但臉上的哀痛神情,蘇騂卻瞧得一清二楚。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天使長(十級)

無恥近乎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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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5-12 07:33:13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

    玉盤當空照,暖馨進人心。中秋之夜,街頭巷尾熱鬧滾滾,尤其市集中心更擠滿人潮,放眼望去,人人是春風滿面,笑意燦爛。

    陶兒首次參加這樣的慶典。自入何府為婢,除了掙口飯吃,就是累得不省人事,哪還有興致在夜晚出遊賞月呢?

    此刻她自是興奮不已,杏眸裏難掩喜悅,東瞧西逛的模樣惹得蘇騂與夏淵照兩人莞爾一笑。

    「瞧陶兒開心成這樣,想必你也一樣開心吧!」夏淵照有意嘲弄。

    蘇騂斜瞪他一眼,「見她開心,莫非你不開心嗎?」他反擊道。

    「哎呀!生氣啦!看來陶兒不簡單喔!」夏淵照笑意更加充滿挑釁。

    他輕鬆聳著肩,懶得與他抬槓,令夏淵照的笑聲更加放肆。

    陶兒聽見笑聲,回頭朝他們笑道:「夏大哥,什事如此開心?」

    「見妹子開心,夏大哥自然也開心嘍!」夏淵照上前一步,故意伸手握住她的。

    蘇騂見狀,不悅地上前,一把拉過夏淵照,「夏大哥,既然你如此開心,不如咱們到前面的燈會湊一下熱鬧好了。」語畢便死命地拖著他身子朝前方的客棧而去。

    陶兒見蘇騂臉色染怒,不明白地跟了上去。「等等,我也要去。」

    「喂,老弟,你這醋勁未免也表現得太明顯了吧!」夏淵照俏俏地在他耳邊道。

    他狠瞪他一眼,「到了!咱們來比畫,看誰輸得慘。」尋找到位子,他開口宣戰。

    夏淵照明白若不答應,恐怕今晚會難過了。他笑了笑,「行!若今晚我贏了,明天就讓陶兒陪我去遊湖。」

    蘇騂臉色霎時難看到極點,雙眼無法置信的瞪他。

    「啊!快看,燈謎要開始了。」夏淵照趕忙轉移他的注意力,否則他恐怕會遭五馬分屍吧!

    「各位,本客棧為今日特別準備了許多有趣的燈謎,凡答對最多之人,就能得到本店一個月的免費招待,所以……」老闆話未道完,二樓高處便傳來兩、三名男子的慘叫聲,隨即兩道人影破窗而出。

    「啊--」在場之人見兩名男子全身帶傷地跌落在地,驚嚇得紛紛走避。

    蘇騂與夏淵照同時退步,此時陶兒也跟上來。蘇騂見到她,急忙以身護住她,深怕她遭到波及。

    「下流的登徒子,居然敢吃本小姐的豆腐,去死吧!」一陣女子怒吼聲傳來,同時又見一名男子自二樓視窗飛出,直落舞臺。

    不消片刻,舞臺便已四分五裂,眼前狼狽不堪的景象令老闆臉色蒼白。

    這時候,一道紅影自二樓處躍下,那婀娜身形、俏麗容貌與一身絲綢紅衣相當耀眼奪目,尤其她發上與腰際間的佩飾更因她而點綴迷人。

    從她那份獨特氣質看來,可知她家世背景之顯赫。

    夏淵照的目光被她深深吸引,而陶兒從未見過如此貌美如花之人,不由自主地驚呼一聲,蘇騂則一心想保護身旁之人,注意力自然落在陶兒身上。

    「陶兒,你還好吧!」雙手抱緊她的肩,深怕她遭到舞臺的斷枝傷害。

    「哼!不給你們這些惡棍顏色瞧,還當本小姐好欺負。」紅衣女子顯然不打算饒恕他們,掌風欲出。

    夏淵照眼尖,發出一掌,化去她那致命的一擊,解救了那三名狼狽不堪的少年。

    紅衣女子無法置信,狠瞪著阻擋她的人,憤然道:「大膽之人,居然敢阻擋本小姐,莫非你和他們是一夥?!」

    三名少年見有人相助,急忙抱胸,倉皇逃離。

    「別走!」紅衣女子打算追去,夏淵照立即旋身阻擋她。

    「姑娘,得饒人處且饒人,難道你沒見他們已被你傷得極度嚴重了嗎?」瞧她出手狠毒,那三名少年恐怕傷得不輕,若再受她一掌,必死無疑。

    「滾開,要你多事!」紅衣女子怒目相向。

    夏淵照身為禮部尚書之子,自是不會見死不救。「姑娘,別趕盡殺絕。」

    紅衣女子怒火中燒,狠瞪他一眼,下一秒掌風腿影乍現。夏淵照眼明手快,迅速接招,兩人刹那間便打了起來。

    蘇騂在一旁無奈地搖頭,陶兒則一臉擔憂,「蘇騂,夏大哥會不會有危臉啊!那姑娘的武功挺嚇人的。」

    「放心,夏大哥沒那般虛弱。」蘇騂身子依舊片刻不離她身邊。

    紅衣女子用盡招術,發現依舊不敵眼前之人,令她更加氣憤,猛然挑起斷殘的木柱,掌風一出,直擊夏淵照。

    夏淵照機靈地反手橫掃,木柱偏離方向,直直朝陶兒刺去。蘇騂眼尖,以身護她,隨即手刀一劈,木柱頓時斷成兩半,其中一截掉落地面,另一截直飛向紅衣女子,幸好她側身一閃,躲過那斷柱。

    她定下神,目光移向他們三人,「卑鄙!兩個大男人對付一名女子。」

    蘇騂因陶兒差點波及而心中不快,訓斥道:「姑娘,我無意介入,只是你出手之際,可否為周遭之人著想,難道你沒發現四周都是一些平凡之人嗎?你如此自私出招,不怕傷及無辜?」

    蘇騂的斥駡令紅衣女子醒悟過來,她看向周遭,果真見著大夥退避三舍,而老闆則抖著身子,一臉害怕模樣。

    紅衣女子終於明白自己的魯莽,狠瞪了眼夏淵照,她冷哼一聲離開現場。

    夏淵照無奈地搖頭,「這年頭的姑娘真是不簡單。」

    「夏大哥,你沒事吧!」陶兒緊張地來到他面前。

    「沒事,她那點武功根本傷不了我。」他笑道。

    「傷不了你,但可會傷了其他人,虧你還是堂堂尚書之子,居然當街和姑娘打架。」一想到差點傷了陶兒,蘇騂更加不滿。

    夏淵照完全看出他的心思,「抱歉,一時沉不住氣,不過我也沒想到那女子出招如此狠毒。陶兒,你沒嚇著吧!」

    「我……沒事。」陶兒微低頭,目光不敢朝蘇騂望去,一想起方才蘇騂緊張地為她擋招,教她思緒差點亂成一團。

    「瞧這裏變成這樣,好心情全沒了,我看咱們還是離開吧!」夏淵照望著一片狼藉之地。

    蘇騂頗有同感,「不如回府吧!」

    兩人正準備離去,陶兒卻頓了一下,轉身來到客棧老闆面前,自腰際取出一袋銀兩,「老闆,抱歉,這裏的一切由我們負責。」

    老闆感動地拚命道謝,「謝姑娘、謝姑娘……」

    陶兒溫柔一笑,蘇騂望著她的身影,心中怒意早已消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暖意與莫名情愫,而夏淵照的唇角也同時浮上溫柔笑意。

    這中秋之夜對陶兒而言,真是難以忘懷。

    ???????????

    夜涼如水,幽幽靜靜。

    陶兒坐於亭中,望著天際明月散發出的耀眼之光,心中騷動起伏不定,難以安撫;這樣的夜晚最容易令人傷感,憶起之前的種種,陶兒無法置信此時的美好。

    蘇騂的一舉一動總牽動她心弦,胸口的莫名燥熱與不安究竟是什麽?

    驀然,那天書房的事浮上心頭,陶兒面紅耳赤,熱意更加竄遍全身。

    她輕拍兩頰,盼能褪去那抹羞澀。

    「怎麽啦!陶兒?一個人在這賞月。」夏淵照突然來打擾,驚醒發愣中的她。

    「夏……大哥,你怎麽來這……」她心慌了一下。

    「怎麽?打擾到你思慕情郎嗎?」夏淵照猜出令她失神的對象,淡然一笑。

    「夏大哥,你別胡說!」她急忙抗議。

    不打自招哦!夏淵照沒道出這事實,在她面前坐下,「為什麽不到前廳和大夥喝一杯啊?」

    打從第一眼見到陶兒他就十分喜愛,尤其她那堅強不認輸的閃爍雙眸,總令他有股熟悉感。

    「我又不會喝酒,去了恐怕會掃到大家的興致。」自市集回來後,陸續有人前來與蘇騂喝酒,為了不打擾他們,她才獨自來這整理思緒。

    夏淵照輕蹙眉,「胡說,怎麽可能?我還懷疑因為沒你在場,才有人沒了興致呢!」

    「啊?夏大哥這話是什麽意思?」陶兒聽不懂地眨了眨杏眼。

    夏淵照有意下說明,轉移了話題,「對了,在蘇府過得還好吧!有受到什麽委屈嗎?」

    「怎麽可能?蘇老爺和大家對我簡直好得不得了,小春和小梅總是不讓我碰粗重工作,我看再繼續下去,我都快無聊死了。」陶兒心中充滿感激。

    「會嗎?既然怕無聊,不如早點生個胖娃娃羅!」

    陶兒沒料到他如此單刀直入地糗她,羞得她燒紅了臉,匆匆起身,「討厭!夏大哥……你喝醉了啦!」

    「哈哈哈……是嗎?我醉了嗎?」

    「是,而且還醉得不輕,所以才胡言亂語,陶兒不理你了。」她準備轉身離開。

    夏淵照叫住她,「等等,陶兒,我想你要回房前,還是先到書房去看一下我那小老弟比較好喔!」

    陶兒不明白,心中升起不安,「蘇大哥怎麽了嗎?」

    他聳肩,這模樣令她更加心急地趕忙離開,直奔書房。未料一沖進書房,她就見到醉得不省人事的蘇騂。

    「夫人,少爺他……」小春與小梅不知如何是好,只有呆立在床旁。

    「怎麽了?他怎麽了?」陶兒緊張地來到他身旁。

    「少爺喝醉了,叫也叫不醒。」小春答道。

    「都是趙叔猛灌少爺酒,少爺不好拒絕,喝了下少。」小梅抱怨著。

    「怎麽不叫我過來呢?」早知他會喝成這樣,她就不該離開。

    「我們想夫人可能睡了,所以……」小春老實地道。

    陶兒明白她們的關心,「夏大哥也真是,居然沒阻止。小春、小梅,這裏交給我吧!很晚了,你們去休息吧!」

    「可是……」兩人擔心不已。

    「沒關係,照顧人我很行的,你們快去休息。」陶兒催促道。

    小春與小梅互望一眼,點頭退離書房。

    陶兒見蘇騂那醉醺醺的模樣,輕歎搖了搖頭,開始扛起照顧他的工作。

    在書房門外,夏淵照露出邪惡一笑。小老弟,機會難得,可別錯失羅!

    ???????????

    蘇騂酒量並不差,豈料夏淵照不知從哪兒帶來的烈酒,灌得他招架不住,不消片刻便浮現醉意。

    陶兒以濕巾為他擦拭額上的汗水,見他緊皺著眉頭,心知他難受之處,很快就取了杯水來到他身旁。

    「蘇大哥,喝點水。」她用力扶起他,喂他喝了幾口。

    蘇騂還是不舒服,尤其身子發熱得令他受不了,雙手拚命想褪去身上的累贅。

    陶兒見狀,心猛跳了起來,掙扎好半晌,她終於主動為他脫去上衣,再為他擦拭一些汗水後才扶他躺下。

    蘇騂感到全身舒暢許多,神情不再難過,但意識還是模糊不清,「不行……我不行了……夏大哥……別再灌我酒了……」

    聽見這番話,陶兒噗哧地笑出來。原來兇手不是趙叔,而是夏大哥。

    悅耳的笑聲勾起蘇騂的神智,他緩緩張開眼,蒙朧地見到陶兒的影像,忽地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用力朝自己身上一帶。「陶兒……陶兒……是你嗎?」

    「蘇大哥,你……放開我……」陶兒身子貼上他赤裸的胸膛,熱意立即傳遞全身。

    蘇騂用迷蒙的雙眼望著她,溫柔笑意浮現在唇角,「是你沒錯,我聽聲音就知道是你了。陶兒……」難掩心中喜悅,他將她的手移至唇上親吻。

    陶兒手指發燙,就連雙頰也難逃紅暈侵襲,有如盛開桃花般的幽美迷人。

    蘇騂失神地望著她,時間彷佛靜止般,彼此都能聽見對方的呼吸聲。

    陶兒知道他是因為醉了才有如此舉動,正想抽回手時,蘇騂的手已碰觸到她細白的頸側。

    冰涼的碰觸阻止她欲退身的舉動,睜大的杏眸直落在他熱情的眼與性感的唇瓣上,她的靈魂好似受他牽引,不知何去何從,待頸上那熱意之感取代了冰涼時,她已順著他那置於後頸的溫柔手掌緩緩傾身向前。

    四片唇瓣相觸,陶兒任由蘇騂吻著,漸漸地她化被動為主動。蘇騂情意燃起,決定邀請她進入自己的世界。

    這是陶兒第二次接受他的親吻,沒有任何語言驅使,一切全是因為心中那份渴望與甜蜜。刹那間,她終於明白連日以來心中的不安與騷動。

    她,愛上他了……

    ?????????

    蘇騂猛然起身,劇烈的痛楚一下襲上頭。

    「啊……我的頭……」那份宿醉真是痛苦,蘇騂發誓再也不喝醉了。

    一如往常,他準備起身梳洗,怎料赤裸的上身令他詫異莫名。

    老天!這……他的衣服呢?蘇騂連忙敲了敲腦袋,急於想知道昨晚喝醉之後的事,但無論如何使盡法子,他腦子依舊空白,只有模模糊糊的幾幕畫面,那是……

    「陶兒!」他錯愕於腦袋裏浮現的身影。是陶兒,昨晚他見到陶兒在他身邊,然後.....

    該死!然後他做了什麽嗎?蘇騂氣惱自己,他匆匆下床,隨意披上衣物,沖出書房直奔主室。

    由於照顧蘇騂整晚,陶兒身子感到有些疲憊,決定沐浴一番。怎料洗好後,身子剛踏出準備著衣時,蘇騂便魯莽地沖了進來。

    「陶兒!」

    「啊--」陶兒尖叫,急忙取來衣物遮掩赤裸的身子。

    見狀,蘇騂當場愣住。

    陶兒大聲斥責,「你還愣在那做什麽?還不出去!」

    這聲怒吼驚醒了他,「對不起。」他轉身立刻退出房間,胸口的急促完全亂了他的腦子。

    天呀!他這笨蛋,居然忘了敲門,真是該死!

    蘇騂後悔抓著頭,另一方面,蘇府的所有下人也因陶兒的尖叫聲而慌亂地趕到現場,大夥一見蘇也騂衣衫不整地佇立在房門口,不免睜大眼。

    蘇騂趕忙整理身上衣物,大夥掩嘴輕笑,識趣地紛紛離去。

    「欸,不是……你們誤會了……」他想解釋,卻不知該說什麽。

    此時此景教人不誤會都難,至於真相為何,也只有當事人心知肚明瞭。

    ???????????

    「騂弟,恭喜,明年蘇伯父就能抱孫子羅!」夏淵照輕啜著茶,嘻嘻哈哈地調侃蘇騂。

    一早,蘇騂根本不敢見陶兒,只有拉著夏淵照來到客棧,準備算帳。

    蘇騂目光染怒,狠瞪昨晚的「罪魁禍首」。「你還笑,當心我拔光你的牙。」昨晚他究竟喝了什麽酒,居然如此容易醉倒。

    夏淵照趕忙以手保護他的口,輕笑道:「喂!那可不行,我這口牙可是最迷人的。」想不到他自北方邊疆帶回來的酒如此厲害,瞧他這小老弟臉色痛苦的模樣,教人見了就想發笑。

    「還笑!虧你笑得出來,都是你這樣亂來,教我拿什麽臉面對陶兒?!」

    「哇!瞧你緊張,怎麽?一夜風流後還會害羞啊!」

    「去你的!什麽一夜風流。對於昨晚的事我一點記憶也沒有,除了知道陶兒在我身邊外,其他我全想不起來。」蘇騂煩惱地抱住頭。

    「騂弟,瞧你這模樣,好似你很後悔和陶兒圓房。你別忘了,你們可是拜過堂的夫妻。」夏淵照實在不瞭解他的想法。

    蘇騂輕歎口氣,「我們是拜過堂,但並非真正的夫妻,我和陶兒都是不得已才成親。」

    這番話令夏淵照多少明白一些,「原來……你怕她不是自願。」

    蘇騂的沉默回答了他。

    夏淵照望著他良久,唇角浮上溫柔笑意,「原來如此。騂弟,我一直猜想你總有一天會愛上陶兒,但沒想到你不但已經愛上她,而且還愛得如此之深。」這趟江南之行果然沒來錯。

    「我不知道這是不是愛,我只知道當我見到她時,心中的騷動和佔有慾一下全沖上胸口。我不想見到她傷心難過的模樣,也不想見到她對我怒目相向的神情。我只想她開心、快樂,永遠陪在我身邊。」蘇騂恢復情緒後,緩緩道出心中的想法。

    聽到這,夏淵照翻了個白眼。老天!這若不是愛,叫什麽呢?

    「既然不知道昨晚究竟發生什麽事,何不親自去問陶兒呢?」解鈴還需系鈴人,說不定就連陶兒也有同樣想法。

    他蹙眉以對,「你說得簡單,這種事你叫我如何開口。」當她的面問,昨晚他是否和她圓了房嗎?

    唉!這蠢事他做不出來。蘇騂在心中暗歎。

    「想到什麽就問什麽吧,傻老弟。」夏淵照懶得與他繼續討論,以簫輕敲他額後起身準備離開。

    「喂,夏大哥,你上哪去?」

    夏淵照勾起唇角,「一個人去游湖羅!」他轉動手中玉簫,瀟灑地離開了客棧。???????????

    蘇騂找不到理由待在客棧,於是故意放慢腳步朝蘇府前進,目的就是希望藉由這段短暫路程,好好厘清思緒。這時,遠方傳來呼喚他的聲音,頓時打斷他的思緒。

    「少爺,少爺!」管事劉伯著急地來到他面前,不停地喘氣。

    「發生什麽事?」蘇騂問道。

    「府裏來了位石雪珊姑娘,說是杭州綢緞莊石勇老爺的女兒。」

    原來是有人來訪。

    「那……夫人……不在嗎?」他表現鎮定地問道。

    「夫人才出門不久,那位石小姐就來了。」劉伯老實回答。

    「好,我明白,我這就回去。」蘇騂松了口氣,連忙趕回府。

    一入大廳,一道熟悉身影正欣賞著周遭的佈置,蘇騂瞧了四周,赫然發現她一個屬下也沒有,莫非這位石雪珊姑娘是一人獨自前來?

    「敢問閣下是石小姐嗎?」他有禮地問候。

    石雪珊緩緩轉身,那傲氣淩人的氣勢與嬌媚的容顏,讓蘇騂立刻認出她來。

    「是你!」

    「是你!」兩人異口同聲,語氣裏充滿驚奇。

    石雪珊勾起嫵媚一笑,仔細打量起他,「原來你就是蘇騂,真是無巧不成書。」

    昨晚的敵視之人竟是將來做生意的物件,這樣的相遇確實很巧。蘇騂笑了笑,來到主位道:「歡迎石小姐遠到而來,請坐。」

    石雪珊斜睨座椅一下,隨即大方地坐下。「蘇少爺客氣了。我今兒個是代替我爹來跟你談生意的。」她語氣裏有著驕傲與自負。

    「早聞石勇老爺有位智勇雙全的女兒,今日能會見,是我蘇騂的榮幸。」

    「聽蘇少爺所言,似乎不介意和你談生意的對象是姑娘家羅!」石雪珊微眯起眼。

    「生意只有利益之分,絕無男女之分。」他十分乾脆地回答。

    聞言,石雪珊杏眸閃出欣賞,「好!憑你這句,就值得和你合作。」

    蘇騂含笑回應,想不到昨晚那火爆姑娘竟是石雪珊,憶起她那番身手,怪不得一個屬下也末帶就敢一人獨行,這勇氣確實值得敬佩。

    「不知石小姐想在泉州停留多久?」他有禮貌地詢問。

    「那為求談生意方便,不如在寒舍暫住,如何?」他邀請道。

    石雪珊半點不猶豫,直接回道:「沒問題,我正有此意。」

    蘇騂如此客氣,也得來她一番熱情回應,卻沒料到將有一場風暴正待襲來。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天使長(十級)

無恥近乎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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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5-12 07:33:33 |只看該作者
第六章

    清心湖畔幽雅清新,頗有淨化人心之效。每逢中秋慶典次日,此處必有一場水上表演,那是由當地舞團裏數名如花似玉的俏麗佳人來獻舞,湖畔總擠滿人潮。

    夏淵照慶倖自己正好遇上這-年一度的精采節目,正打算尋找個好位子時,卻撞上了人。

    「對不起。」他趕忙低身道歉。

    「咦?是夏公子啊!你怎麽也來了?」小春見到他,興奮地道。

    他抬頭,訝異地道:「小春,你……」

    「我是和夫人一起來的。夫人,這邊啊!」小春開心地朝後方招手。

    小梅帶著陶兒來到,陶兒一見夏淵照也感到十分訝異。

    「夏大哥,你怎麽會在這?你不是和蘇大哥一塊去客棧了嗎?」陶兒好奇問道。

    「我們剛分手了。那妹子你……」

    「是小春和小梅告訴我這裏有節目,所以我就跟著來了。」陶兒笑道。一早小春和小梅就到房間來向她拜託,心想自己也沒事,就順便一起過來。

    雖然在這住了十幾年,卻從未見過表演,難得機會,她自然也想湊一下熱鬧。

    「這裏的表演-年就這麽一次,錯過當然很可惜。」小梅興奮地想跳起來似的。見狀,陶兒與夏淵照同時輕笑出來。

    「啊!表演快開始了。夫人,前面有個空位,咱們到那去。快!」小春眼尖,第一個沖上前,小梅也趕緊上前去。

    陶兒在夏淵照的幫忙下也跟上小梅她們,眼看小春要占到位子,怎料一抹紅影也同時來到,與小春撞個正著。

    「哎呀!」小春被撞倒在地,伸手揉著發疼的臀部。

    「小春,怎麽了?沒事吧!」陶兒緊張地上前扶她。

    「臭丫頭,膽子不小,居然敢跟本小姐搶位子。」石雪珊瞪著她們,語氣輕蔑。

    「喂!是我們先到的耶!你這後到之人還理直氣壯罵人啊!」小梅不服氣地上前反駁。

    石雪珊冷哼一聲,「是本小姐先見著這位子,為什麽不敢罵?憑你一個臭丫頭也敢跟本小姐大聲,當心我對你不客氣。」

    潑辣不講理的脾氣十分駭人,小春與小梅兩人全因她那高傲的氣勢頓住了口,陶兒正想開口說理,杵在一旁的夏淵照卻先開了口。

    「開口閉口都是臭丫頭,怎麽?你這小姐就很香嗎?沒家教。」夏淵照不屑地道。

    「你是什麽東西,敢罵本小姐!」石雪珊轉移目標,忽然發出驚訝之聲,「又是你,昨晚那個多管閒事之人。」真是冤家路窄,居然又在這碰面。

    「原來是你這母老虎!」夏淵照認出她來,語氣自然更加輕視。

    「你……你竟敢罵我……」石雪珊從未受過如此羞辱,氣得火冒三丈,面紅耳赤。

    「怎麽?你能罵人,難道就不准別人罵嗎?你還真是小心眼。」夏淵照越瞧她越不順眼,尤其她那盛氣淩人的模樣,更令他受不了。

    「你……報上你的名字!」

    「想知道我的名字,就要看看你有沒有資格羅!」

    「你……」遭人如此挑釁,石雪珊哪忍得住氣,「好!那你就看看我有沒有那個資格!」氣衝衝說完,她竟拔出腰際上的佩劍,嚇得原本圍觀的群眾全退得大老遠。

    夏淵照在心中歎氣。唉!究竟這姑娘是自私,還是太衝動,為何總是不顧及周遭之人就準備開打呢?

    不願傷及無辜和影響表演,夏淵照輕鬆躍起,身影瞬間消失不見,石雪珊人一怔,隨即運用輕功追上去。

    「夏大哥……」陶兒想追上去阻止,卻有一道強力扣住她的臂膀。

    「別去了。陶兒,隨他們吧!」

    「蘇大哥!」蘇騂的來到令陶兒感到不可思議。

    蘇騂未料在這樣的情況下與她碰面,就算心理末做好準備,他也決定鎮定以對。「表演快開始了,咱們還是先看完表演再說吧!」

    「可是……夏大哥……」

    「別擔心,正好我也打算介紹石小姐讓夏大哥認識。」

    「石小姐?!」陶兒訝異,「原來……你認識她。」怎麽回事?為何才短短一天,他們便相識了?

    「這事我待會再告訴你吧!小春,小梅,咱們再到前面一點去瞧。」蘇騂一臉愉快地帶著她們擠向前。

    ?????????

    蘇騂將石雪珊的來歷簡單地告訴陶兒,並慶倖夏淵照及時出現,化解了他的不安。

    先前他原本準備為石雪珊安排休息,不料她突然要求他帶她前往清心湖看表演。

    為了盡一份地主之誼,蘇騂自然是答應了,並且與她同時前往。未料這石雪珊既大膽又直接,一路走來毫不在意路人眼光,總有意無意地朝他拋媚眼。

    本想是自己太敏感,卻在她忽然主動勾住他的手臂時,這才恍然大悟。

    「這麽說石小姐是重要客人羅!那你還讓夏大哥和她打架。」陶兒沒想到蘇騂如此胡來。

    「所謂不打不相識,反正他們昨晚也打過了,不差這次啦!」蘇騂打趣道。他很想將石雪珊的舉動告訴她,但又怕節外生枝,於是打消了念頭。

    「蘇騂,都這節骨眼了,你還笑得出來!難道你不怕生意泡湯?杭州石緞莊可是許多人想合作的對象,如今對方主動前來,你還惹出這種問題。你到底是哪根筋不對?」她怒目斥責他,一把抓起他的手,準備離去。「不行!咱們要快點過去阻止他們。小春、小梅,你們在這慢慢欣賞,我和少爺先離開,你們若要晚點回來也沒關係。」

    說完,陶兒急忙拉著他朝人群擠去。

    「夫人!」小春與小梅本想跟上去,但人潮一下就將他們的身影淹沒,無奈的她們只有留下來欣賞表演。

    蘇騂整個注意力全放在陶兒抓著自己手臂的細緻手指上,那溫暖又舒服的感覺遊定全身,令他不禁戀上這美好的時光。但見陶兒擠得萬分辛苦,他迅速用雙手環住她的肩,改由自己帶領她走出那擁擠的人群。

    好不容易出了人群,陶兒總算鬆口氣,忽地意識到自己正依偎在蘇騂胸口,急忙退身,緊張道:「謝謝。我們……快去找夏大哥他們吧!」害怕讓他見到自己臉紅,她先行轉身,快步走著。

    蘇騂因她的羞澀而心喜,這證明她對他並非沒有感覺,不是嗎?不過……瞧她那害羞模樣,莫非昨晚他們沒有圓房?

    想不通真相為何,蘇騂決定找個好時機向她問個明白,否則他根本無心做事。

    匆匆追上陶兒,見到她那緊張神情,又想起石雪珊那大膽的舉措,他忍不住說道:「陶兒,你別緊張,其實不和石緞莊合作,咱們也不會損失多少的。」

    陶兒不解地望著他,「蘇大哥,你怎麽了?聽你的意思,好似不喜歡和石緞莊合作?」居然有人將生意往外推,真是奇怪。

    蘇騂不知該不該說明心中的想法,導致此刻的他神情與態度有些怪異。

    「蘇大哥,你……是不是想跟我說什麽?」陶兒第一次見他如此。

    「陶兒,其實--」

    他正想開口,陶兒卻突然抓住他,急忙朝一旁退去,「小心,蘇大哥!」

    就此同時,他清楚感覺到身後有道勁風掃過,接著砰然一聲,方才位在他們後方的棚子瞬間崩毀,可見那道勁風有多麽強烈。

    蘇騂與陶兒不約而同地朝另一旁望去,只見夏淵照與石雪珊正在對峙著,一個以劍猛攻,一個以簫阻擋,兩人交手之際還有不少掌風赫然出現。

    「蘇大哥,你快阻止他們!快點!」擔心有人受傷,陶兒催促蘇騂。

    蘇騂無奈之際,正準備上前去勸阻,然而勝負似乎已見分曉,無他介入的餘地。

    原來是夏淵照與石雪珊突然同時發掌,一個掌風掃過對方頸項,另一個則掃過對方腰際,雙方似乎都取到了什麽,各自含笑分開,兩人的身影輕鬆落地,相互面對。

    「你輸了!笨蛋!」石雪珊得意一笑,把手攤開,讓他見到方才自他腰際所取得之物。

    「是嗎?彼此彼此吧!」夏淵照也不認輸,將剛才自她頸項奪下的物品展示出來。

    刹那間,兩人各露出錯愕面容,對於彼此所拿的一模一樣之物簡直無法置信。

    「怎麽可能……」夏淵照將手中玉佩仔細一瞧,上頭刻著一株桃花。

    石雪珊也大感不可思議,望著手中刻有一株梅花的玉佩,眼裏滿是疑惑。

    「桃花……這麽說……你……」夏淵照帶著難以形容的心情,抬起頭望著石雪珊。

    石雪珊不明白地看著他。怎麽回事?為什麽他的玉佩會和她的一模一樣呢?

    「你是誰?為什麽有這個玉佩?今年多大?」夏淵照抓緊手中玉佩,一個箭步來到她面前,急切地詢問。

    石雪珊望了一下手中的玉佩,懶得理會他的問題,「還我!那是我的。」她將屬於他的玉佩還給他,並要求他歸還自己的。

    「回答我的問題。」夏淵照拿回了自己的玉佩,但並未將那刻有桃花的玉佩還給她。

    石雪珊見他無意歸還,心中開始著急,她伸手想搶回,「我沒理由要回答你那些蠢問題,把我的玉佩還來。」

    他迅速躲開,迫切地想知道真相。「這玉佩是你從小就帶在身上的嗎?」

    「你這無賴,把東西還給我,那是對我非常重要的東西!」石雪珊原本傲慢的態度突然消失,神情著急地只想把那比自己生命還重要的東西要回來。

    她整個人幾乎撲上去想奪回玉佩,夏淵照見狀,連忙舉高手。「為什麽這玉佩對你如此重要,你回答我啊!」

    「我說過,我沒義務回答你任何問題,你這傲慢、自大的臭男人!若你再不把玉佩還給我,我就殺了你!」她瞪視他,怒駡道。

    如此震撼之語,可見這玉佩真如她生命一般重要,這點令夏淵照更加懷疑眼前女子的真實身分。

    石雪珊趁對方失神,一把搶回玉佩,緊張地撫摸著。

    夏淵照對她始終不回答的態度感到莫可奈何,只能愣愣地望著她。

    蘇騂與陶兒將這一幕全看在眼裏,兩人相望一眼,心中開始猜測石雪珊的身分。莫非石雪珊就是夏淵照失蹤十幾年的妹妹?!

    「你還是打算不回答我任何問題嗎?」夏淵照打從心裏佩服她。

    石雪珊哼一聲,偏過頭,再次拒絕他。蘇騂見夏淵照失望的模樣,隨即上前為彼此做介紹,「夏大哥,這位是杭州石緞莊石勇老爺的獨生女,石雪珊姑娘。」

    「石雪珊……」夏淵照輕輕喚著她的名字。

    石雪珊不理會他,將目標移到蘇騂身上,態度一個轉變,「蘇大哥,你來啦!真是!都是這無理的傢伙,害得我沒見著表演。我不管,你要想法子補償我。」

    陶兒聽見她那親昵稱呼,心頭有些不是滋味。

    蘇騂不願陶兒誤會,一手環住她肩膀,朝石雪珊笑道:「石小姐,跟你介紹我妻子,陶兒。」

    瞧他們兩人親密模樣,石雪珊臉上只是閃過一抹不可思議,隨後面帶笑意,「原來是蘇夫人。」她上下打量起陶兒來,「瞧蘇夫人身子挺虛弱的嘛!怪不得總是見蘇大哥陪在身邊。」她的話隱約帶著輕視。

    夏淵照一聽她這番無禮的話,原本還猜測的心全丟到一旁,心頭充滿不悅,「丈夫保護妻子是天經地義的事,怎麽石小姐連這也想管?」

    「本小姐又沒和你說話,你插什麽嘴!」石雪珊對於夏淵照的無禮感覺憤怒到極點。

    「嘴長在我身上,我--」

    「好了啦!夏大哥。」陶兒知道若再繼續下去,他們兩人弄不好又要打上一架。

    蘇騂也出聲打圓場,「我看時候不早了,咱們不如先回府,有什麽事回去再聊吧!」

    夏淵照明白他們的用心良苦,也因為心中有許多疑惑需要解開,便點頭答應了。

    石雪珊也瞭解蘇騂的意思,雖然她不想理會夏淵照這個人,但對於他們有著相似的玉佩這點,多少也令她有些好奇。

    「那咱們就先……」陶兒話還未說完,石雪珊竟一個上前勾住蘇騂的手,大方地轉身拉他先離去。

    蘇騂根本無法反應,口頭上又不好直接拒絕,一個猶豫之間已被石雪珊拖著走。

    「這丫頭難道不知何為羞恥?明知騂弟已有家室,居然還當街勾搭,若她真是我妹子,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好好教訓她一番。」夏淵照悻幸然地道。

    陶兒望著他們的身影,不再多說什麽。她睨了夏淵照一眼,忽地伸手勾住他的手臂,微笑道:「夏大哥,咱們也走吧!」

    「陶兒……」他驚訝地瞪大眼。

    陶兒笑意更深,「夏大哥別誤會,我只是一直希望能有個好哥哥陪著我-塊散步。」

    他先是怔了怔,明瞭她的話後,莞爾一笑,「沒問題,就讓為兄的同妹子回府吧!」

    陶兒開心地點頭,兩人並肩而行。但她心中卻十分明白,或許她和蘇騂之間會有所變化吧!

    ???????????

    「聽你在胡說八道!我怎麽可能不是我爹的女兒!」石雪珊朝夏淵照吼道,就差沒氣出病來。

    蘇騂與陶兒並不怪石雪珊怒氣衝天,忽然聽見自己可能非親生,任誰也無法相信,尤其是石雪珊這位高傲的大小姐。

    夏府在孩子出世後,便為孩子特別刻了玉佩,上頭圖案是以當時所綻放之花朵為樣的;夏淵照的玉上刻有梅花,夏潔桃則是桃花。當年夏老爺與夏夫人為孩子所贈的佩飾,萬萬也沒想到會成了日後得以相認的物證。

    「那你倒是說說看,為何那個桃花玉佩會在你手上?」夏淵照問道。

    「這玉佩是我娘生前最喜愛的寶貝。自從她在我八歲那年過世後,這玉佩就一直陪著我;而且我十分肯定,我娘確實是我的親娘,所以我才不可能是你這無賴浪子的妹妹!」石雪珊對於自己的身世毫不懷疑。

    「那你娘再交給你時,難道都沒交代過什麽嗎?」夏淵照為提防對方,因此隱瞞了尚書之家一事。

    「沒有!沒有!她什麽都沒跟我說!」她幾乎是怒吼著。

    「那你爹呢?他總該知道吧!無論是玉佩或你的事,他一定全知道吧!既然你無法給我真相,那不如帶我去見你爹,讓我當面跟你爹問清楚。」夏淵照將線索轉移到石勇身上。

    「笑話!憑你也想見我爹,作夢!」石雪珊哼道。

    「不敢帶我去,是怕知道真相嗎?」夏淵照離開位子,直逼近她,「你害怕知道真相,害怕你是我妹子,更害怕自己並非是杭州首富石緞莊之女,對不對?」

    他那咄咄逼人的態度令石雪珊退了幾步,「呸!笑話,我為何要害伯?夏淵照,你別以為用激將法我就會上當。告訴你,我絕對不會帶你去見我爹的!」

    原本只是氣憤,但一見他那無禮的態度,她更加震怒。開玩笑!打死她都不相信她會是他親好子。

    「你……」

    「好了,夏大哥,你是怎麽了?今天的你脾氣怎會如此暴躁?你想想,若石小姐真是你妹子,你這做大哥的態度也未免也太凶了吧!」蘇騂知道再不插口不行。

    怪了!平時吊兒郎當的夏淵照竟也會有失常的時候,尤其對方極可能是他尋找多年的妹妹。

    陶兒也對於夏淵照的態度感到怪異,哪有人這樣對待妹妹的?

    「夏大哥,真相總有大白一日,你別操之過急。」

    一人一句勸告的話傳進夏淵照耳裏,他這才發現自己反常的態度,無奈的擺擺手。「哎呀!你們不懂,我只要一想到這傲慢的凶女人是我妹子,我倒寧願永遠找不到。」他生平最討厭的,就是這種傲慢的大小姐。

    「喂!夏淵照,你是什麽意思?」這話擺明是諷刺她,她哪會忍氣吞聲?

    「我說我只想快點知道真相,若你真是我妹子,那我絕對要好好教導你什麽是尊敬和羞恥。」夏淵照面對她。

    「夏淵照!你……你把話說清楚!」她火冒三丈地指著他,「你是不是想說我沒家教,不知羞恥?」

    「不錯,你還不笨嘛!」夏淵照反諷一笑。

    「你……」

    「好了!拜託你們兩位別再吵了。」蘇騂受不了地道。「夏大哥,不管真相為何,如今能解開這個謎的人只有石老爺了。」

    石雪珊與夏淵照各自偏頭不看對方。

    「石小姐,我想你心中一定也想知道真相,為免大夥夜長夢多,能否請你為我們引見石老爺呢?」陶兒開口道。

    石雪珊斜睨著她,輕笑一聲,「引見?蘇夫人,請問我跟你們很熟嗎?」接著她語氣不悅地道:「有一事請你們搞清楚,我是來談生意,並非來談身世,想見我爹也要看看你們是何種身分!」

    「那請問何種身分才能見你爹呢?石大小姐!」夏淵照實在受夠了她的驕傲。

    「像你這種人就不配!」石雪珊也受夠了他的作對。

    對於他們兩人,蘇騂與陶兒真是莫可奈何到極點。

    「石小姐,你說得對。你大老遠而來無非是為了生意,不如待咱們生意談妥,你再為我們引見石老爺,如何?」

    對於蘇騂的提議,石雪珊倒不生氣、反駁,她佯裝考慮,隨後展露喜悅笑容,「既然是蘇大哥的要求,我當然接受羅!不過還有一事我需要先說明。」

    「石小姐有事直說無妨。」「其實我爹目前人並不在莊裏,他到京城去談一筆生意了。」這就是為何她會前來泉州的理由之一,石雪珊十分清楚這點一定要說明白的。

    「那石老爺何時回來?」蘇騂問道。

    「算算時問,大概再三天就會回來了。對了,不如等三天後,蘇大哥和我一塊回杭州,好讓我為你們做個介紹,好不好?」石雪珊眼眸忽地發亮,大膽地依到蘇騂身旁,笑顏以對。

    這無視於旁人的大膽舉動,讓陶兒終於明白了。石雪珊似乎對蘇騂有著極大的好感,由她與夏淵照,以及和蘇騂的說話態度就可顯而易見。

    「我想……不如咱們一塊去好了?」蘇騂避開了石雪珊的「特別」邀請。

    「那當然,這件事本就與我有關,我自然也要親自去一趟。」夏淵照插嘴。

    「陶兒,那你……」蘇騂以溫柔的口吻詢問她。

    陶兒正想開口,石雪珊忽然插嘴道:「我想這事與蘇夫人毫無開系,不需要麻煩蘇夫人了吧!」接著她斜瞪一旁的夏淵照,「還有,我剛決定了,我只想邀請蘇大哥一個人到我們石緞莊作客,其餘閒雜人不歡迎。」

    「你這是什麽意思?」夏淵照恢復了冷靜。

    「就是不歡迎你到我家,怎樣?」石雪珊邪惡地笑道。

    夏淵照想說什麽,但是見到陶兒搖頭暗示,這才沉住了氣。「既然我是不受歡迎的人,那就算了。」他站了起來,「騂弟,有關玉佩的真相,就麻煩你替為兄費心了。」語畢,他逕自轉身離開。

    「夏大哥!」陶兒迅速離位,追了上去。

    蘇騂也想離開這氣氛僵硬的地方,石雪珊卻抓住他,「蘇大哥,我突然好想知道你們蘇家的產業有哪些,可否請你帶我去認識一下?」

    「可是……」他遲疑起來。

    「怎麽?該不會我是不受歡迎之人吧!」石雪珊的神情轉成委屈。

    蘇騂左右為難,由方才陶兒隨夏淵照離開的情形看來,她似乎瞧出了石雪珊的想法;而如今他又夾在夏淵照與石雪珊之間,一切的真相都需要透過他才得以明朗。

    唉!為何事情會演變成如此呢?他最討厭麻煩了,尤其是「麻煩人物」,他更加不會應付。如果可以,他情願與陶兒在一起喝茶、聊天,談談他們倆的將來。

    蘇騂一個頭兩個大,面對這突如其來的事件,他實在難以招架。

    ????????????

    「夏大哥!」陶兒在後院的涼亭處找到夏淵照。

    夏淵照神情複雜地望著波光碧藍的湖面,那模樣引起陶兒的不忍。

    「夏大哥,今天的你真的好奇怪,打從遇到石小姐,你就不停地發火。」陶兒來到他身旁同他欣賞湖面。

    夏淵照大大歎了口氣,「我也不知道,今天的我連我自己都快不認得。也許是我對於尋找妹妹這事緊張過度了吧!畢竟盼了十多年,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線索,就連平時的冷靜都無法壓抑。」虧他是堂堂尚書之子,碰上有關自己的事竟會失了分寸。

    陶兒明白他的想法,「陶兒瞭解。畢竟是自己失散多年的親人嘛!我想若真能找到令妹,夏夫人一定會非常開心。」

    「陶兒……」

    「反正都等了十幾年,又不差這三天,夏大哥不如把心情放鬆點,這事情就交給蘇大哥好了,我相信以石雪珊對待蘇大哥的態度,真相早晚能大白。」她揚起笑靨。

    「原來……你也看得出來。」瞧那石大小姐表現得多明顯。

    她笑了笑,「當然,連夏大哥你這男人都瞧得出來,我身為女子怎麽可能感受不出來呢?」

    「既然知道,你還能談笑風生,不怕蘇騂被搶走嗎?」

    「如果蘇大哥有那意思,那我也沒辦法。」陶兒移開視線。

    夏淵照翻了個白眼,「拜託!蘇騂怎麽可能會對石雪珊有意思,瞧他對你和對她的舉措,再笨的人也瞧得出來,蘇騂喜歡的人是你。」

    陶兒一怔,但隨即轉為鎮定,「這種事……咱們還是別聊了吧!」

    「你不想聊是因為你已經感覺到蘇騂的心意,還是自己的想法?」

    「都說別聊這些了。對了!夏大哥,過兩天你能陪我出城一趟嗎?」陶兒改變話題。

    「出城?上哪?為什麽不叫蘇騂陪你一塊去?」

    「我想蘇大哥這幾天一定為了生意要忙,再加上石雪珊的邀請,必定會忙得昏頭轉向,所以我不想讓他再為了我的事分神。」陶兒十分體恤著蘇騂。

    夏淵照聽見她這番話,心中有些莫名心酸,「陶兒,你這種善良個性會吃虧的。」

    陶兒雙手撐住欄桿,朝湖面展露燦爛笑容。「有時候我會想,若當初我沒代替芸兒上花轎,或許我永遠不會知道生活的美好吧!我很感謝蘇府裏的所有人。」

    她的話感動了夏淵照,隨著她的目光,他苦澀一笑,「為什麽我的妹子不是你呢?若是你,我一定二話不說就把你帶走。」

    「夏大哥如此為妹妹著想,我若是你妹子一定會很感動。雖然當年和雙親分散,但見著你們從未放棄的模樣,相信你妹子也絕對不會責怪你們。」

    聞言,夏淵照原本混亂的心境頓時平靜下來,感激地笑道:「謝謝你,陶兒。聽見你這番話,我的心一下放鬆許多,真的很謝謝你!」

    「既然心情放鬆了,就別再對石小姐發脾氣羅!」陶兒偏頭望著他。

    夏淵照哈哈大笑起來,「是!我的好妹子,沒問題,全聽你的。」

    「嗯,不錯,這才像我認識的夏大哥。」

    伴隨笑聲的響起,陶兒覺得很幸福,她很滿足目前的生活,至於昨晚那份對蘇騂的感情,她會好好珍藏在心中。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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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為生意,連續兩天下來,蘇騂與石雪珊簡直是形影不離,瞧在外人眼中不禁開始胡亂猜測起來。

    而石雪珊藉著生意之名與蘇騂同進同出,完全不放過任何與他相處的機會。

    陶兒看在眼裏,無奈在心中,她不願去猜疑蘇騂的心,為了做好分內之事,她與蘇騂幾乎是碰不著面。

    蘇騂也因石雪珊的糾纏而找不到機會與陶兒獨處。再過一天他便要與她分離,雖然杭州路程不遠,但逗留的日子至少也需要十來天。

    兩天未碰著她的身影,他的心就好似被人掏空一大半似的。若還要十來天見不著她,他真懷疑自己究竟會變成什麽模樣。

    天呀!他真的快受不了了。若連最後一天都無法與她好好獨處,教他如何安心去杭州呢?

    蘇騂一顆心惦記著陶兒,尤其知道陶兒與夏淵照越走越近時,心中更加產生強烈的不安感。

    終於,他再也受不住,利用午膳時間,急忙將夏淵照拉到書房。

    「夏大哥,幫幫忙,我快受不了了!」

    夏淵照一臉明瞭神情,有意嘲弄他,「怎麽?石雪珊對你不好嗎?」

    「拜託!我根本不希望她對我好。」他翻了個白眼。

    「別這麽說嘛!她可是十分欣賞你,這趟來泉州,有一大半原因也是因為你啊!」

    「我對她沒興趣,現在我只想鬆口氣,是朋友就幫我!」蘇騂不得已地威脅道。

    「你……該不會要我去陪那丫頭吧!」夏淵照微皺眉。

    蘇騂點頭。

    「不幹!你也知道我和那丫頭八字不合,兩人一見面沒吵得天翻地覆就算謝天謝地了,你還想要我陪她整個下午,我可不想縮短壽命。」

    「聽你的意思是要拒絕羅!無所謂,既然你不幫我,那我也不用辛苦地幫你問石老爺有關玉佩之事了。」他故作無所謂。

    夏淵照推推他,「喂!小老弟,你該不會是在威脅我吧!」

    「沒錯。怎樣,陪還是不陪啊!」他聳了一下肩。

    「你……」夏淵照一臉無奈地指著他,「早晚給你氣死。」語畢,他不悅地甩頭離去,卻突然停下腳步。

    蘇騂原以為他想拒絕,心中正自擔憂時,聽到了夏淵照的喃喃自語。

    「算了,便宜你了。」夏淵照轉身面對他。「待會陶兒要出城,由你陪她去吧!」咒駡幾聲後,他百般委曲地離開書房。

    蘇騂笑顏逐開,如此大好機會他當然不會放過。匆匆整理好身上衣物,他飛也似地去找陶兒。

    ???????????

    石雪珊拚命尋找蘇騂,幾乎要找遍整個蘇府,可是依舊不見他人影。

    「找蘇騂嗎?來不及了,他剛離府。」夏淵照突然出現在她身後。

    石雪珊轉身,一見是他,臉色霎時變得難看,「他什麽時候走的?去了什麽地方?」

    夏淵照真是服了她的大瞻作風,一個未出嫁女子居然表現如此明顯,瞧這幾天蘇府內的謠言滿天飛,可知這石大小姐的行為多麽教人吃驚。

    「石小姐,你似乎搞不太清楚自己的身分。別忘了這蘇家夫人可是陶兒。」

    「原來你是來替她出頭的啊!」石雪珊睨了他一眼。

    「不是出頭,是來跟你講道理、談羞恥。」

    「羞恥?夏公子,你該不會是想跟我說蘇騂是有家室之人,要我安分點,死心吧?」

    他點頭,「正是此意。」

    她冷笑,「你當我不知道蘇騂和陶兒的成親過程嗎?蘇騂原本要迎娶的對象是何大年的侄女江錦芸,若不是陶兒那丫頭有私心,代替江錦芸上花轎,今天的蘇夫人會是她嗎?」

    夏淵照一怔,「什麽私心,陶兒不是那種人。」

    「是不是,只有她本人知道,你憑什麽保證?!」她滿臉不屑。

    「不許你侮辱陶兒!」他壓抑著胸中怒火。

    她偏頭,「哼!若不是蘇大哥心腸好,她根本別想飛上枝頭變鳳凰,所以真正不知恥的人是她才對。」

    「住口!」夏淵照氣憤地握緊拳頭揮向她。

    石雪珊因他憤怒的目光而心顫不已,向來大膽的她竟感到害怕地緊閉上眼。

    砰的一聲,石雪珊感到耳朵幾乎要被震裂,可卻沒感受到痛楚。她緩緩睜開眼,只見夏淵照正對她怒目相視,而他那拳頭則是落在她身後的柱子上。

    細小的碎石掉落聲震人心驚,石雪珊第一次感到何謂心驚膽跳,身子抖個不停,雙唇也顫個不停,腦袋全因見到他那可怕的怒眸而膽怯。

    兩人之間的空氣充斥著戰慄氣息,不知過了多久,石雪珊終於能移動雙腳。

    她朝一旁退出一大步,好不容易找到呼吸和聲音,「野……野蠻人!」不願再與他共處,她轉身想奔離。

    然而夏淵照行動快如風,一瞬間便出現在她前方,阻擋了她的去路。

    石雪珊完全摸不清他的想法,只見他右手輕輕一舉,倏地,她感到肩上一個痛楚,隨後便失去意識。

    夏淵照順勢接住她倒下的身子,雙眸冷酷到極點:「我早該這麽做了。」他一把橫抱起她,步出庭院。

    ?????????

    蘇騂跟隨陶兒來到城外不遠處的一個無人村落,經過幾條碎石小路,他見到一座墳地,上頭題了「周武山夫妻之墓」的字,讓他猜著此趟的原因。

    陶兒默默地將籃子裏的東西一個個放置到墓前,蘇騂則主動上前點香。

    他們一同並肩跪拜,蘇騂在一旁陪著她一直到結束,兩人自始至終都未曾開口。隨後陶兒將東西收進籃內,朝另一個方向走去,蘇騂跟了上去。

    不知步行了多久,來到了一條河前陶兒才停下腳步,找了個位置坐下,她望著那寬大的河面發起呆來。

    蘇騂不願打擾她,默默地在她身旁坐下。

    時間流逝了許久,陶兒輕歎口氣,開口道:「這裏就是我父母投河自盡的地方,當他們被人找到時已經斷氣了。那是我哭得最淒慘的一次,同時也是最後一次。」

    蘇騂聽出她心中的酸澀與痛楚,他伸出手,輕輕地環住她的肩,將她帶向懷中。

    陶兒先是一怔,接著主動依偎在他肩上,眼角打轉的淚水幾乎要掉下來。

    「都過去了。你一直活得很堅強,相信他們地下有知,一定會很高興。」他安慰道。

    溫暖嗓音軟化了陶兒的心,她哽咽道:「他們……不是故意要把我賣掉,真的!他們是因為被何大年騙光家產,才不得已將我賣給何大年。他們會投河自盡……也是因為良心不安,他們內疚、痛苦,根本無法好好過日子,最後才會選擇結束生命這條路。其實……他們真的很愛我、很疼我,長久以來我一直都以他們為驕傲,儘管我們日子過得平淡,但一點也不難過、不辛苦啊……」第一次,她將埋藏在心中的回憶道出,淚水也像決堤般滑落面頰。

    蘇騂的心糾結在一塊,置於她肩上的手更緊,渴望能分擔她這十幾年來的痛苦。

    陶兒因他的溫暖胸膛和輕撫的手而放鬆了緊繃的心。不知傷心了多久,她累得無法睜開眼,腦袋昏昏沉沉地想好好休息。

    蘇騂小心翼翼地讓她趴在自己的大腿上休息,輕柔的手指緩緩劃著她的柔軟發絲,深情眼眸直望著她如小孩般天真的睡容。

    陶兒唇角帶著笑意,這令蘇騂明白她那顆封閉之心已經漸漸打開了。他十分滿意這樣的結果,而越凝視她,他胸口的情意更加無法壓抑。

    恍惚之間,他的視線無法離開她那柔軟的粉嫩唇瓣,一股極大的誘惑力引導他的頭慢慢傾下。

    他輕吻著她的淚痕與眉宇之間,接著落在她鼻尖,最後點上她嬌媚如花的紅唇上。

    陶兒輕輕呻吟,半微啟的唇為這一吻起了頭。

    蘇騂無法抽身,更進一步地親吻她,忽然那夜的美好感受浮上心頭,同時也令他更加確定了一件事。

    他愛你!早在初見她時,他的一顆心就已落在她身上了。

    ???????????

    大地渲染成金黃時,陶兒這才清醒,一睜開眼便見到正在打盹的蘇騂,見天色逐漸昏暗,她起身喊道:「老天!已經黃昏了!」她居然睡了那麽久。

    蘇騂猛然驚醒,見天色逐漸被黑暗吞噬,他不免訝異他們兩人的睡功。

    「慘了,這下回不去了。」蘇騂起身環視四周,方向感有了些混亂。

    陶兒急了。「笨蛋,你怎麽也睡著了呢?」

    「沒辦法,瞧你睡得那麽甜,我自然也被感染羅!」他傻笑著。

    「你居然還有心情說笑,現在怎麽辦啦!」

    「只有找戶人家借宿一晚羅!」蘇騂無所謂地聳肩。

    「拜託!這個村子的人早在十年前都離開了!根本沒人家。」她拍著額。

    「不會吧!那……總有個破屋子能住吧!」他疑問道。

    破屋子……應該有吧!但還有個問題,「那……食物怎麽辦?」

    這點難不倒他,「你不是帶了嗎?」他朝地上的籃子望去。

    陶兒恍然大悟,「對呀!我都忘了。」幸好還有這些食物,晚上不愁沒得吃了。

    問題一一解決,蘇騂開懷一笑,「那咱們快找個地方休息吧!」為避免與她走散,他主動牽起她的手開始探路。

    暖意湧上心頭,陶兒沒有拒絕地提起籃子,任他帶著自己離開河邊。

    他們步行了一會,總算找到一間像樣的破木屋,除了屋頂破了個大洞,四周零亂不堪外,好歹還能勉強住人。

    陶兒主動整理一處乾淨的角落,再將食物取出,蘇騂則生起火,讓屋子瞬間暖和起來。

    不久,陶兒慢條斯理的咀嚼起食物,而蘇騂則大口大口的吃著,兩人都沒交談。直到吃飽,蘇騂才橫躺下來,透過破裂的屋頂望著天上閃亮的星辰。

    「今晚星星真美。」他打破沉默。

    陶兒拾起頭,果真見到滿天星斗,「真的好漂亮。」

    「你這樣脖子會發酸,不如學我這樣躺著看,不是很舒服嗎?」蘇騂向她提議道。

    陶兒猶豫好半晌,才動作緩慢地在他身旁躺下,原本一顆七上八下的心,在凝視星空後慢慢平靜下來。

    蘇騂喜歡此時的氣氛,兩人這樣一起欣賞夜空的感覺真棒!尤其他們已貪睡了一個下午,今晚恐怕難以入眠了。

    「好漂亮,真的好漂亮哦!」所謂的滿天星斗就是如此吧!陶兒陶醉了,心靈萬分舒適。

    兩人安靜地欣賞美好的星空,彼此都有著無法形容的感受。

    蘇騂偷偷睨向她,決定將心中的話一一向她坦白。

    他伸手握住她的,並帶到自己的唇邊。

    陶兒心驚,轉頭望向他,想抽回手卻被他抓得更緊,「蘇……」

    「陶兒,成為我真正的妻子好嗎?」他脫口道出驚人話語。

    她愣住了,他這番真情的告白出乎她意料之外,心理未做好任何準備,一心只想退開和他劃清界線。她坐起了身子,卻遭到他的拉扯而再度躺下。

    「你……放開我……」她掙扎道。

    他不聽從,甚至親吻著她的指尖,令她羞得紅暈立即佈滿雙頰。

    「別這樣,會……」

    「可別跟我說會讓人見著哦!」他笑道。

    沒錯!此處根本是荒郊野外,如今又夜色昏暗,哪有外人會見著呢?陶兒知道這藉口無法使用,更加不知如何是好。

    「陶兒,我知道在你心中,一直對這段婚姻感到不安且沒有真實感,但我何嘗不是呢?我們兩人都只是代替的新郎與新娘,會有這樣的想法並不奇怪。」他道出了對於這場婚事的想法。

    陶兒沒想到他的想法竟與自己一模一樣,身子停止掙扎,心中渴望多聽他的想法。

    蘇騂伸出另一隻手,碰觸她的面頰,深情的目光直落進她閃亮的杏眼,「你知道嗎?我愛上你了,陶兒。」

    她睜大眼,無法置信地望著他,「你……你說什麽?」她……沒聽錯吧!

    他因她錯的面容而發笑,「我說我愛上你了,小傻瓜!」他再次告白。「怎麽可能……那石小姐.....」

    「她是她,我們是我們,你可別想把我丟給她,那我可會傷心欲絕的。」蘇騂一臉無辜樣。這些天眾多的謠言他怎會不知,尤其見陶兒好似不當一回事,不用猜測也明白她的打算。

    這逗趣的話惹得她發笑,瞬間勇氣湧上她胸口,「你錯了。我……我從來就沒想過要將你讓給誰,我只想尊重你的決定,無論你喜歡誰都沒有關係,因為我知道在我心中除了你,已經無法容下其他人。」這就是她的愛。

    蘇騂沒想到她竟是如此壓抑著自己的感情,心中頓時翻起許多激蕩,強烈的感情與情意只想讓她知道。

    「陶兒,你真的是個傻瓜,為什為要如此壓抑著自己的感情呢?」他靠近她,無法克制地碰觸她面頰。

    陶兒羞澀地感受他手指的溫暖,隱約嗅到了他身上的陽剛氣息,這恍如置身在夢中的美妙感覺令她陶醉。緩緩地,她伸出手撫上他,這代表了一種接受與認同。

    蘇騂清楚地感受到了。他小心地攫取她的紅唇,輕點、輕碰、輕輕吸吮,每個動作都充滿了呵護與珍惜。

    陶兒輕輕閉上眼接受了他的一切,同時雙臂也為他展開,拋去羞怯、大膽地環住他的頸項。已做好心理準備的她,決定接受那日在書房的後續發展。

    蘇騂體內的情慾油然而生,親吻漸漸加重,陶兒也熱情回應,加深彼此的親密度。蘇騂來到她上方,雙手無法抗拒地愛撫她的細嫩頸項,並輕柔緩慢地順勢而下,修長的手指輕易解開她的衣襟,褪去累贅,直撫那挺起的豐胸。

    陶兒呻吟著,她身子發燙,呼吸更加紊亂,心中無法克制蘇騂的手掌所帶給她的無限震撼,原本環住他的手顫抖地攀住他肩胛。

    蘇騂一個深吻後開始朝下探索她的身子,熱唇劃過頸項、鎖骨,來到他不停撫弄的峰頂處,逗弄那為他綻放的粉紅花瓣。

    陶兒意亂情迷,不知所措,這樣的親密令她腦中一片空白,身子燥熱難以應對。

    蘇騂傾聽她不停呼喚著自己的名字,更肆無忌憚地探索她迷人的身子,無數的親吻幾乎要吻遍她上半身的每個敏感處。

    陶兒陷入夢幻之鄉,腦中無法思考任何事,只有呻吟才是她唯一能做的。

    不一會兒,蘇騂迅速除去身上衣物,同時也溫柔地解下陶兒的衣裳。

    兩人赤裸相對,除了真情,更有無限的晴慾等著傾訴……

    ????????????

    夜深人靜,難入眠。

    陶兒羞紅的臉道盡了她已為人婦的事實,她背對著他,依偎在他結實的胸膛。

    蘇騂滿足地環抱著她,若有似無的親吻落在她細緻的頸項,「還好嗎?陶兒。」

    「你猜呢?」

    「我猜……你睡不著羅!」

    她呵呵笑道:「你不也睡不著嗎?咱們兩人可是睡了整個下午耶!」

    「幸好咱們睡夠了,否則你就不會是我的了。」說完,他雙手開始不安分起來。

    「討厭啦!你別亂摸。」她阻止他侵犯胸部的手。

    兩人的手糾纏不清,而他的唇已開始侵佔她的背,每一個親吻都令她身子打顫,雙腳鬆軟,最後雙手忘卻阻止,任由他愛撫自己美麗的雙峰。

    他深深烙著吻,直到見了她背上那隱約的傷痕,所有的動作突然停止。

    陶兒不懂他的暫停,忽地想起自己背上的醜陋傷痕,急忙抓起衣物想退開,「別看!」

    蘇騂沒依她的意思,加重了置於她腰上的手勁,充滿悔恨地開始親吻那傷痕,「對不起。如果我當時能早點到,你也不會……」

    陶兒聽著他顫抖的聲音,感動地眼眶含淚。她撫上他的手,將它們移到唇邊,「你知道嗎?我當時好高興,真的好高興……」

    蘇騂的眼角也染上淚光,他的吻更加火熱起來,雙手開始遊走她赤裸的身子,陶兒不再阻止,任由他帶領自己。

    蘇騂在她的背上烙下屬於自己的記號,她閉上眼感受那股美好滋味。

    蘇騂明白自己再也無法停下動作,他想要她、想愛她、想保護她……永永遠遠地陪在她身旁。

    陶兒的身子宛如要燒起來,兩人親密的結合帶動彼此體內的狂野激情,那超乎她想像的感受令她有如置身在雲端般的美妙。

    一次又一次的結合包含著無盡的愛與濃情蜜意,而這一夜的結合正是他們正式結為夫妻的開始。

    ??????????

    蘇騂帶著陶兒回到蘇府,一入大廳,詭異氣氛襲來,兩人正摸不著頭緒之際,小春與小梅匆匆出現。

    「少爺,夫人,你們可回來了!」小春著急地道。

    「發生什麽事了嗎?」陶兒問道。

    小梅吸了口氣,「石小姐今天一早就氣憤的回杭州了。」

    「她回去了!為什麽?不是還有一天嗎?」蘇騂驚訝不已。

    「不知道。好像……跟夏公子有關。」小春聳肩。

    「那夏大哥呢?」

    「我在這。」夏淵照若無其事地現身。

    蘇騂上前,「夏大哥,我和陶兒不在時,石小姐發生了什麽事嗎?為什麽她會突然趕回杭州?」

    「我哪知道?大概是心虛吧!」夏淵照依舊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心虛?什麽意思?」陶兒不明白。

    夏淵照露出曖昧笑意,朝小梅與小春挑了眉,「問她們羅!」

    陶兒轉身面對她們,「你們快說,到底出了什麽事?」

    「我們也不知道,只是今天早上有人看到……看到……」小梅欲言又止。

    「看到什麽?快說啊!」

    「今天早上有人看到石小姐衣衫不整地從夏公子房間跑出來,然後謠言滿天飛,傳得蘇府上下的人都用異樣眼光看著石小姐,結果石小姐就氣憤的離開了。」小春直言說道。

    蘇騂聞言,大感錯愕,他望向夏淵照,「夏大哥,你該不會對石小姐……」

    「不可能吧!夏大哥,難道你不知道石小姐很有可能是你的妹子啊!你怎麽可以……」陶兒也吃驚不已。

    「喂喂喂!我說你們兩個糊塗鬼,你們究竟把我當成什麽人啦!你們該不會真以為我會對那凶婆娘有興趣吧!」夏淵照幾乎要當場昏倒了。

    蘇騂與陶兒這才恢復正常思緒,兩人尷尬一笑,雖然夏淵照有些吊兒郎當,但也不至於胡來。

    「對不起,夏大哥,我們一時心急。不過,石小姐怎麽會衣衫不整地從你房間出來呢?」

    「還不是為了你們!」他瞪了他們一眼。

    「我們?」

    「石雪珊一早就到處在找蘇弟。為了讓你們能好好獨處一天,我乾脆將她弄昏。會把她放到我房間是想給她一點教訓,況且你們有見過什麽人穿著衣服睡覺,隔天還會整齊的嗎?」夏淵照輕撇唇角。

    嗯……似乎有些道理,這麽說是石雪珊誤會了,所以才會羞憤離去的羅!蘇騂與陶兒總算瞭解來龍去脈。

    「不過……話說回來,你們兩位的衣服似乎挺整齊的嘛!莫非昨晚你們沒穿衣服睡覺嗎?或者是……根本沒睡啊!」夏淵照敏銳的觀察力移到他們倆身上。

    陶兒瞬間羞紅臉,「夏大哥……你……胡說些什麽?」

    「哎呀!臉都紅啦!這麽說……昨晚真發生什麽『特別』的事羅!」夏淵照不放過地指控道。

    「夏大哥!」陶兒的臉幾乎要燒了起來。

    「好好好,知道了。開玩笑,開玩笑,別生氣了!」他連忙舉雙手。

    陶兒忍下害羞,朝蘇騂問道:「騂,那現在怎麽辦?有關夏大哥妹子的事還需要石小姐的幫忙。」

    「是呀!真搞不懂,事關自己的妹子,居然還敢跟她開玩笑。夏大哥,小弟可真服了你。」蘇騂半是嘲諷半是責備。

    夏淵照無奈一笑,「不知道。反正我一見她就沒好感,尤其她昨天還……啊!算了,不提了。」

    「怎麽了嗎?昨天你們又吵架了?」陶兒輕蹙眉。

    他擺擺手,「沒什麽,芝麻小事一樁。你們也知道我和她會因一點小事也吵個不停。」不願讓陶兒受到傷害,他決定丟掉石雪珊那些難聽的話。

    「沒辦法!我看我只有提前出發到杭州了。小春,命人備馬。」蘇騂將決定說出口。

    「騂,你要現在就走嗎?」陶兒緊張地道。

    「嗯。我想事情還是速戰速決來得好,等我一問清楚玉佩的事,就立刻回來。」蘇騂望著她。

    她依依不捨,「那……一路小心,保重身子。」

    「你也一樣,別累壞了。」他關心道。

    兩人一夜之間關係變得如此親密,夏淵照更加確定自己的猜測沒錯。

    相信他們應該已經對彼此坦白了吧!雖然心中有些失落,但喜悅之心卻很強烈,夏淵照十分清楚,陶兒與蘇騂終於有了好結果。

    「夏大哥,請你好好照顧陶兒,拜託!」蘇騂心中也萬分捨不得與她分離。

    昨夜兩人如此恩愛,如今卻要分隔兩地,除了思念彼此,期待相逢之日外,他們也無法改變什麽。

    「放心吧!夏大哥做事,小弟放心。」夏淵照向他保證,而為了讓他們獨處,他連忙道:「啊!床被那大小姐占了整個晚上,害我沒睡好,困死了。小梅,幫我把床整理好,我想休息一下。」

    小梅識相,應聲後跟隨夏淵照離去,留下他們夫妻兩人。

    蘇騂望著陶兒,手背不停地輕撫她面容,「我會儘快回來。」

    「嗯,我等你。」她展露嬌媚笑容。

    經過一夜,陶兒更加成熟美豔,全身上下散發出一種獨特的氣質,尤其她的眼神更是迷人。蘇騂無法壓抑地抱住她,攫取住她的唇瓣,熱情地擁吻她。

    陶兒熱切地回應,兩人難分難舍,多麽希望這一刻能永遠留住……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天使長(十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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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5-12 07:34:08 |只看該作者
第八章

    蘇騂不過離開三個時辰,陶兒有如掉了魂,一人獨自留在後院的湖亭裏,望著湖面思念著深愛的人。

    「夫人!」小春與小梅結伴而來。

    陶兒轉身,原本披散在後的發絲已綰成了美麗的造形,其上插著一對如碧藍般的串珠,腰際問的翠綠雙環結在烈豔照射下閃閃動人,配上她一身鵝黃綢緞衣裳,整個人散發出強烈的高貴氣質。

    小春與小梅兩人幾乎傻了眼地直盯著她瞧。

    「怎麽了?瞧你們兩個失神樣,我哪不對勁嗎?」陶兒笑道。

    兩人猛然搖頭,「沒有,夫人很漂亮。」

    「謝謝。」她道謝。

    「對了,夫人,我們已經照你的吩咐,將少爺的東西全搬入主室了。」

    「嗯,謝謝你們。沒事了,你們去忙你們的吧!」陶兒還是那副平易近人的模樣。

    小春與小梅兩人面面相覷一會,直腸子的小梅開口道:「夫人,你和少爺是不是……一切都沒事了?」

    陶兒本來還不懂小梅的意思,忽然一個念頭竄起,她露出燦爛一笑,算是給了她們答覆。

    小春與小梅開心地點頭,「恭喜少爺和夫人,那我們下去了。」

    兩人匆匆離去,行走時還不忘交頭接耳起來。

    「小春,是我的錯覺嗎?我突然覺得夫人變得好漂亮、好有氣質,就好似富貴人家的小姐。」

    「對呀!我也有同感。其實打從我第一眼見到夫人,就覺得夫人有一股特別的氣質,但又說不上來。直到最近,夫人越來越不一樣,尤其今天更加豔麗奪目,害我差點都忘了呼吸呢!」

    「我也是,剛剛夫人一轉身,我還差點想跪下去。」

    「真奇怪,夫人怎麽會變這麽多?是不是和少爺有關啊!」

    「嗯,有可能。」小梅嘻嘻笑著。

    小春開心道:「那不是太好了嗎?若讓老爺知道少爺已經搬回主室,一定笑得合不攏嘴。」

    「那咱們立刻捎信到揚州,告訴老爺這個好消息吧!」

    「嗯!」

    小春與小梅掩不住心中的興奮,一路上不停討論著。

    陶兒無心去注意她們的話,滿腦子都是蘇騂的身影。沒想到她對他的感情已放得如此之深,心中的萬般不舍教她心痛不已。

    她明知要振作,但一顆心就是不聽使喚的感到酸澀。

    不行!才第一天,她不應該這樣沮喪。陶兒拚命說服自己。

    強忍著思念,她深吸口氣,待心情穩定許多後,她決定好好改變一下蘇府裏的氣氛。因為她與蘇騂已是正式夫妻,兩人心結已解,接下來最重要是展開新的生活。

    陶兒帶上滿心喜悅與自信正準備離去時,劉伯突然匆忙跑來。

    「夫人,不好了!錢莊那裏有人鬧事!」

    蘇騂不在,唯一能解決之人就只剩她,陶兒沒有遲疑地道:「馬上帶我去!」

    「是!夫人。」

    ???????????

    錢莊外聚集了不少要兌換銀票的群眾,大夥爭先恐後地想擠進錢莊裏,錢莊的管事趙大叔不得已將門關上,並吩咐屬下們擋住人潮。

    陶兒與劉伯趕到現場,趙大叔一見到她,立刻將她帶進裏面。

    「不好了,夫人!不知是誰亂傳謠言,說咱們蘇家要破產,錢莊要倒了,結果引來一群要擠兌的群眾。」趙大叔自管理錢莊以來,從未發生這種事,一時間無法招架。

    「少爺離城才一個上午,怎麽會發生這種事?」陶兒態度冷靜。

    「就因為少爺突然離城才更引起騷動。」

    這麽說是有人造謠生事嘍!陶兒細眉一蹙,「趙大叔,有沒有查出誰是造謠者?」

    「一過午膳時間,人潮就突然聚集,小的應付都來下及了,根本無從查起誰是造謠之人。」趙大叔搖頭。

    陶兒沉思著,外頭怒火之聲越來越大,趙大叔心急如焚。

    「夫人,不如趕緊派人通知少爺吧!」

    陶兒伸手,「用不著。趙大叔,我問你,咱們錢莊裏的錢是否真能應付外頭那些人的擠兌?」

    「回夫人,照道理是沒問題,但這麽一來,咱們錢莊的運作將會陷入危機,處理不好說不定真會垮,更嚴重還會影響到其他產業。」趙大叔汗流浹背,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陶兒見他如此,忙不迭地緊握住他那顫抖的雙手,鎮定地道:「冷靜點,趙大叔。你放心,有我在,不會有事的。」

    陶兒充滿自信、炯炯有神的眼眸,令趙大叔逐漸冷靜下來,「夫人……」

    「趙大叔可是錢莊的坐鎮老大,可別先亂了陣腳啊!別緊張,錢莊一定會沒事的。」

    「夫人……」

    陶兒給了他自信的微笑,趙大叔頓時勇氣聚集,他大大深吸口氣,神情回復到以往的鎮定。

    陶兒知道趙大叔已經沒事了。但現下該如何解決難題呢?

    正當陶兒思考解決問題時,趙大叔開口建議,「夫人,小的不個法子,只是需要夫人的首肯。」

    「趙大叔直說無妨。」

    「我想既然大家不相信咱們錢莊,那不如將金庫打開吧!」趙大叔大膽提出。

    「開金庫……」陶兒想了想,「嗯!好辦法。」

    「夫人.......」

    「趙大叔,你立刻派人通知蘇家的所有產業管事,請他們以最快的速度將帳簿拿到這,接著命人將金庫打開,堆滿櫃檯,還有……」陶兒手一緊,「通知衙門,請他們務必將散播謠言的罪魁禍首揪出來!」

    「是,夫人。」趙大叔因陶兒那種魄力與氣勢而自信心大增。

    陶兒挺起胸膛,暗自下定決心,她絕對不會讓蘇家受到任何傷害的。

    ???????????

    一場風暴在陶兒的勸說下總算順利解除,蘇家所有產業的管事們對於這位蘇夫人滿心敬佩,大夥永遠不忘她親自打開錢莊大門的那一幕。

    望著充滿自信的她佇立在門口,挺直著背,十分冷靜地面對著眾人,不疾不緩地勸說大家要對蘇家產業有信心。

    最後,更請其他管事為大家說明近況,完全帶給群眾莫大的自信,尤其大夥得知蘇騂離城的原因是為了與杭州的石緞莊合作,更加對蘇家有了絕對的信心。

    人群不到一個時辰隨即散去,令大夥總算松了口氣。

    來自各地的管事們原對陶兒有著種種不安,怎料今日這一場危機竟改變她在屬下們心目中的地位。

    那樣的氣勢與魅力吸引了在場的所有人,她答對如流、應變有力的氣迫緊緊抓住了每個人的目光。對於陶兒這特別的女子,在場之人無不讚賞,甚至認同了她的存在與地位。

    「夫人真是厲害,小的今日真是大開眼界。」劉伯在護送的路上,不停地讚美著陶兒。

    「劉伯,好了啦!別再誇我了,我的臉皮可是很薄的哦!」陶兒不驕不傲,打趣道。

    劉伯呵呵大笑,愛極了這位夫人。

    「對了,造謠者找到了嗎?」她問道。

    劉伯點頭,「找到了,聽說是受雇一對夫妻才到處散播謠言。」

    「夫妻?哪對夫妻?與咱們蘇府有過節嗎?」她不懂,蘇府很少得罪人。

    「詳細的小的就不知道了,那造謠者收了錢後,就只負責做事,其實什麽也不知道。」

    陶兒心中湧起不安,她沉思地走著,劉伯跟隨在後,正當他們經過一條巷口時,一道黑色影子突然攻擊劉伯。

    「啊!」

    陶兒聽見劉伯的慘叫聲趕忙回頭,一見著眼前之人猛地怔住了。

    是何大年夫婦!

    陶兒心跳加快,危險信號沖進腦海,刹那間她明白了。

    是他們……

    ???????????

    波濤洶湧的海浪拍打聲驚醒了昏迷的陶兒,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肩上傳來著痛楚,她甩甩頭,意識逐漸清晰,最後想起遭何大年夫婦以棍子擊昏一事。

    她驚愕地坐起,一心只想知道自己身在何處,忽然身後強烈的風勁掃過她的背脊,戰慄劃過她的身子。她左右環視,映入眼簾之物儘是荒草與岩石,她吞下恐懼,鼓起勇氣朝後望去。

    瞬間,她倒抽口氣。

    恐怖懸崖清楚乍現,她簡直無法相信自己居然處在這萬丈高處的懸崖邊,只要有人將她輕輕一推,她將瞬間粉身碎骨。

    「不……下要……不要--」陶兒尖叫,轉身想離開,卻見到兩個猙獰的面孔。「何……老爺……夫人……」她拚命地想壓抑顫抖的身子。

    「如何?死丫頭,這裏的風景不錯吧!」何夫人露出邪惡的笑容。

    「你們……到底想做什麽?」

    「做什麽?我們想殺了你!」何大年大喊,「死丫頭,倘若不是你,我何大年今天會落得像乞丐一樣嗎?」他厭惡地抓著身上那如乞丐裝的衣服,目露凶光。

    陶兒注意到他們身上髒兮兮的模樣。

    「不可能……你們不是收下了芸兒的聘金嗎,那可是夠你們一輩子不愁吃穿的。」不過短短數月,莫非他們已將錢財用盡?

    「本來可以,但全讓蘇騂那混蛋給設計了!」何夫人氣得咬牙。

    陶兒不明所以。

    「死丫頭,你少裝蒜了!是你對不對?一定是你在一旁慫恿蘇騂來騙我們的錢,你想替你父母報仇對吧!」何夫人指控她,「當年我們騙了你父母的錢,現在你要來報復了。我就說嘛!你怎麽會願意賠了自己的一生代替芸兒上花轎,嫁給蘇為呢?原來你早就計畫好了。只是你運氣好,新郎不是蘇為,而是他收的義子蘇騂,於是你就像妓女一樣勾引他,好讓他對你唯命是從,然後對我進行報復,對吧!」她越說越氣憤,整個人彷佛發瘋般,上前扯住她的頭髮,「都是你,都是你,你這該死的賤人!要不是你,我怎麽可能變成這般狼狽!」

    何夫人瘋狂的拉扯她頭髮與身子,並用力扯下她那對碧藍串珠發釵以及脖子上的金鏈子,最後還搶走她腰際上的翠綠雙環扣。「老天!你憑什麽戴這些東西!憑什麽,憑什麽!」說著,她一巴掌狠狠朝她臉頰打過去。

    陶兒雙頰瞬間出現紅印,唇角溢出血絲,她忍住那痛楚,吞下所有恐懼與害怕。她不能認輸!絕不能認輸!

    陶兒咬緊牙根,狠瞪著他們。她絕對不會在他們面前露出任何屈服的表情。

    何大年與何夫人被她的目光驚嚇到。是他們的錯覺嗎?為何不過半年時間,陶兒竟像變了個人似的,全身的氣勢逼得他們打從心裏感到害伯。

    「你瞪什麽瞪!賤人!」何大年惱羞成怒,也揮出一掌。

    陶兒忍下疼痛,使出身上所有力氣,不屈服地站起來,她挺直背脊依舊瞪視他們。

    何大年與何夫人忍不住退了幾步,身子不知何時開始抖個下停。

    陶兒抹去唇角上的血,「沒錯!當我知道父母投河自盡時,我確實想過要向你們報復。但我並沒有那麽做,因為我知道人死不能複生,就算我殺了你們,我爹和我娘也不會回來。可是你們呢?在你們心中只有錢、錢、錢,為了錢不但將芸兒當下人使喚,甚至還想出賣她。」

    話到此,她忽地勾起唇角,「告訴你們吧!我會代替芸兒上花轎嫁入蘇府,是因為我不忍心芸兒的一生毀在你們手上。況且當時我早就計畫好,若我能平安逃出蘇府,我就要和芸兒一起離開,然後過著『自由』的生活。其實我是有私心的,不過我的私心遠比你們的貪心要來得有尊嚴、有價值。像你們這種視錢如命的差勁之人,永遠不會明白這個道理!」有生一來,她第一次反抗,並將心中的話清楚的說出來;而這份勇氣全來自於蘇府,她打從心中感激那個令她重生的地方。

    「住口!賤人,你居然還敢教訓我們,我殺死你!」何夫人羞憤地撲上去,將她用力一推。

    陶兒來不及閃躲,整個人朝後一仰,腳步踩空,身子直落懸崖。

    「啊--」

    「該死!你怎麽把她推下去,你忘了嗎?咱們還要拿她威脅蘇騂啊。」何大年受到震驚,他急忙沖到崖邊往下探。

    陶兒命大,跌落時抓住了一旁的樹滕,但由於身子受到極大的衝擊,雙手佈滿的血跡說明著她隨時喪命的可能。

    「太好了!她還活著,咱們快點拉她上來吧!」何大年抓住樹滕,用力想將她拉上來。

    「笨蛋,咱們有這些東西就夠了。只要假裝她還活著,我就不信蘇騂不給咱們一大筆錢啊!」何夫人阻止他,將手中屬於陶兒的東西給他看,惡毒的笑容著實令人心寒。

    何大年猶豫起來,他望瞭望崖下那臉色發青的陶兒,心中還有著不安。

    何夫人嘖了聲,索性找了塊大石頭,毫不留情地朝陶兒丟去。

    「啊!」陶兒的額頭被石頭劃出一道傷痕,發麻的手松了一隻。

    不!她不能死,絕對不能死!她不能讓這對沒人性的夫妻得逞,她更不想成為蘇騂的負擔。

    額上的血不停流出,陶兒咬緊牙關忍著疼楚,拚命想抓緊樹滕。

    何夫人見狀,氣得抽出一把刀,向陶兒狂笑道:「死丫頭,咱們就來賭一賭,看是你命大,還是我們運氣好吧!」說完,她將刀朝樹滕用力劃下去。

    樹滕遭到割裂,陶兒的身子正好加重了引力。

    「不--」刹那問,她有如流星般地直往下墜落。

    生死瞬間,她唯一的念頭只求上天幫助蘇騂,千萬別讓他上了這對夫妻的當,她願意用她的生命做為代價。

    騂,我愛你,永遠……

    ???????????

    「陶兒--」蘇騂猛然清醒,額間汗水直冒。

    蘇騂拭著汗水,「沒事,作了一個惡……啊--」他的胸口突然傳來陣陣刺痛。好痛!怎麽回事,胸口怎麽會痛成這樣?

    「蘇大哥,你真的沒事嗎?」石雪珊見他臉色泛白,眉頭糾緊,緊張地問道。

    蘇騂不明白那抹痛楚是什麽,冷靜了一會,待痛楚逐漸過去後,不安感倏地湧上心頭。

    「石小姐,不知石老爺回府了嗎?」

    蘇騂來到石緞莊已有三天,石老爺卻因前往京城而遲遲未歸。

    「還沒啦!」石雪珊最討厭他這問了數十次的問題。

    「那到底什麽時候--」

    「明天,就明天。剛才仲大叔已經確定了,我爹明天會回來啦!」石雪珊不耐煩地回答。

    蘇騂總算松了口氣,「那石老爺若回府,就麻煩石小姐……」

    「知道啦!我會讓你見我爹的。蘇大哥,拜託你,難道見我爹比見我好是不是?」每當她來見他,他第一個問的總是她爹,真是氣死她了!

    蘇騂實在不願再給她任何希望,「石小姐,有一事我一定要跟你說清楚,這趟來此的主要目的,只是想問清楚玉佩的事情,其他我真的……」

    「明白啦!這些話你說了很多次。我明白,非常明白,你只對玉佩有興趣是吧!」真是的,這人是木頭投胎不成,呆死了!石雪珊撇了唇角,一臉無奈。

    「既然石小姐明白,那一個姑娘家進到這,似乎不太好吧!」蘇騂恢復了精神。

    「本小姐愛到哪個房間,誰敢亂說我就拔了誰的舌頭。」石雪珊瞧了一眼他的房問,無所謂地起身。

    唉!她是真懂,還是不懂啊!「石小姐……」

    「好啦!蘇大哥,咱們別再說那些有的沒的。你快點起來準備一下,咱們一塊到西湖去,聽說最近來了個戲班,要在那表演。你動作快點,待會大門口見。」石雪珊一口氣說完,不讓他有拒絕的機會便匆匆走人。

    「等等,石小姐……」蘇騂懊惱地撫著頭。是他的表達太差勁了嗎?為何他三番兩次拒絕她,她卻還是不死心呢?

    他沮喪地離開房間,忽然方才那模糊的惡夢再度襲上心頭,他甩了甩頭,希望能阻止那亂七八槽的想法。或許是他太想念陶兒,才會作惡夢吧!

    蘇騂的心思再度飄到陶兒身上,此時此刻,他多麽希望能快點將事情解決,好儘快回到心愛之人的身邊。

    來到大門口,爭吵之聲不斷傳來,蘇騂趕忙過去。

    「滾!這裏不歡迎你,快滾!」石雪珊正對著夏淵照大罵。

    「我不是來找你,我是來找蘇騂,快點把他叫出來。」夏淵照懶得理她。

    石雪珊擋在他面前,「蘇大哥是我們石緞莊的貴賓,沒我同意你見不著的。」

    他狠瞪她,「石雪珊,我真的不想和你爭吵。算我拜託你,快點帶我去見蘇騂,我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告訴他。」

    「什麽事跟我交代就行啦!我會替你轉達的。」她不讓步,決定跟他鬥到底。

    「石雪珊!」夏淵照急死了,呼吸紊亂,思緒也亂得可以。

    「少對本小姐大吼大叫,要說就快點說,我就不信你會有什麽重要的事。」她不相信他。

    「你……」夏淵照快被她氣死,不願再與她糾纏,他大步站到她面前,臉色難看地瞪著她道:「陶兒死了!這下你稱心了吧!」

    「什麽!」石雪珊沒想到會得到這答案,震驚地愣在原地。

    蘇騂以為聽錯,一個箭步沖出大門,「夏大哥,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騂弟……」

    「你剛說什麽?再說一遍啊!」蘇騂上前抓住他的衣領。

    「陶兒……陶兒她……」夏淵照欲言又止。

    「陶兒到底怎麽了?你快說清楚啊!」他幾乎要發狂了。

    夏淵照原本不想如此直截了當,但事關重大。「陶兒……她被何大年那對夫妻害死了。」

    什麽!蘇騂不敢相信地搖頭。

    「不……不可能,夏大哥……你……是在開玩笑吧!」

    「騂弟……我……對不起!都是為兄的錯。」夏淵照悔恨地低下頭,將那日之事很快地道出來。

    天知道!那日若不是他疲倦過度,睡得不省人事,陶兒也不會上了何大年夫妻的當,最後落得墜崖的命運。

    雖然他識破了何大年夫妻的奸計,在交換贖金時將他們繩之以法,但同時也得知陶兒墜崖身亡的消息。

    「不可能.....不可能....陶兒.....陶兒.....」蘇騂的心糾痛極了。原來這三日來的惡夢竟成真了!為什麽……為什麽他沒有發現呢?「陶兒……陶兒……」他身子一個無力,跪坐在地上,痛苦的神情嚇到了石雪珊。

    「蘇……大哥……」石雪珊首次見到他那傷心的模樣。

    夏淵照在他面前跪下,難過地道:「對不起,蘇弟,是為兄對不起你。為兄明明答應你要好好照顧她,可是……對不起……」他的心也同樣痛苦,陶兒的過世令他彷佛失去親人一樣。

    「陶兒……陶兒……」蘇騂好似失常般神情恍惚,口裏直喃喃地喚著陶兒的名字。

    不可能……不可能……陶兒不可能死掉……不可能……他在腦海裏如此告訴自己。

    「騂弟,你振作點!」夏淵照擔心起來。

    蘇騂低著頭,呼吸急促,雙肩抖個不停。片刻,他雙拳一緊,用盡力氣站起來,神情複雜萬分。

    「夏大哥……咱們……立刻……回府!」他的聲音抖得十分厲害,身子亦是。他不相信,他絕對不相信陶兒會這樣無情的丟下他離開人世。他要去找她,除非見到她的屍體,否則他絕不相信!

    夏淵照緩緩起身,望著他那冷峻的眼眸,似乎明白了他的想法。

    「嗯!咱們立刻回府。」他顫抖的手抓緊他的肩。

    蘇騂轉身正想離去,就在石雪珊不知是否該開口之際,一輛馬車突然來到。

    聽到聲音,蘇騂與夏淵照停下腳步,只見一位中年男子步下馬車。

    「怎麽回事?珊兒!」石勇不懂大門外為何多了兩位陌生人。

    「爹!你回來啦!」石雪珊上前抱住他,「怎麽回事?仲叔說你明天才會到。」

    石勇呵呵笑道:「爹想你,自然早點回來羅!怎麽回事?他們是……」

    夏淵照與蘇騂萬萬沒料到,石勇老爺竟在這節骨眼間回來。

    他們望著石勇,心中滿是矛盾。

    「爹,我跟你介紹,這位就是泉州首富蘇為老爺的義子蘇騂,也是咱們將來要合作的物件。」石雪珊抓住機會想留住他。

    「喔……原來是蘇少爺,久仰大名。」石勇大方地伸出手。

    蘇騂的手緊得無法打開,而夏淵照的心也滿是矛盾。

    該走還是該留,攪得他頭痛。

    蘇騂本想拋下一切趕回府,但此時正好是揭開真相的重要時刻。

    也緊閉上眼,放鬆心情,伸手與石勇相握,當下決定先解決玉佩之事。

    「騂弟……」夏淵照明白他內心是何等的痛苦與掙扎,心中萬分感激。

    石雪珊不是呆子,蘇騂那掙扎痛苦的神情她瞧得很仔細,那微顫的手與唇似乎恨不得馬上離開,但為了得知真相,他硬是強忍下來。

    她望著他那痛不欲生的模樣,有點……感動了。

    ????????????

    石勇對於蘇騂的到來十分歡迎,雖然氣氛有些古怪,但他並不介意。

    「蘇少爺,有關生意一事,我已經聽說了,很高興能與你合作。」石勇招待他們到大廳,開心地道。

    「石老爺客氣了。」蘇騂拱手道。他冷靜地將自己的感情完全壓抑下來。

    「爹,生意會成功,女兒也出了不少力。」石雪珊向他撒嬌。

    「乖女兒,爹知道,辛苦你了。」石勇疼愛她的模樣有如親生女兒。

    「石老爺,有一事我想請教你。」蘇騂在夏淵照的暗示下,決定儘快將事情問清楚。

    「有什麽事,蘇少爺請說。」石勇笑道。

    「爹,你剛回來一定很累,不如晚膳時間再聊吧!」石雪珊有意阻撓。

    夏淵照瞪了她一眼,心知她有意,心中大大不悅。

    「石老爺,在下是蘇騂結拜的兄弟夏淵照,這次前來是有非常重要之事想向石老爺求證。」他不願讓蘇騂為難,決定由親自來問。

    「夏淵照,你想累壞我爹嗎?他辛苦趕路回來,連休息都不行嗎?」石雪珊不悅地道。道。

    「石小姐,請你別做小人,你明知我與蘇騂無法在此多留,為何還處處逼人?」夏淵照的口吻很不客氣。

    「大膽!夏淵照,你以為你仗著是蘇大哥的兄弟就可以無禮嗎?什麽小人,當心本小姐拔了你的舌頭。」她氣急敗壞。

    「隨時奉陪。現在能否麻煩你先管管你的舌頭?」他理直氣壯地回答。

    「你.....」石雪珊氣得面紅耳赤。

    兩人一來一往毫不相讓,石勇的注意力由蘇騂身上轉移到這勇氣十足的少年郎,對夏淵照起了好奇之心。

    女兒從小就被他寵壞,任性脾氣沒人敢惹,如今卻被一個陌生男子逼得啞口無言,這種事還是頭一遭。

    「好了,珊兒,既然事情如此重要,爹晚點休息沒關係。」石勇也不是遲鈍之人,雖然他不知道發生何事,但從蘇騂那心神不寧的表情裏,他多少猜到一些。

    「爹,女兒是擔心你。」石雪珊心中著急。老實說,她確實害怕知道真相,對於自己的身世她從未懷疑,因此完全沒心理準備聽見其他的答案。

    石勇拍了拍她的手要她別擔心,「不知蘇少爺和夏公子想知道些什麽?」

    「我們想問有關石小姐身上那塊玉佩之事。」夏淵照直接問道。

    石雪珊緊張地抓著脖子上的玉佩,神情擔憂起來。

    石勇望瞭望女兒,微蹙著眉,「不知夏公子為何對小女身上那塊玉佩如此感興趣呢?」

    夏淵照不慌不忙地將自己的玉佩取出,「石老爺,你請看。」他將玉佩遞給他,「這玉佩是我們夏家之寶,巧的是與石小姐身上的那塊一模一樣。」

    「才下一樣呢!你那塊上頭刻的是梅花,我這塊刻的是桃花!」石雪珊反駁道。

    石勇仔細觀察玉佩上頭的紋路,果真一模一樣,除了背後的花樣不同外。

    「更巧的是,我失蹤多年的妹妹身上那塊刻的就是桃花。」

    「令妹失蹤多久了?」石勇問道。

    「她不滿一歲就失蹤,算算時間也有十八年。」

    「十八,那不正好與珊兒同年?」

    「沒錯!」

    「原來如此,那夏公子是懷疑小女是你妹妹羅!」石勇總算瞭解來龍去脈。

    「我想這事應該只有石老爺知道吧!」夏淵照面對他。

    「哈哈哈……我明白了。珊兒,告訴爹,你該不會也開始懷疑了吧!」石勇因他那氣勢感到敬佩。

    石雪珊搖頭,「才沒有呢!我自始至終都相信自己是你的親生女兒。」

    石勇滿意地點頭。

    「石老爺……」夏淵照著急起來。

    「夏公子,小女說得沒錯,她確實是我和夫人的親生女兒。」石勇笑道。

    「那玉佩一事又是如何呢?」蘇騂代替夏淵照發問。

    石老爺握住了石雪珊的手,淺淺笑意裏透露著無奈與苦澀,「那玉佩是十八年前剛我和夫人跟一對夫妻買下的,因為上頭的桃花十分精緻、栩栩如生,夫人一見就十分喜愛,於是從那時起夫人就一直隨身佩帶,直到十年前過世,我便將它交給了珊兒。真對不起,夏公子,讓你失望了,珊兒並不是你失散多年的妹妹。」

    夏淵照對於這答案不知該喜或該憂。蘇騂明白他的心情,又道:「那請問石老爺可還記得當年那對夫妻的名字?」

    「名字啊……這……老實說有點久,我想不太起來了。」石老爺搖了搖頭。

    這句話讓夏淵照完全失去了希望。完了!一切都完了!

    沒錯!玉佩是找到,但人卻不見,如今連最基本的相認之物也沒有,住後要找人,不就有如大海撈針一般了嗎?

    天呀!怎麽會是這樣的結局呢?夏淵照彷佛失去力量,頹喪不已。

    蘇騂瞭解他的心情,他不知該安慰什麽,只能說這一切都是命中註定,就如同他與陶兒……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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