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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利海君 -【禁愛帝王娃娃(娃娃之二)】《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天使長(十級)

無恥近乎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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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5-28 00:06:08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利海君 - 禁愛帝王娃娃(娃娃之二)

他恨她!太恨太恨!
毀天滅地也要恨這個龍家最後的良心,不得不恨
可是恨到最後,他才發現自己根本一無所有?
有的,就只有那一腔莫名的恨。
於是,他必須愛她!不得不愛!
因為,他恨了她太久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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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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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5-28 00:06:52 |只看該作者
人物簡介 

  1)龍浩澄:龍家第三代中的最高權力者,本書的男主角,因女友白芷雲變成自己繼母而極度痛恨父親龍余。

  2)雲曉夜:一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女,本書女主角,因為有一張和白芷雲一模一樣的臉孔而被龍浩澄纏上。

  3)龍余:龍浩澄的父親,對白芷雲一見鍾情,不惜背上強奪兒子女友的罪名而娶了白芷雲,對她有著死不放手的感情。

  4)白芷雲:本是龍浩澄的女友,後因龍浩澄的引見而認識龍余,從此成了龍余的妻子,更為龍余產下一女龍浩羽。

  5)龍浩澈:龍浩澄的雙胞胎弟弟,苦戀白芷雲,以保護者身份出現在白芷雲和雲曉夜面前。

  6)龍浩雲:龍家老三,是龍余領養回來的孩子,在龍余死後不斷狙殺白芷雲。

  7)龍易:龍家三兄弟的爺爺,龍家最高權力擁有者。

  8)尚滄雲:龍浩澄和龍浩澈的生母,生下這兩兄弟不久之後便離世。

  9)龍浩羽:龍余和白芷雲的女兒,極為龍浩澈所疼愛。

  10)羅俊毅:雲曉夜前男友。

  11)向張夕:雲曉夜的父親。

  12)向慧芬:向張夕正室的女兒,以欺負雲曉夜為樂。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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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5-28 00:07:13 |只看該作者
序幕

  蒼白而僵冷的男性容顏仍舊慈祥,在他看來,這個躺在棺木裡的男人仍是活生生的,那笑容仍是有溫度的。

  可是,他很清楚,這個人,這個他敬愛了一輩子的人,這個自地獄中救出他的人,已經永遠地離開他了。

  「再見了,我永恆的父親。〕

  龍浩雲把垂下的及腰長髮勾回耳後,手撐在棺木的一邊,彎下身,吻上躺在棺木中,那巳逝去的男人——龍余——的唇。

  很輕很輕,像怕會驚醒他一樣,也像怕太深的吻會褻瀆了他高貴的靈魂一樣。

  這是最初,也是最後的吻。

  「三哥……〕微弱的叫喚帶著哭音,直直介入這個只有龍浩雲和那已死之人的世界裡。

  龍浩雲在直起身之前,己感到褲管遭人拉扯著,他單手抱起了那個哭著的小女孩,唇邊泛起溫文的笑容。

  〔三哥……」龍浩羽,他沒有血緣關係的妹妹,龍余和繼妻白芷雲的女兒,有著一張和白芷雲極度相像的臉。

  所以,注定一生不幸。

  龍余一死,每個人的角色和任務也就改變了,再也沒有必要偽裝什麼了。

  「三哥……小羽要爸爸……可是爸爸……不理小羽……」

  盯著懷中只會哭的娃兒,看看她想自他身上得到安慰,龍浩雲的眼睛立刻充紅,空著的手一甩,袖口暗藏的薄刀馬上伸出——

  「小羽?」

  接著進來的,是龍浩羽的異母兄長,他另一個無血緣關係的親人——龍浩澈。

  〔二哥……」小娃娃立刻要求下地,再奔向很疼愛她的二哥懷裡。「爸爸不理人……媽媽……也不理小……小羽……」

  「乖,二哥帶你去找媽媽,別煩著你三哥。」龍浩澈抱起妹妹,朝那個收養回來的弟弟笑笑,「抱歉,浩雲,我才轉身,小羽就跑了,打擾到你了。〕

  〔不,沒關係。〕龍浩雲亮出握在手裡的薄刃,一臉溫柔微笑。「只是下次別讓小羽又落單了,你知道,你不是每次也可以及時出現的。〕

  暗示當中充滿了濃烈的殺意,龍浩澈早知道,浩雲一直只是裝作對小羽好,順爸爸的心意而已。

  龍余一死,龍家,又會再一次變天。

  *  *  *  *

  走出後花園,龍浩雲見到的景象,讓他有一秒以為,他尊貴的父親又和他的愛妻在微雨中浪漫地互相訴情。

  可是不是,那個男的,只是龍余的長子,龍浩澈的雙胞胎兄長龍浩澄,兩人臉容一致地極度酷肖龍余。

  可是,龍浩澄遺傳到的,是龍余的黑暗面;龍浩澈得到的,卻是光明面。

  龍浩澄撐著黑傘,為他年輕得過分的繼母遮風擋雨,那個所謂的繼母,正是龍浩澄的前女友——白芷雲。

  正當他要開口叫人時,那個小娃娃突然介入現場,龍浩雲的眼瞇了起來,白癡的小鬼,龍浩澄有多恨地,她真的完全無感覺的嗎?

  然後,龍浩澈在此時加入那無言的戰團,龍浩雲的貓眼瞇得更緊,真是有趣呀!

  看夠了,龍浩雲才步出後花園,喊道:「雲姨,爺爺來了,在書房等你。」

  白芷雲點頭,馬上逃離龍浩澄的視線,龍浩雲瞄了那對雙胞胎和那小娃娃一眼,便跟了上去。

  〔有事嗎?」白芷雲露出虛弱的微笑,剛才應付龍浩澄時,已把她所有心力用盡。

  「沒有呀。」龍浩雲笑得好甜好甜,「只是想告訴你,你最好馬上滾出龍家而已。」

  是呀!滾得越快越好。

  白芷雲臉色不變,看了他一眼,便轉身入書房。

  *  *  *

  當龍余的遺囑公佈時,他幾乎看到了龍余一向掛在唇邊的微笑。

  到死,也不會讓別人得到自己最愛的女人,是自私,還是真的愛得太深?

  「這是什麼意思?」

  宛如冰刀的聲音提出了龍家三兄弟的疑問,發問者理所當然是龍浩澄。

  〔噢,你不明白嗎?」回話者語帶惋惜。面對龍浩澄仍有此等不怕死的勇氣的人,是龍余的父親、也就是他們的祖父龍易。

  〔我早叫林律師別用太深的法律名詞,林律師真是失職了。」龍易溫和地指責下屬,卻教那個林律師冷汗抂冒,幾乎當場休克。

  龍易那種狠毒、冷血的作風,正是龍易得以聚富億萬的原因呀!

  「阿余的意巴是,誰可以殺得了白芷雲,誰就可以得到龍家的繼承權。」

  沒有理會龍浩澄的狂吼聲,龍浩雲在確定自己沒有誤聽之後,輕輕地笑了起來,然後便在眾目睽睽下,走向書房門口。

  一隻手臂欄在他面前,他微笑著問:「有事嗎?大哥?」

  「雲兒是我的!」龍浩澄不會愚蠢到不知道弟弟要去幹什麼。

  「不好了!不好了!〕一個下人慌張地衝了進來。「老爺,四少奶奶和小小姐不見了!」

  聞言,三兄弟一致地望向龍易,在龍家,「不見了〕只有兩種可能:一是死了,二是被龍易送走了。

  龍易微微地笑了,大方地接受打量,那笑,因而變得挑釁,等同承認了是他送走了白芷雲。

  那,才是測試吧?誰可以突破龍易的保護,找出白芷雲,誰才是有能者。

  於是,漫長的追捕就此展開……

  X月X日  雨

  院長說,那個女人現在戒了毒,現在正向法院申請,要領回我。

  都不是第一次?可是,我知道,那個不知所謂,沒有常識、無能如垃圾的福利官還是會把我判回給她,誰叫是她張開雙腿,把我生下的?

  還相信她那虛偽的母愛的人,簡直就是白癡。

  每次跟了她回去,不出三天,她突來的母性一定會消失,對我不是打,就是罵,要是她剛搭上一個情夫,就夠瞧了。再也沒有比男人可怕的生物了。

  但是,他日我也會成為男人……那我發誓,絕不強迫他人做愛,起碼對像不會是小男孩……這很不正常……

  可是,強哥說,他查到那個女人這回搭上一個有勢力的混混,這樣對我不利。

  強哥說過,只要我跟了他,他就有正式的名義可以保護我,強哥的人真的很好。

  院長錯了,強哥雖然坐過牢,可是他已經改過,他是個大好人,下回見著院長,一定要告訴她。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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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人—出生,就有罪。

  *  *  *

  美國

  有節奏的敲門聲是來人身份的暗示和象徵,然後未經房內人的准許便推開了門,實在說明了來人在房間擁有者的心中有著非凡的地位,非凡到兩人之間沒有秘密可言的地步。

  「好消息?壞消息?」潔西卡·貝格爾並未轉身,繼續翻出要更換的衣物。

  〔壞消息。」滿頭銀絲的恩德·貝格爾關上門,同時暗暗地鎖上了房門。

  潔西卡的眉立刻鎖緊,問:「雷蒙醫生不是說爺爺的心臟曾停止跳動過一次,要我們有心理準備的嗎?」嫩白的手一挽,那頭狂野的大波浪金髮便被挽起,無言地要他幫忙。

  「就是雷蒙的醫術太高明了。」恩德上前,替潔西卡拉下連身裙背後的拉練,露出她誘人的背部,白玉般的年輕肌膚立時和恩德失去彈性的手背皮膚成了對比。

  「看來,不完成他的心願,他就一定死不成。」潔西卡沒有半分忌諱地在一個男人面前繼續更衣,艷紅的唇讓她看上去成熟了好幾歲。

  「似乎是這樣。」恩德含笑的表情有著一定的吸引力,讓人聯想到他年輕時一定有著更可怕的魅力,〔要去嗎?〕

  潔西卡轉身,僅穿內衣的軀體立時暴露在恩德眼底。

  「你要,我會去。」她的手環上了他的腰,姿態變回面對他時才有的恭順。

  「乖孩子,不枉我這麼疼你。」恩德低笑兩聲,滿意地親吻她的額。「我會叫霍特斯陪你去的。」這是通知,不是詢問。

  為了使自己有著絕對的優勢,在財勢和道德之間,他早作了選擇。

  潔西卡的眉再一次擰起,不知道是因為他只親吻了她的額,還是因為知道霍特斯將和她同行——又或是,兩者也同樣讓她不悅。

  「啊,乖,霍特斯是你的哥哥,兄妹要相親相愛啊!〕他安撫地給了她一個濕吻。

  縱使心底不快,潔西卡也沒再表示出來,點了點頭,道:「把那個叫龍浩雲的女人的資料給我吧!爸爸。」

  *  *  *

  日本

  電腦螢幕突然出現一連串長長的指令,讓坐在電腦前的男人立即放下手邊的一切事務,轉盯著電腦螢幕。

  男人臉上有一道嚇人的長疤,由他的左邊眉頭斜劃到右邊臉頰,讓他看上去殺氣太重,戾氣太深,沒一點人類該有的祥和感。

  當電腦螢幕跳出更多的指令時,三島龍揮的眉皺得更緊,連那道疤也扭曲起來,使他看上去像是承受了甚麼痛苦的事一樣。

  是的,他怎可能不痛苦?

  手,無法不緊握,看到電腦螢幕上出現了〔龍浩雲〕三個漢字時,他幾乎以為自己已經尖叫了出來——

  可是,沒有,他沒有尖叫,他早巳不是當年那個一心要愛的傻小子了。

  看著電腦螢幕最後出現的幾行字,三島龍揮震驚得霍地跳起,無法置信地喊道:「美國貝格爾家的老頭子病危?」

  佔了美國每年稅務來源兩成的貝格爾家的老頭……快要死掉了?這怎麼可能?這怎麼可可以?

  貝恪爾家一定會有內鬥出現……

  一樣的情形出現了。

  不祥感立刻湧上心頭,那片紅紅的血海,是他此生也忘不了的夢魘。

  人之將死,總會特別脆弱,多年來的愧疚心一下子就會全湧出來,自私地為了讓自己走得安心,便不顧別人的痛楚,要求別人的原諒。

  是的,三島家的風雲人物,也曾這樣,再強的人在將死之時,才會像個人。

  那是祖父大人一生中唯一的錯誤,一個賠上整個三島家的錯誤。

  血紅的記憶再次浮上腦海,只讓他眼底的吃驚轉化成無法壓止的恨意。

  貝格爾家的老頭真是病危得太合時了。

  不要怪他,他的良心早已不見了。

  三島家不在了,貝格爾家被毀也很公平。

  畢竟,龍浩雲的出現,貝格爾家的老頭「功不可沒」呀!

  *  *  *

  香港

  中國進行地下核試,台海局勢再度緊張

  擁有如此強大武力的中國,還有誰敢與之為敵?那又何必這樣嚇人家呢?

  報紙下方登了台灣的副總統演說時的照片,太強勢的感覺只讓人反感,噢,若女人也要上戰場,未知她會否敢作出那麼激烈的言論?

  不過,中國不嚇人,那位副總統不作出如此具煽動性的言論,龍家又哪來從戰爭中牟利的機會?

  站在武器商人的角度而言,戰爭是世上最神聖的一件事呀!

  當然,站在私人立場而言,他也歡迎戰爭。

  龍家男人都是天生好戰的,因為,當所有人性的醜陋也跑了出來,就不會讓人覺得龍家人很殘酷嘛!

  人類在瀕臨死亡時,姿態永不一樣可是,懦弱卻是一致的。

  生與死都是勇敢的兩種崇高表現。

  帶點頑皮意味的笑聲自龍浩雲喉嚨中發出來,磁性而慵懶,性感到極點。

  「噢,接近過雲姨,我也文學起來。」他為自己能引用紀伯倫的話而笑,對眼前的血腥場面沒半分感覺。

  啪!

  一根血淋淋的斷指彈落在他腳邊,讓龍浩雲瞇起了細長的貓眼,他正陶醉在自己難得的文學修養裡,突來一根指頭,可真是十分掃興。

  於是,他把腳覆在斷指上面,像踩熄煙屁股一樣地轉動腳踝。

  明幾淨窗的地方,一向是龍浩雲用來折磨「犯人」的首選。

  在乾淨的地方,做這種天理難容的事,讓他有種扭曲的快感,就像是接近了天國。

  今天讓他消磨時間的,是一個少年。少年此刻正被兩個穿著名貴西裝的男人用力踢打著,那張本來也算長得不錯的臉,現在只有「慘不忍睹」四個大字可以形容。

  一陣急速的腳步聲夾在少年的痛苦嗚咽聲中、龍浩雲挑了挑眉,在來人拍門前,把門拉開,看了看手錶,以指控的語氣道:「你這次好慢啊!小羽。」

  龍浩羽,他名義上的妹妹,沒有實際的血緣關係、卻有著一張和他相像得過分的臉。

  「不要再……打……〕她早已跑岔了氣,連話也說不清。

  「我沒有打人呀!」他微笑,打人的是他的手下嘛。「你跑了很久了吧?要不要喝杯水來順氣?」

  「別打他……他什麼也不知道……」龍浩羽眼底只有哀求,紊亂的氣息聽在他耳中,奇異地有了某種催情作用。

  啊,是的,催情,小羽已經十五歲了。龍浩雲細長的貓眼輕瞇,視線略過妹妹仍在發育中的胸部,十五了啊……

  「所以我叫你別上學,你上學,就會讓別人有機會看到你。」龍浩雲勾起她下顎,看到她的眼眶發紅,便翻出手帕,在她第一滴眼淚落下之前,他已用手帕阻止了。「不知者不代表可以被原諒,他不該妄想吃你這塊天鵝肉。而且,他在寫給你的情書中,不是說他愛你愛到已有了『必死的決心』嗎?我不過是替你看看他是否說謊罷了。」

  龍浩羽咬著下唇,在龍家,爭辯一向無用,強者說什麼也是對的。

  「我不太喜歡你和別人走太近,男女也一樣。」他突然抿著嘴笑,大手扣緊她的下巴,逼地看著他。〔你最好記著這一點,你知道的,小羽,我是這麼地愛你,我會嫉妒一切得到你注意的人、事、物。〕

  愛她。

  自二哥走了之後,三哥就老是說愛她。

  那一年,龍浩澄和那個長得和白芷雲一模一樣的女孩雲曉夜離開了龍家之後,白芷雲也丟下她,自己一個人走了,而龍浩澈在伴看她兩年之後,亦忍心不要她,離開了龍家,去找尋白芷雲。

  那年,她才十二歲。

  那時開始,龍浩雲就說愛她,而他那時,是三十一歲。

  你完全可以想像,那種所謂的示愛場面,有多……變態。

  尤其,龍浩雲和她長得很像。

  據二哥說,那是因為爸爸太思念他的前妻尚滄雲,便收養了與尚滄雲有六成相像的龍浩雲為養子。後來娶她的媽媽白芷雲,也只因白芷雲在各方面也和尚滄雲一模一樣。

  當一個和你長得很像,而且比你年長很多,一直以兄妹相稱的人向你示愛,你會作何感想?除了覺得戀幼和自戀之外,你還希望地可以有什麼感覺?

  有,她有。

  還有恐懼。

  曾經,他嚇過她。

  那種程度的嚇法,讓她連回想也會崩潰,使她膽子變得極小。

  那樣的人向她示愛,你說,可以相信嗎?

  「你從沒有自覺性,害我一直操心你會給壞人騙了。」噢,不過,這世上最壞的人,恐怕是他自己吧?龍浩雲繼續自說自話:「小羽,我這也是為你好,你是這麼地怕生……」

  他的話音是那麼地憐愛,但越憐愛卻越讓她害怕,怎可能不怕?

  「記住了?〕龍浩雲拍拍她蒼白的臉,拍痛了她,卻拍出了血色。

  她沒有選擇的權利,只因為,她姓龍。

  龍家的女人,從不可以選擇,因為龍家男人太強勢。

  「乖孩子。」她的點頭,明顯取悅了他,「你餓了吧,我們去吃東西。〕

  「我不餓……」她搖頭,正常人也不會有心情吧?而且,那個男孩……

  「不餓也要吃,你的胃不好,不吃東西一會會痛。」他體貼得很,更讓手下放人,在她放心被他拉著走時,便在背後打手勢,叫手下把男孩殺掉。

  這些年,能這樣樓她、拉她的手的人,只有他一個,她明明不願意,可也沒辦法,只好逼自己習慣。

  在轉出長廊後,他拉著她走進專用電梯,上到地面,街上的繁華讓人無法相信,在地底下面,有個少年幾乎被龍浩雲的人打死。

  轉進大街之後,龍浩雲突然停了下來,側身望向一方,同時遮住了龍浩羽的臉。

  〔三哥……?」龍浩羽的鼻子因為他突來的動作而撞上他的背,撞得又紅又痛。

  他的背……好硬,這個看上去比她更像女人的男人,原來有個很寬很硬的背……

  那就是說,他有足夠的力量殺了她,下一秒,她只可聯想到這種和前一秒的浪漫完全相反的事。

  「小羽,最近有惹到什麼人嗎?」龍浩雲沒有轉身,輕輕地問著妹妹。

  她可以惹到的人除了他,還可以有誰?龍浩羽不敢說出口,只說:「不知道。」

  經驗告訴她,千萬別回答「沒有」,因為她知道的是「沒有」,可是不代表她不知道的也「沒有」,「不知道」才是最好的答案。

  龍浩雲聞言,也覺自己問了蠢問題,她哪會惹到甚麼大麻煩?她這麼怕生。

  那就是說,是他的麻煩羅。

  手機同時響起,給了他最好的答案。

  列維·貝格爾病危。

  龍浩雲爬梳了一下長髮,不住地由喉嚨發出低沉的笑聲。

  龍浩羽全身毛管豎直,她知道,某個人將要付出一切,換取龍浩雲這個笑容。

  *  *  *

  一貫的長髮落腰,一貫的貓樣性感,一貫的邪異妖艷,一貫的冷眼媚笑——這就是龍浩雲。

  血液一下子翻湧起來,霍特斯·貝格爾無法相信,只是一個笑容,這個叫龍浩雲的女人便能把男人的情慾挑起。

  見到龍浩雲的真人,他才知道甚麼叫震撼。

  驀地,龍浩雲瞧他這方向看來,唇邊泛起了妖媚不過的笑容,眼睛更準確地對上了他的,讓霍特斯一驚——「她」,看到了他?

  不可能吧?他可是坐在對街的咖啡店內,「她」怎可能看得到他?

  如果看得到,「她〕一定是怪物!

  不過,誰會把這樣的美人兒看成是怪物?霍特斯沒到一會,便安了心。

  以外表判斷一個人,只代表他未有足夠的人生經驗,可愛得讓人想折斷他的生命。

  然後,霍特斯的眉皺了起來,因為他看到龍浩雲身邊的一個小女孩,年紀很輕,天知道東方人看上去,明明三十多歲,也可以像是個十八歲的小女娃一樣。

  太像了,那個小女孩和龍浩雲的臉太像了,是龍浩雲的……

  女兒嗎?

  某種不快在心底爆開,怎樣的男人,可以讓龍浩雲為他生下孩子?

  怎樣的男人,可以讓龍浩雲准許他在「她〕體內留下屬於他的證明,甚至讓「她〕生下孩子,紀念這個男人?

  手機突然響起,讓他突變惡劣的心情轉得更壞,對方的身份更讓他幾乎罵人,要不是還壓抑得了,他絕對不介意在公眾場所罵髒話。

  「潔西卡,是你手腳慢而已。」他對還身在美國的妹妹一向沒什麼好感,語氣自然不會好。「還有,你怎麼不告訴我,龍浩雲有女兒?」他已認定那女孩是龍浩雲的女兒。

  本來多了一個龍浩雲已經很麻煩,現在再來一個,貝格爾家的老頭們恐怕會更煩。

  要是列維·貝格爾那槽老頭——哦,不,他是說他親愛的爺爺——因為這樣而驚喜過度,捨不得死,那就夠瞧了。

  「報告書上也沒寫?」霍特斯挑眉。

  龍家真的那麼有影響力,連貝格爾家的情報網也有找不到的資料存在?這根本不可能——霍特斯一下子便否定了這個可能性,他絕不相信有比貝格爾家厲害的家族存在,龍家算什麼,連世界苜富的頭十名也不是,怎可能比貝格爾家厲害!

  他不會知道,龍家見不得光的事業,足夠有餘買起整個貝格爾家族。

  「不可能沒有,再查一遍!」

  以貝格爾家的能力,是不可能查不到龍家的事。

  爺爺知道龍浩雲的存在,就不可能不知道那個小不點的存在。

  「你這是命令我嗎?」電話傳來彼端極不馴的聲音,他幾乎可以想像到潔西卡挑眉的樣子。

  霍特斯自喉間發出幾聲輕笑,冷揚唇角,薄薄的唇吐出一句:〔豈敢豈敢,我還要靠你在爸爸面前幫我美言幾句呢!」

  這句帶有暗示的話,讓潔西卡沉了臉。有些事,就算是公開的秘密,一旦言明,就為世不容了。

  「我會記著的。」潔西卡的聲音冷得可以把人結冰。

  「記看什麼呢!記著幫我美言?還是記著我今天的無禮?」

  霍特斯並末放過她。

  「你是要讓我們還沒完成任務,就內訌收場嗎?」她下了最後的警告。

  霍特斯這次只是笑,沒再追逼,你知道,趕狗入窮巷,不是好玩的事。

  狗……是呀,潔西卡的確是狗無疑。

  好快呀,他的「計劃」的第一步,竟這麼快就可以實行了。

  這,全拜龍浩雲的不簡單所賜,為此,他的「計劃」成功之日,他不會忘了龍浩雲的。

  *  *  *

  「小羽。」

  身後的叫喚嚇了龍浩羽一跳,認出了聲音的主人之後、她立刻站起身、回頭喊:「爺爺。」

  「乖。」龍易的笑容一貫慈樣。「來小盈的佛捨做什麼?」

  小盈,龍易的妻子丁盈,在仿似一世紀前的時候離世。

  這佛捨是龍易為丁盈建的,丁盈死後,沒他的准許,誰也不能進來。

  即使,那人是他有血緣關係的親人。

  這孩子最好有一個好一點的理由,最好。

  「我……想事情……」她咬著唇。「對不起……我不該進來的……〕

  總以為有神佛的地方可以讓她安心點,可是原來她不該奢望可以擺脫罪惡感的,不該。

  生在龍家,就已經是罪。

  而眼前的老人……後悔不斷啃蝕著她的心,他……會怎樣對她?她私自走進龍家唯一有神佛、唯一的良心地帶,以她的有罪之身,走進龍家最神聖的地方來了。

  她怕龍易,龍易給她的感覺和龍浩雲在某層面上是一致的,這讓她無法相信龍易。

  龍易眼中閃過她看不到的陰沉,真的,他看上的人,由他的妻子小盈,到他挑的長熄任隨風,再到龍余喜歡上的尚滄雲,以至今天的白芷雲,都不會相信他。

  無能者才會信他,可是呀,世界是由大多數的無能者組成的。

  可是這個小孫女……嘻嘻,似乎可以瞭解某些事了。

  「爺爺……我可以……離開了嗎?」龍浩羽的聲音些微不穩。

  「嗯。」龍易微笑著點頭。

  龍浩羽不敢相信自己的好運,立刻就走。

  「等等。〕龍易突然叫停已走到門口的女孩。

  不會有事的,說到底,她也是他的孫女……龍浩羽不停地說服自己。

  「請問有什……什麼事呢?爺爺?〕她壓下心中不安,低聲問他。

  〔你今年剛滿十五歲,對吧?〕

  「是的,就在一星期前……〕他問這個做什麼?她手心冒汗,為一切的未知而緊張。

  據她觀察所得,龍易從不說廢話的,由十歲開始,她便和他一起住,她不會不知道的。

  〔浩雲那孩子今年三十四了。〕龍易朝她直笑,一雙眼盯得她很牢。

  〔嗯……」她只有點頭的份。

  「當年,雲雲——我是指你大哥、二哥的生母尚滄雲,也是在她十五歲時遇到阿余的,阿余那年比現在的浩雲大一歲,也就是三十五歲。」

  他的話,讓聰慧的孩子心中起了一種無法抑止的戰慄,不會的,爺爺不會是那種意思的!

  「阿余或許只會吸引十五歲的小女生吧?你媽媽遇上阿余時,也是十五歲。」龍易眸光一閃,眼神帶冷地轉盯在她身上。

  「好快呀,而今,你也十五、浩雲也三十四了。〕

  不會的,爺爺只是湊巧把她和三哥的事湊在一起說而已,不會是那種意思的……

  「浩雲不年輕了。〕龍易仍在笑。

  「我會轉告……三哥的。」她鼓起勇氣,接了他的話尾。

  學聰明了,懂得這樣搶白,讓對方不好意思說下去。籠易保持笑容,點了點頭,道:「你一定會轉告他的,是吧?」他不是容易打發的人哪。

  這下,讓只想了下一步,而不是凡事想後三步的龍浩羽心中打了個突、她哪敢真的轉告啊!要是轉告了,那個老是滿嘴「我愛你」的男人,一定又會想出什麼來欺負她……

  「會吧,小羽?是你提議要轉告他的,你會吧?」龍易跟進問題——正確點,是逼問。

  「我……」她可以不答應嗎?答案是否定的啊!「我……

  會轉告……」

  「這才乖。」龍易滿意地笑笑,把她的「乖」當作是她擅自進來佛捨的代價。

  「那……我先下去了……」她由一開始,說的每一句話也是斷斷續續的。

  在她拉開門,以為可以解脫時,又被龍易叫停,心臟在這幾分鐘內承受著極大的負擔,讓她幾乎以為自己的心臟會就此停頓。

  「浩澈寄了個包裹給你,我叫人放在你房裡了。」

  〔二哥寄了包裹給我?〕這是她第一句說得最流利的話。

  她蒼白的臉在一秒內湧出興奮的紅暈,一向只有憂鬱的臉也有了笑影。

  「是的,在你的房裡。」龍易把她的反應看在眼底,他知道,龍家的歷史已經在重演。

  他早就說過,不該把這孩子取名做龍浩羽,當年那個「羽」,還沒讓阿余吃到苦頭嗎?

  不過,這不重要,反正,該為此而煩惱的,不是他,而是浩雲。

  回到家,她看到的景像是,龍浩雲已經拆開了屬於她的包裹。

  「不——〕龍浩羽覺得憤怒,那是二哥寄給她的包裹,他憑甚麼拆開?那是她的!

  是她的!

  憤怒,讓她忘了害怕,衝前捶打著他的背,他不痛不癢,只是驚訝她會反抗。

  對呀,牽扯到龍浩澈,她不憤怒才是奇事。龍浩雲沒理她像蚊子叮人的拳頭,逕自笑著,那微笑的力式,和方才龍易的笑法太像太像,簡直是一模一樣。

  「那是我的包裹!」龍浩羽的手捶痛了,可是龍浩雲仍然把包裹裡的東西拿出來。

  「布娃娃!」龍浩雲大笑。「他竟然寄一個布娃娃給你!〕

  那是一個坐著也到龍浩羽腰間的布娃娃,狗的樣子,卻穿著西裝,眼睛很大、大得像隨時要掉下眼淚一樣,一副可憐相,卻又可愛得不得了。

  「老天,他當你是三歲娃娃嗎?〕他大笑。「不過,這倒真適合你!〕他把那軟綿綿的布娃娃塞到她懷裡,看著她抱著娃姓,臉上掛淚,卻又一臉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的傻愣表情,再度爆出大笑。

  「老天!好像!」他誇張地笑倒床上,猛捶床被。

  抱著布娃娃,她也不管他笑什麼,只管把臉埋進布娃娃裡,深吸一大口氣,布娃娃裡好像還有二哥的味道……

  二哥一定為她選這布娃娃選了很久……好喜歡這布娃娃,只要是二哥送的,她什麼也喜歡。

  看到她一瞼幸福,龍浩雲就一臉不爽,正當想扯走那布娃娃時,那盒裡另一樣東西吸引了他的注意。

  信!

  龍浩雲立刻拿起,丟下信封,打開信來看。

  「啊!信!〕原來還有信!「還給我!〕

  龍浩雲理也不理她,薄薄的信紙上只有龍浩澈幾句一如以往公式得離譜的問候,確定了沒有他要的信息之後,便把信丟回給她。

  「你好過分!〕她哭著指控,她很清楚,他是想從龍浩澈的信件中,探知白芷雲的消息。

  十年了,他還沒放棄狙擊白芷雲,只因為白芷雲的首級等同了龍家產業的繼承權。

  一個老說著「我愛你」的男人,卻不斷追殺你的媽媽,你說諷不諷刺?

  「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他不在乎地嬌笑,媚得像女人。

  龍浩羽無從反駁,咬著下唇,拿著信,吃力地抱著布娃娃,瞪著他。

  「再瞪呀,再瞪就把信燒了。」他說得出,做得到。

  憤怒讓地忘了,他是怎麼地可怕的一個人。她的怒氣立刻消失,像洩氣皮球似的,馬上又變回原本那怯懦的龍浩羽。

  「我只是說笑,瞧你緊張成什麼樣子?〕龍浩雲現在笑得像個好姊姊,用衣袖替小妹妹擦眼淚。「小羽,你今天哭了兩次,明天眼睛一定會腫起來,那就不漂亮了。」

  在這種環境下,誰管那些啊!

  「腫了我會心疼,我是這麼地愛你!」他把手按在她兩肩上,配合她的身高地彎下腰。

  噁心……

  「小羽,我說真的啊,我很愛你。」龍浩雲的手勁猛地加大,重重地壓在龍浩羽肩上,讓她只覺又重又痛,眉也皺了起來。

  「你最好記住我的愛,不然,我會殺了你最愛的人。」龍浩雲低頭,輕咬她的鼻尖。

  龍浩羽的身子在一秒內僵直,他……知道了什麼?

  她的身體的反應太誠實,他又豈會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當她被迫成了他的信仰開始,他就注定要知道她的一切,包括她的人,她的心……

  X月X日  陰

  我早知道,男和女是沒有分別的,一樣可以被施暴, 一樣可以提供一條發洩的通道。

  我比較幸運吧?我有張出色的臉,所以不用像其他人,誰想做也要接受,我只要「服侍」強哥和幾個他們說是很重要的人物。

  有幾個男孩受不了,說要逃,我沒有阻止他們,只是我沒逃,我不是怕被抓到時會被迫打毒品針,而是不甘心就這樣逃了而已。

  我被人這樣錯待,怎麼甘心就這樣走,我絕對要給那個人渣好看的!

  於是,我告發他們,以他們的命換取強哥封我的信任,讓他信我信到連賬目也讓我看的地步。

  他那盤假賬目,要是給上頭的人見到,你說會怎樣呢?

  我們現在的幫會,是由一個大家族支撐的,據說,那個家族前身是香港黑道史上最狠最毒的幫會,至今香港仍是他們的天下,那就是說,他們會對叛徒罰得很重吧?

  就算你沒有背叛,我也會讓你看似背叛?!

  在這裡,就算你真的是清白也沒用,只要有嫌疑,一定會被殺。

  我會讓你死!我一定會親手把你打進地獄!

  機會,就在下星期,那個家族的代理人來這裡時……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天使長(十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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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不要以為把自己的想法,強加別人身上,對方就會如你所願般快樂,但不要以為,對方會因此對你有所回報。

  *  *  *

  「爺爺,事情處理好了。」龍浩雲拿看文件,明明已走到龍易面前,卻又要繞到他的身後,從後環抱他,親密地用臉莢磨挲他的臉,姿態似孫女多於孫子。

  「你看看,滿意嗎?」龍浩雲把文件放到龍易手上,要他過目。

  「你辦事,我放心。」龍易在把文件放到茶幾前的二秒內,以一秒十行的速度把文件看完,但表面上卻似真的沒看,絕對信任龍浩雲一樣。

  「那我要求的事呢?」龍浩雲像在撒嬌。

  「不找雲雲了嗎?」龍易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

  要是龍浩雲夠細心,他會發現,龍易叫白芷雲的方式和稱呼尚滄雲的方式是一樣的。

  「找來幹嗎?」龍浩雲輕聲笑笑。「大哥早已放棄繼承權,二哥擺明是個溫莎公爵,找不找,繼承權也是我的東西。」

  龍易不置可否地笑。

  「爺爺,合約、遺囑是綁君子的,而非小人。」龍浩雲身子傾前,讓唇可以吻到龍易嘴角。〔那遺囑上說,我們三個誰殺得了雲姨,誰就是龍家產業的繼承人,可是,我們都殺不成呢?你去了,就會留給我們之外,你最親的人,也就是小羽。」

  龍易嘴角微揚,仍是沒答話。

  他從不會一開始就打碎別人的希望,因為那太仁慈,對方還可以回頭,一點也不好玩,他比較喜歡看到別人絕望,而且是絕對的絕望。

  就像他,已經絕對絕望。

  不可能再絕望了,到了極限了——所以,一切也沒必要留下。

  龍易眼光微斂,說真的,這孩子雖沒龍家的血統,可是,在這麼多年之後,竟也真的成了龍家人。

  龍易是讚賞的,可是讚賞,不代表認同。

  「就算小羽不行,她的孩子也會有著龍家的血緣。〕養子的身份總讓龍浩雲介意血緣問題。

  兄弟—吵架,那個所謂的大哥龍浩澄便會拿此事來攻擊他,在養子的身份上大造文章。

  見識過龍浩澄那種狂暴邪異的性恪後,你會知道,他藏在紳士的面具下,是怎樣的一顆心。

  衣冠禽獸,是對龍家男人最貼切的形容。

  龍浩雲為自己刻薄的想法而有了好心情,把龍易的臉轉側,曖昧地在他唇上輕喃:〔把小羽給我,讓她為龍家留下血脈。」

  離開龍家的人,不再算是龍家人,嚴格而言,龍家,已經只剩下龍易、龍浩羽和他龍浩雲了。

  「是為龍家留血脈,還是為了阿余留血脈?」龍易唇角輕揚,反問著這個孫子。

  龍浩雲表情不變,眼神一樣嫵媚,卻沒回答龍易,只是把唇輕輕地印上龍易的唇。

  *  *  *

  龍浩羽瞠目結舌地看著這一幕,過度驚愕讓她腦中空白一片,手也不曉得要抓緊東西,手上書包因而墜地,發出足夠讓人發現她存在的聲響。

  可是沒有停,那兩個男人還在吻,理也不理她。

  直到覺得夠了,龍浩雲才鬆開了龍易的唇,慣性地把垂下的長髮勾回耳後,邪眼一勾,把呆瞪看他們的龍浩羽的魂魄,自她的靈魂之窗勾走、那雙邪眼當中,有著她再熟悉不過的邪媚。

  〔小羽回來了呀!」龍易絲毫不介意孫女看到方纔那荒唐得要命的一幕,以一貫平靜的語調和孫女說話。

  「是的,爺爺……〕龍浩羽想強裝鎮定,可是到了最後,她還是壓抑不了抖音。

  五年,在龍宅住了五年,她還是無法習慣龍家視不正常為正常的一切。

  而這個事實明顯讓龍浩雲不悅,他早說過,把這小娃娃囚禁在龍宅,讓她以為龍家的一切才是正常、外面的一切才是變態,那她就不會排斥龍家——甚至是,排斥自己是龍家人的事實。

  你知道有多可恨嗎?他最想要的,卻是她不屑一顧,有機會甚至會棄之如敝屣的東西!

  那種差勁透頂的感覺,讓他有種瘋狂毀滅一切的衝動。

  他不明白,白芷雲的女兒,怎會這樣地……正常?白芷雲不是龍家人,卻可以適應龍家的生活,為什麼這個龍家人,這個擁有龍易血統,並和他們一起生活了這麼久的女孩,反而不可以?

  是的,在龍余死之前,他們並未正式認祖歸宗,在龍余的保護下,龍潔羽當然可以生活無憂。可是龍余死了之後的五年,她又回到龍家,而且是回到有龍易的龍家,並且一起住了五年,為什麼還不行?

  明知道龍家只要強人,而她進了龍家仍不變強,就是罪。

  「過來,小羽。」

  什麼叫舉步為艱,她現在有了最深切的體會。

  曹植七步成詩的感覺,大概和她現在的相距不遠——也不,她有的,不是相煎何太急的悲痛,而是無止無盡的恐懼。

  硬著頭皮走了過去,才站定在龍易身前,手腕卻猛地被拉,她完全沒有心理準備地跌入龍易懷中,臉卻同時被勾起,唇上一暖,便被龍浩雲吻住。

  龍浩羽在最初的一秒根本不瞭解發生了什麼事,只覺頸部被扯痛了,在之後的一秒才發現她看到的,是自己映在龍浩雲眼睛上的倒影,這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

  吻……她被吻了,在爺爺的懷裡,被兄長強吻!

  *  *  *

  那個小女孩是誰?

  三島龍揮的眉皺了起來,那個小女娃的臉……怎麼會和龍浩雲這麼地相像?她是龍浩雲的什麼人?龍浩雲沒有妹妹,這是他絕對可以確定的一件事。

  那……是龍浩雲的女兒?

  在記憶之中,龍家沒有這一號人物,這女孩若是他記憶之外的東西,那,就是在他之後才出現在龍家的人物,照這樣算來,她只可能是龍浩雲的女兒。

  女兒。

  三島龍揮的手握得更緊,不可原諒呀!「她〕竟然有女兒了!

  他住地獄中受苦時,她竟然幸福地當了別人的母親!

  募地,他緊握的手鬆開了,他會讓她不幸的,讓這個世上最敗德的女人不幸!

  「拍下那個女孩的樣子,重點調查她。」三島龍揮指示著下屬工作,下屬的表情卻說明對他的指示的不以為然。

  沒有幾個年長的人,可以有胸襟接受比自己年輕太多的人命令自己的,況且,任誰也不會覺得,那個怯生生的少女有什麼可疑的地方。

  對於下屬的心理,他不是不如道,下屬的輕敵,他甚至可以用〔似曾相識」四個字來形容。

  只是,當年龍浩雲也是一臉無害地出現在三島家的。

  無害之人,越會是加害者。

  〔走。」龍浩雲的敗德形象,讓三島龍揮多待一秒也覺渾身不舒服。

  只要一想到,龍浩雲可以和—個九十有多的老頭接吻,之後再強吻親生女兒,他就覺得噁心。

  大有可能是,「她〕搭上了龍易,當年對三島家做的一切,也是為了龍易。

  「她」還是一樣沒變,對地位和權力的追求仍是這樣地無止境。

  這個叫龍浩雲的女人的一生,根本就是一部荒淫的劣女傳。

  *  *  *

  長袖的寬領口衣服一向是龍浩雲的穿衣首選,因為寬領口可以散熱,而長袖就可用來藏他的武器——薄得像紙一樣的利刃。

  而他的利刃此刻就抵在龍浩羽頸上,逼她接受他的吻。

  龍浩羽不敢再掙扎,可是嘴就是不合作地緊閉著,而他對她的不合作極不耐煩,一施力,薄刃使在她頸上劃出一道極細微的傷口,痛感讓她一驚,唇同時張開。

  〔這樣才乖嘛,〕她要是學乖一點,就不會老是吃苦。

  話說回來,她要是乖,就不該出生。龍浩雲細長的眼瞇了起來,結束了他的吻。

  龍浩羽愣愣地以掛著淚珠的眼看他,臉色進一步地蒼白起來,那被吻到充紅而滋潤的唇不斷顫抖著,逼得龍浩雲再次重烙一吻,沒有太深入,卻也足夠嚇壞這個才十五歲的孩子。

  「啊……〕她彷彿這才正式瞭解到發生了什麼事,終於可以發出聲音,而龍浩雲和龍易選擇了在這時同時放開她。

  〔嗚……〕她捂著嘴唇馬上退開,連「告退辭」也沒向龍易說,便跑了上樓,途中還在樓梯上跌倒了幾次,狼狽萬分地逃出兩個龍家男人的視線之中。

  「好可愛的反應。〕龍易臉上掛著那種永恆的微笑,對孫女的受辱只感到有趣。

  當年另一個「羽〕出事時,他也是以這種心態待之,當年是這樣,現在也該這樣,他可不想給人家說他偏心呀。

  「爺爺,如果我今晚和她……你說如何?」龍浩雲嘻嘻笑,語帶試探。

  「噢,我一向對你們年輕人的私生活沒太多意見。」龍易拍拍龍浩雲環在他肩頸上的手。〔好啪,人也走了,別再抱著我了。〕

  「你好熱情呀。〕龍浩雲矯嗔著,媚得讓人心底發熱。

  要不是阿余當年反對,他一定會把這孩子訓練成最漂亮、最高級、最上等的妓女……啊,不是,他是男的,不過,也是做那種工作就是了,反正誰在乎他是男是女?他比女人更美更媚呀。你知道,做生意這回事,有時候是需要一些「額外服務」

  的嘛。

  龍浩雲眼光驀地飄出落地窗外,在某方向定了定,再轉回來,問:「爺爺,為什麼總有人以他認為的幸福、加諸在別人身上,硬要人認同他的標準,造成不幸?〕這句話,有著他們心照不宣的暗示。

  「因為人們需要一個戰爭的理由和得到權勢的機會,〕龍易連想也不用想,便出於直覺地回答了他。

  當年,他殺恩師,強娶恩師之女來服眾,從而得到了香港最高的地下權力,用的藉口,還不是以他的標準,說會讓幫會更好、香港更好?他有的是權是勢,要得到更多的權勢,還不容易?

  亂和戰爭,是得到天下的最佳時機,自古以來也是。

  這一次,也不會例外。

  「那,若得到滅亡,便是自找的了。」龍浩雲笑得妖冶嬌媚

  〔當然。〕龍易點頭。

  「我,會把貝格爾家族交到爺爺手上。」龍浩雲的姿態看似恭順,極似是為那繼承權而折腰。

  「就像當年的三島家一樣?〕

  「是的,就像當年的三島家一樣。〕

  *  *  *

  龍浩羽不知道自己漱了多少次口,刷了多少次牙,要不是把牙膏也用完,她絕對會在刷下去。

  抱著龍沽澈寄來的狗娃娃,她哭到一塌糊塗,畢竟才十五歲,痛失初吻這種事,給她的打擊就像是世界末日一樣。

  她一直以為,龍浩雲只是嘴上說說愛她,她不知道他會以這種種方式傷害她,一起住了這麼久,他—直也沒對她胡來、可是剛才……

  〔二哥……二哥……〕龍浩羽把狗娃娃當成是疼愛她的龍浩澈,委屈地哭著。「為什麼……不帶……小羽……走……」

  是她叫二哥走的,在十二歲那一年。

  十歲那年,她被母親丟在龍家,二哥明明想去追,卻還是為了她,留了下來。

  可是,她受不了二哥每天晚上一個人仰裡夜空時的孤獨表情,也受不了二哥呢呢喃喃著的那句話。

  我對你最後的懇求,只求你不再愛我;我知道你會允諾,因為你還愛我。——拜倫

  她以為——二哥會帶她一起去,也以為,二哥會回來,更以為,他會讓她聯絡得上他……可是,太多的以為都只是地自以為是。

  她只是個自以為是的傻瓜,一個有著一張白芷雲的臉卻仍沒人愛的傻瓜。

  白芷雲,她的母親,一個疼她疼得很冷淡的母親。

  媽媽是疼她的,可是媽媽和爸爸一樣,只沉醉於他們的世界,對於她,不過是義務性質的疼,遠不如二哥那種深入骨髓的疼。

  可是,龍浩澈疼她,不過是因為她長得像白芷雲,一如龍浩澄恨她,也只因為她長得像白芷雲。

  二哥愛媽媽,愛得很深很深,她也看得出媽媽對二哥是極接近地對爸爸的那種態度,反而身為媽媽的前任情人的大哥,也得不到她那種憂鬱又憂慮的眼神。

  那麼,為什麼媽媽不嫁給二哥?大哥都結婚了,不會再害媽媽,媽媽該嫁給二哥,反正龍家人做事,一向驚世駭俗,繼子娶繼母,沒人管得著!

  「都十五歲了,還老像未斷奶的小娃娃似的,只會抱著布娃娃哭。〕

  那個中性的聲音,永遠要別人靠聲音主人的外表來辨雌雄,可是,沒有一次有人猜到真正的答案。

  龍浩羽聞聲,腦袋中所有紛亂家事馬上閃邊去,剩下不能思考的空白,還來不及找聲源,身子已被人從後抱緊,受驚而生的尖叫尚未逸出喉嚨,嘴巴已被摀住。

  「你這樣子二哥、二哥的叫,真刺耳。〕龍浩雲的手繞到她的下顎,硬把她的臉抬高,再吞沒她的唇。

  「嗯……嗯……」龍浩羽激烈地掙扎起來,他把她的嘴唇吮吸得好痛!

  頸上傷口突然被他按住,痛楚讓她陡地僵住,他是在警告她,可是——

  「還是學不乖。」在感到嘴唇被咬破時,龍浩雲鬆開了她的唇,用蠻力把她按在床榻上。

  「放開!」她低喊,他想幹什麼?他是怎樣進來的?她鎖了門,就算他開得了鎖,也該有聲音呀!

  「善忘的小羽,爺爺有叫你傳話給我的,是吧?」龍浩雲無視她的掙扎,提出她必須回答的問題。

  傳話?傳什麼話……

  ……你也十五?浩雲也三十四?……

  浩雲也不年輕?

  龍易在佛捨說的話猛地湧上腦海,她當時為了脫身,說了會幫龍易轉告龍浩雲的話……

  那麼,現在他是要——

  「本來是想溫柔點的,你是第一次,年紀又這麼小。」

  這句話的意思讓龍浩羽全身毛管世豎直,所有血液在一秒內結冰,驚天的寒意爬上了她的心頭——他想強暴她!

  「怕什麼?雲姨也是十五歲便給了爸爸的。」龍浩雲把她不合作的手釘在她的頭頂。

  那他們是相愛的呀!龍浩羽不斷扭動身體,想逃開他的箝制,可是他纖長的手卻有著她想像不到的力量,把她制服得死死的。

  〔二哥……」龍浩羽從喉嚨逸出一聲很輕很弱的叫喊,當中包含了極重的求救味道。

  他細長的眼瞇了起來,這娃娃真白癡,竟還敢在這刻刺激他。

  一根長指塞進了她的嘴裡,輕輕佻弄她的丁香舌,而這動作是那麼地有暗示性,讓龍浩羽的臉被心底的害怕和羞憤迫得又紅又白。

  「女人的嘴,是不該吐出男人不愛聽的話的。」龍浩雲用膝頭分開地緊合的腳,讓左膝頂進她兩腿之間,曖昧地貼著她最私密的部位。

  淚水輕易被逼出,這個人明明是她的三哥,明明是,就算沒有血緣關係也是……

  「我愛你,不得不愛你……」

  *  *  *

  十年了,那份驚世的遺囑仍未能生效——也不可能生效。

  龍浩澄放棄了繼承權,龍浩澈則以行動來說明他寧要美人不要江山,而他呢?

  理論上、一切也該是他的,是的,理論上,龍余的遺囑上寫得很清楚,縱使他是養子,他也是有機會。

  然而,實際上,他到死但不可能得到龍家,只因他只有養子這個身份。

  他體內沒有龍家的血,就算龍余承認他是他的孩子,其他人也不會承認。

  這是多麼悲哀的一件事,他不是那個尊貴的男人的孩子。

  他不在乎繼承權,不在乎龍家的一切,他在乎的,只是要和龍余有真正的、實在的聯繫。

  所以,他要龍家,要龍余用心經營過的龍家。

  他必須把龍家維持下去,把龍余的一切接續下去,不管是事業還是血緣。

  因此,他要龍浩羽,必須要!他和她的孩子,將會讓他和龍余有了直接的關係,讓他在龍余的家中,有正式的身份。

  「我愛你,小羽,我真的好愛你……」那一聲聲的「愛你〕,劃破了睡房內的詭異寧靜。

  龍浩羽全身一震,這個人,這個才剛強迫了她的人,竟敢說愛她?

  「和我上了床,對你也有好處的。」龍浩雲看看她背著他側臥的身影,心底沒有半絲憐惜,繼續道:〔這樣,你就不是處女了。〕

  〔不用你……提醒我……」她以為,她會尖叫的,可是悲傷只讓她再次哭了起來。

  「可憐的孩子,你還沒搞懂我在說什麼嗎?」龍浩雲惋惜地歎氣。

  〔那麼,他日你和你最愛的二哥上床時,他也不會太內疚呀!〕

  *  *  *

  龍家人不該有眼淚,龍家人有的,只可是仇恨和野心。

  可是,她從沒恨過誰,一直以來,她也是怯懦的。

  一直到,方才為止。

  憤怒的感覺原來是這樣地奇妙,會讓人全身的血液燒起來,會讓人把牙開咬得咯咯作響,會讓人突然充滿了力量,也會讓人有殺人的衝動。

  龍浩羽用盡全身力量,甩了龍浩雲一巴掌,龍浩雲沒有閃避,硬受了那一記重掌,眼神卻充滿愉悅。

  〔不准你污蔑我和二哥的關係!」龍浩羽一字一字地說、說得那樣地咬牙切齒。

  換來的,是龍浩雲重重的一吻。

  「嗯……放……〕模糊的嗓音夾雜了接吻的聲音,龍浩羽激烈的掙扎只惹來龍浩雲更瘋狂的對待。

  「我說的是實話。〕龍浩雲瞇起眼,唇邊掛著他招牌的性感微笑,絲毫不怕會扯動他被摑痛的臉部肌肉。「你愛龍浩澈,你愛你的親兄長。」

  為了避免龍家的血就此被這個入侵者弄污,他才把龍浩澈攆走。

  他告訴龍浩澈,只要他肯走,他便會照顧龍浩羽,不然,他就會不斷找人暗殺她、而龍浩澈也很明白,他走,對誰也好,便允諾了他。

  那個自以為是聖人的龍浩澈,認為只要自己走了,他龍浩雲不怎麼正常的心理便會得到平衡——白癡。

  相信他,要不是他對龍易還有所顧忌,他早就把龍浩澈除掉。

  一個那樣差劣的人竟有張和龍余一模一樣的臉,簡直是一種冒犯。

  他絕不容世上有人糟蹋龍余的一切、龍浩澈該是極度優秀的,可是他卻不會善用龍余的血!他絕個容許這種事發生,若他阻止不了,就乾脆把那個糟蹋者殺了,免得他生悶氣。

  他對龍浩羽寬容,只因她是女的,還有生孩子的用途,但龍浩澈早就沒用了……可是該死的,卻因龍余的血而被置於龍易的保護之下。

  龍易表面上不重視龍浩澈,但五年前,白芷雲出現時,龍易卻叫龍浩澈去保護白芷雲。

  而不是他,龍浩雲。

  所以,他要龍浩羽,一定要。

  「小羽,我是個善妒的男人〕龍浩雲嗓音雖輕,卻足以嚇得人心脹停頓,〔我真的十分、極之、非常地痛恨你心中有別人——我很愛你。〕他總結。

  是啊!他愛龍浩羽,真的很愛很愛,不得不愛。

  因為,只有她有龍余的血統,只有她可以讓他的血和龍余的血混和在一起。

  他愛她,愛得天誅地滅,人神共憤。

  「你也要愛我,不然,我會馬上殺了龍浩澈。〕

  X月X日  晴

  「孩子。」

  這是我長這麼大,頭一次有人這樣叫我。

  如果由別人口中聽到這樣的稱呼,我一定會覺得噁心,可是,這樣叫我的,是一個很溫文,很……總之,是一個只有「紳士〕二字才可形容的男人。

  他不曾傷害我,縱使我用刀指著他,他也沒反抗,而我知道,他用一隻手,不費吹灰之力也可以把我這個比他年輕近四十年的年青人打倒。

  我真蠢,怎會…… 我的天,我竟然向他說:「你不拿走其中一本賬本,就等於承認你會向強哥告發我,我只好現在殺了你。」

  我怎會不自量力至此?我怎會眼拙到看不出他就是家族派來的代理人;那樣尊貴的人只配有那樣的身份呀!

  而那樣的人,竟為了我,解決了那個人渣強。是的,他是這麼說,封著我,當著眾兄弟面前,說他做的一切,只為了我。

  於是,我的身份從此不同了。

  因為,他說,他叫龍余。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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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認命是世界上最愚蠢的行為。

  *  *  *

  「早安,爺爺。」龍浩雲臉上掛了個大大的笑容,和龍浩羽一起下樓。

  「早,〕龍易把視線自報紙頭條移到兩人身上:「昨晚睡得好嗎?〕

  他的眼神,讓龍浩羽知道,他知道他們兩人已經一起睡過了。

  龍浩羽的臉色沉了,嘴角緊緊閉著。這是正常的,龍易之前就想讓她和他結婚,說不定龍浩雲那樣強迫她,也是龍易准許,甚至是授意的。

  這個家發生了什麼事,龍易不可能會不知道,能發生、會發生、可以發生,就一定是他允許了的,要是是他不允許的,根本就不可能發生。

  龍浩羽的手緊握,用力得連手指關節也泛白。在龍家,強者的一切暴行均是〔合法〕的,弱者再有道理,也不可能比他們的歪理更理直氣壯。

  「睡得不太好。」龍浩雲打了個呵欠,神態慵懶而性感。

  「小羽一直轉來轉去,折騰了我一晚。」語帶玩笑式的指控。

  龍浩羽的瞼色青白交錯,該強的時候,她總是不夠強——尤其是面對龍家男人的時候,因為龍家男人太強勢。

  而弱勢女人面對龍家男人時,通常,只會認命。

  〔這麼說,小羽也睡得不太好羅?」龍易笑得慈洋。「沒關係,一會向學校請假,在家休息一下就好了。」他是個好爺爺、一向體貼自己的兒孫的。

  龍浩雲側側頭,像在思考什麼,道:「我遲些日子就會替她辦退學,她去不去學校也沒關係,她只需要專心念好她該念的東西就行了。〕

  香港中學的進度太慢,她必須在她十八歲以前把碩士學位完成,他可以,她也行。再者,白天下去上那些無聊的課,她反而有更多時間學習,說不定會比他預期的更快地完成學位。

  龍家人—向善於創造奇跡,龍余可以用半年拿下個企管博士學位,身為龍余的女兒,她就必須行。

  他們在談論她嗎?怎麼沒人詢問她的意見?龍浩羽機械性地點點頭,沒有回話。

  「今天有什麼新聞,爺爺?」龍浩雲開新話題。

  「美國貝格爾家族派了兩個年輕人來港而已。」龍易輕笑兩聲,當中包含了一種不屑。

  貝格爾家族?龍浩羽有些疑惑,她覺得龍易在談這個話題時,和龍浩雲之間好像有種暗示存在。

  「喔,那對可愛的兄妹。」龍浩雲低聲笑笑。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他知道來的人是兄妹?那就是,他一早知道那個貝格爾家族會有人來港?龍浩羽直覺地皺眉,心知不妙。

  可愛是愚蠢的代名詞,而愚蠢就是弱,弱又等同罪,這是龍家的標準。

  可是,龍浩雲對她疑問的眼光只回以一笑,便開新話題結束舊話題:「爺爺,沒別的更有趣的新聞了嗎?〕

  「有,中國進行軍事演習;日本聲援台灣。」他吐出兩句看似沒什麼關係的短句。

  「聲援啊!」龍浩雲輕輕笑了起來。「自衛隊總會變成軍隊。」

  龍浩羽裡看兩個大人,她完全不懂他們在說什麼,只知似乎是關係到家族利益的事。

  「小羽不明白嗎?」龍浩雲像個好老師。「就是日本可能會有軍隊喔——正確點,是日本那隊沒有軍隊之名,卻有軍隊之實的自衛隊,可能會改名為軍隊,那樣的話,亞洲地區的國家就會很害怕,怕他的軍國主義復辟,於是就會私下購入武器,我們就有飯吃了。」

  龍浩羽瞪著眼看他,像他在說什麼怪談一樣,被他嚇壞……

  他,說的可是戰爭呀!他怎麼說得如此地無關痛癢,一派不在乎,只在乎利益?他怎麼如此沒人性?

  「有些人做事從大處著眼,所以成了一國的統治者;有些人卻從小處著眼,於是成了只有婦人之仁的文學家。」龍浩雲怎可能不知道地在想什麼?「小羽,我記得你的作文成績一向不錯的,是吧?」他以最溫和的聲音去諷刺她,硬是逼她抬頭看他。

  龍浩羽僵硬地抬頭,對上龍浩雲的眼,卻發現在他眼中,只看到毀減。

  一個人,懷著毀滅之心看世界,難怪會要別人陪他一起受苦。

  那樣的一雙眼,她見過,她真的見過——

  白芷雲在失去龍余時,就曾以這樣的眼神,看著龍浩澈。

  *  *  *

  下午,她無端被龍浩雲拉了出去,意外地被他帶回龍氏——自龍浩澈走後,她便沒踏足一步的龍氏。

  經由特別通道,他領著她去到頂樓的會議室,卻馬上給裡頭的人頭數目嚇壞。

  好多人……龍浩羽呆望那長得過分的長桌,兩旁坐滿了人,空著的座位只剩一個,而且那一個顯然是……頭頭的位子。

  龍浩雲毫不猶豫地走向那個空位,更把什麼也不知道的龍浩羽塞進那個座位,讓龍浩羽成了所有人的注視目標。

  龍潔羽給這種場面嚇壞,她從沒試過被這麼多人注視看,而且對方全是大人,個個目光銳利……

  〔抬頭挺胸,你是龍家未來的女主人。」龍浩雲彎下腰,在她耳邊說話。

  可是……真的好多人……

  「你不會丟我的臉,是吧?」龍浩雲繼續以又安撫又威脅的方式命令她。「乖乖的坐直身子,自信一點。沒有自信的女人最醜了,男人不會喜歡的,二哥也是男人呀。」他太清楚說什麼話,會引起她何種反應了。

  效果是驚人的,龍浩羽火辣辣地抬頭,他為什麼總是如此污蔑她和二哥的感情。

  二哥疼地,很疼很疼……是的,即使她愛上二哥,又干他什麼事?這完全是她單向的感情,為什麼他總要說成是二哥誘拐她?

  像火一樣的眼神……果然是龍余的孩子!龍浩雲滿意得很。

  這孩子只是因為那份不該存在的愛而被壓抑慣了,只要除去那份愛,她就可以依照他的方式被改造成龍家史上第二個女強人。

  龍浩羽看著圍坐著會議桌的人,在眾多人當中,她看到了兩頭醒目的金髮,那是霍特斯和潔西卡,今天爺爺說的貝格爾家的年輕人就是他們。

  不祥感因看到他們而擴大,他們……一定是龍浩雲邀來的吧?

  話說回來,今天來這裡是幹什麼的,她一直不敢問這個龍氏的現任負責人。

  一如龍浩澄和龍浩澈,龍浩雲在龍氏沒有正式的身份,除非他取下了白芷雲的人頭——這早已是公開的秘密。

  只是,沒有人想到,龍浩雲竟是個如此美麗的〔女人」,每個人也以為〔龍浩雲〕這個名字的擁有人,一定是個男人,不然,龍余又豈會把「她」也當成遺產的繼承入之一?龍家重男輕女的傳統早已不是新聞,那今天肯讓「她」接掌龍氏,「她」的能力,就一定非一般人可以媲美的了。

  總是這樣的,每個人在未見到他之前,都會當他是男人,可是見到之後,就只會當他是女人。龍浩雲早已自這一大堆所謂高層中、讀到一模一樣的信息了。

  沒有必要為別人解惑,他人眼拙,怪不得他,而且,用女人的身份一向容易辦事,這也要拜世人總愛以外表評論別人之故。

  「我不說廢話了,開始吧。」龍浩雲的說辭讓龍浩羽幾乎昏倒,他連介紹辭、序言之類的話也沒有,她哪來機會探知今天來這裡做什麼?

  騷入骨,一副嬌媚樣,配上那懶對千夫所指的氣派,足夠讓所有男人心底發癢。

  龍浩羽瞠目結舌地看著那個「女」主角,視線由螢幕轉到龍浩雲身上,他仍在笑,笑容和廣告片上的他一樣地嬌媚,卻教龍浩羽幾乎心臟病發。

  「漂亮嗎?〕龍浩雲以只有她聽得見的聲音發問。

  漂、亮、嗎?他還敢問出口?他堂堂一個大男人,竟然——竟然——

  「那是龍氏新發展的化粧品廣告,爺爺指明要人家拍的。」

  他擺出一副「我本來也不願意〕的表情。

  「STOP」女人的叫聲突然響起,讓所有人都呆住了。

  那是潔西卡·貝格爾的怒吼,她突兀地站起來,像著了火似的喊著要人停止廣告的試放,那種憤怒的表情,讓她那大波浪的長金髮家會燒著一樣。

  「噢,好可愛的小母獅。」就是凶了點,找個男人好好操一下,該會馴服吧?龍浩雲想得下流,輕聲地笑起來。「小羽,別學地,龍家的主母不可以毛躁。〕

  「是的……」還處於突發事件帶來的震撼之中,龍浩羽的反應有點慢。

  「你非得擺出一副『來吧』的表情不可嗎?你是處於萬年發情明嗎?〕潔西卡剛下飛機沒多久,便被霍特斯告之龍浩雲的敗德史——和名義上的爺爺搞上,再和親生女兒有曖昧。

  簡直是冒犯!「她」的存在、根本是一種褻瀆!

  她不知道、不相信、同樣有看貝恪爾家的高貴血統,這個混血的雜種可以下賤到這樣。

  這種婊子,絕不是他們要找的人,一定是爺爺搞錯了!

  龍浩雲擺出一副「你管我〕的表情,就是這種懶對千夫所指的態度,讓人肝火大動!

  潔西卡的話讓龍潔羽更加驚愕,這是她第一次看到大哥以外的人對龍浩雲不敬,而且也是第一次聽到有人這樣形容龍浩雲,形容得……呃……很貼切。

  「笑什麼?」龍浩雲理也不理潔西卡,輕聲問龍浩羽。

  笑?嘎……她有笑嗎?龍浩羽立刻伸手摸自己的臉,卻意外地摸到他突然覆托她的臉的大掌,溫暖而厚實。

  「你笑起來很好看,為此,我可以原諒她的無禮。」他笑瞇了眼,馬上教龍浩羽的笑硬生生消去,快得讓他懷疑,她的笑容是不是真的出現過。

  「你是故意的。」她知道了,潔西卡的反應全在他的掌握之中,他是故意要對方失態。

  可是,他為什麼要讓對方失態呢?這對他有什麼好處?若貝恪爾家真的是大財團,開罪了這對兄妹,並不是好事吧?

  「你這個婊子!你不配做我貝格爾家的子孫!」盛怒之下,潔西卡在霍特斯阻止之前,已把不該說的也說了出來。

  會議室在一秒內靜了下來,靜得連螞蟻走路也可以聽見、然後一聲聲尖銳的抽氣聲響起,讓潔西卡驚覺自己說錯了話。

  最冷靜的人,通常在別人犯了他的大忌時,成了最不冷靜的一個。

  龍浩雲笑得像偷了腥的貓兒,等同承認了龍浩羽剛才的話:是呀!他是故意的。

  *  *  *

  〔我不會道歉。〕潔西卡冷冷地聲明,「是她不好,竟敢拍那種低賤的廣告。〕

  「你再討厭她,也不該搞砸這件事!〕霍特斯臉色鐵青,方才是龍氏企業邀請同行來看他們的新化粧品廣告的會議,潔西卡的話,一定會被那些人傳出去。

  爺爺說了這件事是要保密的,現在想沒人知道也不行!

  她那句「不配做我貝格爾家的子孫」,再白癡的人也知道那句話有什麼意思!

  「帶她回去見爺爺,才會把事情搞砸!像只發情的母貓般勾引男人的女人,你說爺爺接受得了自己長久的期盼竟是這樣子嗎?要是認回她,我貝格爾家的瞼不被丟光才怪!」潔西卡辯解。

  〔這不正合你意嗎?」霍特斯惱了,索性把話挑明,「你比誰也更想爺爺死!」

  「想爺爺死的,是你才對,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拉攏康德叔權來對付爸爸!」潔西卡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爸爸、爸爸,哪種女兒會這樣黏著爸爸的呀?〕霍特斯惡意的說:「你說龍浩雲低賤,你也好不了多少,起碼龍浩羽和龍浩雲一樣是女的,沒那麼骯髒。」

  潔西卡的臉色轉青,然後壓抑地笑了,笑中卻有著掩飾不了的怒意。

  「最好,你最好確定爸爸當不上主席;你最好確定分得最多遺產的,也不是爸爸。〕

  分得再多也沒用呀!霍特斯笑得別有用心,龍浩雲呀龍浩雲,「你」真是我的幸運女神,竟然無心地幫了我這麼一個大忙。

  他正在愁著不知如何才可以把恩德·貝格爾趕離美國老巢呢!

  「瞧,我們的潔西卡大小姐似乎還不知道自己為她偉大的父親大人捅出什麼問題呢!」霍持斯的語氣更加挑釁了,他很清楚,驕傲的人是最吃激將法這一套的。「你還沒弄懂嗎?你個人討厭龍浩雲是你的問題,不代表爺爺會討厭,你現在讓龍浩雲回不了貝格爾家,最後難看的,會是誰啊?」

  潔西卡一驚,她對龍浩雲有了太多先入為主的負面感覺,但即使龍浩雲再敗德,爺爺沒親眼見過,是不會死心的。

  她咬了咬指甲,她真的忘了這一點了。

  「方纔你這麼一鬧,她想回來也不行,你的言行,會被視為代表貝格爾家,那就是,我們不接納她的存在,而且極度看不起她。很不巧,她正是龍家現任沒有實名的掌權人,換作是你,被人如此侮辱,會如何反應?〕

  對家族而言,名譽比生命更重要!潔西卡當然知道。

  「美國、日本在台灣背後和中國抗衡,要是龍家倒向中國,你知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你我也知道龍家另—盤生意是什麼!〕嘴上是這麼說,其實霍特斯並不怕龍家,在他心中,龍家不過由是一群沒有凝聚力、粗鄙的暴民所組成的團體,真正有用的只是龍易,不過現在龍易老了,早就糊塗了。不糊塗,就不會把生意交給一個名義上的孫女,實際上是情婦的人打理吧!?

  讓女人介入家族事業,壞多於好,這是他的觀念,再有用的女人,—涉及感情問題,就會變成垃圾,就像潔西卡。

  「現在亞洲地區政治形勢緊張,龍家因此把手上的武器賣給中國,打破了軍事上的平衡,引起政治上的不穩,你知不知道我們在亞洲地區的投資回報也會下降?」他故意嚇唬對亞洲地區的政治不甚瞭解的潔西卡。

  〔不要誇大事情來嚇我,行不通的。」潔內卡表面鎮定,可她點煙的動作已出賣了她。

  別說那她根本不懂的政治問題,光是不能把龍浩雲搞定,就夠她煩了。

  搞砸了爸爸叫她一定要做妥的事,讓她心亂如麻,聰明的頭腦馬上成了豆腐渣。

  她太衝動了……潔西卡整個人也亂了,咬著指甲,心中突然閃過什麼,唇再度揚起。

  〔你,搭上她。」搭上她,一切好辦。

  「哦??」霍特斯挑眉,她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龍浩雲是他們的血親呀!

  「對付女人,簡單得很,讓她愛上你,就什麼也成事。〕

  霍特斯唇邊有著殘酷的笑意,問:「經驗之談嗎?」

  潔西卡忽略他的嘲諷,「別告訴我,你不動心。」

  的確,龍浩雲那種懶對千夫所指的氣派,還有勾人而不自知的眼神,以及那貓樣性感,真的讓男人心癢難耐……那種貓兒,生來就是讓人當寵物養的。

  那擦了大紅口紅的菱唇,微微地張著,讓人看到裡頭的貝齒,誘惑得讓他當場有了反應……那段廣告片——是真的讓世人都看到,會有多少男人對著那廣告自慰?

  龍浩雲的唇,吻上去的滋味……—定會銷魂蝕骨吧?

  霍特斯在這刻才知道,傑克·倫敦說的話是對的……女人就是男人血液中的一團火,能震撼男人的心靈……

  不過,再對也不及他想的好玩,他知道,潔西卡一定會向他們偉大的父親求救的。

  他必須承認,在香港,他會比較容易〔下手」。

  *  *  *

  「你……他們是你的……親人吧?」龍浩羽說了會議之後的第一句話。「可以相信的……親人……〕

  龍浩雲眼角邪勾,看了她一眼,便低下頭,繼續看他的報告書。

  這是暗示,暗示她不該多言。

  龍浩羽又豈會不懂,咬著下唇,猶豫著該不該說下去。

  那不是她該理會的事,媽媽說過,在龍家,不要做自己本分以外的事。

  才十五歲,就懂得觀言察色地說話,倒真懂事,嗯,所以龍浩澈才一直不能丟下這個妹妹不管。龍浩雲丟下報告書,長手一伸,便把她扯了過來,在她驚呼之前,已吻住了她。

  「知道嗎?在這世上,相信別人是最悲哀的一件事。」龍浩雲拍拍她的臉頰,希望拍出一點血色。

  「你不先相信人……別人又怎麼……相信你?」最後,她還是說了,雖然她真的不該多言,那對兄妹死活和她無關,可是……

  「誰又規定我相信的人,一定想要我的信任,並且不會背叛我的信任?」他冷冷一笑。「就像,你先愛上二哥,也不見得二哥想要你的愛。」他殘酷的說出真相。〔二哥想要的,只是雲姨的愛。」

  她的臉色馬上蒼白起來,纖弱得讓人看了,禁不住要憐愛。

  龍浩雲的男性感官因此被觸動、眼前的女孩讓他有些失控,沒辦法,他愛她嘛。

  「不要……在這裡!」她慌亂地抓住他欲解開她的衣扣的手。「拜託不要……〕

  「有什麼關係。」他不接受拒絕。「這裡是我的辦公室,沒人敢進來。〕

  不是進不進來的問題。而是聲音會傳出去呀!外面的職員和他一起工作了這麼久,仍不知道他是男的,更把她當成是他的女兒,現下一對母女處於一室,卻會傳出那種聲音,不是很奇怪嗎?

  「可是……住手……他們以為我是你的妹妹……女兒……」

  她想義正詞嚴地拒絕,可是他不斷追著地的嘴來吻,讓她把話說得斷斷續續。

  〔管它。」他滿腦子只有她的身影。「我愛你、小羽。〕

  愛……什麼是愛?

  什麼是你要先愛別人,別人才會愛你?

  她只是個弱小的女孩,小小的惡作劇都能毀掉她,她根本……

  〔世上再也沒有人比我更愛你,我真的好愛好愛你,你知道嗎?〕

  她可以怎麼回答;這個人的眼伸病態得讓她說不出話來。

  他對她真的有種很深很深的感情,可是,她卻不敢認同那種感情叫作「愛」。

  「小羽……愛我……就像我愛你一樣地愛我……〕

  「放手!」龍浩羽低喊,眼淚在不自知的情況下被逼出。

  突來的激烈掙扎讓龍浩雲吃了一驚,手不自覺地鬆開,讓她有機會逃跑。

  房門太遠,她跑不過去,所以,她選擇跑進他的小套房裡,鎖上門。

  「小羽,開門。」龍浩雲瞼色難看極了。

  龍浩羽連話也不敢回,靠著門板下滑,跌坐在地上,連哭聲也發不出來,淚水卻掉個不停。

  「小羽,這扇門擋不住我的,開門,」他沒有對門板作出任何暴力行為,只是冷聲命今著房內人。

  她搖著頭,縱使知道他看不到,她還是搖著頭。

  〔你怎麼了嘛?不想做就算了,開門。」龍潔雲的聲音突然下落、透過門板,落在她耳邊。「開門,乖。」他輕聲哄著。

  〔你在哭是不是?我聽到你在哭。〕龍浩雲採取柔情攻勢,〔對不起……我只是很愛你。〕

  真的,在這世上,相信別人是最悲哀的一件事情。

  龍浩羽本來不會相信他,可是他的語氣是那麼地誠懇,這讓她那最不該出現的信任又跑了出來,於是,她怯怯地開口:「我……不出來……〕

  那邊沉默了一會,讓她的心臟急速地跳動起來,生怕他會破門進來。

  「如果我是二哥,你會開門的,是不是?〕

  是……可是,龍浩羽沒有回答,也不敢回答。

  龍浩澈對她而言是不一樣的,而且、龍浩澈絕不會這樣嚇她,又哪來開不開門的問題?

  「我就知道!」

  毫無預告地,門板因為受不了重擊而發出巨響,「砰〕聲倒下,要不是外力拉扯,她絕對會被壓在門板之下。

  那扇實心的門……他一拳就可以擊倒……龍浩羽不自覺地吞了口口水,要是他打她……她一抬頭,就對上龍浩雲盛怒的臉龐,噴火似的眼卻不協調地配上他那一貫的媚笑,讓她越看越驚心。

  〔所以我就說,你和龍浩澈,是絕不可以共存!〕

  *  *  *

  跪下來了,那樣心高氣傲,那樣瘋狂的男人,竟然在她面前跪了下來。

  龍浩羽完全不會反應,呆望著前一秒還在對她發飆的男人,竟然跪了下來,而且是雙腳跪地那種,直直地跪在她面前。

  「你知不知道,由你出生開始,雲姨就知道會有今天,我、你、龍浩澈……我們一定會有今天!」他的眼神閃動著她無法理解的瘋狂。

  他在說什麼?她不懂……龍浩羽害怕地想退後,可是他的手卻突然鎖抱她的大腿,讓她動彈不得。

  「就因為知道會這樣,他才接受我的存在……〕這句話,龍浩雲說得像在喃喃自語。

  龍浩羽根本不明白他在說什麼,只知道他一向只有毀滅的眼中,出現了她不可能不憐憫的悲傷,那是毀滅一切之後,他對世情無奈的哀愁。

  也有著,她根本不能相信,不會理解的情愛。

  「我早說過,不該……可是她……可是雲姨……」龍浩雲輕輕地搖起頭來,臉孔埋進她的大腿內,姿態可憐,絕對能勾起女人的母性。「我早該殺了她,在她出現在爸爸面前時,我早該殺了她!〕下—秒,他卻激動不已,悔恨萬分。

  感到抱著自己的人不斷的顫抖,讓龍浩羽也怕了起來,正常人面對不正常的人,只有恐懼和無助。

  害怕讓身體感官強化,腿部突然一濕,使龍浩羽—驚,怯怯往下望,見到龍浩雲的臉還在她大腿上埋著,他……不會是哭了吧?

  〔三……三哥……〕龍浩羽叫聲之中充滿了猶豫和膽怯,在龍浩雲仍未有反應時,便想伸手拍他,可是小小的手才伸出,便馬上被抓住,龍浩雲的臉同時抬起——

  「啊!〕龍浩羽為自己所見的,倒抽一口氣,沾濕她的裙子的,不是淚,而是血!

  龍浩雲緊緊地咬著下唇,嘴唇已經被咬破,可是他似乎未發覺,仍繼續咬著,貓兒一樣的眼直勾勾地盯著她,眼中燃著她再熟悉不過的執著。

  他總是執著,當年執著殺白芷雲,執著當龍家三子、執著繼續龍家、執著當龍易的下屬、執著愛龍浩羽,一切—切,也只因執著要報恩於龍余。

  龍余是他的天、他的地、他的神、為了他,他可以沒良心、殺盡天下人?

  可是,他天地間唯一的神祇已經死了,為了一個叫白芷雲的女人而被毒死了。

  或許,那份遺囑不是要向下毒者報復,而是龍余要向白芷雲報復,報復她帶來的殺機。

  誰知道是不是?只要,是為龍余好的,他都可以做。

  包括,強得龍余的女兒,為龍余留後。

  即使,她也是白芷雲的女兒。

  〔三哥……你流血……嗯!〕下一秒、她的唇已被強奪,他極快速地站了起身,把弱小的她強擄懷中。

  無奈而必須,不服氣也得屈服——他早已認命。

  她,將取代龍余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成為他的信仰。

  X月X日  陰

  那樣尊貴的人,根本不可能和〔骯髒」二字扯上關係,若是如此,那他為什麼要收留我?真的,連我自己也不明白,我除了身體之外,根本沒有東西會是他想要的。

  可是,他拒絕我,他拒絕我以身體回報他。是的,我一直痛恨男人碰我的身體,那太污穢,可是除了身體,我可以給他什麼?然而,當我爬上他的床時,他卻不要我。

  我把所有的不情願吞回肚中,不理自己的感受地把身體給他,他卻不要。他只是用極度溫柔的眼光看著我,然後歎氣,一句話也沒說,便披上睡袍走出房,把他的睡房讓了給我。

  我不明白,他為什麼不要我?他收我為養子,為的不是這個嗎?

  他給了我全新的身份,把他的姓氏給了我,讓我姓龍,還幫我起了一個新名字,使我可以擺脫往日的噩夢——真的只是要我做養子?世上還有這種好事嗎?他真的不要我的回報?

  然後,在我不斷有疑問的時候,我見到了他的兒子們,一對和他長得好像的雙胞胎。

  在他們驚訝的神情中,我知道了某個讓他收養我的理由,一個我寧可不知道的理由——一個名喚「尚滄雲」的理由。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天使長(十級)

無恥近乎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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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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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5-28 00:08:45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

  人的價值,不在於他能得到什麼,而是他知不知道自己要什麼!

  *  *  *

  激烈的雲雨之後,龍浩羽很累很累,可是就是睡不著。

  龍浩雲之前激動的樣子影響了她的心情吧?!

  不經意地轉了轉臉,望到一方嵌在牆中的長鏡,鏡中映著他們睡在一起的模樣,教她有點不知所措,也就更睡不了。

  龍浩雲的姿勢像小孩子纏著媽媽似的、臉孔側埋在她的胸部上,長長的手臂把她鎖緊,腳就更理所當然地纏著她,把她囚住。

  同床之後,她發現他有抱著娃娃睡覺的習慣,他喜歡把她當抱枕,昨晚她半夜驚醒,張開眼卻看不到他的臉,因為他把頭縮在被子下,枕在她的胸部上,露出床被外的,只有他的長髮。

  睡覺時也會皺眉的睡臉,看上去就像小孩般脆弱,這樣的睡臉,有誰會想到他就是龍浩雲?她甚至不能把這樣的他和當年嚇她的他聯想在一起。

  細看之下,他的臉其實不真的很像女人,就算有六成像白芷雲,也只會讓他成了俊秀的男人,而不是妖媚的女人,是他刻意讓自己看上去像女人。

  他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提電話突然響起,嚇了她一跳,看了看沉睡的男人,猶豫了兩秒,她以不會驚動他的動作拿起了電話接聽。

  「是我。」對方簡單的兩個字,把龍浩羽震住。

  是龍浩澈。

  縱使龍浩澄和龍浩澈的聲音一模一樣,她還是可以輕易地把他們分辨出來。

  「你是不是找到芷雲了?」龍浩澈以為接聽的人一定是手提電話的主人,因為據他所知,龍浩雲從不讓人代接電話,就算睡著了,只要電話一響,龍浩雲一定會醒來的。

  「你找到芷雲了。〕第二次,他的問句轉成肯定句。「可以告訴我她在哪裡嗎?我想見見她……〕那話尾拖得太長,讓人聽出他的思念也是那麼長。

  他並不是問她的事。龍浩羽緊握著電話,她以為,二哥會先問她的事……就算不是先問,之後再問也可以,可是……二哥只是一心一意要見媽媽。

  〔二哥……」她不自覺地擠出笑容,像怕讓龍浩澈看到她的不快樂。〔三哥沒找到媽媽。」

  電話裡只剩靜默,似是因為聽電話的人不是籠浩雲,也似是為了找不到白芷雲而神傷。

  「小羽,浩雲呢?」良久,浩澈的聲音再次傳來,卻仍不是問她的近況。

  〔三哥在睡覺,我會轉告他,你找過他。」

  何種情況下,龍浩羽可以幫睡了的龍浩雲接電話?當然是兩人睡在一起的時候,也就是,龍浩羽已經給龍浩雲吃了。

  龍浩羽根本不知道龍浩澈已猜到發生了什麼事,面對突然打電話來的龍浩澈,她只想到有很多思念要告訴他,可是一時之間又不知從何說起,急得幾乎要哭出來。

  知道她一向拙於言辭,龍浩澈比她先道:「小羽,有事要告訴二哥?」他不知道小羽是不是自願的,在離開時,小羽的確是很怕浩雲,可是誰知三年之後,他們之間會不會有所改變?

  不要說他誇張,但愛白芷雲愛到天理難容的龍浩澄,最後不也是移情於雲曉夜?誰知道小羽會不會愛上龍浩雲?龍浩雲可是這二年中,唯一個在她身邊的優秀男人啊!

  因為,龍浩雲把其他入侵者解決了。

  「沒有事……〕她不會說,因為龍浩雲曾說過,要殺了龍浩澈,她極怕二哥會被殺……

  這孩子和芷雲一樣,面對不信任的人,不會說心事,面對信任的人,更不會說心事,只怕給人添麻煩,老是以她不成熟的能力與思想上解決問題。

  沉默了三秒,龍浩澈道:〔二哥好想小羽,再等—陣子,二哥就會回來看小羽。〕他必須親眼確定妹妹的安好,因為他聽出了妹妹在問答他的問題時,出現了幾秒的猶豫。

  「真的嗎?」龍浩羽因為興奮而提高了聲音,隨即想起了龍浩雲在睡覺,便再次壓低聲音。「你真的會回來?〕為了他的回來,她之前的鬱悶馬上一掃而空。

  〔真的。〕龍浩澈輕聲歎息、這個妹妹像芷雲,但不像芷雲。「乖,二哥不在,要聽三哥的話,他才是會保護你的人。」

  可是私心上,他希望有人可以幫到龍浩雲。

  那是龍家欠他的。

  〔可是……」到了唇邊的話硬生生吞了進肚裡,她不想讓二哥知道自己已被……那太骯髒,她不想自己在二哥心目中的形象受損,更不想他擔心。

  「小羽,試著瞭解他,你會發現,他是個傻得讓人心疼的大傻瓜。〕龍浩澈再次歎息。〔世界上沒人會比他更傻了……」

  不,二哥你更傻啊!明知道媽媽永遠不會愛你,為什麼你還執意要愛她?這句話,她沒說出口,說了只會讓二哥難過的話,她從不會說。

  〔二哥,給我你的聯絡地址、電話之類,可以嗎?」不想再在這話題上繞圈子,她便轉了話題。

  龍浩澈歎息,透著極為難的味道。

  〔不方便嗎?」龍浩羽急了,她怕自己的要求會讓他討厭她,所以她總是小心翼翼地說話。〔不方便就算了……〕

  〔小羽,二哥不是故意的。〕龍浩澈再次歎息,「你要明白,我已不算是龍家人。」讓她聯絡到他,會讓龍浩雲和龍易不高興,那時首個當災的,會是她,而不是他。

  為了媽媽,他選擇捨棄龍家——捨棄她,龍浩羽眼中染上永恆的哀傷。

  「我真的沒關係。」縱使他看不見,龍浩羽還是不斷搖頭,強調自己真的沒事。

  〔乖,二哥永遠都會疼你,二哥會回來看你的。〕他保證。

  「現在叫浩雲聽電話。〕

  〔三哥還未醒……我想讓他再睡一下。」龍浩羽本不想拒絕龍浩澈的要求,可是龍浩雲總是忙,難得他可以睡著,她不想吵醒他——也可說是不敢吵醒他。

  她不知道龍浩雲已經醒了。

  龍浩澈不斷說服自己放心,小羽會憐惜浩雲了,不會有問題的。

  「好吧,我遲點再找他。〕龍浩澈掛線了。

  龍浩羽握著電話一會,回味著龍浩澈溫柔的聲音,不自覺地微笑起來。

  放下電話,龍浩羽看了看正在「睡」的龍浩雲,想起了龍浩澈的話——會嗎?這個老是欺負她的人,會是個傻得讓人心疼的大傻瓜?

  看著他皺了眉的睡臉,加上那被他咬破的唇,這已足夠勾起任何一個女人的母性,加上她對龍浩澈的話有很強的接受意識,便強化了對他的一切感覺。她不會知道,自己對龍浩雲的感覺,是為了達成龍浩澈的願望。

  顫顫的,龍浩羽伸手拂開了黏在他額上的髮絲,他給予的回應是把她抱得更緊,她卻不知道他早巳醒來,正在看她會不會背叛他。

  太多年了,執著早已植根心底,嫉妒因而強烈地存在——他早巳成了龍家人。

  可是,為什麼呢?為什麼沒人會發現他的難過?他好想哭,可是卻不敢哭,他好怕哭了會惹人厭,更怕別人來安慰他,讓他看上去更可憐。然而,隱瞞感情只會讓他更痛苦,他不明白,他是如此地難過,如此地受壓,為什麼他敬愛的人和愛著的人也沒發現?

  想說,不敢說,於是,激烈的感情轉化成瘋狂,硬是要得到不是他的身份該得到的東西和不配得到的人。

  他愛龍浩羽,天誅地滅也要愛她,因為在這世上,只有她明白他的感受;因為這世上,只有她有著那高貴的血統。

  龍浩雲的眉皺得更緊,大手加大力度鎖緊她,抱痛了她。

  〔三哥……」她有點難過,想叫醒他又不敢,只好忍耐。

  她不明白嗎?她越退,他就越進,他不會放過她的!

  她是如此地單純,單純到讓他想毀滅她。

  不該存在的人,合該是他這個沒人要的人擁有的。

  *  *  *

  「是嗎?〕龍易微笑,對龍浩雲帶來的消息沒有太大的反應。

  「是的,爺爺。」龍浩雲站在龍易身後,為他按摩肩膀。

  「浩澈那孩子真是的。〕龍易笑著搖了搖頭,有種「真受不了〕的味道,〔不過,這也是雲雲太有魅力之過。」

  「所以,她才該死。」龍浩雲接了下去。

  對於這個結論,龍易並末作出回應,只是笑。

  「浩澈回來,沒多大影響的。〕他的予估是,反正浩澈回來,也是意料中事,但對於龍浩雲作出的頊估嘛……噢,他對年輕人的事沒多大的意見。

  「當然,他是小羽的兄長嘛。〕這句話中,透著某程度上的擔心,而且是他不自知的。

  當年,龍余太疼愛妹妹,造成不幸,今天,第二個羽也……

  不過,有他在,他絕不容許那種事發生,今天的羽,只會在他身下,懷有龍家的第四代子孫。

  只是,對一個男人而言,一個已被自己佔有的女人,竟有—部分不屬於自己,可真是一種侮辱,代表著他的無能。

  然而,當年龍余還在世時,他對她也很好,是她的好哥哥,可是,她的心卻傾向龍浩澈。也就是說對她好,她也不會領情,他只可對她壞,反正好不好,都不是得到她的標準,那他又何必辛苦自己,扮這扮那?

  對她壞,她起碼會知道,世上還有他這號人物在。

  「你覺得血緣重要?」龍易問了一個帶有疑問和試探意味的問題。

  〔當然,這是世上的規章。」龍浩雲直覺地說。

  是嗎?龍易垂下的眼有著他看不到的光芒,對他而言、世俗的規章是狗屎垃圾。

  要不然,他不會強迫尚滄雲生下那對只有一身罪孽的雙胞胎。

  「可是,貝格爾家的人不會認同你的高論喔。」龍易回了話,卻是用另一人的立場說。

  「大家族的倫理觀念弱吧?〕龍浩雲打趣道。「就像龍揮,當年老說著要娶我。〕

  「哦,那個可愛的孩子。〕龍易想起了三島龍揮。「你該告訴他,日本警察辦事效率比較低,要報仇,加入日本的黑社會或者會快一點。」

  「我會把你的建議轉告貝格爾家的兄妹,讓他們先考慮。」

  龍浩雲低笑著。

  「對了,小羽今天晚歸嗎?」籠易想起了宅裡該還有一個龍家人。

  「這要看是龍揮先截到她,還是那對兄妹先截到她了。〕

  這時,他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挑眉,接了電話。

  「是嗎?我馬上過來,小羽就暫時拜託你了,貝格爾先生。」

  當他掛了線,龍易若有所思地看著他,然後說:「你該讓她自己學著處理的。」

  「會的,只是時候未到。」龍浩雲的姿態一向是如此地恭順如狗。

  龍易側側頭,似是在思考什麼,再低聲笑了,這孩子真的以為他不知道他想幹什麼嗎?

  沒用的,真的沒用的,阿余是他的孩子,他在死前交待過什麼,他又怎會猜不到?

  好快,好快就會結束了,他一手建立的龍家,好快就會結束了。

  *  *  *

  保鏢被隔離,室內只有她一人,手提電話也被沒收,在在說明了她已被囚死。

  不是綁架。要是綁架,對方一定會要地說點什麼給龍家那兩個男人聽,證明她還是生存的,更不會用前後各三輛、左右各一輛的名貴房車,以正方形方式包抄她……那樣的話,對方的目的才是她要花神的地方,要是在弄不懂前胡來,在她被救時只會給罵得狗血淋頭。

  手,在顫抖,她不可能不怕,這是她第一次面對的情況,縱使以前二哥和三哥分別教過她,這時要保持鎮定,可是她真的好怕……

  她唯一的武器,是藏在手袖裡的薄刃,那是龍浩雲給她的,叫她先習慣把薄刃藏在袖裡,之後他會教她怎樣用。

  她知道,不久之後,龍浩雲便會把他的一切教給她,一如龍余教白芷雲,龍浩澄教雲曉夜一樣,龍家女人絕不會讓龍家男人獨自作戰,那是龍家第一任主母丁盈訂下的規矩,再無能的女人,也要學會怎樣處理家中大小事務。

  而她,龍浩雲是要她協助打理家族生意,當然,只負責合法的,要是他有什麼不幸入獄,龍家便不至於全部倒台,起碼還有合法的事業。

  思緒被迫中斷,一個外國女人突然推門進來,身後跟了個男的。

  她認得他們,是潔西卡·貝恪爾和霍特斯·貝格爾,怎麼會是他們?

  「希望我們的人沒有冒犯你。〕先說話的,是潔西卡。

  龍浩羽無言,她有點明白,龍浩雲那天為什麼一定要帶她出席那個試映會,還讓她成了全場焦點——他拿她來當餌!

  換作是她,也會挑個沒那麼難纏的小鬼下手,龍浩羽清明的眼染上幽暗,顫抖的手早已不再顫抖,只是用力地握緊了袖口裡的薄刃。

  「我叫潔西卡·貝格爾、他是我哥哥霍特斯·貝格爾,輩份上,算是高你一輩,不過你直按叫我們的名字好了,我討厭中國人強調輩份的無聊遊戲。〕

  她的語氣中淨是敵意,像是不只單純的為稱呼上的分別……

  等等,她在說什麼?為什麼輩分高她一輩?她該不會也以為,她是龍浩雲的女兒吧?

  「我知道這很冒失,但請原諒,事關一個老人等了多年的結果,我們並不想教那位老人失望,才這樣子請你來。〕這次說話的是霍特斯,態度明顯客氣得多。

  龍浩羽的眉輕皺,他們越說,她就越亂,他們不可以說得明白一點的嗎?

  「那位老人是我們的爺爺,而龍浩雲就是他失散多年的孫女,也就是我們的表姊,而你,就是我們的表外甥女!〕搶白的是潔西卡,可以說她辦事乾脆,也可以說她是因為自己的失誤而急了。

  *  *  *

  表姊等於女人等於龍浩雲?

  表外甥女等於表姊的女兒等於她?

  也就是:她等於龍浩雲和某個男人的女兒?

  要不是情況特殊,她一定會大笑起來,龍浩羽睜著眼,看著那對兄妹,她從不知道與龍浩雲的關係可以作這種……嗯,詮釋。

  她想說話,可是,那對兄妹突然吵起來,說著很快很快的外語,不像英語,應該是德語吧?貝格爾是德國的姓氏,他們該是德裔美國人。照他們的相處的情形來看,似是早有心病的……

  看來,貝格爾家也和龍家一樣,太平不到哪裡去。

  突然、霍特斯上前,拉起了龍浩羽,大大的手握住了龍浩羽的小手。

  時間像在此刻停止,龍浩羽完全聽不到週遭的聲音,大大的眼呆瞪著霍特斯的手。

  來叔叔這裡……你好漂亮……

  霍特斯動作太快,龍浩羽根本避不了。

  是的,避不了。

  不可能避得了……不可能……

  「你幹什麼!放開她!是我先盯上她的——啊!」潔西卡發出尖叫,霍特斯同時感到右手一重,回頭,才發現龍浩羽臉色異常蒼白地昏倒了。

  *  *  *

  幽暗的空間,是神看不到的地獄。

  污濁的空氣中,有著男女性愛的騷味,混著春藥、鴉片,可卡因的臭味,還夾有一些甜甜的體味——那是長期吸食可卡因的人獨有的氣味……

  她的頭髮被拉扯著,長長的發甚至被剪下了大截,男人和女人瘋狂地笑著,有人用腳踢她,有人用口水吐她,更有人想給她「打針〕……蛇……蛇爬上了她的小腳,冰凍的蛇爬過她的腳,讓她又怕又噁心……

  一切也是被允許的,只因爸爸已入土為安,媽媽傷心地躲起來看爸爸留下的詩集,大哥纏著媽媽,二哥打點著一切因爸爸死了而生的問題,而三哥……三哥……

  永遠忘不了,是他把她丟在那種房間。

  那年,她才五歲,卻被幾個因毒品而失去常性像禽獸一樣的「人類」傷害著,就在她幾乎給強暴時,三哥才施施然出現,而她已怕得不會求救。

  他叫人制住了那幾個瘋了的人,一手拎起她。他那溫柔如女人的臉龐,有著最高雅的性感、艷紅的唇吐出幾個字:「和雲姨滾離龍家。」

  然後,他把她丟回地上,空洞的房間只剩她一個人。

  第二天媽媽找到她時,她早巳嚇到失去了說話能力,媽媽傷心得在爸爸的遺囑公告天下之前,便帶她離開了這片傷心地。

  而她,再也不相信神佛,因為,她早巳處於地獄之中,永生永世也得不到救贖。

  只因為,她姓龍;只因為,她母親叫白芷雲;只因為,她遇上了龍浩雲。

  她好痛苦、好害怕,可是,她不敢說出來,她好怕給人添麻煩,卻又怕沒人關心她。她好想哭,但龍家不要弱者,除非有一個強者願意保護她。

  她不想被「送走〕,她還想見二哥,所以,她不得下忍受三哥對她所做的一切。

  可是,為什麼沒人來救她?為什麼沒人知道她好想哭?為什麼?

  這,才是噩夢呀!

  睜開眼,她早已習慣眼眶的濕潤,每天醒來的時候,她總是不知自己身在何方,身心彷彿因夢境而抽離,這種感覺,可怕到極點,她甚至不能確定自己是生是死,心靈的空洞早已把她推入地獄。

  「小羽!」

  眼睛看到一個倒影,對方背著光,讓她有一秒把對方錯認為天使。

  「嗚……」她的淚水立刻不受控制,整個人撲上來人的懷裡,狠狠地哭了起來。

  該是他來救她的,該是他……當年,也只有他可以分神傷害她,這也意味著,只有他肯把時間花在她身上——只有他會認為,把時間花在她身上,不是浪費!

  只有他,會來救她……

  X月X日  晴

  尚滄雲,他永恆的十五歲少女。

  他說,他們相遇的時候,她才十五歲,而他已三十五——可是,他們還是禁不住戀上對方。

  不是戀幼、也不是戀父,他說,他們只是在芸芸眾生之中,一眼看穿了對方的光華,找到了相屬的靈魂,所以,他愛上了她,義無反顧地愛上了那個讓他成為罪人的女孩。

  為了他好,她不得不逃避他,可是她越逃,只會讓他越瘋狂。失去愛人的恐懼讓他失去理智,到最後,他以他的愛,把她逼進死角,得到了她,也逼死了她。

  曾經,為了尚滄雲,他不惜當龍家的罪人;曾經,為了尚滄雲,他連自己的命也不要;曾經,為了尚滄雲,他甘願獨活於世,守大他們的孩子——一切一切,只為了尚滄雲。

  如今,他收養我,也只為了我與尚滄雲六成相像的面貌。

  只要他快樂,我不介意當一個替身,上床也好,精神上思慕也罷,只要他想,我就願意,因為,是他給予我新的人生,那麼,我就該報答他。

  看著他撫摸尚滄雲最愛的詩集的樣子,我知道,連替身也不可能存在於他和那已死之人的世界,他對尚滄雲的思念已深入骨髓。

  或許,他不該那麼愛尚滄雲。那麼,他就可以發展一段新的感情。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天使長(十級)

無恥近乎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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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5-28 00:09:04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

  能得到她的人,就有得到她的心的可能。

  *  *  *

  「她突然就昏倒,讓我們嚇了—跳。」說話為自己脫罪的,是霍特斯。

  龍浩雲抱著不斷哭泣的孩子,半垂的眼中有著噬血的光芒,然後在霍特斯面前,親吻龍浩羽。

  這一次,龍浩羽沒有任何反抗,她大概連自己被吻了也不知道,只會抱著他哭。

  「貝格爾發生,我相信你不會介意先讓我安慰一下這個孩子吧?她很怕生,很容易就會給嚇壞。」龍浩雲笑咪咪地回頭。

  霍特斯的瞼忽地一紅,呆子也知道龍浩雲說的「安慰〕是怎麼一回事,「她」真的完全不在意他人的眼光啊?

  「嗯……」霍特斯有點不自然地點點頭,在龍浩雲的注視下,他有一秒覺得連手腳也不知道該往哪裡擺。「你……可以叫我霍特斯。」

  「霍特斯,謝謝。〕龍浩雲給了他一個勾魂媚眼,便故意在他面前,親吻龍浩羽的唇。

  霍特斯是想看好戲,可是龍浩雲不會讓他看的……老天爺,他現在只想把龍浩羽扔出去,把龍浩雲弄上床!

  龍浩雲見對方走了,卻仍不停下動作,繼續親吻著龍浩羽,可是沒有更進一步,你知道,要是這房間有針孔攝影機,他是男人的事實就會被揭穿了。

  〔三哥……」龍浩羽抱看他輕輕地抽泣著,姿態異常依賴,讓龍浩雲有了好心情。

  這孩子該記一功的,畢竟因為她,他才可以在對方對他有所歉疚、略失防備時進來,把這兩兄妹的底探個清楚,嗯,該好好獎勵的。

  初步接觸,他覺得這對兄妹是有點小聰明,起碼不會笨得直接來找他,而是想從單純的小羽身上套話,知道了他是怎樣的人,才決定下一步。然而,他們還是白癡得可以,要是小羽真的是他的女兒,你說小羽會向著誰?他們未免把自己套話的能力看得太高,也太低估小羽對龍家、對他的忠心了——也可以說,是低估了她對他的害怕。

  只有害怕,才會使一個人絕對忠心。

  這是很不合理的一件事,受害者不是恨著迫害者,而是怕著迫害者。

  他絕對承認,他是強暴了她,不過女人真的是很奇怪的生物,不過是強暴,有什麼好怕?嗯……強暴只要施暴若盡興就好,根本不需理會被施暴人的感受。可能是他一直以來太粗暴了吧?讓這小娃娃太怕他,似乎也不是好事,最起碼,她不會像現在這樣死抱著他不放了。

  「乖孩子,我知道你受委屈了。〕龍浩雲語氣好溫柔好溫柔。「沒關係,我會幫你討回來的。」他極不想浪費和她上床的機會,因為這幾天是她受孕率比較高的日子,可是現在在別人地頭上,亂來可不太好喔——這筆帳,他自會算在那對兄妹頭上。

  他溫柔的對待,讓龍浩羽安心。無端給入綁走,再給一個陌生男人碰過、噩夢連場讓她對龍浩雲的戒心消去得聽剩無幾,就算有,這刻她也不敢推開在這裡她唯一認識的人。

  〔三哥……他……拉我的手……」龍浩羽希望有人能明白她的害怕,感覺上像有人和她分擔了。「我不明白他們……在說什麼……可是他突然……拉我的手……我不是故意……給你添麻煩……我……」她好怕他丟下她,就像當年一樣,先前對她好,只是要把她騙去那樣的房間,嚇了她之後,又把她丟下,她好怕……她不要再這樣!

  可是……他這次來了,就不會丟下她,是不是?

  「手?」他握起她的手。〔這雙只屬於我的手,被他碰了?」龍浩雲眼中一下子充滿獸性。

  他的語氣很奇怪,可是她無法多想,只是點了頭,可憐兮兮地看著他。

  「沒關係,真的沒關係。」龍浩雲低頭親吻她的雙手。

  「為了你,我會讓他付出代價。」

  然後,龍浩雲再次吻她,而她,竟不自覺地回擁著她的擁有者。

  「乖。〕這個字,也不知是說她的恭順,還是叫她接下來要乖。「來,我們回家。閉上眼,什麼也不要管,只要睡就好了。」

  龍浩羽點頭,很聽話地閉起雙眼,然後便感到龍浩雲抱起了自己,開步走。

  一出房門,霍特斯竟在門外,他顯然對龍浩雲這麼快便出來感到吃驚,他以為,「她」要花上個把小時才可以「安慰」

  得了龍浩羽。

  「謝謝你的招待,霍特斯,只是小羽怕生,不習慣在別的地方休息,我必須和她回家。」龍浩雲的笑完全沒有勾引的意味,但看在有心人眼裡,還是可以被解讀成嵋惑。

  「這樣子嗎?」霍特斯看了在龍浩雲懷裡的小娃娃一眼,她的臉上有著他未曾見過的安心,這讓他嫉妒,這個小鬼憑什麼得到龍浩雲的寵愛?她除了是龍浩雲的「女兒〕外,什麼也不是!

  又或者,龍浩雲寵愛的,不是這小鬼,而是這小鬼的父親?

  龍浩雲是間接地愛著別人。

  這個念頭猛然湧了上來,讓霍特斯臉色一沉,突然伸手,在龍浩雲眼前,拉住了被龍浩雲橫抱在胸前的龍浩羽的腳。

  他以為,這是可以的,是被准許的。畢竟,他未被拒絕過,也畢竟,他不知道龍浩雲從未視他為親人,更畢竟,他無知到連龍浩雲殘暴得視人家仰慕龍浩羽為死罪也不知道。

  隔住鞋子,龍浩羽也知道自己被拉著,要不是龍浩雲的心跳讓她知道她不是孤單的,沒有被留下的,她絕對會再一次昏倒。

  察覺到龍浩羽輕微的顫抖,龍浩雲眼底的凶殘再也掩飾不了。小娃娃明明很怕,可是因為他要她「睡」,她才沒反抗,小娃娃是如此地聽他的話,這個人為什麼還敢騷擾他的娃娃呢?

  「她的父親,是三島龍揮吧?」霍特斯大難臨頭猶不自知。

  她的……父親?龍浩羽聞言,小小的手抓緊了龍浩雲的衣服,說明了她的驚愕。

  怎麼她在突然多了一個浩雲媽媽之後,又多了一個日本爸爸,要是龍余泉下有知,一定會給氣死。

  見龍浩雲沒回話,霍持斯再跟進問他:「是他嗎?〕

  「總有一個男人的。」龍浩雲回答得高明,似承認又似不承認。

  他的態度,讓霍特斯以為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便再道:「聽說,當年我的爺爺在大戰期間,在中國認識了一對日軍的技術兵父女,他們也姓三島,那個女兒叫三島文子。〕所以,他才猜是三島龍揮,而且,時間再配合不過了。

  十五年前,百年家族三島家在一夜間被毀滅,連傭人在內,一共死了近百人,而那個他們剛認回來的孫女則在前一天失蹤,三島龍揮因出外找尋她而逃過一劫。

  若那個孫女是龍浩雲,這一切就有了解釋。

  霍特斯的話,讓龍浩羽驚愕,他似是在暗示龍浩雲和一個血親……

  龍浩雲是男的,怎可能和別的男人生下她!兩個男的怎麼做愛啊?!

  「算起來,你和三島龍揮也有血緣關係吧?」霍特斯把手搭上龍浩雲的肩。

  「是呀。」龍浩雲回眸一笑,沒有顯得心慌意亂。霍特斯以為,這種醜事讓人知道了,「她」起碼會有一點點的驚慌表情。「他是我的表叔。」

  但就是這樣的不道德,這樣的不在乎,才讓男人心底發熱!

  「而我,是你的表弟。」這句話,因而有了暗示。

  龍浩雲沒有回話,他不會不知道霍特斯想要的是什麼。

  「他有什麼好?嗯?讓你這種連名聲也不在乎的女人為他生孩子?」霍特斯的話裡透著不自知的嫉妒。「而且,這種事……要很大勇氣吧?」他沒有說出那禁忌的字眼。

  要知道,女人為一個男人生孩子,等於認同了那個男人在她心目中是特別的,這樣的女人,會在乎—個怎樣的男人?

  噢,大前提是,如果他龍浩雲真的是個女人。

  「怎麼不回答?他連他的家人也守不住,當年三島家被滅門的事,你一定也很清楚。」他以為,龍浩雲當年離開三島家,是因為三島家的老頭知道了「她」和三島龍揮的事,逼「她」

  離開三島家,三島龍揮知道了,便離家去追,於是僥倖逃過一劫。

  龍浩雲笑了,笑得很淡很淡,他很清楚這個小男生是怎麼看待三島家的事,一般人也會如是想吧?

  「他不過是個無能者,不值得你為他神傷。〕

  「啊?那你,就是個有能者了?〕龍浩雲語帶嘲諷,但美人說話時,又有幾個男人會深究她的話有沒有含意,男人的腦筋早在對方的身體上打轉了。

  「你肯的話,可以比較看看的。」霍特斯還不知道自己惹上了什麼樣的「女人」。

  「我比較喜歡我的爺爺。」龍浩雲故意的。

  「他不過是個快要死掉的老頭!」年輕的男人在在意的女人面前,總是受不起刺激的。「他一死,你什麼也不是,可是我不同,我會是貝格爾家的掌權人,我年輕,一定不會讓你這麼快就失去依靠!」

  依靠?龍浩雲幾乎為他的可愛而笑了出聲,誰道女人一定要依靠男人的?

  是男人在依靠女人呀!就像龍家男人,一旦失去最愛的女人,龍家男人就會全盤崩潰。

  而他依靠的,就是龍浩羽,他的小羽。

  霍特斯的話,代表了他對龍浩雲有非分之想,龍浩羽不能相信,他不是認定龍浩雲是表姊的嗎?他這樣……太不道德了!

  但再不道德,也不及龍浩雲。

  「聽上去滿吸引的。」龍浩雲媚眼一勾,一切就搞定。

  心,猛地一寒,龍浩雲美麗的瞼在燈光照射下簡直是透明的,就像鬼魅。

  「霍、特·斯?〕艷紅的唇,一字一字地吐出他的名字,看似火熱,實則冷寒,卻教他心中的情火燒得更旺。

  連霍特斯自己也無法相信,第一次和龍浩雲如此接近過之後,就無法離開他!

  接近過,你會明白,世人明知毒品有害,仍會沉迷其中的原因。

  「你這個女人!」霍特斯低吼,抓住龍浩雲就想吻。

  然而,他龍浩雲又豈是這些以下半身來思考的豬可以碰的?

  而且,越得不到的,男人才會更渴求呀!男人的劣根性,他怎會不清楚?

  他得承認,他的母親懷著他的時候,給了他太多的女性荷爾蒙,害他臉蛋像女人,聲音中性帶啞得太性感、連男人該有的喉結也極不明顯,讓人誤認,他也沒辦法。

  龍浩雲抱著龍浩羽退開,笑得很是嬌媚地道:「抱歉,我不喜歡說謊的人,我並不知道你的能力。」他的眼神嫵媚如妖。

  「再者,霍特斯家該是由你父親恩德先生繼承才是——」含住的尾音,讓人覺得曖昧,甚至是有被挑逗的感覺。「他,才是有能者吧!」

  一句話,就足夠搞亂別人的家庭。

  這才是龍浩雲。

  淫蕩而艷麗,殘酷卻脆弱,卑鄙又驕傲……全部是他。

  龍浩羽顫顫地抓著龍浩雲,靜靜地讓他抱著離去。

  「是真的……嗎?」龍浩羽抬頭看著抱著自己的男人,輕而怯地問。

  她有點不相信,龍浩雲並沒有外國人的輪廓,眼睛和頭髮也是黑色的,怎會是個日美混血兒?

  龍浩雲半張開眼,輕聲笑了起來。

  〔怎麼?之前沒懷疑,倒是現在才來問?」龍浩雲知道原因的,因為小娃娃無法相信有人會向自己的「表姊」有那種背德的要求,所以才會懷疑。

  「小羽,你自己也愛著你的二哥。〕語氣似極了陳述,但要是她看得到他的眼神,她會知道,若她敢點頭,他絕對會在下一秒就發瘋。

  可是,可是……她不同……她沒有用近似威脅的方式逼二哥愛她……她甚至連說出口也不敢……她只想他好,就算是二哥要娶別的女人才會快樂,她也不會阻止,只會祝福。

  好痛苦,為什麼三哥也看出來了,二哥還是不知道她的心情?是因為二哥根本不會花太多精神在媽媽以外的女人身上?

  那又是不是代表,三哥放了很多時間在她身上?

  〔三哥……」龍浩羽輕喚了一聲,卻沒再說什麼!

  「沒告訴他們,你不是我的女兒吧?」龍浩羽的猶豫,代表了她會思考、會顧慮——好現象。所以,龍浩雲放過了她,把話題轉了。

  她搖搖頭,她不知道該不該說的話,是不會說的。

  「這就乖。」龍浩雲心情更好。

  ——雖然,他該心情惡劣的,因為列維那老頭認定了他是「孫女」,代表有人出賣了他。像

  他們沒有比對過DNA,連血型也沒比較過,就算兩種測試也做過,結果都是正面又如何?列維不知道什麼叫巧合嗎?怎可能相信一個素末謀面的人是血親?

  一個人,只要相信自己就夠了,根本用不著相信別人。

  龍浩雲承認,這些年來他故意用了很多方法讓列維注意東方,注意龍家,甚至注意他,可是列維是隻老狐狸,絕不輕易信人,要不然,在三島家被毀滅之後,就會是貝格爾家。

  可是現在列維卻突然相信了,而且是絕對地相信,那就代表:有人通風報信了。

  還以為,世上除了龍浩澄之外,就不會有人敢惹他。

  「小羽,我好愛你。」龍浩雲抬起眼,在她的眼中,頭一次看到羞怯。

  他的身子略向下滑,頭枕著她的小腹,像小孩子向母親撒嬌一樣,讓龍浩羽萬分無助地看著他的動作,動也不敢動。

  這個男人,也有這樣的一面。

  「你知不知道,殺死自己的親人,是怎樣的滋味呢?」他問得漫不經心,卻沉重得讓龍浩羽歎息。

  她甚至沒有半分吃驚。

  面對該害怕和該吃驚的事只覺理所當然,她,早巳不是她了。

  直覺地,她立刻想起那個被毀滅的三島家。

  她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家族的名字,而且只是由霍特斷說了一次,她卻記住了。

  只因,她知道,那和龍浩雲脫不了關係。

  「殺死愛人的滋味,可以讓你殺其他人時,不會再有憐憫和同情。」所以,龍易才要他們殺——白芷雲。

  親人和愛人,他沒發現自己把這兩者畫了等號嗎?龍浩羽心頭一緊,他當年……

  「殺人,不過是種生存本能。」龍浩雲說這句話時,抬起眼望她,讓她看到他眼中最深處的黑暗面,像一潭無底的池水,要把她吸進去——

  「我真的好愛好愛你,你知道嗎?」龍浩雲繼續他近似是獨白的話。「我恨你……恨到要愛你……」

  這是第一次,龍浩雲向她說恨。

  與他說愛她一樣驚心。

  好沉重……這樣的示愛方式,這樣的示愛話句,只有他說得出口。

  龍家男人是——他越愛你,你和你身邊的人也越危險。

  害怕,是她最能明白的感覺,可是,害怕會不會有極限?

  會不會有一天她的「害怕」會被她用盡?

  「我不想愛你……〕龍浩雲像在自說自話。「我只想恨你……可是你……只有你……」只有她,會和他有看一樣渴愛的心情。

  很多年前,他就知道她的目光只會放在龍浩澈身上,她是那麼地小心翼翼,只怕有人發現她的感情,只因太怕自己的愛會給心愛的人帶來困擾——你說,龍浩雲怎可不愛她?

  可是,她卻必須取代龍余,成為他的信仰,是她呀!這教他怎可以不恨她?

  世界上可以有人純粹地愛或恨—個人嗎?愛或恨之中,真的連一點點其他感覺也沒有?

  午夜夢迴,想到自己在說著愛她的同時,也可以極端地恨著她,連他自己也覺得荒謬。

  龍浩羽全身顫抖,她怕他,卻又在成了他的人之後,變得會憐憫他。

  女人的感情,是由很多因素構成的。她不否認,當他成了她的第一個男人之後,她對他的一切也變得敏感,而他也是在他們有了關係之後,才把脆弱的—面暴露在她面前,彷彿有默契一樣,他們對彼此也有了不同的感覺。

  害怕一次又一次地被消去,這才是她最害怕的。

  抱著自己的男人不斷渴求著她的身體,龍浩羽眼角淌下了淚,手卻無法把這樣的他推開。

  真的,不該憐憫,女人一旦憐憫龍家男人,只會萬劫不復。

  可是……她無法不憐憫他……他太卑鄙,明知她不夠他冷血,還故意裝出這種表情來對來她……可是……

  〔三哥……〕

  已經到了極限……再也無法承受了。

  可是,誰會管她的心情?不管她要不要,願個願,她也是龍浩雲的人……

  *  *  *

  這個人,就是龍浩羽,他和龍浩雲的孩子。

  她和龍浩雲的少女時代是那麼地相像,卻有著龍浩雲所沒有的柔弱,三島龍揮下意識地皺眉,這個怕生得只因他的接近就臉色蒼白的小女孩,竟是他和龍浩雲的孩子,實在太難接受了。

  難接受,是因為龍浩雲竟然為他生下孩子而沒有告訴他。

  某種不知名的憤怒湧了上來,一波一波。〔她〕是什麼意思?

  忍心殺盡三島家所有的人,卻又裝偉大地躲起來為三島家留後,「她〕想怎樣?

  簡單啊!「她〕需要一個孩子來套住龍易,那個「女人〕一定是把三島家的種硬栽到龍易頭上,好得到更多的權力和地位,「她〕一向醉心這些的,不是嗎?

  竟敢利用他的女兒。

  這個女孩一定是三島家的孩子,只看她的眉眼,就知道她是三島家的人,越看就越像。

  然而,這個孩子不能認……他的身份並不許可他認,要是他的上司知道他竟和被調查的人共同孕育了一個孩子,你說,他會怎樣?

  三島龍揮的臉色沉了沉,看著龍浩羽酷似龍浩雲的臉龐,怨憤輕易漲了滿腔,這種女兒,不認也罷!

  看著眼前的男人,光是他臉上的長疤已把龍浩羽嚇得心喊幾乎停止跳動,防衛地不斷後退,腦中只能思考自己要用多少時間才能奔回龍氏企業之內。

  可是三島龍揮已知道她的意圖,馬上上前攔阻她,說看一連串她不明白的日文,讓她更覺無助,馬上再退一步,更把自己的背包擋在兩人中間。她這樣的行為讓他有點惱了,他接受不了她怕他,理性上他知道她怕生,視他為陌生人,可是感情上卻不行!

  她是他的女兒呀!怎可怕他?!三島家的人怎可、怎能如此膽小?!

  他死纏不休,龍浩羽只好大著膽子,試看以英語和他溝通,可是他給予的回應是把眉鎖得更緊,他無法相信三島家的孩子竟不會說日文,只會說那該死的英語!這成甚麼體統?!

  況且,英語代表了那可恨的貝格爾家——那個弄大了三島文子的肚子的男人的家族!

  三島家的名聲就因三島文子未婚產子而蒙上污點,要不是祖父大人有先見之明,把三島文子那賤妻丟棄在中國,三島家的面子也不知道往何處擺!

  而那賤婦的孫女也是賤婦,龍浩雲就是一例!三島龍揮的眼神微變,眼前的女孩也有著那賤婦的血統,不好好教育,就一定會墮落——事實上,他的女兒已經墮落,她竟和自己的親生「母親〕龍浩雲搞在一塊!

  那個無恥的賤人!他永不會忘記「她〕是怎麼地騙他和「她」喝酒,再在他意識模糊時,和他交歡……當時,他以為那是他生命中最美好的時刻,可是到他醒來時,三島家已成血海,「她」還回頭給他一刀,狠狠地在他的臉上留下這道永不能磨滅的恥辱!

  這是她「母親」賜予他的呀,做「女兒」的,又怎能不敢看?三島龍揮無法控制那曾被他狠狠地壓進心底的記憶,語氣進一步惡劣起來。

  他說的英文口音太濃太重,讓龍浩羽聽得很吃力,她雖然不太明白他在說什麼,可是光是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是在凶她,而他更越靠越近,她無法不怕,臉蛋越益發白,當三島龍揮企圖抽掉擋在兩人之間的背包時,她的腦子已無法思考:額角更佈滿冷汗。

  三島龍揮發現不對勁,才會越靠越近,甚至伸出手,想探探她的額,要確定她沒事。

  這小鬼真的好漂亮……來……叔叔親親……

  男人淫穢的語句猛地撞入耳中,龍浩羽的牙關咬得咯咯作響,看著三島龍揮的手,眼睛眨也不眨。

  〔你不舒服?〕他用英文問話,語氣不自覺地流露了父愛式的關心。

  你不舒服?我會讓你很舒服的……

  身上聽有毛細血管在一秒內豎直,心脹跳得越來越快,全部細胞也在尖叫,她明明很想逃,可是越想逃,腳就越不會動,現實立刻和她的噩夢自動連結,重疊起來。

  手,落到她的肩膀上,那手背上長著粗粗的手毛……就是這種手——男人的手!

  龍浩羽腳下一軟,身子下滑,在她跌下昏倒之前,後頭已有人接住了她,熟悉的體味讓她一顫,安心的感覺立刻由心臟傳遍全身,豆大的眼淚因緊繃的精神終於放鬆而洶湧出來。

  〔小羽,讓你久等了。〕龍浩雲低頭,當著三島龍揮的面,親吻了龍浩羽。

  *  *  *

  「那就是浩雲?〕蒼老的聲音,夾雜了濃痰卡在喉嚨處的微響聲,老人呼出來的氣也帶有潮濕的濃濃的腥臭味。

  「是的。」東方女人為老人的手臂擦上酒精,然後給他打針。

  〔那麼那個小女娃……是浩雲的女兒嗎?〕老人問,語氣帶著明顯的渴望。

  東方女人搖了搖頭,讓老人在寬闊的房車中躺了下來,為他蓋好絲被。

  「那她是……?〕老人在她把油黃的藥劑打進身體時,立刻有了睡意。這個美麗的東方女人有著頂尖的醫術,連藥劑也是她自己一手調配的。

  〔浩雲必須捨命守護的對象——龍家史上第一個女帝王。〕

  X月X日  陰

  我知道,他再一次戀愛了。

  曾經以為,那是不可能的,可是,竟真的發生了。

  可是,我不知道該不該祝福他,因為,他愛上的人是他長子的女友,一個才十五歲大的小女孩,有著一張和尚滄雲一模一樣的臉。

  我不禁恨起龍浩澄來,他明知這個女孩和尚滄雲長得一模一樣,就不該選擇她當女友,又或者,他在看見這個叫白芷雲的女孩時,就把她獻給他。

  白芷雲也愛他,很奇怪的,她在第一次見到他時,竟然不是怯生生地見未來公公,而是像遇到隔世情人似的,哭倒在他懷裡,甚至哭到昏倒,讓所有人嚇了一跳。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驚慌失措的模樣,不是為未來媳婦鍾情自己而不安,而是為擔心最愛的女人出事而神傷——縱使,那是他們第一次見面。

  我知道,再也沒有我的位置了,當一個百分百相像的人出現時,我這個失敗的仿製品只會被遺忘,然而,在龍浩澄瘋狂噬人的目光中,我知道,我還有我的價值。

  我不能否認,我對這個見異思遷的女人沒多大的好感,可是,他笑了,因為她的出現,他的笑容出現了溫度,我知道,我可以為這種笑而賣命。

  於是,我答應他,答應這個身為父親的男人,謀殺他的親生兒子的要求。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天使長(十級)

無恥近乎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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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5-28 00:09:29 |只看該作者
第六章

  愛情不過是一種人們自以為是的信仰。

  *  *  *

  「這孩子真的什麼也不知道的,龍揮。」龍浩雲似在歎息,抱著嚇得連聲音也發不出來的龍浩羽,大方地給予她要的安心。

  她最好再給這些無關重要的人多嚇幾次,讓她更怕生之餘,還會更依賴他,讓他一步一步成了她的生命的全部,成了她的信仰。

  那她,就不會走出龍宅,只會在宅裡,不再知道龍家和外面世界的分別,不再知道什麼是對,什麼是不對。

  跟在他身邊,她還學不會殘忍,只會迫使他採取最極端的教育手法——絕對的囚禁。

  龍家不需要良心,她也不需要憐憫天下人,她要憐憫的,就只有他一個。

  「不過,警察一向不會相信被你們認定是嫌疑犯說的話,你們只會一味說她知道,並且逼她承認,直到她被你逼到崩潰,你才會相信她是真的什麼也不知道吧?」龍浩雲以責備的眼神看著三島龍揮。「警察是合法的黑社會,一樣是以暴制暴的組織……是我太天真,是我……」自責的語調,說的卻是諷刺人的話,不管真真假假,還是可以讓心腸再硬的男人軟化。

  三島龍揮眼中出現了不自知的困惑,一如當年的為情所困。

  我叫龍浩雲,表叔。

  腦海中無法不湧起第一次見到龍浩雲的情景,一樣的奪目,一樣的自信。

  那年,他初見「她」時,就覺得那聲「表叔」是他一生之中,聽過的稱呼中最刺耳的一句。

  而三島家就在那一秒注定被毀滅。

  如今,「她」擺出這樣的自責,是要騙誰?!三島龍揮的眼神變了,臉上的疤也彷彿因而扭曲起來。

  龍浩羽的後衣領突然被揪住,一股外力猛地一扯,沒有防備的她便被人從龍浩雲的懷抱中扯離了,落入一個陌生的胸懷裡,濃重的男人體味讓她幾乎要吐,害怕讓她眼中只剩龍浩雲一個。

  唯一看得到的,身影自然會越放越大。

  三島龍揮姿態保護地把龍浩羽抱在懷裡,他絕不會讓龍浩雲以這樣的方式,毀掉三島家的女兒!龍浩雲搞上女兒,只是要把三島家最後的血脈也毀掉!

  當年,他是以龍浩雲的表叔身份出現,最後也和龍浩雲……

  這個女孩,本身已是個禁忌,要是她又和身為「母親」的龍浩雲搞在一塊,就太……簡直天理難容呀!

  「龍揮,你該不會忘了,向未成年者偵詢時,要有她的監護人在場的吧?而且,律師來到之前,她有權利不回答你的問題,你故意不把她的權利告訴她、是要陷害她嗎?」龍浩雲笑了,那麼媚,那麼艷,實在說明他之前的自責不過是演戲。

  三島龍揮對他的話仿若未聞,只是以從未有過的恐怖表情裡著龍浩雲,以極重的語氣道:「她是你的女兒啊!」

  如果他是想以這種方式喚回龍浩雲的良心,他絕對可以說是個白癡。

  怒極,只會笑,那是龍浩雲最像龍余的地方,當見到龍浩羽嚇到連淚水也流不出時,他就笑得更溫柔了,伸出手道:「過來,小羽。」

  龍浩羽猛點頭,用盡力掙扎著,小手伸得老直,陌生男人的擁抱只會和兒時的噩夢重疊,可是這一次,三哥來救她了,三哥來了……

  龍浩羽的反抗讓三島龍揮錯愕,她蒼白的臉色則叫他心驚,一急,便說了日文:「她是你媽媽,你怎可如此不自愛?!」

  他不敢讓「女兒〕知道她是由兩個血親生下的,加上自己有任務在身,便不敢認回女兒。

  她不知道他在說什麼,她只聽出他的語氣好嚴厲,他的抱鎖只會把她嚇得像當年的小女孩一樣,不會說話,只會用近似野獸悲鳴般的嗚咽聲,哀求著龍浩雲的拯救。

  那些瘋了的男人和女人在追逐著她,她跑不掉……她好怕……三哥……

  〔你不可以如此膽小!你是我的女兒,三島家的女兒!你有著三島家最英勇的血統!三島家不滅的英魂在你體內再生,你不能因一點小事就怕成這樣!」見到「女兒〕這樣子,三島龍揮再也忍受不了,一時口快,便吼了出來。

  哦,好熟悉的對白。龍浩雲想起了當年自己踏進三島家時,那個「外曾祖父大人」也和他說了一大堆什麼英勇的血統、什麼不滅的英魂,搞得他直想大笑。

  「沒看到她被你嚇壞了嗎?把她還我。」龍浩雲再次伸出手,自信地逼著三島龍揮。

  不認也認了,三島龍揮硬抱著龍浩羽,一字一字地道:「我一定要把她帶走,讓她過正常的生活!」

  浩羽是他的孩子,一定會明白他是為她好的,這對不正常的「母女〕定要隔離才行。

  那麼的一個「女人〕,浩羽也不會認作「母親〕吧;三島龍揮一直以自己的觀點出發,把自己的認知強加在別人身上,逼人認同他的話。

  世上就是有這種人,才會有戰爭。

  「是嗎?要是讓支持你的「大人〕知道,你和我有一個女兒,你說會怎樣呢?〕龍浩雲紅得不像男人的唇吐出了「大人」

  兩個字,讓三島龍揮心驚。

  過了這麼多年,他以為自己已經可以把龍浩雲打倒,哪知道自己在進步,龍浩雲也在進步。他以為自己已經沒小覷龍浩雲,可是原來還是……

  「龍揮,我們真的好久沒見了,不是嗎,」在這一刻,龍浩雲才正式和他打招呼。「可是,三島家『不滅的英魂』已經在你身上消失了。」龍浩雲用的是日文。

  「這這句話已是侮辱!〕三島龍揮的雙眼在噴火。

  就是這種個性才讓他得到三島家長老級人物一致的寵愛——正直得可愛呀!

  低沉的笑聲自龍浩雲的唇中輕輕逸出,是的,就是這種個性,讓他放過了三島龍揮一次,沒辦法,當年的龍浩雲太善良了嘛。

  可是,善良在龍家是弱者的代名詞,所以,這一次,他不會再有良心。

  龍家男人和良心是絕緣的。

  「不是嗎?不然,你又豈會靠他人之力來報仇?」龍浩雲對他的一切,瞭如指掌。「龍揮,法律是治不了龍家的,回去叫你的〔大人」想清楚吧!」

  毀了龍家有什麼用?三島,你想想,東京毀了,日本會什麼樣?道理是一樣的。

  是的,是一樣的,時代不同了,日本根本不需要再存在。

  美日互保,以台灣作屏障來和中國抗衡,太久了,真的太久了,如果日本要脫離美國的干預,就要獨立,那麼,中國就是日本勢在必得的獵物。

  鯨吞中國,怎會不可能呢?當年要不是效詐的美國人干涉,中國早就不存在,世界就會更繁榮!若是這樣的話,—切可以支持中國的東西,就要毀掉!

  左手一重,三島龍渾立刻回神,這才發現龍浩羽已嚇到昏倒了。

  「浩羽!」被嚇倒的是他,女兒的身子不好嗎?怎麼突然昏倒了?

  身後明顯的攻擊氣勢讓他馬上轉身,眼睛一花,右手重量頓失,人已給搶了。

  「龍揮,你再也沒有存在的理由了,之於我,你已成過去,之於小羽,你不過是個陌生人而已。」龍浩雲說得薄情。「之於你的〔大人〕,他會要一個和敵人有了女兒的下屬嗎?〕

  三島龍揮的身份是警察,但實際上他是日本政府哪一個部門、哪一個「大人」派來的,龍浩雲不可能不知道。

  因為,他必須守住龍家,一切能讓龍家倒台的入或物,他會不惜一切來除掉。

  縱使,是龍浩澈。

  三島龍揮本來還想爭拗些什麼,卻因龍浩雲突變的眼神而把話卡在喉嚨深處,他從沒見過龍浩雲有這樣的眼神,比起當年「她」想殺他時的眼神,這才叫恐怖呀!

  他回頭,順著龍浩雲的視線看去,看到一個穿著西裝的俊美男人,他的表情和氣質一致地溫和……他記得他,這個人,是龍浩澈,浩雲名義上的二哥。

  〔浩雲,我回來了。〕

  *  *  *

  仍是那樣的人,仍是那樣的藥,仍是那樣的蛇……

  和雲姨滾離龍家。

  不……不……他不是疼她的三哥嗎?怎會如此對她?

  小羽小羽……我只有你……我愛你……你是屬於我的……

  是不是……

  好紅的唇……是血……不要弄傷自己……三哥……

  雲姨一早就知道有今天!

  不要這樣呀!什麼有今天沒今天!她什麼也不懂!她只知道、只知道那個人和她一樣可憐……和她—樣要愛……

  龍浩羽的眼在下一秒睜開,明明映進了天花,卻看不出她的瞳孔有任何焦點,這是在說明她繃得極緊,已在崩潰的邊緣。

  三哥呢?他剛才有來救她……他呢?

  龍浩羽眺了下床,像無頭蒼蠅般在宅裡亂衝,只求找到龍浩雲。

  然後,她在地庫書房門前聽到龍浩雲的聲音,也顧不得禮貌,推開了門,完全沒理會室內人的驚愕,直直奔向靠坐在大理石書桌上的龍浩雲的懷裡。

  「小羽?」龍浩澈的輕喚傳不進她耳中,她只管抱著龍浩雲,全身顫抖得像風中垂柳。

  她完全無視籠浩澈的舉動取悅了龍浩雲,這又稍稍平息了他先前和龍浩澈對話時引起的不快。

  「怎麼了?小羽?」龍浩雲輕聲問著衝進他懷裡的娃兒,想拉開她一點點。

  她卻怎麼也不肯放開他,一雙小手死牢地鎖著他的頸,拚命地搖頭。

  龍浩雲只好把她擁在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無言地安慰她。

  不久之後,抽泣聲傳進他的耳裡,沒到三秒,嚎哭聲便響遍整個書房。

  「三哥……三哥……」她哭到聲音也啞了,淚水也乾了。

  「我好怕……你不在……我……」

  「我在……放心,我會幫你打走壞人的。〕龍浩雲輕聲保證,不到一秒便知道她的記憶還停留在被三島龍揮嚇倒的那一段。

  打走壞人……是的……童年噩夢在剛才已經再次改寫,三哥來了救她,他來了,像上次貝格爾家的人嚇她時,他也有來……

  「乖,真的沒事了,以後乖乖待在我身邊,就沒有壞人來傷害你了。」他輕聲哄誘著。

  龍浩羽在他懷裡猛點頭,她已給嚇壞,還會單獨一個人四處走才怪。

  「小羽,有人欺負你嗎?」

  那熟悉的男性聲音讓龍浩羽一震,不可能的……

  龍浩羽自龍浩雲懷裡回頭,眼睛映進了她渴望相見的身影時,視線立刻再度模糊,推開了籠浩雲,撲進兄長的懷裡痛哭。

  〔二哥……你真的回來了……」

  龍浩雲艷紅的唇高高揚起,看著兄妹感人的重逢,眼中只剩下毀滅。

  龍余因為他像尚滄雲而收養他,龍浩羽因為失去龍浩澈的寵愛而用他的愛來代替,男人因為他像女人,而要他替代女人——

  為什麼他永遠只是個代替品?儘管他再用心,世人還是當他是代替品。

  原諒他的偏激,因為他早已不相信世上還有人會愛他。

  龍浩羽呀,你也不值得我珍惜了嗎?龍浩雲點起了煙,只抽了一口、便把它擰熄。

  「小羽,你知不知道,你打擾了我們的談話?」龍浩雲直接介入別人的世界。

  是的,他在意的人的世界沒有他,他就要毀掉那個世界。

  龍浩羽自龍浩澈懷抱裡抬頭,小臉湧起了尷尬、不安和怯畏,無助地看著龍浩澈。

  「沒有關係的,小羽,我們差不多談完了。」龍浩澈見到妹妹的眼又快要掉出眼淚,立刻安慰她,同時責備地看了龍浩雲一眼。

  可是,龍浩羽還是咬著下唇,怯怯地看著龍浩雲。她害怕他生她的氣,進而不理她。

  「會差不多談完了嗎?〕龍浩雲故意忽視龍浩羽眼底的哀求,對龍浩澈泛出勾人媚笑。

  〔浩雲。〕龍浩澈皺了一下眉,他們兄妹這麼久沒見,他卻連他們抱一下也不悅,甚至暗示性地逼他們立刻分開,未免太無情了。

  可是、有情的,就不是龍浩雲了。

  〔雲姨是屬於父親的,不是你的。」龍浩雲突然丟出一句,在在表明方纔他們談的是什麼。

  〔浩雲!」龍浩澈不自覺地加重了語氣,妹妹還在,他不想在她面前談那些。

  龍浩羽眼睛瞪大,二哥回來不是因為想她的嗎?二哥當初明明說過好想她,會回來看她的,為什麼而今……

  受傷的眼神來自一個有著白芷雲外貌的妹妹,這個有著重疊身份的人為他受傷,一向不是他聽願的,龍浩雲明明知道,為什麼還要這樣?把妹妹交給這種人,真的可以嗎?

  「由一開始,她就不曾屬於你,若要問我雲姨在哪,大哥比你有資格,你不要再來煩我。〕龍浩雲就是要破壞龍浩澈在龍浩羽心中神聖的地位和形象。

  不卑鄙、就不是龍浩雲了。

  錐心的痛在每一條神經中炸開,龍浩澈的臉色在一秒內成了死白,實在突出了龍浩雲的殘忍,一個稍微有人性的人,是不會拿刀往人家的傷口處插去的。

  一開始,白芷雲選擇了龍浩澄為男友,他龍浩澈不過是陪襯,到了最後,白芷雲為龍余所奪,就更沒他的份兒——他,到底在瞎搞什麼?

  可是,他沒辦法不找尋她,他真的好想她……他真的無法放開心情,他真的知道她不愛他……可是……可是他只想守在她身邊,只是守著她,看著她,為什麼不可以?

  龍浩澈蒼白的臉色是龍浩羽首次見到的,二哥……真的好愛媽媽……於是,龍浩羽以哀求的眼神看看龍浩雲,不敢求他說出白芷雲在哪,只求他不再傷害龍浩澈。

  她不知道嗎?她越在乎,他就越要破壞,和他相處了這麼久,她還不懂嗎?

  她不可以不懂,他們一向是別人的替身——因為她像白芷雲,因為她是白芷雲的女兒,所以龍浩澈才當地是白芷雲一樣疼愛著。

  一樣是替身,他們就該站在一線。

  可是,之於她,他一樣有著替身一樣的意義,當龍浩澈回來時,他一樣會被她丟下。

  他以為,她進來時看不到龍浩澈,他就已經勝利,可是原來……

  那麼,別怪他,真的別怪他。

  不可毀了她,他只可毀了一切讓她不愛他的人。

  「小羽,你先回房,二哥一會來看你。」龍浩澈笑得比哭還難看,硬是把妹妹推了出去,重重地關上書房門。

  「為什麼?〕龍浩澈的臉色,只有「沉痛〕二字可以形容。

  「因為,我愛地。」龍浩雲笑了,笑得很甜很甜。「我當年就說過,有她,就沒有你。」

  「我只是回來看看她!她是我的妹妹啊!」龍浩澈受不了地叫喊:「浩雲,你這樣子,叫我怎放心把她交給你?她可是芷雲的女兒——」

  「也就是,如果她不是雲姨的女兒,你就放心把她交給我了?」龍浩雲「恍然大悟」。

  太尖銳的指控,讓龍浩澈倒抽了一大口氣,他和龍浩雲,根本溝通不了。

  龍浩澈閉了閉眼,硬是逼自己把痛苦沉澱——除了這樣,他不知道自己還可以怎樣的方式來面對龍浩雲。

  「告訴我,我可以放心嗎?如果你真如你所說般在乎小羽,我希望你親口回答我。」

  「當你離開龍家時,就沒有質問我的資格。」龍浩雲回答得絕情。

  龍浩澈知道,他是絕對,十分、極之不受歡迎的人物,在龍家、早就沒有他可立足的地方了。厚著臉皮回來,也不過是為了最愛的女人的下落,他知道浩雲一定知道的,因為浩雲在不久前突然把追捕芷雲的人手全部調了回來,這是從未有過的事,要是不知道芷雲的下落,浩雲又豈會這樣?

  〔你認定我知道,就當我知道吧。」龍浩雲又怎麼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他鐵了心不告訴他……龍浩澈幾乎要為自己的處境大笑,原來,他真的這麼惹人厭。

  是啊,他就是太不識相了,太不乾脆,才會被芷雲討厭……

  再一次歎息,龍浩澈無言地走到書房門口,正要離開時,突然想起了什麼,回身道:「浩雲,你……貝格爾家的事,你確定了怎麼做嗎?〕

  很多年前,龍余為了讓龍浩雲有根,有歸屬感和安全感、費了好大的人力和物力查出他的父母兩系的親戚,讓他自己決定怎麼做。

  可是,正當他們以為龍浩雲真的尋到自己的根時,卻傳來三島家被毀滅的消而龍家卻無端以不同的名義得到了三島家所有產業的擁有權。

  龍浩雲不惜以親人的性命,換取龍余的信任。

  要不是在那件事後,白芷雲的出現引起了無數風波,貝格爾家早已在龍家版圖中——一切只為了那巳逝的尊貴男人,龍余。

  如今·雖然龍余已成歷史,但貝格爾家自己找上門,龍浩雲為了一圓當年的遺憾,與及以之換取龍浩羽的擁有權,貝格爾家誓必被毀滅。

  「你認為還有改變的可能嗎?」龍浩雲冷冷—笑。

  「只是不想你後悔。」龍浩澈一貫地溫和,〔貝格爾家可以保護你,毀了它,不是好事。」

  這句話,有著一個可怕的暗示。

  龍浩雲看著龍浩澈,他不可能不明白龍浩澈是在警告他。

  因為,很多年前,龍余就警告過他:

  不要相信龍易,是我的孩子,就不可以相信龍易!

  然後,在很多年後的今天,另一個人也出現在他面前,告訴他:我知道你恨我讓余哥死去,可是希望你相信我,小心爸爸。

  那個女人的手一如當年,只能靠別人的體溫才能溫暖,冰冰冷冷地撫在他的臉上。明明她的年紀比他還小,可是,在那一刻,他真的覺得她是個母親。

  於是,他選擇了相信。

  事實上,早在龍余死時,看似平靜的龍家,早巳出現了無數暗湧。

  但不能相信的,又豈只是龍易一個?

  浩雲,余哥把小羽當作是他對你的補償,當作是你成為龍家人的必須條件,那樣的話……請你小心浩澈……這是我身為一個母親的最後要求。

  *  *  *

  這是身為一個母親的最後要求……阿易……求求你……他們不是故意的……

  什麼叫不是故意呢?

  龍易站在佛捨之中,看著那個永恆不變地閉眼不視的佛像。

  「早說了,這世上沒有神佛。」他像在低喃,然後眸光一閃,稍稍提高聲量,道:「你說是不是呢,浩澈?」

  龍浩澈沒有閃避,大大方方走進佛捨。

  「打擾了爺爺做晚課嗎?」龍浩澈說話的神情,像極了年輕時的龍余。

  龍易眼中有著回憶,搖了搖頭,一貫地微笑,〔三個孩子之中,數你禮貌最周到。」龍易當然知道他是來告辭的,有龍浩雲或龍浩澄在,龍浩澈回港,是絕不可能在龍宅過夜的。

  就連笑,龍浩澈也有龍余那種帶有憂鬱的影子。

  「爺爺,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知無不言。」龍易笑得慈祥。

  「我……像爸爸嗎?」

  「我以為,你會在阿余死時就問我的。〕龍易笑得很淡很淡。「再像,你也不可能成為他、取代他、得到他擁有的女人。」

  心中一緊,原來,真的是不可能……如果可能的話,芷雲早已是他的了呀!

  「龍家男人看上的女人,都很特別。」龍易看看他的眼神,讓龍浩澈突然心虛起來。

  龍易的眼神,實在告訴他,他知道了沒有人可能知道的事。

  邪門,讓他必須再一次尋找白芷雲,並且一定要找到的事。

  「她們有著絕對的信仰,比方說你們的母親雲雲,她所信仰的,就是阿余。〕龍易用了尚滄雲為例。〔為了那絕對的信仰,她會做出令她所信仰的人也驚愕的事,的例如自殺。〕龍易頓了頓,看了龍浩澈—眼,再道:〔同一道理,如果有些事發生在這些虔誠的信仰者身上,讓她們自覺連信仰她們的神也沒資格,它們也會做出一些我們也無法預料的瘋狂事情。〕

  連信仰……也沒資格?

  龍浩澈兩眼沒了焦點,血液像結了冰一樣。

  〔你,」龍易笑了,對自己做出來的結果滿意極了。「要不要繼承龍家?〕

  屬意他,只因為他和他一樣,很快就會有著相同的絕望。

  你知道嗎?當你離我而去時,我的世界,就只剩下絕望……

  X月X日  雨

  是她說要離開,因為她不想那對雙胞胎為她神傷,於是,她選擇傷害他。

  而他,寧可失去兒子,也不要失去她。

  所以,他讓她喝下攙了藥的茶,她因而睡得好熟好熟,到她醒來,她已是他的人。

  她沒有哭,也沒有吵鬧,安靜得讓他擔憂,迫不得已,他打電話給我,改變指令。

  一大疊雙胞胎每天的行事記錄送到她面前,任誰也知道,那是要殺雙胞胎的威脅。她哭了,眼淚自她憂傷的眼眸中滾下,因為她明瞭了,明瞭他對她勢在必得的決心。

  所以,在十個月之後,她成了他孩子的母親,在她十六歲時,她成了他的妻。

  我曾經以為,她不會順著他,畢竟他是以那種方式得到她,可是她卻以她最溫柔的方式愛他,幾乎讓看的人也會跟著一起愛他。

  一代強人的愛情,是建立於愛與殺之上,讓旁觀的我看得目瞪口呆。

  我以為,我要退場的時候,他卻叫住了我,而且是叫我的名字,他給予我的名字——那是第一次,他叫我「浩雲〕,而不是「孩子」。

  「我把我的女兒交託給你,因為,在三個兒子之中,我們夫妻只信任你。〕

  你說,我怎會拒絕他?他說我是他的兒子,而且是最信任的兒子呀!

  「用你的方法保護她,讓她繼承龍家,輔助她、愛她,這是我對你唯一的請求。〕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天使長(十級)

無恥近乎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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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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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5-28 00:09:47 |只看該作者
第七章

  失去了身,還不會—無所有,可是當連心也失去時——他卅她,還剩下什麼?

  *  *  *

  有人在接近他,他知道的,那腳步是他所期待的。

  然後、房門開了,頭上的被子也被對方掀開,讓他呼吸到新鮮的空氣。

  「老是縮成一團來睡。〕那聲歎息仿如永恆、輕輕卻深刻地烙在他的心底,「真是的,怎麼又藏著食物?這孩子就是戒心太強,就像滄雲一樣……」

  不要再提那個讓你神傷的女人好不好?不想再見到你暗自神傷,而我一點忙也幫不上呀!好想幫你,只要你想,叫我做什麼也可以,就算是死也可以,只要你想。

  那麼,殺死他的親人又算什麼?不過是殺死親人……

  眼,猛地睜開,濕潤的感覺太久違了,有多久了,他有多久沒這樣睡著哭,哭著醒?

  可是,他還是寧可這樣子睡,因為這樣,他才可以在夢裡見到他……

  〔三哥!」帶著哭音的叫聲在耳邊響起,好煩,他不要理,他只想睡。

  龍浩羽拚命搖著又想閉上眼的男人,她好怕,散滿一地的安眠藥和蜷曲成胎兒狀睡覺的男人,只讓她聯想到自殺。

  「三哥,不要睡……拜託不要嚇我……」她急得哭了起來。

  她方才—直在房裡等龍浩澈,可是等了幾小時都沒人來,心知二哥又是沒告別地走了,而她預計一定會生氣的他也沒來、她只好過來找他,一來卻嚇壞了她。

  龍浩雲不得不再睜開眼,眼底有看濃濃的睡意和渴望,眼睛一映進龍浩羽的身影,便反射性地露出小孩子見到媽媽時一樣的笑容,把她抱在懷裡,臉像以往般埋在她的胸懷裡,死死地賴著她,繼續睡。

  正當地要開口再喊時,龍浩雲卻輕輕吐出兩個字:「父親……」

  她幾乎在一秒內失去說話的能力,怯怯地低下頭,卻看到他臉上泛起一個純真得過分的笑——那是她從未見過的笑容,筒直就像嬰兒……

  冷血、殘酷、妖媚如貓的他,竟會有這種表情。

  父親……

  是的,他總是以這種帶有萬分敬意的稱呼叫龍余,不像他們叫龍余做「爸爸」——她以為,他和龍余是不親近的,可是,原來最親龍余的是他,最貼心龍余的,也是他。

  ——最渴望龍余的父愛的,都是他。

  只因為,他是被龍余救贖的孤兒。

  無法不憐憫,就算明知道憐憫龍家男人只會帶來地獄,她也會不自控地憐憫他。

  那是龍家欠他的,事實是,龍余沒有救贖他,龍余只是把他由一個地獄拉進另一個地獄而已。

  認命吧!

  當白芷雲遇上龍余,當白芷雲讓龍家男人瘋狂時,她就該認命。

  對龍家男人,你不肯認命,你會很難過,你認了命,也許會好過點。

  也就是,要自己用盡方法,接受自己不幸被看上的事實,乖乖認命,要是妄想逃走,只會換來絕對不能、不敢、不想承受的結果。

  乖乖認命吧!認了,就會好過,認了,他和她……也會好過。

  可是……

  小羽,對不起,二哥會回來看你,要乖乖聽三哥和爺爺的話……

  世上再也沒有一個人可以像二哥那樣叫她愛著了,他是那麼地癡情,愛著那個一開始就沒愛上他的女人,過了這麼多年,連大哥也變心了,他還是癡情不改,只求最愛的女人讓他守在身邊。

  她不明白,為什麼白芷雲可以如此狠心?這個男人鐵了心愛她,她卻可以絕情至此?就算是憐憫——

  龍家男人要的不是憐憫,若你給予的只是憐憫,在他們用愛把你逼瘋之前,你不如先自殺吧!

  憐憫……可是,她對龍浩雲……

  她承認,龍浩澈自她有記憶開始,就已經是不同的,他讓她想長大,他讓她知道嫉妒,他讓她看到愛情的偉大……他就像個發光體,逼使她愛上了他,縱使,他是她的兄長。

  而這一切,龍浩雲都看在眼裡,一點一滴地看在眼裡。

  龍浩羽覺得委屈,明明他一開始就知道她愛的是二哥,他也硬要說愛她,那他就該有心理準備,她給予的不可能是愛,那他為什麼現在還要生氣?

  她不想他生氣,也好怕他生氣,他現在對她很好(起碼比以前好),不會再在精神上虐待地,更會來救地……他和她的關係才剛轉好,她不要再回到被他欺負的時候……

  〔三哥……起來……起來呀!〕龍浩羽哭著大叫。

  龍浩雲皺了眉,貓眼在兩三秒後睜開,抬起眼望向她。

  〔你……哭什麼?」龍浩雲的聲音很沙啞,眼神並不是很集中。

  「你吃了多少安眠藥?」龍浩羽用盡全身力氣,把他自她的懷裡扯起來。

  過了近十秒,龍浩雲眼底的睡意稍稍退了,然後消化了她的問句,便噗的一聲笑了出來,可愛純真得很。

  見到他在笑,她頭一次覺得被他取笑不會有難受的感覺,因為他的笑,仿如剛才他的睡臉的延續,那是她不曾看過的笑……

  胸口在發熱,他的笑竟可以用「可愛〕二字來形容。

  「我只是吃了足夠讓我睡上一覺的份量而已。〕龍浩雲輕親她的眉眼,很是溫柔。

  「你……睡不了?〕原來,他也有睡不了的時候,就像一般人一樣,有著這種人性化的時刻。

  「嗯,〕他滑下身子,以剛才的姿勢把她抱住。

  他還在氣二哥回來嗎?龍浩羽想問,卻不敢問,她真的不知道他會有這麼大的反應……

  〔小羽,你好像沒在我的房間睡過。」龍浩雲開口,卻沒提及讓地提心吊膽的事。

  他的話題,讓她有點不適應,他總讓她無措。

  「沒有的話,留下來,我想讓你的味道留在這裡。〕他閉上眼,耳朵準確地貼上她的心臟位置。

  胎兒心理。

  龍浩羽不敢說出來,不久前她在書裡看過,有些人特別喜歡聽別人的心跳,因為心跳聲會讓他們想起在母體裡的安全感覺。

  又來了,他又要得到她更多的憐憫……他到底還要她多少的憐憫才滿足?

  可是,她還是無法不憐憫,一次又一次地重複著,只因他需要的是她,不是白芷雲。

  只需要她,不能沒有她——那就是龍浩雲。

  顫顫的,龍浩羽用發抖的手抱住了他,他發出滿足的歎息,那種純真的知足,讓她無法推開他。

  〔小羽,我真的好恨你。〕

  什麼?龍浩羽垂下頭,看著仍閉著眼的男人,她……方才聽錯了嗎?他是說愛她吧?

  「我好恨你,好恨呀。〕龍浩雲嘴裡說著恨,但姿態卻像幼子一樣,死賴著媽媽。

  她愣了近半分鐘,原來,他真的生氣,他不是沒有生氣……

  他怎可在她以為他原諒了她,沒有心理準備時,狠狠地傷害她?

  這幾天他對她太好太好,讓她忘了,他是怎樣地擅長傷害她。

  得到過他的寵愛,她開始懷疑,自己之前是怎麼受得了他的精神虐待。

  於是,龍浩羽猛搖頭,龍浩澈的離開已讓她很悲傷,他不要再傷害她好不好?她會受不了的呀!

  「你……不要這樣……我們剛才……還好好的……〕她不知道他會對龍浩澈的回來有這麼大的反應,她真的不知道。

  她該知道他的嫉妒心重得足以噬人,龍家男人的佔有慾已達「變態〕二字才可以形容的地步。

  〔和你好好的只有他,你總是不記得我是如何地愛你。」

  他的聲音和表情都再溫和不過了。「所以,你不能怪我恨你……〕龍浩雲抱著她的手開始鎖緊她的腰。

  「我真的好恨你。〕龍浩雲吐出來的話彷彿可以結冰。

  因為愛她,所以恨她,可是他會愛她,也是因為他恨她。

  不想再回到只是恨她的時候,可是,一個人的感情總不是那麼地純粹,有愛,就有恨。

  或許,他不該恨她的,要是不恨,就不會愛。

  可是,他無法對她無感覺,因為,他是為了她而活的。

  他需要她,而她也該愛他,那是她對他的付出的——補償也好,回報也罷——總之,就是要愛他,他為她付出太多太多,把她的愛當作給他的安慰也行,就是要愛他!

  又是這種表情,這種說話……龍浩羽突然覺得沉重,她不明白,他明明說過欺負她只為了讓她注意他,可是,為什麼她注意他了,他還要說恨?而且,愛就愛,恨就恨,這兩種感覺是極端的,怎可能因為恨而愛?

  看看她以一副世界末日的眼神看著自己,如果憐憫是愛,這孩子早就愛上了他。

  為什麼她沒有自覺呢?她和他,一定要成為彼此的信仰,為什麼她不懂?

  她不該不懂,也不可以不懂!

  「到底要怎樣,你才不會讓我恨?」龍浩雲的聲音轉啞,手狠狠地緊鎖她的腰,讓地痛得落淚。

  可是、哭泣的,不只是她。

  龍浩羽幾乎不能相信,這樣的男人會有淚。

  龍浩雲猛地吻上她,她驚愕看到他臉上的淚,他……為她哭了?

  「不要讓我恨你……求你……」

  彷彿只有上床,他們才可以溝通……龍浩羽哭著抱擁他,點了頭。

  「嗯……〕他反射性地給了她一個大大的笑容,似是得到糖果的大孩子一樣。「我愛你,我的小羽……我最愛的是你,我會很疼你、很寵你……〕

  迎上龍浩雲的唇,龍浩羽知道,這個人真的很需要她……

  而二哥,卻一點也不需要她。

  *  *  *

  「回來了?潔西卡。〕

  潔西卡幾乎被坐在她床上的人嚇了一跳,他事前沒說過要來的啊!

  恩德·貝格爾微笑著,一派悠閒地道:「我們有麻煩了,親愛的。」

  他突然的出現、已經讓她知道他們有麻煩了。潔西卡坐到他身邊,臉色沉了下來。

  「雷蒙醫生騙了我們,爸爸的主治醫生不是他,而是一個東方女人。」

  「和龍家有關?」一聽到「東方」兩個字,她馬上聯想到龍家。

  「雷蒙醫生也不知道,他只是奉爸爸的命令行事。」也就是列維·貝格爾早知道他們有異心。

  可是,怪不得他們的啊,他都那麼老了,還死攬實權做什麼?讓位不讓權,是他自己有問題,那怪得子孫們造反?

  「那女人做了什麼?〕

  「也沒什麼,不過是把你爺爺綁架來了香港某處而已。」

  〔這是我的失職!〕人來了香港,她居然不知道!潔西卡鐵青了臉。

  「啊,我不是怪你。」女兒的能力有限,又怎及列維·貝恪的奸詐?

  「而你親愛的兄長,則迷上了龍浩雲。〕恩德指出第二個麻煩。〔三島龍揮的出現,讓他的行為更幼稚了。〕他高估了兒子——又或者,是他低估了龍浩雲的魅力。

  畢竟,能迷住龍易,並把「她〕列入繼承人的考慮中,龍浩雲不會是個簡單的「女人」?

  「霍特斯做了什麼?」

  〔不過是逼日本警方解除三島龍揮的職務。〕恩德說得雲淡風輕、但事情已到了無法挽救的地步了。

  潔西卡的眼瞪大,霍特斯竟然動用貝格爾家的影響力,介入別國政府的內政!

  「不要想得太嚴重,三島龍揮不過是某個日本高官的心腹,我們最多被日本政府某位高官仇視——也不會的,畢竟霍特斯把—塊地皮用超值價一塊日圓賣給對方。」恩德笑咪咪的,要不是熟知他的習性,她也會以為他心情不錯。

  「更不巧的是,雙胞胎中的一個回來了。〕

  也就是,有兩個合法的繼承人同一時間出現在龍家。

  極不幸的,那位多出來的,正是犯眾憎的龍浩澈——龍家,會再次變天。

  「既然這樣……〕潔西卡含住字尾,沒把話說下去。

  〔哦?你有提議嗎?〕恩德笑得溫柔,把女兒拉近自己。

  「殺了霍特斯,反正他想和你爭權。」潔西卡把殺字說得太輕易太輕易,輕得讓人連殘忍也覺得多餘。「把殺他的罪名,嫁禍給三島龍揮,而把三島龍揮送入監獄,—次過解決兩個人。〕

  她就是太可愛了,敢把他的心底話說出來,有事,也有她來負責。恩德吻上女兒的唇。

  大家族,不容人知道什麼是愛。

  *  *  *

  或許,不知道什麼是愛,可是,卻知道什麼叫迷戀。

  無法相信,那真的是一對母女。恩德·貝格爾有些愕然地看著正在下樓的龍浩雲和龍浩羽、前者正邊走邊逗後者,讓那個小女孩臉紅耳熱,卻又忍不住笑。

  「浩雲下來了!」龍易笑看恩德的失神,這種情形,不是第一次了。「放心,浩雲不是沒氣度的人,真的不會計較後悲的無心之失。」龍易指的是潔西卡罵龍浩雲的事。

  沒有氣度的,不是龍浩雲、而是他龍易呀!

  龍易說話總是若有似無,若沒有冷靜得驚人的心思,或者敏銳的觸覺,和他以說話來對陣,只會連自己輸了也不知道。

  恩德·貝格爾並不知道,文字遊戲是中國人最愛玩的遊戲之一,一時大意,便吃了龍易一記暗虧。

  看看對方相信自己的愚相,籠易仍在笑,是的,他唯一的表情就是笑,就連龍余死時,他也是笑著的。怎可能不笑呢?

  已經沒有可以讓他哭的事了!

  〔爺爺,早安。〕龍浩雲拉著龍浩羽的手,來到龍易面前。

  「有客人啊?」

  龍浩羽見到有客人,而且是男人,便馬上怕生地躲到龍浩雲身後,抓看他的腰,怯生生地露出半張瞼,「爺爺……早安……」

  「乖。」孫女被嚇了兩次之後,便變得極度怕生,對退學一事不再有意見,乖乖地侍在龍宅,在家裡上課,進度快得過分,可是她卻對此一無所知,還以為是學校老師教得慢。龍易得承認,龍浩雲的確比他瞭解這個小女孩。

  「早安,你是我爺爺的朋友嗎?〕明知對方是誰,龍浩雲也裝無知。

  〔剛成了朋友。〕恩德微笑,站起身,「我是恩德·貝格爾,龍小姐,前些日子潔西卡給你添麻煩了吧?我的女兒給我寵壞了,真是太抱歉了。」

  「原來是貝格爾小姐的父親……」籠浩雲叫得生疏。「請不要在意,那不須介懷的,貝格爾先生。」龍浩雲微笑著開始他的遊戲:「霍特斯沒來嗎?」

  叫他和潔西卡就先生、小姐,叫霍特斯倒叫得這麼熟稔。

  恩德有些介意,只是沒表露出來,這個東方尤物屬意的,是幼稚的霍特斯?

  越高地位的男人,越接受不了自己看上的女人不要自己,而且這個女人更不是多麼好出身,和一個老男人搞上,又和女兒亂來,卻以為自己有資格挑誰好誰不好?

  龍浩雲的笑,讓龍浩羽知道,他「紅顏禍水」的遊戲又開始了。

  當恩德出現時,她就明白當初龍浩雲刺激潔西卡亂說話的原因:他要讓貝格爾家輩份高、有影響力的人離巢,來到香港——龍家的地盤。

  這是多麼恐怖的一個男人,連敵人的性子哪裡是極限,一家人的複雜關係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龍家,真的這麼重要嗎?重要到他不惜犧牲親人的性命來讓龍家強大?她不懂,可是,他做的事情告訴她:有這麼重要。

  擔心的眼神瞄向恩德·貝格爾,可是當恩德的視線射向她時,她就立刻躲回龍浩雲身後。

  「小羽,叫人。」龍浩雲拍拍腰上的手。「乖,聽話。」

  「你……你好……貝格爾先生……」龍浩羽躲在龍浩雲背後叫人,連看也不看他。

  比潔西卡說的更怕生吧?太誇張了。恩德沒表示什麼,泛起騙人的溫和笑容,「你好,今天不用上課嗎?」

  龍浩羽這次連抱著龍浩雲的手也收回到他背後,沒有回答。

  「小羽不會去那些無聊的地方。」龍浩雲微笑,很親切很親切。

  這種微笑才讓人心寒呀!一旁的玻璃窗反射出龍浩羽點頭認同的反應就更叫他心驚——「她」對「女兒」灌輸的,是怎樣的觀念?什麼樣的「母親」知道女兒怕生,不但不幫她努力克服,反而助長她的害怕?怎麼……龍浩雲好像在把「女兒〕隔離?

  「我可以叫你小羽嗎?」要搞定母親,最好的方法是把女兒拐走,到時不怕龍浩雲不跟來。

  「當然。」回答的是龍浩雲。「不要介意,小羽很怕生,上次霍特斷不知道,把她嚇得害出病,之後就更好不了。〕他的語氣沒有指控成分,可是內容卻有。

  然而,他眼底的愉悅卻明顯得讓恩德心寒。

  龍浩雲是世上第一個,但是唯一個讓他心寒的「女人」呀!

  *  *  *

  「恩德那小子……也來了?」老人——列維·貝格爾無法不問,因為他看到東方女人手上的報紙了。

  「是的。」東方女人看見他自己有能力下床,微微地笑了。

  〔這班不肖子孫……咳……真以為……我不知道他們……

  在幹什麼嗎?〕列維有點激動,他想不到自己的孩子竟會聯手對付他!

  那是他讓位不讓權之故呀!當然,這怪不得他的,一個人老了,手上有權,自然會安心點。東方女人對他的激動不作一辭。

  當一個人眷戀著權力,只代表他對自己已不再信任。他的權是來自他的智慧,但他可笑地相信由自己而來的權力,死抓著不放,反而不再信自己的智慧、可以讓子孫心服口眼,怪得了誰?

  只有龍易,讓位又讓權,卻仍讓自己的子孫敬佩(也可說是忌諱、害怕)不已、真不愧是龍家的第一代——也難怪,會眾叛親離。

  東方女人的眸子閃了閃,所以,她必須要龍浩雲留在龍家,保護龍浩羽。

  小羽成了龍家的女帝王,龍易就不敢動她。

  龍家的傳統不是重男輕女,而是重強輕弱,只是歷來龍家男人比女人強太多,才讓人誤以為龍家重男輕女。

  所以,一開始她就挑上龍浩雲。

  他是她為女兒挑選,身兼老師、守護者、同伴和丈夫之職的最佳人選。

  X月X日  晴

  我要守護的女孩,叫龍浩羽。

  「羽」,沒人想到他會選用這個不祥的名字,因為他曾有一個妹妹,也叫羽。

  龍羽,他最愛的小妹妹,用盡她的生命去愛他的小妹妹,在他眼前引火自焚而死。

  曾經,龍羽為了等他,被人強暴;曾經,龍羽為了得到他,陷尚滄雲於不義;曾經,龍羽因為他不愛她,精神錯亂了二十年。

  而今,為了讓他後悔沒愛她,她在他面前,毀滅了自己,希望她的死,可以讓他對她的疼愛重生,可是,任誰也知道,時間之不會倒流的。「羽」是個不祥的名字呀!他們怎可忍心,把孩子的名字改做「羽」?看看龍浩澈那仿似他的溫文性子和對妹妹的疼愛,我幾乎可以預見未來會有什麼事發生。

  可是在那之前,「羽」這個名字已帶來不祥。

  雙胞胎的其中一個放火,想燒死龍浩羽來瀉忿,火很大很大,他追去救他的女兒,正好稱了縱火人之意,一下子燒死兩個他恨極之人。

  可是,那個龍家主母,那個叫丁盈的女人卻比我更快地衝進火場,叫手下把我拉住,自己進去救人,他說,她比我熟悉火場的環境,她可以為他引路。

  可是,最後出來的只有他和他手上的女兒,丁盈不幸離世。

  那次之後,他就嚴禁我們單獨外出,不然就找一大堆人遠近距離地保護我們,我以為,他只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可是,原本不是。

  因為,在不久之後,他就死了,被他的親生兒子毒死。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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