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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冰梅 -【拜金麻雀】《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天使長(十級)

無恥近乎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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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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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6-3 00:04:31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冰梅 - 拜金麻雀

聽說新任總經理是長相一流、名校畢業的高材生
還是尚未死會的黃金單身漢!?
這些她統統沒興趣,因為她相信──
不過頭版照片上據說是總經理的人怎麼愈看愈面熟
那不就是被自己“用七百換兩萬”海削一頓的冤大頭嗎?
現在他居然“活生生”的昏倒在自己家
說服自己當他是一大坨冷凍豬肉,脫他衣服幫他療傷
盤算著即將入袋的住宿費、夥食費、醫療費、看護費
可等他真的留下一大疊鈔票離去後
她才發現自己忘了加上“偷心費”
這會兒,他爺爺邀她上門作客,想也知道是場“鴻門宴”
沒想到的是,都什麼年代了,居然還上演八點檔肥皂劇
一張五千萬支票擲上臉,附帶警告
離他孫子遠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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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天使長(十級)

無恥近乎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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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6-3 00:05:11 |只看該作者
楔子

夜幕低垂,城市的霓虹燈光搖曳在每個人手中的咖啡杯裏,有著夢幻一般的光華。

小巧的銀匙伸進杯裏,攪碎了浮在咖啡上面的燈光魅影。

丁笑妍緩緩地端起咖啡杯,用分析的目光審視著對面的黑衣男子。

現在,你也看過爺爺了,是要留下來,還是要再回紐約去?雖說名叫笑妍,可是她的臉上不帶些微笑意,聲音也冷冷的沒有絲毫感情。你已經決定了?

被問到的黑衣男子坐在咖啡廳的角落裏,手裏把玩著一塊白色的玉佩,似乎要把整個人隱藏在黑暗中一般。

透過朦朧的燈光,隱約可見他英俊的臉龐不帶任何表情,略長的黑發挽在耳後,一絲不亂;漆黑的瞳眸在黑暗裏閃著熠熠的光輝。一襲黑衣,顯得十分幹練,卻也漠然的拒人於外。

你說呢?要是你的話如何決定?黑衣男子並沒有回答,倒是他身旁的白衣男子忍不住反問一句。

瀟風,我沒問你,我問的是天揚!丁笑妍眉毛一蹙,有著隱忍的怒火, 你真的決定不再回紐約了?我不信傑伊會放心讓你回來,他明知道黑龍隨時等待機會對你出手的!

遲早……被喚作天揚的男子淡淡一笑,上揚的嘴角有著好看的弧度,眼裏卻不無落寞,傑伊他早就知道我是一定要回來的。現在爺爺病了,只是個契機而已;即使不是今天,也會是明天、後天,或者任何一天。落葉歸根,我總是要回來的。傑伊一開始就知道的,紐約並非我久留之地。他教導了我十五年,庇護了我十五年,他已經不可能做得更好了。

你知道黑龍已經注意你多久了?這幾年就因為你在紐約,同時有傑伊罩你,她才不敢對你怎樣。丁笑妍沉下了臉,現在你說回來就回來,這裏可沒有她顧忌的傑伊,我敢說她現在已經在準備要對付你了!

秦天揚點頭,拍了拍她的肩。放心,有將臣在,他不會讓她那樣做。

她已經瘋了!丁笑妍擰著眉,不滿意他的淡漠。事關他的人身安全,他怎能如此置身事外?何況,將臣是她兒子。

笑妍!秦天揚淡淡地開口,聲音裏有不容質疑的肯定,我相信將臣。

她張嘴還想要再說什麼,卻被丁瀟風一把拉住。

好了,笑妍,你應該相信老大。

丁笑妍長吐一口氣,緩緩地說;我怎會不相信天揚?

那你該不會是不歡迎老大回來吧?丁瀟風俊朗的臉上浮現一抹促狹的笑意。

怎麼會!丁笑妍高聲否定,隨後又覺得自己太失態了,低下聲喃喃道;這些年來,我們一直聚少離多。我盼著你們回來,已經盼了那麼久,我怎麼可能會不希望你們回來呢?

秦天揚伸手撫了撫她的頭一笑,但什麼也沒有再說。

丁瀟風含笑看著他們倆,倏地,他的笑容一斂,眼中閃過一抹肅殺。

感覺到異樣,秦天揚猛地回身。有道人影從門口一閃而過,顯然是剛剛出去的。

有人在監視你。丁瀟風跳起來,人已經向門口的方向疾射而去。

不可能這麼快!丁笑妍也一下子衝出去,她緊皺著眉,你今天早上才下飛機。

秦天揚沒有一絲驚異。雖然他對外宣佈會在三天後回國,可是他卻和丁瀟風悄悄在今天早上搭機提早回國;不過,這種程度的金蟬脫殼術對黑龍來說,要識穿是輕而易舉的。

秦天揚緊緊捏著白色的玉佩,閉下眼睛。

快二十年了,她的忍耐也到極限了。

他嘆了口氣,將手中的玉佩收回懷中貼身放好,然後緩緩地起身。當他走出來時,丁瀟風已經從門口回來了。

他走到秦天揚身前朝他搖搖頭。門外的人身手更快一步,沒有收獲。

秦天揚微微頷首,表示瞭解。

這時,一個送咖啡的服務生從丁瀟風的身旁走過。

她正試圖繞過丁瀟風走過去,卻不小心絆了一腳,身體失去平衡向前倒去。

秦天揚飛快地上前一手拽住她,一手接住她的托盤。

服務生被他的手拽住,勉強地站穩了腳。

幾個人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只見托盤裏的一個咖啡杯脫手而飛,在空中畫了一個優美的弧線後,摔在鄰桌客人的身上。

哎呀……

淒慘的叫聲驟然響起,回蕩在咖啡廳裏,那超高的分貝簡直要刺破人的耳膜。

丁瀟風幾乎忍不住要伸手捂住耳朵。這麼難聽的聲音真是世間少有!

小姐,你有沒有……秦天揚的燙傷二字還沒有出口,慘叫又一波襲來。

哇!我新買的裙子!

對不起、對不起。闖禍的服務生已經嚇傻了,一直彎腰道著歉。

對、不、起?一字一頓的聲音裏透著咬牙切齒的憤怒。尹靜藍拎著被咖啡淋溼的裙子站起身,細細的眉毛已經揚得老高,一雙圓圓的大眼睛裏燃燒著熊熊的火焰。

肇事者……她瞪大眼睛,來回看著服務生和一旁的秦天揚,最後把目光投到了後者的身上,定定地與他的目光相對。是你!

她上上下下打量著秦天揚,目光沒有離開他,卻是側著頭對服務生說話;不關你的事,如果不是這位先生,你也不會把咖啡杯弄掉。咖啡杯不掉,自然也不會有咖啡澆到我身上;所以,他才是該負責任的人!

秦天揚挑高一邊的眉,饒富興致地看著這個個子不高、卻努力仰著頭伸長脖子的小女生。她的個子還真是有夠矮,大概還不到他的肩膀;一雙大大的圓眼睛此刻正布滿怒氣地瞪著自己,原本清秀的臉龐顯得有點怪異的滑稽,讓他突然升起一種很想笑的感覺。

她身上粉藍色的短裙上是一大塊深棕色的咖啡漬。

喂,你!尹靜藍不再理會已經完全傻掉的服務生和自己的同事,直接指著秦天揚,就是你!你說怎麼辦?我新買的裙子啊!

秦天揚心裏強忍的笑意終於再也忍不住,輕笑出聲,那你說該怎麼辦呢?

聲音輕輕的,有一種戲謔的嘲弄。

我說?尹靜藍故意忽略他的嘲笑,雙臂環抱在胸前,瞇起眼抿著嘴,笑得像只狐狸。很簡單,你賠我的裙子就好了。你知道,咖啡漬是洗不凈的,只好賠新的給我了。請賠我七萬!

七萬?丁瀟風怪叫一聲,站到秦天揚的身旁,日幣嗎?

尹靜藍再度瞇起眼睛,深吸一口氣,衝著兩個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大個子揚起自己小小的下巴。

不要以為我是女的就好欺負!日幣?搞清楚,我說的是新臺幣!這可是最新款的佐尼,而且是限量版的!七萬,聽好了,七萬!

你搶劫啊?丁瀟風瞪大眼睛。他還從沒見過這種人,此時已經不知說什麼才好。

秦天揚閉緊唇,只是帶著淡淡的冷笑凝視著她。

尹靜藍迎著他的目光瞪他一眼,看什麼?再看也是一樣。

秦天揚依然目光灼灼不發一言。

不知怎地,尹靜藍在他那種目光的注視下,隱約有點心虛。要不、要不就算你個七折,四萬九好了,再少一分也不行了。

一千,多一分也不行。一直沒做聲的丁笑妍冷冷地開口,眉眼間凈是不屑。這款裙子是限量版的佐尼沒錯,不過你的根本就是假貨,只值一千。

啊?尹靜藍轉頭過去看她,才發現原來他們還有一個女伴,雖然心虛,但現在可是退讓不得。你、你憑什麼說我的是假貨?說話要有證據喔!

證據?丁笑妍冷冷地道,這裙子是我設計的,這個證據夠嗎?

你設計的?你哄小孩子呀?尹靜藍眨眨眼,小聲地響應一句。

自己去過幾次佐尼,但是從來就沒見過佐尼的女設計師。也不知道這家夥的話可信度多大,不過就這樣承認自己撒謊可丟死人了,尤其還是在自己同事的面前。

這是絕對不允許的!

反正我是花了七萬才買到的!我不管,你弄臟了我的裙子你就得賠給我,算你四萬九我已經夠吃虧了。耍無賴就耍到底吧!尹靜藍再一次抬高下巴,示威地瞪著他們。

秦天揚從口袋裏掏出皮夾,數了二萬元。二萬元,或者你找咖啡店的老闆賠你四萬九。你選一個。

尹靜藍瞪著他,心裏不斷計算著,然後一把搶過他手裏的錢。算你好運,本小姐今天心情不錯,不然可沒這麼容易就饒過你。

秦天揚冷笑一聲,然後拉了丁瀟風頭也不回地走出去。

丁笑妍白了尹靜藍一眼,這是什麼世道啊,竟然公然訛詐。說完,不等尹靜藍有反應也隨後走出去了。

說我訛詐?尹靜藍挺胸大聲地朝她的背影喊;你可不要亂講話!

見幾個人都已走遠,尹靜藍忙低頭數著錢,一邊數著一邊還把錢舉起來查看浮水印。

這麼爽快就給錢了,會不會是假鈔啊?最後,她忍不住大笑出聲;哇哈哈,賺翻了!七百塊買的裙子換到二萬哩!早知道我就說十萬好了。

前、前輩……坐在那裏一直沒敢出聲的裴心怡這時才怯怯地開口;前輩,你不要緊吧?

啊?要緊?不要緊!尹靜藍把錢收好,重新坐下來,來,喝咖啡!小氣的經理一年只給一次咖啡招待券,如果就這麼浪費了是對不起上帝的。

前輩。裴心怡小聲地說;你笑得好恐怖喔。

會嗎?尹靜藍露出職業式的微笑,心怡妹妹,這是發自內心的笑喔。要知道,只有金錢才能給人最真實的滿是和幸福。

哦,是喔。裴心怡呆呆地點頭。剛剛不知道已經給自己的咖啡加了多少塊糖,隨手又往杯裏扔了一塊。

尹靜藍一隻手把玩著咖啡杯,另一隻手托著腮,望著窗外的燈火輝煌,快樂地笑了。

燈光照在她精緻的臉上,在墻上投下姣好的剪影。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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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6-3 00:05:34 |只看該作者
第一章

(懶蟲起床叮叮當懶蟲起床叮叮當)

桌子上的鬧鐘正囂張地大叫著,渾然不知擾了主人的清夢,它的處境會有多危險。

尹靜藍閉著眼睛在身旁摸索了半天,終於抓到一個小抱枕,然後頭也不抬的朝著記憶中桌子的方向砸過去。

砰的一聲!枕頭準確無誤的擊中目標,把小小的鬧鐘打翻在地,鬧鐘發出一聲哀鳴,終於不再響了。
尹靜藍咕噥幾聲,又會周公去了。

過了不知多久,尹靜藍故作甜美的聲音從掛得遠遠的手機裏傳過來──  

(美麗動人的尹靜藍小姐,如果聽到這個聲音你還在做夢的話,那就表示你又要遲到了!)
  
尹靜藍驀地睜開雙眼,一個翻身從床上滾到地上,接著一聲慘叫響徹雲霄。   

啊,又要遲到了!

她揉著摔痛的屁股爬起來,然後開始在地上四處尋找,最後在桌子後面的一個角落找到已經壽終正寢的鬧鐘。

什麼嘛!這麼爛,一下子就壞了!尹靜藍生氣地把鬧鐘重重放在桌子上,然後用最快的速度衝進浴室,開始了一天忙碌的序幕。

草草盥洗結束,尹靜藍站在鏡子前面,一邊梳理著長發一邊觀察著自己的臉色。好像有黑眼圈了呢,果然還是睡眠不是。光是做夢撿錢是沒有用的,還是要真的撿到錢才行啊。  

匆匆畫了個淡粧,衝回臥室簡單整理一下,找出米色的套裝穿好,最後她再到門口穿衣鏡前上下打量一下自己。

嗯,很好!尹靜藍!新的一天又開始了,為了金錢、為了幸福,加油!拍拍臉頰,尹靜藍對著鏡子裏的自己滿意地笑了笑,打開大門走了出去。

一分鐘後,大門砰的一聲被打開,尹靜藍氣喘吁吁地跑進臥室,一把摘下掛在門把上的手機,再一次關門衝出去。

三分鐘後,同樣的戲碼再次上演,這次是放在冰箱上的活頁夾。
   
幸虧她住的是一樓,不然有幾條命都不夠累死的!

***  ***  ***

等尹靜藍終於坐到自己的辦公桌前,已經成了一攤軟泥。

要不是反復折騰了好幾次,今天本來能夠準時到的。這個禮拜因為怕遲到已經叫了三次出租車,再這樣下去,就算沒有因為遲到被扣獎金,也一樣會因為車費而入不敷出。

整個辦公室的人都去參加早晨會報了,現在再進會議室一定會被逮個正著,所以尹靜藍撫著前胸,決定不去開會了。

反正只要經理沒發現的話,就可以裝作什麼也沒發生!

尹靜藍給自己倒了杯水,坐在位子上悠閒的翻看著文件,準備接下來要做的工作。

二十分鐘過後,早晨會報結束了,腳步聲從遠而近,同事們三三兩兩走進辦公室。   

尹靜藍坐低身子,一邊注意著經理何時進來,一邊想辦法隱藏自己。
前輩,你不用躲了!裴心怡坐到她身邊,把一杯咖啡放到她面前,早上經理有總結上月的銷售業績,點名表揚你,結果結果你就知道了。

尹靜藍捏緊了手中的檔,表揚什麼啊?表揚又不給加薪,有什麼用?
可是前輩裴心怡提醒她,現在不是表揚的問題了,經理已經發現你遲到,你這個月的全勤獎金要飛了。

飛就飛!尹靜藍拿出壯士斷腕的豪情,扔下檔,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話音還未落地,經理室的門開了,黃秘書從裏面走出來。  

尹靜藍,陳經理請你到他辦公室去一下。

尹靜藍吸了一口涼氣,老天,經理就看在我上個月業績突出的份上饒了我吧。|

剛才是誰在叫飛就飛的?鄰桌的楊又婷,也是尹靜藍的後輩,進公司的時間比裴心怡稍長,兩人都和尹靜藍一樣在銷售二課,這會兒也來打趣她。

尹靜藍露出殺人的目光橫她一眼,才苦笑一下,然後理理衣服,毅然地向經理辦公室走去。

***  ***  ***
被經理教訓了半個多鐘頭,尹靜藍才灰頭土臉的回到自己的座位。  
   
怎樣?裴心怡最早探過頭來。
   
還好啦!尹靜藍懶洋洋的拖長尾音,看在我一向是公司銷售先鋒的份上,扣了我半個月的獎金。說著,她忍不住握拳狠狠地敲著辦公桌。

半個月不錯了!楊又婷也轉過身,你還捶胸頓是的,幹什麼呀?   

你們知道些什麼?尹靜藍吸了吸鼻子,我是心疼我叫出租車的車費啦!

哈哈哈楊又婷幹笑著,回頭忙自己的工作去了。

尹靜藍收拾起剛才被扔到一邊的文件,每天忙得像條狗,我給公司創造了多少利益?他們回報給我的又有多少?唉
  
就是啊,人就是不同命哦!裴心怡捧著今天的報紙擠進尹靜藍的辦公桌,中元集團的繼承人今天從美國回來,馬上就接手這邊的企業。看看人家,這才叫含著金湯匙出生呢。

我看看!楊又婷也擠過來,抓過報紙細細地看。  

中元集團董事長秦廣元病重臥床,新生代秦天揚自美國歸來

哇,真好耶。對桌的女同事們也忍不住過來發表意見,聽說他在美國哥倫比亞大學就讀,成績都好得嚇人呢。

我也聽說他到現在連一個女朋友都沒有呢,真是名副其實的黃金單身漢!

裴心怡也跟著點頭,嗯嗯,看照片他還真的長得很帥耶。

哼!尹靜藍打開計算機,一邊整理手頭的資料一邊冷笑,今天我才明白為什麼人家都說辦公室的女人多麼八卦!

她抬起頭,斜著眼睛看著周圍這群三八的女人。

這到底是財經新聞還是娛樂新聞?又是名校的優等生,又是相貌英俊的黃金單身漢,為什麼這把年紀連女朋友也沒有一個?該不是有什麼毛病吧?聽說從美國回來的男人很容易失去對女人的興趣喔。

呃,你好毒。楊又婷吐了吐舌頭。   

唉!尹靜藍誇張地嘆了口氣,金龜婿人人想釣,就看你們有沒有金釣竿了!沒有本事的就不要把目標定得太高,不然落差太大會接受不了的。

你就有?有人奚落道。
論壇   
尹靜藍瞇起眼,當然。就憑我的條件,又經常有機會出入名流相聚的酒會,一條不行還有下一條,遲早我也會釣到一條十是純金的。

切!眾人齊噓了她一聲,散去了。

什麼呀,這麼傷人家的心。尹靜藍甩甩手,然後從楊又婷的手中搶下報紙,看夠了吧,讓我看看有多帥。

真的很帥呀。楊又婷的眼睛也冒著小星星。

尹靜藍假笑著打開了報紙,這麼帥當什麼財團繼承人呢?幹脆拍電影去算了,那樣賺錢不是更快?

突然,尹靜藍的眼睛瞪大了,她把報紙湊近眼睛仔細地觀察著。

裴心怡發現了她的異狀,你幹嘛?你快把報紙吃進去了。

心怡心怡,你來看!尹靜藍把報紙放在桌上,你看,這個不就是那天我們在咖啡廳遇到的那個人?

什麼咖啡廳?裴心怡疑惑地看了看尹靜藍,然後才恍然大悟。啊!你是說被你騙了二萬她的後半句被尹靜藍的手給捂住,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是,我就是在說那個人。至於過程就不用說了。尹靜藍恐嚇地瞪著她。

裴心怡點點頭,聽話的在報紙上尋找著,你說的那個人在哪兒啊?

不就是他!尹靜藍用手指著報紙上秦天揚的照片,他呀!

裴心怡看了看尹靜藍,又看了看報紙,如此反復幾次。

尹靜藍被她看得直發毛,只好抓住她的頭。好了,你不要一直轉頭了。
|
不可能吧?裴心怡沒看出來,如果那個人真是秦天揚的話,他不可能會給你二萬嘴巴再度被捂住。

我叫你不要說!尹靜藍咬牙切齒地警告。 論壇

裴心怡只有點頭的份,再也不敢多說一句。

尹靜藍拿起報紙,再次看著照片上戴著墨鏡、一身灰色西裝的秦天揚。絕對是他,就算是戴上一百副墨鏡我也能認出來!絕對不會錯。

驀地,尹靜藍放下報紙,心頭泛起疑慮。明明兩天前就在咖啡廳遇到了,為什麼報紙上說他是今天才從美國回來的?這裏面分明有問題。

不過與我何幹?尹靜藍把報紙掃到一邊,把今天要用到的檔擺到桌上,這些是今天的工作,是我的衣食父母。為了金錢、為了幸福,工作、工作!  





***  ***  ***
在公司吃過午餐,交代好了下午的工作,尹靜藍漫步走出公司。下午她有幾個客戶要做回訪。

走在太陽照耀的人行道上,尹靜藍忽然覺得好累。每天都是公司家裏、家裏公司,人生規律得有如公式一般,大把大把的時間全部用在工作上,沒有時間交朋友、沒有時間玩樂,只知道拼命賺錢賺錢賺錢。

好悲哀啊,我還正青春年少呢!尹靜藍自言自語地說;我已經淪落到自己說話自己聽的地步了。 論壇

決定要犒勞自己一下,晚餐就吃義大利面吧──是自己做給自己吃。
***  ***  ***拜訪完客戶的尹靜藍去超市挑了一些自己認為很奢侈的材料,付賬的時候還因為打折的問題和收銀員爭辯了幾句。

明明說是四點以後就打七折的嘛,現在突然又說到五點以後是八折!尹靜藍拎著材料一邊走還一邊在心裏生氣,要不然誰會到離家這麼遠的地方來買啊?我家旁邊就有超市的,要不是看了報紙上的廣告說有優惠,我才不會特意跑到這裏來買呢!

氣呼呼地回到家,一推開門,尹靜藍就覺得不對勁。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氛彌漫在整個小屋內。

尹靜藍輕輕地把手裏的東西放在門口,屏住呼吸向內邁進幾步。

沒什麼聲音,但廚房的窗戶開了,臥室的門也開了,窗紗被晚風吹拂著,在室內輕揚飛舞著。

她發誓,她記得出門上班的時候門窗都是關好的。
  
是遭小偷了!這是第一反應。
   
尹靜藍攥緊拳頭。天殺的賊!連我這樣窮苦的人也不放過,我的心血呀!

話剛說完,尹靜藍就覺得屋裏好像有聲音。

有人在!不知從哪裏來的勇氣,她從門後抄起拖把,躡手躡腳的走向臥室,準備給裏面的小偷一記悶棍。

正舉著拖把一步一步走近臥室,尹靜藍神經高度緊張著,由於注意力實在太過於集中在臥室的門上,以至於沒有發現地上的異物。

還沒走到臥室門口,尹靜藍就被腳下軟綿綿的東西絆了一下。由於觸感實在太過奇怪,好半天她才察覺出來是人。  |   

是死人!

哇!緊繃的神經斷掉了,所有的勇氣都飛走了,尹靜藍緊緊抱著拖把拼命的大叫起來。
地上的人並沒有死,反而伸手抓住她的腳。
不、不要叫拜託

不是死人。尹靜藍停止了慘叫,顫巍巍的舉起拖把,還沒等她有什麼動作,腳下的人卻手一松,暈過去了。

尹靜藍驚魂未定,只好靜止不動,側耳聽了半天,卻再也沒有什麼動靜。確定屋裏只有這一個入侵者,她稍微放寬心。|

反正這人已經暈了,現在沒有什麼危險性。

背靠著墻喘了幾口粗氣,平復一下心情;尹靜藍伸手打開燈,由於手一直在抖,摸了很久才摸到開關。

躺在臥室門口的是一個身著黑色西裝的男子,她腿一軟,順著墻滑坐在地上。

老天,不要是殺人犯、強好犯、搶劫犯總之不要是強盜,阿彌陀佛,上帝保佑!不管哪路神仙,先禱告了再說。

這人倒在那裏的姿勢好像很痛苦的樣子,聽他剛才說話的聲音好像也很勉強,想必是受了很重的傷。她定睛一看,果然在西裝上發現到處可見的深色血污。

天啊!她咬著嘴唇才沒讓自己叫出聲。萬一把壞人吵醒,他一生氣給自己一刀怎麼辦?報警,對,報警!

尹靜藍戰戰兢兢的摸了半天也沒找到手機,這才想起背包被自己放在門口。可是這會兒她的腳已經完全無力,根本沒辦法再走過去。

先看看這家夥死了沒有!

尹靜藍咬咬牙閉上眼睛,使勁的推了推一直躺在地上的人。但是沒推動,她只好慢慢地彎腰,小心地靠近他,然後用還在發抖的手拂開落在他臉上的頭發──

秦天揚!居然是秦天揚!  

不可能!這怎麼可能?

早上還出現在報紙上、意氣風發的新聞人物,這會兒竟奄奄一息的倒在自己家裏?不是在做夢吧?

一定是在做夢!
尹靜藍閉上眼睛,嘴裏嘟囔;做夢!我在做夢,快點醒來!趕快醒來!
再睜開眼,屋裏一切還是原狀,黑衣的秦天揚還是倒在她腳邊。   

果然,現在要做夢還太早。
噢比剛才發現屋裏有壞人的時候還要震撼,尹靜藍這會兒也覺得自己好像要昏倒了。

真要昏倒就好辦了,偏偏自己是如此的堅強,在這種情況下也沒有昏倒。

如果你是壞人的話,只要死了就好了。可是,現在你是秦天揚,你要是死了的話,我可就麻煩大了!拜託不要死。她衝著倒在地上的秦天揚不停的抱拳,拜託、拜託。

***  ***  ***
就這樣坐了不知多久,秦天揚手臂一動,牽扯到了傷口,他不禁哼了一聲。

尹靜藍大喜過望。你沒死啊?你還活著,太好了!你要挺住啊,我馬上、馬上叫醫生。

不不行。他使盡全力抓住她的手,不能叫

為什麼?你受傷了啊,不去看醫生你會死的!你死了我可是會受牽連的!後半句話尹靜藍是在心裏默念的。

死不了的。秦天揚說話已經很費力,卻還是忍不住地生氣。這個女人怎麼搞的,開口閉口都是他會死,好像如果他不死,事情就沒辦法發展下去似的。

哦。尹靜藍沒辦法掙開他的手。她從來不知道受重傷的人居然還會有這麼大的力氣。我不叫就是了,你先放開我!

秦天揚努力支起身子,懷疑的瞪著她看了許久。

看什麼看!她突然覺得很生氣,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沒錯,我就是那個騙了你二萬塊錢的人。那又怎麼樣?那也不代表我現在就會馬上出賣你呀,我總得先權衡一下吧!

生氣能給人很大的力量,尹靜藍用力甩開被抓著的手,站起身來。

她先到廚房,從窗戶向外看,什麼也沒有,黑漆漆一片,然後關上窗子。
  
回到臥室門口,她再蹲下來。既然死不了的話,你可要撐住。我先扶你進房躺下吧。說完,她伸手攙起他的手臂,你能走嗎?

秦天揚咬咬牙,可以然後拼命使勁撐起身體。

尹靜藍用盡了吃奶的力氣,好半天才把他拖進臥室的沙發旁邊。

還沒等她說話,他已經放鬆了支撐身體的力量,而她根本撐不住他的體重。
   
結果,只聽見尹靜藍一聲慘叫,就被秦天揚結結實實的壓倒在沙發上。

喂。她想抬手推開他,他卻連動也沒動一下。你吃什麼的呀,比豬還重!喂!我喘不過氣啦,我要是被壓死了,你就是殺人兇手。  

沒見過這麼能製造噪音的女人!  

秦天揚現在連苦笑的力氣也沒有了。這會兒,他算是深刻體會到虎落平陽被犬欺的感受。

如果不是看過爺爺要離開醫院的時候堅持叫丁氏兄妹先離開、如果不是太輕敵、如果不是太相信自己,甚至如果不是在動手的時候還對敵人太過手下留情

他原該想到的,小林是她的嫡係、是死心塌地追隨她的親信,如果黑龍說要自己的命,別人可能會猶豫要不要執行,但他不會;如果自己早想到這一點,在動手的時候就不會一開始吃了虧,那樣就算獨自面對幾十個幫眾,自己也不會落到這步田地。
  
至少不會淪落到要逃到這個女人的家裏。事實上,他試過一樓幾家住戶,只有她家的陽臺窗戶沒有鎖。

不過,若事情可以再重來、若他可以重新選擇的話,就算再怎麼慌不擇路,他也一定會想辦法找到另外一戶人家跳進去。那麼就不必像現在這樣,光是身上的傷就已經很痛了,還要被她的聲音折磨得耳朵也跟著不舒服。

***  ***  ***

尹靜藍終於成功的把雙手從秦天揚的身下抽了出來,結果卻扯動他的傷口,他不禁繃緊了全身的肌肉。  

喂!你不要緊吧?她慌張的拍拍他的臉,你可不能死啊,我不是故意的!誰知道你到底哪裏有傷口,你別嚇我啊。

放心秦天揚咬著牙低聲吼道;我說過我死不了的。

那就好。尹靜藍掙紮著把上半身從他的身下拉出來,你是怎麼受傷的?怎麼跑到我家裏來的?

秦天揚閉上眼睛,沒有回答她。   

還不想說?我猜你是被人追殺吧?我猜對了你就點點頭。有幾個人追你?你的同夥呢?

秦天揚覺得傷口痛得似乎要爆開了,但還是忍耐著和她說話,就當作暫時舒緩一下傷痛。大概有五十幾人,我沒有同夥。

吹牛!尹靜藍有種被欺騙的感覺,再次以弄痛他的傷口作為報復,隨之把整個身體拉出來。五十幾個人追你一個人?那你還不早被砍成肉醬?你電影看太多了,我看是五個吧。

一邊說著,尹靜藍一邊站起來,扶著他在沙發上躺好,然後從抽屜裏找出醫藥箱,從裏面翻找著可以使用的藥品和工具。幸好她從前學過一點護理,家裏還有現成的醫療用品。

聽了她的話,秦天揚只覺得哭笑不得,卻也不辯解,只是牽牽嘴角。

對了,你是秦天揚是吧?別對我說認錯人了,我對自己的記憶力很有信心。尹靜藍把紗布放到他身邊。你到底受了多重的傷?你堅持不去看醫生,真的不會死?尹靜藍再次懷疑地問道。

秦天揚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你好像很希望我會死。

才不呢!尹靜藍一隻手挑起一塊藥棉,一隻手輕輕為他解開了外衣。

白色的襯衫上布滿了觸目驚心的殷紅血跡。

尹靜藍忍住暈眩的感覺,再次小心地拉開他的襯衫,小心翼翼的把藥棉鋪在他的傷口上。

啊!藥浸上傷口的疼痛讓秦天揚輕叫出聲;你、你

我什麼我?不待他說下去,尹靜藍又把第二塊藥棉貼上去,是男人就別叫!有本事別打架,打架了也別受傷,受傷了就別叫痛!真丟人。   

丟人?這女人在說什麼?秦天揚渾身的血液都衝上頭部。   

你說什麼?是你突然上藥也不先說一聲,我沒有準備

哦,先說一聲是吧?尹靜藍假笑著,秦先生,我要給你上藥了!說完,她把第三片藥棉用力地蓋到他胸口下最長的一道傷口上。  
  
看秦天揚冒著冷汗忍著痛的表情,尹靜藍在心裏竊笑,決定下一次還是盡量輕一點下手好了。

既然是被人追殺,就是有仇家了?看著他點頭,尹靜藍停下動作。你的仇家也很有錢吧?不然不可能五十幾個人追你一個吧?

有錢?她這麼問是什麼意思?秦天揚警惕地瞪著她。

瞪什麼瞪!尹靜藍不甘示弱地瞪回去,剛才不是已經說了嗎?我不會馬上就決定出賣你,但要先權衡一下!如果你的仇家會出很多錢買你的命,我沒理由跟錢過不去啊!換成是你也不會跟錢作對吧?再說,我也可能因此小命不保耶!

看著秦天揚的臉色由慘白轉紅,又由紅變成鐵青,尹靜藍在心底放聲大笑。

話又說回來,你不是大集團的繼承人嗎?你家也很有錢吧?如果你家出的錢比你仇家的多,我也可以考慮救你一命喔。畢竟救人還是比殺人好多了。

尹靜藍用討論天氣一樣的語氣說著,不理會那個受傷的人已經快吐血的表情,她繼續沉浸在自己編織的金錢飛舞的世界裏。

哪一方錢出得多,就把你給哪一方好了,在這之前在這之前應該先治好他還在流血的傷口。尹靜藍沒說出來,只是頓了一頓,用不懷好意的笑容看著俎上肉一般的秦天揚。

真的快要被氣到吐血了。秦天揚直視著她的眼睛,莫測的笑容後面竟是一片無動於衷的冷漠。他從來沒見過這種女人,他竟然完全分辨不出她是戲言而已,還是真的在算計著要怎麼把自己賣個好價錢。

隨你的便吧!疲倦突然襲來,秦天揚聽天由命的說完,合上沉重的雙眼再一次陷入昏迷。

你別死呀!尹靜藍的笑容沒了,你要是死了的話就沒得玩了,你仇家還有你家的人全都會來找我麻煩的,所以你不能死啊!你死了對我沒好處的。喂!再拍拍他的臉,還是沒有什麼反應。

尹靜藍嘆了口氣。上半身的傷口都處理好了,所幸都沒有傷到要害,不然他哪可能還有力氣跟她聊那麼久?可是很明顯的,他下半身一定也有傷口。   

救人就得救到底。尹靜藍一邊伸手解他的腰帶,一邊漲紅了臉。

救人嘛,就當他是一大坨冷凍豬肉就好了!尹靜藍安慰自己,不過還是不敢把目光放在敏感的部位上,只好直盯著他左腿上那道深深的傷口。

看著那傷口,尹靜藍倒抽一口涼氣。如果自己腿上有那麼深、那麼長的一道傷,一定早就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了。

不僅是自己,就算是換了身強體壯的男人也一樣。尹靜藍一邊小心的用繃帶將傷口纏好,一邊感慨著。

難怪他會昏倒在地、難怪他說話都很費力、難怪他一再咬牙!這一刀差一點就深及骨頭。想著受傷的時候有多麼疼,尹靜藍不禁打了個冷顫,心裏對他已經完全改觀了。

這家夥一定不簡單!有哪個公子哥二世祖能吃得消這個?

你到底是什麼來頭?大集團的繼承人?被人追殺的強盜?尹靜藍包紮好了所有的傷口,沉思地凝視著秦天揚的臉。

他有一張耐看的臉,雖然此刻皺著眉緊閉雙眼,威嚴得有點嚇人,但並未折損他讓人心動的氣質。

他真的很帥呢,怪不得辦公室裏那票女人都在為他尖叫。

尹靜藍不小心又想起剛才上藥時的情景,不禁又臉紅了一下。

坐在沙發旁的地上,她雙手支著腮,不理會對方是否聽得見就自顧自的說道;好吧,看在你有可能提供極大的好處,就想辦法送你回家好了。要知道,我這是做了多大的犧牲,你可要懂得知恩圖報啊!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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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頭像要炸了一樣,渾身上下有說不出的痛,倣佛有刀子在割,每動一下都是椎心的疼。

隱約有歌聲傳來,是日文動畫片裏的歌,柔柔的聲音從記憶的深處浮現。這是她最喜歡唱給他聽的那首歌,他幾乎看到了她甜美的笑容。      

小天……        

不可能的,她已經死了十多年了。
      
是場夢罷了。

秦天揚清醒過來,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片已經開始變色的天花板,接著就是剛才夢裏聽到的歌聲。

小叮當滿是你……所有的願望。

一邊做飯一邊唱歌是尹靜藍個不良嗜好的其中一個,偏偏卻是最能讓她感動快樂的那一個。
   
唱得爛透了,而且也不是日語的。秦天揚苦笑了一下,然後勉強的坐起身,伸手從懷中掏出一塊純白的玉佩,細細地撫摸著,似乎那張抑鬱的笑臉就在自己的眼前;半晌,才又小心地收回懷裏。

接下來,他才有閒情打量自己身處的陋室。         

小小的臥室被一張大床塞得滿滿的,窗邊一張小書桌,上面亂七八糟的堆滿了各種東西;而自己此刻所躺著的長沙發,把臥室靠近門口的最後一塊空地佔滿。

沒有品味!他在心裏下了定論,就算是空間有限也不一定要把東西全塞滿,可見主人的品味是多麼的差。      
        
正在廚房裏做飯的尹靜藍當然不知道屋裏的秦天揚現在在想什麼。好久沒有這麼早起床,心情卻意外的奇好無比,更是破天荒的做起了早餐;如果被熟識她的人知道,會有人嚇個半死的。         

你醒了?來,先吃飯吧!尹靜藍端著一杯還冒著熱氣的牛奶和一碟煎蛋走進臥室,我可是從來不在臥室裏吃飯的。不過你是病人,就為你破例一回。記住,這可是我很大的犧牲啊!
  
說著,她把東西放在沙發上。你現在感覺怎麼樣?好點了嗎?            

秦天揚看著她清秀的臉,沒來由的覺得一陣失落。好好的一個女孩,卻如此唯利是圖……昨晚她所說的話,這會兒全湧上心頭。

決定把我賣給誰了?他嘲弄的斜著眼,揚起的唇邊卻了無笑意。      

哈哈,對你來說絕對是個好消息。尹靜藍不理會他的諷刺,笑得陽光燦爛。不用我說,看看你現在的待遇就該知道了吧?如果不是我救你的話,你早掛了!等你稍微好一點,我會想辦法送你回家的。不用謝我,救人一命勝這七級浮屠嘛,只要你以實際行動表達謝意就可以了。
   
秦天揚淡淡地掃了一眼她端來的食物,然後拿起牛奶,明如故問;實際行動?        

大家都是聰明人,你也用不著裝糊塗。我可不是白白救你的。你住我的、吃我的,還用了我的藥;我收留你、保護你,還替你包紮好所有的傷口,連晚飯也沒吃,守了你一夜,難道這些都不需要錢嗎?希望你主動自覺地知恩圖報!      

秦天揚從鼻子裏哼了一聲,我總算知道什麼叫趁火打劫了。
      
尹靜藍揚起眉毛,剛要發作,她的手機卻不識趣地叫了起來。      

(美麗動人的尹靜藍小姐,如果聽到這個聲音你還在做夢的話,那就表示你又要遲到了!)

正在喝牛奶的秦天揚聽到鬧鈴的聲音,差點把嘴裏的牛奶噴出來,然後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已經漲紅臉的尹靜藍。         

你看什麼?這就是你對待救命恩人的態度嗎?尹靜藍一把拽下來還要再響下去的手機,使勁按了一下,然後朝他做了個大鬼臉。都是為了給你做早餐,今天又得叫計程車了,今天車錢得記在你的帳上!本小姐沒空陪你了,等我下班回來的時候再說吧!
      
她一邊說,一邊急忙的收拾好自己的東西。衝出門去。        

過沒兩分鐘,她又跑回臥室笑瞇瞇地吩咐;中午我會回來給你弄吃的,你不用擔心,吃完就睡一下好了。說完,再度關門衝出去。
      
秦天揚舉著手裏的牛奶,一時之間竟是五味雜陳。      
        
***  ***  ***
      
還好趕在早晨會報前安全上壘,不然姓秦的欠她的帳上還要再加上半個月的獎金!。     

今天早起了差不多一個小時,這會兒經理又在大講特講公司的經濟狀況有多麼危險。     

實在忍不住了!尹靜藍合上眼睛公然在早晨會報上打起瞌睡來了,直到有人拍她的肩膀。        

前輩,前輩!
      
尹靜藍睜開蒙嚨的眼,幹什麼?誰叫我?      
         
是我,前輩。裴心怡坐到她身邊,早晨會報已經結束了,經理也回辦公室了。不過看樣子,這回好像真的很嚴重。
   
什麼嚴重?尹靜藍的睡意消了大半,被他發現我睡覺了?這回真的慘了。遲到的事就不說了,今天又被逮到在早晨會報上打瞌睡,經理如果不拿她開刀才怪。

不是!裴心怡搖頭,不是被他發現你睡覺的事,是公司好像真的有很嚴重的危機。聽經理說話的意思,我們好像會被並購。

尹靜藍眨眨眼睛,翻開會議上發下來的月統計報表。不會吧?從報表上看,還不錯啊。喏,銷售情況良好嘛!這點問我就能知道,我已經連著三個月超額完成銷售任務了,而且據我所知其他組完成的也不錯啊。
     
我也不懂。裴心怡露出擔憂的表情,可是經理是這麼說的,好像是真的。   
      
你不用愁啦!尹靜藍合上文件夾,用力拍了下裴心怡的後背。只要不是公司申請破產倒閉,就算被並購也沒什麼好怕的!那只代表了會有實力更雄厚的後臺來支援我們的發展嘛。
      
沒錯,並購不並購關她什麼事?尹靜藍的心裏完全不以為意。那是老闆們才需要操心的事,今天不管換了誰來當老闆,總會需要員工工作的。

別說她對公司沒有感情,改朝換代的事情每天在商場上演。大魚就是要吃小魚,才會變成更大的魚;小魚如果不想想辦法吃掉比自己更小的魚,就只有等著被大魚吃掉的份。

像她任職的貿易公司,幾年間穩定發展得有聲有色,光是代理已經做到幾個國家幾十個品牌,可是規模一直沒有擴大,像這樣的肥肉會被人盯上是早晚的事。
        
裴心怡一副完全不懂的表情,迷惘地看著一直在深思的尹靜藍。     
   
尹靜藍反應過來,站起來,對她笑了笑。走吧,回辦公室。再坐下去,又會被經理罵我們偷懶摸魚了!
   
***  ***  ***
        
事態好像真的很嚴重,連自己提前半個小時午休也沒人發現。      

更嚴重的是,尹靜藍發現自己竟然完全不關心公司的情況,一心只想早早趕回家。她一心惦念的竟是家裏那個不知是死是活的傷患。      

不知道他怎麼樣了?有沒有好好的休息?中午要做點什麼來吃好呢?恢復期的病人需要更多的營養。

順路買了些新鮮的青菜,尹靜藍興匆匆地打開自家的大門。           

喂!你怎麼樣?特地回來給你做午飯的,要感激我喔!尹靜藍放下東西,決定不管秦天揚是不是在睡覺先吵醒他再說。而且經過昨天一番你來我往,她覺得自己很高興看到他被惹毛的樣子。     
      
尹靜藍笑著打開臥室,隨即笑容便凝結在唇角,直至消失無形。        

他走了。

沙發上的寢具折得整整齊齊,用過的碗筷也洗凈收好,放在廚房的櫥櫃上。
     
臥室小桌上,壞掉的鬧鐘下麵壓了一疊錢。      

尹靜藍木然的坐在沙發上,眼睛一瞬也不瞬地死死的盯著那疊錢,心裏有什麼

東西被深深地刺痛了,喉嚨裏也倣佛梗了一塊魚骨,咽不下、吐不出。
  
良久,她才輕笑出聲。好多錢啊!我就知道救了那個家夥不是虧本買賣,果然沒有辜負我拜金主義的原則!說完,她不可遏止地大笑起來,笑到連眼角都浮現點點淚花。

***  ***  ***

秦天揚這會兒正安好的躺在丁瀟風的大床上。      
      
雖然尹靜藍是那樣的一個人,可是自己不打聲招呼就走了,確實有點不太好。
         
畢竟她救了自己,這總是不爭的事實。

我說的話你聽到沒有?丁笑妍走近他,冷冷地打斷他的思緒。
對不起。秦天揚意興闌珊,再說一次吧。      

我說我要馬上聯絡傑伊!丁笑妍臉上陰沉得跟她的名字完全搭不上邊。

不要。秦天揚閉上眼,語氣是不容質疑。   
      
很好。丁笑妍也沒有放棄的意思,那我就去聯絡將臣好了。你難道還不死心?黑龍擺明就是要你的命,你還任由事態這樣發展下去嗎?

秦天揚睜開眼,眼裏是隱隱的怒氣。我不想事情變得復雜,她到底是我的長輩。
      
丁笑妍深呼吸,但仍舊堅持著,巨龍幫對我來說毫無意義,我不管你怎麼想,我只知道對我來說最重要的是你的安全。         

行了,笑妍,你就別多說了。丁瀟風推開門走進來,天揚,你感覺怎樣?你腿上的傷口縫了四針,過三天就可以拆線了。陳醫生說你的傷口處理得很好,只要好好休養,應該很快就沒事了。幸虧沒有傷到要害。      

秦天揚下意識的摸著胸前的繃帶。那裏剛才已經被陳醫生帶來的護士換過藥了,繃帶自然也換了新的,可是昨天夜裏那雙手在這裏遊走的觸感,似乎還殘留著。
  
丁瀟風坐到秦天揚身邊,抬頭看著自己的妹妹。笑妍,聽老大的。他會這樣做自然有他的道理。說完,他轉過頭直視秦天揚,是吧?老大!     

秦天揚瞪了他一眼,你只管擔心我爺爺和姑媽吧,想個藉口讓我在這裏窩幾天。日本那邊的事你們不用操心了。說完,他把頭轉向另一邊,右手伸進懷裏撫著懷中的玉佩,沉思著不再說一句話。   

***  ***  ***        

上午九點多,尹靜藍拿檔擋著自己,探頭探腦的窺視著從經理辦公室走出來的人。         

前輩,你在幹嘛?裴心怡看著劉協理從辦公室出來,再看看尹靜藍一臉陰晴不定的表情,到底是怎麼了?
        
我也不知道啊。尹靜藍壓低聲音的說;經理不知道吃錯了什麼藥,前幾天被他罵得狗血淋頭,今天突然間心情又轉晴,剛才還把我叫去表揚。還有,你看每個出來的人都不像被罵過的樣子,你說奇不奇怪?        
         
前幾天心情不好?裴心怡撓撓頭,前幾天大家都一直在嚷著並購的事情,沒人心情好,我也一樣啊。
   
哎呀,經理他當然有理由心情不好了,你犯不著跟著湊熱鬧吧。尹靜藍放下文件,放棄對經理辦公室的監視,認真地教訓她。常言道;一朝天子一朝臣;要換天子,大臣們當然都不好受了,可是又不關我們的事!不管誰當天子,天下總還是需要庶民的,懂嗎?        
     
裴心怡搖頭,不懂。      

尹靜藍翻了翻白眼,總之一句話,別多想,好好工作就是了。         
        
裴心怡哦了一聲,轉身去做自己的事了。

尹靜藍又拾眼看著經理辦公室的門,自言自語道;沒道理呀!經理為什麼會心情那麼好?並購的事已經是箭在弦上了……
$        
敲敲頭,這種事還是不要去管它了,工作、工作!
      
***  ***  ***
        
幾天以來公司一片愁雲慘霧的,到處都是低氣壓。
      
不知道該說尹靜藍太樂觀呢,還是該說其他人太悲觀;不過這種氣氛不會持續太久,在今天早晨會報上經理已經明示並購工作已經進入收尾階段,也就是說不管是福是禍,每個人都要伸出脖子來等著這一刀砍下來了。
  
因為月底資料較多必須處理完,尹靜藍沒有出去吃午飯,而是叫了外賣;她一邊坐在辦公桌前工作,一邊享受著自己的午餐。
        
裴心怡和楊又婷慌慌張張地一起跑進辦公室。         

一看見尹靜藍,裴心怡就急忙喊道;你還這麼悠閒!      
    又怎麼了?尹靜藍停下工作,你們不是出去吃飯了,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兩人都在她身旁坐下,楊又婷神色沉重。確切消息,並購程式已經完成。     

這我知道啦。早上的時候不就知道了?尹靜藍不懂為什麼連一向沉穩的楊又婷也這麼一副被踩到尾巴的表情。有什麼不對?

並購我們的是中元。楊又婷急得已經開始冒汗,那個帥哥秦天揚空降回來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並購我們公司!
      
中元?秦天揚?
        
尹靜藍恍惚的在心裏重復著這個名字。是他?不錯啊,他要變成自己的新上司了。那又怎麼樣?她還是不明白她們為什麼要這樣著急。   
     
對,我還沒說到重點。楊又婷接著說;原來我和你想的一樣,公司換老闆,一般都不會動基層的。      

是啊。還是很模糊,不過似乎快要說到重點了。         

問題就在這個空降的總經理!楊又婷從來沒有這麼生氣過,他的意思是要整個公司大換血——管理層不動,從基層換起!
     
大換血?尹靜藍喃喃地重復了一遍,然後猛地睜大眼睛,大換血?還要從基層開始?         
           
楊又婷點點頭,剛才聽人事課助理說的。據說至少要裁掉百分之六十的員工,因為新老闆希望全部起用新人補充公司的空缺。      

這不可能?!尹靜藍的心一下子沉到穀底,嘴裏雖說不可能,卻也知道事情的可信度有多高。怪不得前兩天經理突然心情變好了,原來有了內幕消息。

怎麼辦啦?裴心怡快哭出來的樣子,我才工作半年,我不想這麼快就失業啊,現在工作這麼難找!   

誰想失業呀?尹靜藍覺得自己才是最應該哭的那一個,可是偏偏一滴眼淚也擠不出來,大概都被怒火燒幹了。是誰說過那個秦什麼的是哥倫比亞的高材生?我看他根本是個白癡!抽掉基層人員對他來說有什麼好處?他到底懂不懂啊?早知道就不要救他了,這下可好,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話又說回來,那個家夥受了那麼重的傷,怎麼會這麼快痊癒?才不到半個月的時間,又是並購又是裁員的,難道自己遇到的根本不是中元的秦天揚?      

大老闆自然有大老闆的想法。楊又婷嘆氣連連,人家是高學歷的人,自然有權利要求自己的員工一樣也是高學歷。        
      
高學歷?哼,高學歷又不能代表高能力!尹靜藍嗤之以鼻。
     
怎麼辦?裴心怡垮著一張臉,我不想失業啊。   

尹靜藍拍拍她的手,想安慰她,卻發現原來大家都是身處同一條風雨飄搖中的小海上。      
   
***  ***  ***
      
今天的氣氛很不一樣。         

公司已經正式被中元集團並購,現在公司的名字是中元天正。

俗斃了!尹靜藍撇了撇嘴。不過現在可不是跟公司名字過不去的時候。      
      
今天是新老闆秦天揚第一次踏進公司,盡管多麼不齒他的行為,所有員工還是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看著大家全都拼命忙碌的樣子。尹靜藍有種感覺,似乎每個人都在心裏罵老闆。
      
這個想法不禁讓她覺得很可笑,可是現在也不是笑的時候。   

尹靜藍豎著眉毛站在公司會議室的外面,跟新老闆的秘書對峙著。
  
秦總經理正在開會,你有事請在外面等。         
   
大老闆的秘書果然不一樣,用鼻孔看人,比原來的經理架子還要大得多。      

如果我要在外面等的話就不會來這裏了!尹靜藍也沒跟她客氣。這可是性命攸關的時候。我、現、在、就、要、見、他!等他開完會宣佈了人事變動之後再見他還有什麼用?世上根本就沒有亡羊補牢這種好事。
      
拍掉秘書試圖阻攔她的手,她逕自向小會議室走去。      
     
秘書驚叫;站住,不然我要叫警衛了。      

尹靜藍回頭瞪她,叫啊、叫啊,快叫啊!叫晚了我就進去了!說完,她直奔會議室的門而去。

***  ***  ***   

如果大家都沒有異議的話……總結發言之後,丁瀟風梭巡一圈室內的每個主管,那麼就預祝合作愉快了。        

合作愉快!陳經理幹笑著站起身,把手伸向秦天撂。

秦天揚忍住皺眉衝動,伸手同他握手,然後幹脆地說;散會。說完,他不等眾人有所反應,自己先行離席,走到門口打開大門。
同時,尹靜藍的手剛碰到會議室的門,門就從裏面被推開,正好撞在她頭上。      

尹靜藍被撞得眼冒金星,只好撫著受傷的頭,順勢蹲了下來。

就知道最近諸事不順,沒想到不順到這種程度,開個門也會受傷。  

秦天揚沒想到門外有人,掃了一眼還蹲在那裏揉著頭的女人。對不起,下次請小心。

是他!果然是他!一聽到他的聲音,尹靜藍渾身的血全都湧上丁頭,被撞到的地方也不疼了,只覺得怒火熊熊燃燒著。     

她猛地站起身子,剛想義正辭嚴地教訓他幾句,卻不料由於起身太快、太猛導致眼前一片漆黑。

等她好不容易回過神來,秦天揚已經走到門口,他的秘書小姐正在他身邊跟他說著什麼。

不用聽也知道,一定是在告狀!尹靜藍滿腔怒火,三步並作兩步的走到他身俊,新任總經理,賞臉喝杯茶吧?

對不起,沒時間。秦天揚極其不爽。現在是什麼人都想欺到他頭上嗎?他正想抬腳離開,卻被人從後面一把拽住西裝下擺。反了!他陰著臉回身剛要發火,卻看到一張比自己還臭的臭臉。  

秦、天、揚!尹靜藍從牙縫裏擠出三個字。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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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是她!竟然是她!

完全出乎意料的,竟然會在這裏再見到她。

此刻的尹靜藍全然一副受傷野獸的模樣,倣佛恨不得一口咬死自己。看著她恨恨的臉,秦天揚突然覺得剛剛所有不耐煩的情緒都飛了,心底居然泛起一股想大笑的欲望。  
  
沒關係。他面無表情地止住花容失色的秘書,對趕過來的丁瀟風也搖搖頭,是舊識。

然後他轉頭對尹靜藍說;到我辦公室來談吧。

丁瀟風捏著自己的下巴,眼睛瞪得老大。乖乖,這女人不是上回在咖啡廳遇到的那個詐騙犯嗎?

***  ***  ***

秦天揚沒有選擇原來老闆的辦公室做自己辦公的地方,他給自己選的辦公室是原來的會客室,這裏一打開窗簾就能見到一片蔚藍的天。

秦天揚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氣定神閒的看著坐在對面氣鼓鼓的尹靜藍。  

秘書小姐送進來兩杯咖啡,分別放在二人的面前。

尹靜藍等她走近的時候,猛地揚起頭瞪她一眼,嚇了她一大跳。

哼!看著秘書小姐逃也似的跑出辦公室,心裏的惡氣才去了一小半。

有話不妨直說,請。還不知道她的來意,只知道她沒有兜圈子的性格,他猜她一定會開門見山。

看你好像沒事人似的!好,就直說,姓秦的……尹靜藍沒好氣地開始說他的罪狀,從他計畫裁員一條一條的列舉。

說著說著,她才發現原來這家夥的罪過真的是罄竹難書。

你聽明白了嗎?你並購什麼公司,沒關係;你有錢喜歡砸誰那是你的事,不過請你搞清楚,我們公司並不是瀕危的破產公司,我們職員不是公司的拖累,而是公司財富的製造者百分之六十的裁員?虧你想得出來?你喜歡高學歷的職員嗎?高學歷沒問題,可是新人瞭解我們公司的情況嗎?瞭解我們的營運流程嗎?再高的學歷進公司以俊也要從頭開始學起,這段時間公司怎麼辦?不經營了?不銷售了?還是一直等到你的高學歷菁英上軌道再說?如果你這麼有錢、有時間能隨便浪費的話,你何不自己新開個公司,何苦要並購我們公司呢?並購的目標是為了什麼呀?難道你不是相中了我們公司的良好聲譽和一直以來不錯的經營狀況嗎?我聽說你是哥倫比亞的高材生,這麼淺顯的道理你怎麼會不明白?是誰讓整個公司活起來的?是我們!是我們這些拼命在下麵跑的基層人員!

一口氣把心中的話都喊出來,尹靜藍終於吐掉了這口惡氣,壓抑的感覺一掃而空。說得口幹舌燥,她舉起咖啡杯喝了一大口。

喂,我說這麼多,你倒是說兩句啊!他一點表情也沒有的樣子讓她更加生氣。

好一個伶牙俐齒!

老實說,不是沒有震撼。她的直接雖然是早已預見的了,可是她分析問題的能力,還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不錯,說得不錯。他鼓掌,見解很獨到,也很有說服力。

她的眼睛馬上一亮,讓他覺得逗她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不過,老闆是我,不應該因你的意見就改變。

尹靜藍感覺頭快要爆炸了,原來我白說了這麼多,你還是堅持己見?越想越覺得憤怒,你就是這麼對待救命恩人的嗎?

哦,對不起。說到救命恩人,我好像已經付了夠多的報酬了。秦天揚特別強調了報酬二字。

氣急攻心,尹靜藍感覺真的快要暈過去了。她瞇起眼,咬牙切齒的道;我真是東郭先生呀,竟救了一條蛇!

這次秦天揚真的笑出來了,不屑地道;東郭先生救的是狼?

話音未落,一個不明飛行物朝著他飛過來,幸好他反應夠快,及時躲過。他定晴一看,掉在地上的兇器是一隻高跟鞋,而兇手自然是那個已經臉色發黑、快要吐血的女人。

尹靜藍的呼吸急促,心跳加速、血壓上升,一張臉已經漲得通紅。我是在說我!我呀,救了一條毒蛇!

決定再也不理會這條不可理喻的毒蛇,尹靜藍轉身要走

等一等。

幹什麼?出於一點微弱的希望,她回身惡聲惡氣地問他。

一個東西飛到眼前,出於本能的,尹靜藍伸手抱住,卻是自己的高跟鞋。

再見,祝愉快。秦天揚對她揮揮手,身子向後靠在椅背上,雖然身上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不過這會兒心裏卻痛快極了。出去的時候,隨手關上門。

尹靜藍咬著牙,丟給他一記殺人的眼神,然後怒氣衝衝的摔門出去。

當辦公室的大門合上的那一瞬,門內立時響起愉快的笑聲。
  
***  ***  ***

尹靜藍幾乎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辦公室裏的。

她惡狠狠地坐下去,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攤在桌子上的行程表上清楚的寫著明天還有一個要簽約的客戶。

我這麼拼命到底是為了什麼呀?怒火漸漸熄滅,一股難言的疲憊襲上心頭,尹靜藍恨恨地問著自己。

若拿這個問題去問秦天揚,用腳指頭也能想得出他的回答——為了錢嘛。

想起他說話時的語氣和表情,無一不顯示著他對她的拜金是多麼鄙夷。剛才被憤怒支撐著的力量一下子全都抽離了身體,她無力的用手支著頭。

頭痛死了!失業已經夠可怕了,再稍微想一下那個家夥在心裏是怎麼形容自己的,就更加忍不住要發瘋了。

沒錯,她就是個唯利是圖的人,別人要怎麼想都可以。可是,為什麼心裏竟然會有一絲苦澀的失落感?

難道我就喜歡自己是這樣的人嗎?  

尹靜藍牽牽嘴角,扯出一個無奈的笑,然後打開備忘錄,把客戶的情況逐項的記錄下來,包括怎樣才會更加有利於合約的簽訂。

如果真的要交接的話,除了要把以往的銷售情況都整理出來,這個馬上就要簽約的客戶也不應該流失。

都要失業的人了,還這麼盡力,難免會給人一種滑稽的感覺。可是就這麼扔下不管卻絕對不是她的性格,只好堅持到最後了。  

她真該為自己的敬業鼓掌,可惜已經沒人欣賞。   

這會兒尹靜藍已經完全沒有心情再去理會辦公室裏其他同事的心情了。

要裁員的消息已經在公司裏傳開來了,一整天公司都是低迷的氣氛,人人自危。

前輩。下班的時候,裴心怡向尹靜藍打招呼,你還不走嗎?
  
尹靜藍埋在公文堆裏,頭也不抬。
  
我要把這些全整理出來。我的客戶比較多,全弄好還得一會兒,你先走吧。

裴心怡無力的點點頭,拎著包包走出辦公室。

同事一個接著一個離開了,辦公室終於趨於寧靜。

尹靜藍一個人坐在辦公桌前忙碌著,空曠的辦公室裏只剩下偶爾響起的手指敲擊鍵盤的聲音。
  
把一切資料都整理好以後,尹靜藍抬起頭,伸伸腰,看著空蕩蕩的辦公室,有一種突如其來的不舍之情;可笑的是,對這間辦公室,自己在之前任何一個時候從來也沒有過這種感情。

雖然已經結束,可是她卻不想馬上離開。

尹靜藍給自己衝了一杯茶,坐在靠窗的椅子上,一邊喝茶一邊欣賞著窗外的夜色。想想自己有多久,沒有心情也沒有時間這樣欣賞夜景了。

***  ***  ***

秦天揚站在辦公室的門口看著尹靜藍,她沉靜怡然的側臉,竟讓他沒來由的一陣呆愣。
  
本來早就應該走了,可是他堅持要把公司整個情況先瞭解一下,結果就這樣一直耽擱到現在才下班。

剛要離開的時候又被辦公室的燈光吸引過來,所有的職員應該都下班才對,他很好奇是什麼人還逗留在公司裏,沒想到竟然是尹靜藍。

她在公司裏的檔案他已經看過了,在她氣衝衝地離開他的辦公室以後。和他所看到的尹靜藍完全是兩個人,公司裏的尹靜藍是銷售菁英;進公司五年,除了第一年以外,連續四年超額完成公司分派的銷售任務,成熟幹練、認真勤奮、樂於幫助同事,對上司派下的艱苦任務從來沒有怨言,對新來的後輩也都照顧有加。
  
不奇怪是不可能的,這絕對不是他所知道的那個人。如果不是她先找上他,他還真懷疑自己只是見到了和她長得一樣面孔的陌生人。

一抹笑浮上他的嘴角。所以說人就是這樣,別人所能瞭解的,永遠只是內心的一面,而人都是多面的。

屈起手指敲了敲辦公室的門,以便吸引室內那人的注意力。

尹靜藍循聲望去,誰?這麼晚了,是誰和自己一樣還沒走?應該沒有誰在加班啊。

為什麼現在還沒走?秦天揚從陰影裏走出來,走進辦公室的燈光下,別告訴我你是為了加班。最後不忘嘲弄她一句。

看清來者竟然是秦天揚,尹靜藍最後一點好心情也飛走了。是你?你知道嗎?我現在最不想看見的人就是你!

因為我要炒了你嗎?秦天揚在一邊的椅子上坐下來,帶著譏諷的笑容。

那麼你這麼晚還不走,是在找機會想要搞破壞嗎?

破壞?忍不住提高了聲音,尹靜藍站起身走到他身前。我要是想破壞什麼的話會兩手空空地坐在這裏嗎?再說我為什麼要破壞這裏,這裏可是我工作多年的地方啊!就算我要破壞,那對象也只是你一個人罷了!

秦天揚挑挑眉,高深莫測的看著她。

很不喜歡這種被他注視著的感覺,讓她心裏不免有點壓迫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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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靜藍甩甩頭,如果你沒什麼事的話,我要走了。說著,她回到自己的桌前,收拾好東西,拎過背包,再回頭對他補充一句;新老闆,你喜歡坐在那裏多久是你的自由,不過請你走的時候不要忘記關好燈。再見!  

說完,她大搖大擺的從他身旁走過,出去以後砰的一聲甩上門。

秦天揚坐在那裏,被關門的聲音震得一愣,想起了自己進來的初衷。他原是想送她回家的。  

***  ***  ***

一周後,人事變動令下來了,公告就貼在辦公室的門口。

早來上班的同事都擠在那裏,一邊看著上面的名字,一邊竊竊私語。

尹靜藍早就來了,不過實在沒有勇氣去看。

她呆呆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就那樣看著同事在公告前面精彩的表情變化。

有的人惱,有的人怒,有的人哭,也有的人笑。

笑?為什麼要笑呢?怎麼有心情笑得出來呢?

是禍躲不過,早晚要面對的!一咬牙,尹靜藍站起身,邁步向公告的方向走去。
風蕭蕭兮易水寒,這時她才知道什麼是壯士一去不復返的悲壯。  

這……這是怎麼回事?

尹靜藍傻傻地張大了嘴,抬頭看著公告。

前輩。裴心怡扯扯她的衣袖。

尹靜藍轉頭去看她,她已經淚水盈眶。

我、我收到通知了,要我去交辭職信……說著,裴心怡已經泣不成聲。

可是、可是……尹靜藍握著她的手,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

公告上寫得很清楚,人事的變動一切按總公司的考核辦法執行,各個部門有不同的考核標準。像他們銷售部是以最近三個月各人的銷售業績為考核依據,也就是說,在過去三個月來沒有完成銷售任務的職員全部在裁員的範圍內。

銷售部裁員的名單裏沒有尹靜藍。根據他們的考核標準,她是合格的,所以她逃過了這次的裁員。

最讓尹靜藍覺得不可思議的是,這次的裁員並沒有如傳聞中的百分之六十,全公可加在一起絕對不會超過百分之二十。

是一開始就沒有要裁員百分之六十這件事,還是秦天揚臨時改變了主意?無論是哪一樣,重要的是,為什麼當時他沒有對她說明白?害她這些天以來,吃不香睡不好的,一直擔心著失業後的事情。

可是,裴心怡終究沒有逃過被裁員的命運,看她哭得傷心,尹靜藍的心裏也很亂。

心怡,你先別哭。拍著她的背,尹靜藍覺得任何安慰的說辭都顯得那麼無力。我們再想想辦法,也許我們可以去找陳經理說一說,三個月業績不理想並不是你的錯,你才剛來公司半年哪。他們新來的不知道,可是陳經理是知道的。  

裴心怡搖搖頭,伸手抹掉眼淚。算了,不管是去找哪個經理,結果還是一樣的。我的學歷不夠高,業績又不夠好,有什麼理由讓他們改變決定呢?何況人事命令已經下來了,根本不可能改變的。

吸一口氣,裴心怡挺著陶,認真地看著尹靜藍。

前輩,謝謝你一直以來的照顧。就算我不在這裏了,以後我也會記得你的教導,不管我在什麼地方,我一定會像前輩一樣,認真努力的幹下去!

裴心怡的眼中還閃耀著淚光,表情卻已經認真得讓人感動。

拍拍她的肩,尹靜藍完全想不到該說什麼。

心裏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看著裴心怡跟留下來的楊又婷做好交接工作,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慢慢地陪著她走出辦公室,走出公司,揮手送別。尹靜藍覺得自己也好想哭。
  
回來的時候,她經過原來的會客室,也就是現在的總經理辦公室。透過玻璃門看進去,裏面空無一人。

他不在。

他當然不在!他為什麼要在?
  
像他那麼忙,日理萬機的中元集團的新任總經理,一個小小的並購案能夠影響他什麼呢?掏出錢來,把公司換成他們家的名字,他要做的事已經都做完了,接下來的事已經與他無關了。他還有其他的事要做,還有多少個像這樣的子公司等著他去管,還有多少報告等著他去處理,還有多少命令等著他去簽發。

所以,他又怎麼會在這裏?怎麼會有空管這些傷心的失意人?  

好恨!尹靜藍咬著唇,攥緊拳頭,恨恨地盯著空空的辦公室。

最近的壓力一直很大,即使逃過了失業的命運,還是沒辦法讓她輕松起來。

回到大辦公室,尹靜藍看著同事們收拾的收拾,交接的交接,真是幾家歡樂幾家愁。

靜藍!楊又婷叫了她,你還好吧?臉色很差。

尹靜藍抹了一下臉,朝她笑笑。我沒事。俗話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這次的裁員我們都躲過了,想來是真的要發達了。  

楊又婷扯扯嘴角,別言不由衷了。其實大家心裏都不好受,尤其是心怡,大家在一起都那麼久了,我也覺得很難過啊。  

尹靜藍敲她腦袋一記。別犯傻了,現在哪有傷心的時間!別看現在沒炒我們,可不代表以後就高枕無憂了。說不定什麼時候就又找出理由,讓我們一起都回家吃自己去,趕快工作吧!

楊又婷揉著被敲痛的頭,嘟囔著回到自己的座位。

尹靜藍眨了眨眼睛,在心裏給自己打氣。

現在不是傷心的時候!現實本來就是殘酷的,她又不是現在才知道。

為了金錢、為了幸福,加油!尹靜藍握著雙拳在辦公室高聲喊道。

所有的人停下了手裏的動作,瞠目結舌地向她行注目禮。
  
不理會眾人的目光,尹靜藍走回座位翻出合約。  

我要去簽約了!

***  ***  ***

合約的簽訂很順利,成功完成了任務,尹靜藍的心情愉快很多。

快回到公司的時候,偏偏看到了不想看到的人,讓尹靜藍不禁覺得老天最近真是喜歡折磨她。

秦天揚也覺得自己最近真是有夠衰的。

並購已經結束了,這裏的事情還是由原來的陳經理負責,本來已經沒他的事了,偏偏他自己也不明白到底為什麼這麼多事,就是想來看看。

剛剛從醫院探望爺爺回來,就讓司機繞道過來這裏。

真希望這會兒自己已經回到丁家睡覺!秦天揚靠在自己的車子旁邊、伸手揉著頭。

尹靜藍走過來正好看到這樣的場景——

秦天揚靠在黑色的車門上,他的司機正在跟一個低著頭坐在地上的老人理論。

老伯,真的不是我們的錯。司機強忍心中的憤怒,你看,我們正在泊車,是你自己撞過來的。

那老人搖頭表示聽不懂,也不理會司機的臉色有多難看,擺明瞭不達目的不罷休。

真是荒唐!一看就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說來也怪,這個家夥怎麼總是遇到這種人呢?說真的,上次自己還算是很仁慈的呢。

尹靜藍走近,冷笑一聲。直說好了,你要多少錢?你不會連這句也聽不懂吧?

不管秦天揚那一副要揍人的表情,尹靜藍逕自走到老人的面前。說吧,我聽聽看,如果可以接受的話,就讓那邊那個人付錢。

老人瞇了瞇眼,臉上皺皺的,然後伸出五根手指頭。

五千?尹靜藍沒好氣的說,老人卻搖搖頭。五萬?五十萬?尹靜藍先沉不住氣了,你以為他是誰呀?我告訴你,他可是在道上混的喔!敢敲詐他?你當心有心敲詐沒命花!

秦天揚直直地瞪著她。這個女人是怎麼回事,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造謠,連眼睛都不眨一下。他是道上混的?真不知道這女人的腦子是怎麼長的!

老人懷疑地看了看他,臉色也變了,可還是堅持坐著不肯起來。

尹靜藍嘆口氣,來到秦天揚的面前。我沒辦法了,你自己看著辦吧,多少給點錢,讓他去看醫生吧。  

哪裏需要看醫生?司機還是不服氣,他撞上來的時候,我的車已經停好了!

好。尹靜藍聳肩,那你就在這裏慢慢和他理論吧,看能不能論明白。
  
秦天揚擺擺手,算了,給他十萬。
司機顯然還想爭論,但看著老闆不耐煩的表情就沒敢再多說,聽話地從懷裏掏出皮夾,然後開始數錢。

我只有八萬。司機一攤手。  

老人看了看錢卻不接過來,只是直直地瞪著尹靜藍和秦天揚。

秦天揚也把目光投向尹靜藍,借我二萬。

尹靜藍轉頭看了看老人,再看看他。哈!閣下在跟我說話嗎?請人幫忙的時候還用這種語氣?

秦天揚只好無奈地笑笑,我出來的時候沒帶現金,如果你有錢的話先借我,回頭我再還你,拜託了。

這還差不多!借錢?行啊。不過要算日息,就百分之五吧!說完,尹靜藍從自己的包包裏數出二萬來,你命好,今天我剛好要買東西才帶這麼多錢。

尹靜藍把自己的錢和司機的錢放在一起交到老人手裏。拿好,這是十萬,拿這錢去看醫生。下回真的小心一點,可不是每次都那麼好運的!要是真的把你撞傷了,給你再多的錢也沒什麼用了。

老人接過錢,也不再聽尹靜藍的嘮叨,手撐著地站起身,然後顫巍巍地走了。

是我離開的時間太長了嗎?臺北已經變成這樣,到處都是一些為了錢無惡不作的人啊!秦天揚誇張地用手拍拍額頭,斜眼看著她。  

聽出他是在諷刺自己,尹靜藍也不甘示弱地揚起眉。

你以為所有人都和你一樣含著金湯匙出生嗎?如果不是真的有困難的話,誰會出此下策呀?你看那個老伯!他要訛詐人可是要冒著生命危險的。上次,他在這裏也是想要訛人,可是被人一下就撞倒了,然後車也跑了;還有,不要說我訛你的錢,如果不是你弄臟我的裙子在先,就不會有後面的事!所以要先想想是不是自己也有責任,不要動不動就擺出怨天尤人的樣子!記住,你已經是非常幸運的人了,要懷著感恩的心回報社會。要記得,比你不幸的人太多了。

能有機會教訓他一下,真是太痛快了!尹靜藍說完,也不再管他的反應,還自走進公司的大門。  
  
為什麼每次遇到她的時候,自己總是這麼一副窘迫的樣子呢?秦天揚看著她的背影搖搖頭。

這樣就夠了。

秦天揚囑咐司機;可以了,咱們回去吧。

回去?司機難以置信地重復了一遍。才剛來不是嗎?連公司的大門都沒進去呢。

秦天揚沒再說話,只是打開車門坐了進去。

司機覺得莫名其妙的聳聳肩。   

這家夥絕對可以算是個怪人。
  
尹靜藍站在那裏看著秦天揚的車掉頭絕塵而去,靜靜地笑了。

他到底是來幹什麼的啊?連公司的大門也沒進去,難不成只是為了讓人敲一筆竹槓而已?

整件事已經夠可笑了,而他居然還淪落到要向她借錢,想著,她的笑容更大了。

借了他二萬,尹靜藍在心裏計算著,還的時候還要加上百分之五的日息……

呵呵,又賺到了!
  
最近讓人鬱悶的事情太多了,就屬這會兒最讓人愉快了。尹靜藍開心地笑著。帶著滿是的笑容,步履輕盈地走進電梯。


第四章

麗都大飯店的貴賓室裏,面對面坐著三個人。正當兩位女士低聲交談之時,門被打開了,一位身著粉色套裝、年輕秀麗的女子含笑走進來。

對不起,我遲到了,讓大家久等了。
  
  其中一人站起身。
  
  哪裏,是我們早到了。秦秀時轉頭對身邊的秦天揚說道;天揚,這位就是沈楚晴小姐。  

秦天揚伸出手,你好,沈小姐。

沈楚晴帶著盈盈的笑意走到他面前,大方地伸出右手。久仰了,我不喜歡先生小姐的叫,你就叫我楚晴吧;我呢,就叫你天揚,?

秦天揚一揚手,當然,女士的意見最大。說著,他替沈楚晴拉開椅子。等她就座再把椅子推好,然後到她的對面坐下。

見狀,沈母笑得合不攏嘴的說;年輕人不用拘束,我們楚晴也是從英國回來還不到一年,你們一定會有很多共同的話題。

  一開始媽媽說是相親的時候,我還不想來呢。沈楚晴看著秦天揚,輕輕挽了挽耳邊的長發,唇邊是濃濃的笑意。不過聽說對像是你,我又改變主意了。天揚,我對你很好奇。
  
我也是。秦天揚很欣賞她的直接,不過我是剛剛才改變主意的。說實話,我會來也只是為了那麼辛苦做說客的姑媽。

不理會秦秀時的皺眉,秦天揚看著可以稱得上非常美麗的沈楚晴。見了面才發現你的性格我很欣賞。

沈楚晴掩唇而笑,謝謝。

  秦秀時和沈母各自籲了一口氣,然後相視會心一笑。

會來相親的確是姑媽一直以來辛苦遊說的結果,秦天揚實在怕極了秦秀時一逼又一遍地拿著相片追著他到處跑。從他傷好回家住開始到現在,不管他在哪裏、在幹什麼,姑媽總有辦法找到他,然後重復著她的強大攻勢。

老實說,政商聯姻對秦家來說並不是特別的需要,原來自己並沒有抱什麼希望,只是出來見一下,然後再隨便找個藉口,諸如沒有感覺、性格不合之類的拒絕就好了。

秦天揚在心裏對自己嘲弄地笑笑。婚是遲早要結的,不管和誰,結果都是一樣;至少現在這個議員千金看起來還挺順眼,又不像其他千金小姐那股矯情做作。

而且和她結婚,代表著以後將有沈家強大的政治後臺支持,百利而無害,秦天揚看不出自己有任何應該拒絕的理由。

那就這樣吧!秦天揚朝沈楚晴微微一笑——像每次簽訂合約之後一樣的笑容。

***  ***  ***

丁瀟風坐在不遠處,從他的角度,正好可以完全看到秦天揚所在的貴賓室。

自從上次秦天揚受傷之後,每次他的夜間外出丁氏兄妹都非常小心。雖然秦天揚一再說不會再有事,但丁笑妍絕對不同意讓他一個人獨自在晚上外出,即使是來相親也一樣。

所以這會兒即使沈母和秦秀時都找藉口離開丁,丁瀟風這個超級大電燈泡還要坐在這裏守著。

好在自己離得遠,打擾不到裏面那兩個人。

丁瀟風用銳利的目光梭巡著四周,不放過任何一個可能的蛛絲馬跡。   

驀地,他的視線停了下來。那不是?!那不是那個尹靜藍?

她怎會在這種地方?最近有她的地方都沒有什麼好事!丁瀟風覺得頭皮發麻,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  ***  ***
  
哈啾!

尹靜藍十分不雅地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然後抽出紙巾擦一擦,再次恨恨地瞪著對面的人。
一定有人在說你壞話了!那人還在奚落她。

尹駱!你敢笑話我?你皮癢了是不是?尹靜藍把紙巾丟到一邊,還有,不要再來煩我了,我不會跟你們走的。你就趁早死了心,馬上給我消失吧。
  
尹駱卻不以為意,仍舊面不改色。可是爸爸媽媽都叫我來勸你啊!你就跟我們一起去嘛。我媽媽會好好照顧你的。親愛的堂姐,咱們可是一家人!

不要!尹靜藍白了他一眼,你就省省吧,我說了不去就不去,如果非要理由的話,就說我為了外婆吧。不過,還是謝謝叔叔嬸嬸好心邀請,還有謝謝你這麼破費,還請我上麗都這麼豪華的地方。
  
叔叔最近幾年做生意,頗有收益,最近準備移民加拿大,臨行前一直邀請她一同去。本來已經回絕了,今天尹駱還是纏著她非要她改變主意。

這麼多年已經一個人生活過來了,現在如果要再和叔叔一家一起生活,感覺怪怪的。

不過話說回來,大飯店就是不一樣,看看人家的擺設,哪一樣不是高級貨,連桌上的桌布都軟軟的,手感好極了,真想趁人不注意的時候把桌布抽走。
  
堂姐,拜託你注意看我一下,行不行?尹駱無力地錘桌子。看樣子她對桌布的興趣比對他的要高得多了。  
  
尹靜藍放下手裏的桌布,抬起頭正準備好好教育一下尹駱,突然發現一個她更感興趣的人正穿過飯店的走廊。
  
秦天揚!她站起身跑過去,一邊跑一邊叫著他的名字。

秦天揚定定地站住,緩緩轉過身,然後就看見尹靜藍興匆匆地跑過來,頓時他只覺得頭皮一陣陣發麻。

拉著她走到不會太引人注意的角落之後,秦天揚含蓄地說;想不到在這裏也會遇到你。不知道為什麼,他不太想讓她知道自己今天來這裏的目的。

是啊,老闆。尹靜藍露出虛偽的笑,你來這裏吃飯啊?
  
不然你以為我要幹什麼呢?參觀嗎?秦天揚不給她好臉色看,倒是你,怎麼會來這裏呢?別告訴我你也來這裏吃飯,窮苦人!

  窮苦人怎麼了?尹靜藍繼續她虛偽的笑容。
  
秦天揚看得身上一直在冒疙瘩。
  
我是窮苦人沒錯,可不代表我就不能來這種地方啊!有人請客不行嗎?

哼,我還真想知道是哪一位這麼有善心?秦天揚忍不住嘲諷她。  

說什麼話呀?我可是很有魅力的!尹靜藍好心情地把尹駱指給他看,就是那一位啦!怎麼樣,不錯吧?比你帥吧?大把大把的送花追求我呢。說完,她還對尹駱招了招手。

完全不明就裏的尹駱只好也笑笑的回應她。

看了看尹駱,再看了看尹靜藍,不舒服的感覺油然而生。秦天揚冷哼一聲,好像比你還年輕。
  
尹靜藍的笑容更燦爛了。現在很流行姐弟戀呀!

好心情都給她搞沒了。秦天揚瞪著她,有什麼事就說,我沒工夫在這裏聽你 唆!

  怎麼突然發火了?尹靜藍不為所動,又開始假假地笑,該不會是嫉妒了吧?  

沒見過臉皮這麼厚的女人!秦天揚不說話,只是瞪著她的眼神越來越可怕。

好吧,說正事!尹靜藍笑容一斂,把右手向他一伸。還錢來!

  啊?話題轉換得太快,秦天揚還沒有進入狀況。
  
我的原則是,有錢吃飯就有錢還債!尹靜藍皮笑肉不笑地扯著嘴角,手又向前伸了一點。快點還錢吧,別讓我再多說一遍了。

秦天揚心裏無奈的哭笑不得。可是這種時候再多說也沒有用了,只好乖乖掏出皮夾。我好像每次遇見你都要破財。

破財消災,我可是你的福星。尹靜藍看著他掏錢的動作,笑意盈盈。

給你,二萬!秦天揚只想趕快離這女人越遠越好。

不對!尹靜藍看了一眼錢,沒有接下,當時我是怎麼說的?借錢是要付利息的,一共是五天,那麼加上利息是……尹靜藍打開手機,用裏面的計算機計算著。

秦天揚不禁搖頭,你上輩子是蚊子嗎?

什麼?努力計算中,沒聽懂他的意思。  

吸血鬼,我怕了你了!秦天揚再掏出一張鈔票,二萬一千,我不想再聽你 唆了。

尹靜藍還是沒有接下錢,你以為我喜歡和你 唆嗎?我現在一看見你就想吐血!不過,我公私分得很清楚,不管什麼時候我也不會和錢過不去。二萬五!

秦天揚惡狠狠地盯著她,不過根據以往的經驗,這多半沒什麼用!

你瞪著我也沒有用。尹靜藍從來就沒有怕過他,拿錢來吧,如果不按我說的付,我就把你那天晚上住在我家的事情告訴別人喔!她強調晚上二字,說完還曖昧地向他眨眨眼。

  此刻,秦天揚的臉色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就在他還來不及說什麼的時候。更糟的事情發生了。  

沈楚晴神情漠然地站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看著他的眼睛裏全是不可置信。她從洗手間回來的路上經過走廊,剛好聽到他們談話的最後部分。

  看到秦天揚的臉色有異,尹靜藍小心翼翼地慢慢回過頭去,看到站在那裏一臉受傷表情的美麗小姐,白癡也知道事情不妙了。

尹靜藍衝著她傻傻地一笑,然後轉過身從秦天揚手中抽走錢。對不起。我現在就消失,你自己解釋去吧。   

  以最快的速度離開是非之地,尹靜藍回到自己的桌旁,強忍著就要爆發出來的大笑。
   
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的尹駱,莫名其妙地看著捂著嘴、肩膀還不住顫抖的堂姐。  
  
***  ***  ***

沈楚晴回到貴賓室,拿起自己的包包欲離去。

秦天揚趕到門口,這是一個……  

  誤會二字還未出口,沈楚晴已經冷冷地打斷他的話。
  
秦先生,我對你真的很失望。說完從他的身邊走過,頭也不回地離去。

丁瀟風看見她走遠了,才悄悄地湊上來。你不追上去解釋?

秦天揚丟了一個白眼給他,有必要嗎?而且有用嗎?像那種情況,他就算是嘴說破了也是說不清,更何況事情的真相又是根本不能對她講的。

算了,隨她怎麼想去吧,命裏無時莫強求。

從貴賓室走出來,秦天揚一眼就看到坐在那邊同尹駱談笑風生的尹靜藍。

她居然一邊笑一邊拍他的手、居然還去摸他的頭、居然還允許他碰她的臉、居然還笑得如此陽光燦爛!

  丁瀟風在秦天揚身後,跟著他一起停了下來,順著他的目光也看到了。他聳聳肩。如果說老大有剋星的話,一定就是那個女人。她絕對有興風作浪的本事!

比起沈楚晴的離開,現在看到這場面更讓他不爽。秦天揚的眼裏一瞬間已經結冰,臉上陰冷得嚇人,這會兒他真有殺人的衝動。

只是,殺哪一個好呢?

***  ***  ***
  
整整一個星期了!

尹靜藍抱著幾套洗幹凈的西裝,咬著牙瞪著辦公室裏那個氣定神閒喝著咖啡的老闆。

  整整一個星期了,他不往別的公司去,天天坐鎮這裏,指派給她最挑剔的客戶、最難銷售的產品,讓她每天都疲於奔命,卻無成效。  

  這還不算慘!。
  
他還不用秘書,一會兒叫她打資料,一會兒又叫她泡咖啡;打掃環境、倒垃圾、買午飯,完全把她當跑腿的使喚,現在居然還叫她去拿送洗的衣服。

如果眼神能殺人,那秦天揚已經死了不知多少回。
  
秦天揚裝作沒有看到她的憤怒。
   
比起他相親失敗回到家後所受到的折磨,尹靜藍受的苦難根本不值一提!他還要繼續下去,直到能彌補回他所受的損失為止。在這之前,他不打算讓她好過。
   
想想她對他炫耀有追求者時的模樣,他便恨恨的咬牙。

他會讓她明白,他有能力讓她為她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一腳踹開辦公室的玻璃門,尹靜藍把手裏所有的衣服全丟到他的辦公桌上。

姓秦的,我告訴你,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尹靜藍兇巴巴地吼道;別以為我這一個星期什麼都沒說就是怕了你。

尹靜藍抆著腰,抬著頭氣勢洶洶。我欠你什麼的話,這一個星期我做牛做馬也夠了吧?如果你再這樣公報私仇下去,大不了我不幹了!
  
話說得太快了,尹靜藍說完就覺得有點心虛,可是事態已經發展到這一步,現在也絕不能示弱。
  
當心我把你的老底都揭出來!

我有什麼老底怕你揭的?秦天揚好笑地看著她。

尹靜藍雙手重重地在他的桌子上一拍,然後支著身體,居高臨下地俯視他。

你給我聽好!如果你不想讓別人知道你鬼鬼祟祟的行為,最好停止自己現在這種無聊幼稚的打擊報復。

秦天揚抬頭看著她姣好的面容,我有什麼鬼鬼祟祟的行為怕人知道呢?在這一瞬間,他突然發覺雖然被她破壞了相親,但自己好像並沒有想像中那麼生氣;真正讓他生氣的,也許是她和那個追求者的親昵動作。
  
尹靜藍輕蔑地眨眼,真是貴人多忘事啊!好吧,我就一件一件的提醒你。其實在報紙上報導你回國的那天,你至少已經回國兩天了。如果你不是鬼鬼祟祟怕人知道,為什麼不敢告訴別人你回國的真正時間呢。

秦天揚點點頭示意她繼續。
  
尹靜藍斜眼看他。還有,是誰救了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混蛋?你不會忘了吧?如果你不是鬼鬼祟祟,為什麼受傷了還堅持不去醫院?綜合以上所述,你一定有不為人知的秘密!你在人前裝出一副青年實業家的模樣,說不定暗地裏做什麼見不得人的買賣。我說的沒錯吧?

看著她一副洋洋得意的表情,秦天揚攤一攤手。完了?就這些?

尹靜藍被他無所謂的態度氣得直咬牙,別以為我是說說而已,你要是把我惹火了,我就到處去說,到時候你就麻煩了。  

秦天揚站起身,把自己的臉湊到她面前,輕輕地說;我很想知道到時候會有幾個人相信你的話呢?然後哈哈大笑結束了自己的論斷。
  
尹靜藍咬著下唇,瞪著面前笑得倡狂的臭男人。

別以為你做得沒人知道,我就不信你入境會沒有紀錄!她扭過頭。可恨的家夥!現在她擔心的是難道就因為一時之氣,真的要辭職嗎?

哦,有啊!秦天揚好心的回答她;問題是,你憑什麼去查我的入境紀錄呢?而且我會在回國時間上撒謊,只不過是不希望被媒體打擾罷了,別說得好像有什麼陰謀似的。

這家夥真會四兩撥千斤!尹靜藍洩氣地坐到椅子上。

就算她到處去說這個家夥出於某種不可告人的目的,所以隱瞞自己真正的回國時間,還在深夜裏被不知名的人追殺以致身受重傷,是她好心救治了他;但是,恐怕沒人會相信她。

因為對方不是一般人,是中元集團的總經理秦天陽!

看著尹靜藍已經失去鬥志的模樣,秦天揚覺得十分愉快,他終於扳回一城了。

喂,我剛才好像聽到有人說大不了就要怎樣,到底要怎樣啊?

這家夥未免欺人太甚!尹靜藍倏地站起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無力的低聲問道;你到底要怎樣才滿意?
  
你說什麼?秦天揚把耳朵側過來,聲音太小,聽不清楚。
  
你到底要折磨我到什麼時候才會滿意?尹靜藍湊近他的耳朵大吼。最好震聾他。
  
  幹什麼?秦天揚也生氣了,抓住她的手腕,現在過分的人是誰?我折磨你了?是,我折磨你了又怎樣?你知道因為你的胡言亂語造成了多麼嚴重的後果?比起這個,你現在做的這些又能彌補得了什麼?你連道歉的話都沒說一句,讓我覺得現在對你的懲罰還不夠呢!

尹靜藍張大了嘴,卻不知說什麼好。這一次的確是自己理虧,只好乖乖道歉。是非分明一向自己的優點。

對不起!不過,不是我不跟你道歉,是你沒給我機會嘛!

每次看到他的時候不是叫她做東做西,就是在挑她的毛病,她哪有時間跟他道歉?

那麼說來,不對的人倒是我了?真是服了她,在這種情況下還強詞奪理!

跟他面對面的站著,這麼近距離的看著他的臉,尹靜藍突然覺得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湧上心頭,讓她只想馬上脫離這種窘困的局面。

她甩開被他抓著的手,算我的不是!隨便你怎麼折磨,我一直做到你滿意就是了。

  說完便逃也似的衝出辦公室,留下秦天揚戀戀地看著她的背影。在面對她嫣紅的臉時,竟有一種難以名狀的溫柔,就那麼溢滿了他的胸懷。

***  ***  ***

  尹靜藍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撫著起伏不定的胸口。

剛剛是怎麼了?為什麼自己會突然心跳加快?為什麼突然之間,氣氛會變得這麼怪異?
  
丁瀟風拿著文件夾走進辦公室的大門,好笑地看著她的表情。尹靜藍,總經理讓我把這個給你,這是你下一個客戶的資料。他說很期待你的表現!

尹靜藍飛快地站起身,一把奪過文件夾。我知道了。你告訴他,我沒那麼容易就認輸的。哼!
   
沒見過這麼好勝的女人!丁瀟風搖搖頭,說聲祝你好運後轉身走了。

看著他離去的身影,尹靜藍有氣無力地打開文件夾,接著虛弱地慘叫起來。  

啊……那個混蛋真的打算要玩死她了!這回給她的客戶居然是超級難纏的百新商貿。她和楊又婷都跟那裏負責的安經理打過交道,除了貪心難應付外,還每次都藉機對她們動手動腳,後來百新的案子一直由銷售一課幾個男同事輪流在做,現在突然又交給她,明擺若是想讓她知難而退嘛!

好!就讓姓秦的知道她的厲害,她要是退縮了就不姓尹!尹靜藍咬著牙把檔夾重重地拍在桌子上,給自己打氣。

百新就百新,有什麼了不起?沒有我過不去的難關!加油!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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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秦天揚一走進家門,就看到和秦秀時坐在客廳的沈楚晴,不禁停下腳步。

看到秦天揚走進來,沈楚晴連忙舉起茶杯,以喝茶掩飾自己的表情。

秦秀時看了她一眼,笑著對秦天揚說;怎麼了?看到客人來了還不打招呼嗎?     

秦天揚回過神來。笑笑走過去。實在不好意思,你看我都忙糊塗了。沈小姐,你好。   

沈楚晴放下手裏的茶杯,我來看秦阿姨的。   
  
秦秀時拉著她的手,楚晴,你不要這樣!我這個侄子不會說話,要是有什麼得罪的地方,看在阿姨的面子上,你不要同他計較。         

說著,她站起身對秦天揚抬頭示意,天揚,我有事要出去一下,你要好好招待楚晴喔!她邊說邊對他眨眨眼,然後就把客廳留給兩個年輕人,自己出去了。    I

秦秀時一走,兩個人一時都沒有開口,氣氛不免有點尷尬。
   
秦天揚在沈楚晴對面坐下來,想著該說什麼才好。     

秦阿姨一直給我打電話。沈楚晴抬頭卻不看他,她說一定要我給你一個解釋的機會,所以我來了。      
      
本來應該很希望有機會當面好好解釋一下,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現在卻是意興闌珊。秦天揚看著她的側面,回憶當時的情況。那個人是我的同事,我欠她錢,你看到的只是我在還錢而已。她一向喜歡開玩笑。那天你聽到的只是她跟我開的一個玩笑,我希望你能相信我。
     
沈楚晴回眸與他對視,眼睛清澈如水。是嗎?我應該相信你嗎?      

秦天揚笑笑,沒有說什麼。他心想自己和沈楚晴之前並無深交,憑什麼要求人家要相信自己?

沈楚晴看他臉上陰晴不定的變化著,還以為是自己對他的不信任傷害了他的感情,不禁覺得很內疚。            

好嘛,天揚,是我不應該不聽你的解釋。我相信你,這一切都是誤會!說著,她向他伸出手來。      

秦天揚笑著握了握她的手,看沈楚晴笑得燦爛,心裏卻不若想像中的如釋重負。
     
***  ***  ***

從百新商貿走出來,尹靜藍長籲一口氣。
     
看看那個姓秦的混蛋幹了什麼好事!

剛剛百新的安經理一看見走進來的銷售代表是她,笑得眼睛都瞇成一條縫了,用膝蓋想也知道一定沒安什麼好心。
   
安經理邀請她參加明天晚上的酒會,這回可真是騎虎難下了。以前跟他打交道的時候,不知被邀請了幾次,自己都想辦法推託掉;可是這次再見面,那老家夥擺出一副如果不去酒會,合約就免談的神態。   

尹靜藍嘆氣,早知道還是不要得罪那個姓秦的比較好。現在已經不可能跑去求饒了,只有硬著頭皮上了。   
     
啊,好想哭啊!尹靜藍抬頭望天,希望老天保佑那個老色鬼不要有什麼非分之想,希望到時候把他灌醉以後直接簽了合約就好了。   

阿彌陀佛,上帝保佑啊!她垮著臉,一邊走還一邊在心中無聲的祈禱,不管哪個神佛開眼都好,只要這次合約能夠順利簽下來。
  
拜託,就不要再折磨我了。她苦笑一下,早知道就不要太好強,再這樣下去的話,自己真的吃不消了。      
     
偏偏她現在對秦天揚好像不那麼生氣了,而且在面對他的時候,她居然會有一種怪異的感覺,連她自己也說不清那種莫名的心動代表了什麼。

***  ***  ***      

看著沈楚晴在一邊試衣服的身影,丁笑妍不甚滿意地瞥了秦天揚一眼。

那就是你的結婚人選?

怎麼?有什麼不對?秦天揚抱臂饒富興味地看著丁笑妍的臉,我帶她到這兒來,就是想聽聽你的意見。

沒什麼不對。丁笑妍一如往常,臉上沒有任何笑意。美麗、端莊、時尚、大方,知書達禮、進退得宜……   
  
等一等。秦天揚聳聳肩,我從來不知道你對她這麼瞭解。        
      
拜託,老大,她是沈議員的幹金,你以為我是第一次見到她嗎?丁笑妍收拾好一邊的衣服,是個帶得出門的媳婦,怪不得秦姑媽會大力推薦,可是……   
   
既然一切都很好,那還可是什麼?秦天揚不解她的欲言又止:我想知道你的想法。   

的確是一切都很好。可是我不相信你想要一個沒有愛情的婚姻。丁笑妍毫不留情地一語點中要害。      

天揚!沈楚晴已經選好了一套黑色的禮服,正朝秦天揚這邊看來,用眼神徵詢他的意見。
   
很好,非常漂亮!妻聽到他的讚美,她開心地笑著對身邊的店員點點頭,示意就要那件。     
      
丁笑妍冷笑一聲,拿著手裏的衣服轉身要走。     

秦天揚飛快地用只有她能聽到的聲音說;也許一個沒有愛情的婚姻,正是我所需要的。
   
丁笑妍定下腳步,回頭看他,眼裏是深深的哀傷。

那麼我還能說什麼?祝福你嗎?還是同情你?說完,她扔下發怔的秦天揚走向沈楚看。  

沈小姐真是衣架子,穿什麼都那麼得體。丁笑妍露出職業化的笑容,很長時間沒過來了,想不到這次居然和男朋友一起來!

沈楚晴有點難為情的抿著嘴,然後湊近她悄悄地問;怎麼樣?我男朋友不錯吧?

很不錯!丁笑妍的笑一向很僵硬。      
     
今天晚上有個酒會,他邀請我一起去,然後就帶我來這裏買禮服。

看著笑得甜蜜的沈楚晴,丁笑妍終於還是忍不住問她;我很好奇你們的婚事到底是你父母要的,抑或是你要的?     

沈楚晴扯著禮服的肩帶,對著鏡子裏的自己笑得志得意滿。有什麼差別嗎?是我父母要的,也是我要的!  

聽到她這種回答,丁笑妍側身躲避過她的目光,轉頭去看後面的秦天揚,嘴角浮現一個嘲弄的笑。
   
***  ***  ***

尹靜藍身著自己唯一一件藻藍色的斜肩禮服,懷著忐忑的心情走進天豪飯店的二樓大廳,某集團的二十年慶典酒會就在這裏舉行,應邀而來的客戶代表有幾十家之多。      

從入口處取了一杯酒,尹靜藍在人群中尋找著百新商貿的安經理,心裏卻祈禱著他不來最好。豈知心中的祈禱還未結束,就被人一把扯到一邊的桌旁坐下。     

尹小姐,你遲到了!先自罰三杯!
     
尹靜藍巧妙地抽出自己的胳膊。安經理又說笑了,我哪裏遲到了?只是你一直沒看到我罷了。

安經理笑到滿臉都皺皺的,用手點著她的頭。就你最機伶,每次說你總有理。

哪裏、哪裏。尹靜藍苦笑著打量安經理松垮垮的臉部肌肉,是安經理過獎了,今天還要謝謝您給我這個機會呢。安經理,咱們兩家公司已經合作多年了,一直以來我們都仰仗您的關照,您看,這是我們今年的銷售協定?!尹靜藍以最快的速度抽出自己早就準備好的合約資料,塞到他面前。如果大家都沒有什麼要更新的條款……

安經理一把推開她的資料,乘機握住她的手。今天不談公事,只喝酒!     
      
尹靜藍抽出手,把資料暫時先收起來,盡管心裏已經恨得咬牙切齒,但臉上還是保持著笑容可掬。
      
不談公事可不行呢!她虛偽地朝他飄了一眼。都是因為安經理不肯簽約的緣故,我已經被經理罵得很慘了!如果今天再不能把合約拿回去的話,恐怕人家就真的要被炒魷魚了。
   
她裝出傷心得快要哭了的表情,安經理,您可一定要幫忙啊。

尹靜藍在心裏對自己吐舌頭。安經理這種人就是有一種妄想症,好像全世界的人沒有他的幫助就活不下去。所以呢,向他尋求幫助就是對付他最好的辦法。         

果然,安經理拍拍尹靜藍的肩膀。尹小姐,你就放心好了!我怎麼會讓你難做呢?放心,合約的事就包在我身上了。說完還順勢捏捏她的肩膀。   

尹靜藍忍住想要拍掉那只祿山之爪的衝動,勉強地繼續笑道;那麼安經理,這個合約?!
      
話還未說完,他把一杯滿滿的酒放到她面前。都說了,放心就是了!不要談公事,咱們喝酒!
     
看來沒這麼容易過關!      

尹靜藍咬咬牙,但臉上仍是不動聲色。說到喝酒,我哪是安經理您的對手啊!她誇張地嘆氣。要是今天喝醉了,合約的事泡湯了,我的工作也就沒了,那以後豈不是再也不能和安經理一起喝酒了?

怎麼會呢?安經理笑瞇瞇地又湊近一點,合約的事你盡管放心,今天一定會簽的,可是酒也是一定要喝得盡興!你就不要再說了,不喝酒的話,合約我也不管了!

在心裏把他的祖宗八代都罵了一遍,尹靜藍仍舊虛偽的笑,還想再說什麼,安經理已經把手一擺。

來,喝酒!      

尹靜藍只好順勢把自己原來的酒杯遞到他眼前,那我就借花獻佛先敬安經理一杯。      
i
好說好說。安經理接過酒杯,笑得眼睛已經瞇成一條縫,來,幹杯。

躲不過了。尹靜藍深吸一口氣,然後和安經理一起端起酒杯;看他一飲而盡,舉著空了的杯子向她示意,她只好舉起杯子淺啜一口;安經理卻一抬她握著酒杯的手,把整杯酒倒進她嘴裏。

好辣!像一道火,順著她的喉嚨直燃到她胃裏。她掩著嘴,咳了幾聲,抬眼看,安經理正得意的笑。

還好吧?喝酒就是要大口的喝才有味道嘛!來,再來!
     
死老頭子!尹靜藍藉倒酒的時間趁他不備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想把我灌醉啊?想得美,走著瞧!

來,安經理!躲是躲不過的,尹靜藍這回先發制人。一直就聽人說您酒量過人,今天終於有機會與您共飲,真是榮幸,我敬您一杯。

看到尹靜藍突然變得這麼主動,安經理受寵若驚。哈哈,尹小姐這麼說我可真是不好意思,我也敬你,來,一起喝!     

老狐狸,怎麼說也不肯放過她,一起喝就一起喝!尹靜藍在心裏罵了個夠,也一同舉起了杯。  
  
第二杯!      
   
尹靜藍覺得自己的胃裏那團火越燒越熾,臉上已經通紅,火辣辣的。她用紙巾拭了拭嘴角,又開始倒酒。來,安經理,今天不醉不歸!      
      
好,好極了。安經理笑得眼睛都張不開了。

尹靜藍暗暗冷笑一聲。看看今天是誰先倒!

***  ***  ***

一步人大廳的秦天揚一眼就看到那副景象——尹靜藍和安經理正頭對著頭傳杯換盞。      

沈楚晴正和某集團的總經理笑談中,完全沒有察覺到秦天揚已經停下腳步,目光正冷冰冰地盯著那一桌的男女。

跟在秦天揚身後的丁瀟風一愣,咦?怎麼又是那個尹靜藍?奇怪了,怎麼走到哪裏都能遇到她呢?
     
不錯、不錯,很漂亮。她居然還很適合穿那套藍色的禮服,盤起來的長發更添嫵媚,完全不似平日裏的兇悍,可是?!      

為什麼她會在這裏?秦天揚十分的生氣,惱怒的火燒得他的心滾燙。我沒聽說分公司的人也受到邀請,她來幹什麼?而且她旁邊那個人又是誰?並不是上回那個年輕的,這次又變成對老頭子有興趣了嗎?那個老頭子的手竟然還摟她的腰,看看她笑成什麼樣子!  

誰知道她為什麼會在這裏,不過……丁瀟風覺得令人玩味的倒是老大的態度。你為什麼要生氣呢?     
  
秦天揚的目光一直沒有離開過那一桌。我為什麼不能生氣?為什麼我到哪兒都要看到這個災星啊?
     
正說話時,沈楚晴已經在前面回過頭來。天揚,你們在說什麼呢?快過來呀。   

在一旁的貴賓席落座後,秦天揚仍不時注意那邊的兩人,以他們喝酒的速度,繼續下去的話,他們一定會醉倒在這裏。真不知那女人到底在想什麼!      
   
丁瀟風看了看秦天揚陰沉的臉色,又看了看那邊把酒言歡的兩人。不知該對他說什麼好,何況他旁邊還坐著沈楚晴呢。

***  ***  ***

再來!我們繼續!     

尹靜藍冷冷一笑,安經理,我已經不行了。
  
沒關係……沒關係!安經理把酒杯塞到尹靜藍手裏,喝!再喝!
   
不行了。尹靜藍瞇著眼,趁他不備將杯中的酒傾倒在地,然後再舉起空了的杯子。我已經喝了,你也快喝啊,可別欺負人。

我喝……你看我這……正在喝……安經理又幹了一杯。

應該差不多了吧!尹靜藍把合約攤開在桌上。安經理,您還好吧?您答應人家的,該簽合約了吧?   
      
安經理聞言,摸索了半天掏出自己的鋼筆。來!簽約!
     
哇!成功!尹靜藍禁不住心花怒放,把合約送到他眼前。來,安經理,在這裏簽。     

安經理接過合約,卻不往上頭簽字,只是又倒上一杯酒。你……喝酒!

尹靜藍在桌子下麵攥了攥拳頭,可還是得陪著笑。
        
我不行了,再喝下去就連家也回不去了。   

不要緊?!安經理摸上她的手,有我呢?!我送你回家,呵呵呵……笑得很邪惡。   
  
讓你送?誰知你會把人送到哪裏去,都喝到這個程度了還不死心!尹靜藍甩開他的手,看著他醉得東倒西歪的模樣,用合約給自己扇風。
   
雖然剛才的酒都被倒掉了,可是一開始的時候自己也喝了不少,現在臉上還火燒似的,胃也很痛。不知道這個安經理還能堅持到什麼時候,怕他倒下去的時候,自己也熬不住了。      

對不起,我失陪一下。決定先休戰一回合,自己也好透透氣。尹靜藍起身朝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快、快點回來?!安經理瞇著混濁的雙眼,笑得臉都皺成一團。我……等著你呢!   

尹靜藍回頭對他厭惡的翻翻白眼。

還有幾步就到洗手間的時候,突然覺得一陣暈眩,尹靜藍扶著墻站了好一會兒,好不容易才舒服一點,她一邊撫著胸口一邊暗暗罵著安經理的祖宗。         
   
你還好吧?看她搖搖晃晃的走路方式,實在是沒有辦法不擔心。秦天揚一邊痛恨著自己的多事,一邊還是跟了過來。
   
沒有聽出來是誰的聲音,還以為是安經理追過來了,尹靜藍連忙換上一個大笑臉轉過身。

我沒事。看清面前的人竟然是秦天揚,尹靜藍馬上收起笑容。怎麼又是你啊?現在你不欠我錢了,可以不必出現了。
      
還有精神生氣,看起來真的沒事,所以自己所有的擔心都是多餘的了。   

很好!秦天揚對自己的多事十分的惱火,看來你的酒量倒是不錯,只是不知道你上次那個追求者如果看到現在的你會怎麼想。

什麼追求者?尹靜藍努力地睜大眼睛,想著自己什麼時候與秦天揚講過關於什麼追求者的對話。
  
看她一副迷惘的表情,秦天揚真替她的追求者感到不值。
  
就是你的姐弟戀!
     
姐弟戀?尹靜藍的眼睛睜得更大了,半響才終於想起自己的確曾經開過這個玩笑,然後忍不住爆笑出來。姐弟戀?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哈哈?!

秦天揚雖然被她笑得摸不著頭緒,可是仍舊板著一張臉。   

尹靜藍好容易才止住大笑,秦大經理,我還真是佩服你的想像力。你以為我在幹什麼呢?誰喜歡在這裏陪一個老不修喝酒?還不都是拜你所賜!

我?秦天揚對於自己是始作俑者的身分完全沒有自覺。跟我有什麼關係?      
   
跟你沒關係?尹靜藍咬牙切齒地問;是誰把今年跟百新商貿續約的任務派給我的?是誰還假惺惺的跟我說期待你的表現?是誰呀?   
     
等一等,好像真的跟自己有關係。秦天揚扶著步履不穩的尹靜藍,喃喃的說;百新商貿?續約?那你會來這裏……

沒錯!你到底在高興什麼?借著微醉,尹靜藍使勁地用手指戳著他的胸膛。我會來這裏都是為了要簽約,我這麼拼命還不都是因為你?你倒好了,撇得一幹二凈的,還在這裏看我的笑話!   

我是把任務派給你了,可是我沒叫你不擇手段到這種地步!難道你為了保住工作,就連自己也準備出賣嗎?他很生氣,非常生氣,那個男人眼裏赤裸裸的寫著欲望,連他坐得這麼遠都能看得出來。      
   
喂!姓秦的,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怒氣讓酒意全街上腦門,尹靜藍的臉漲得更紅,並試圖用力掙脫他扶著自己的雙手。你給我聽清楚了,這份工作對我是很重要,可是沒重要到可以讓我出賣自己的地步!我不知道你在心裏是怎麼看我的,但是我可以告訴你,沒有什麼值得我出賣自己,沒有!
  
看著她氣得通紅的臉龐,秦天揚覺得自己內心深處有什麼陌生的東西被觸動了。      

好,我為我說的話道歉。沒想到自己居然這麼容易就道歉了,但秦天揚沒有放開扶著她的手。但是你得告訴我,你預備怎麼做?      
   
尹靜藍吃吃一笑,我預備怎麼做?我都已經快成功了,他就快被我灌醉了,到時候簽了合約我就可以走了。      
  
秦天揚真想狠狠敲敲她的腦袋,好敲醒她天真的幻想。灌醉他?我看先倒下的那一個會是你!

什麼?很不滿意他總是看扁自己,尹靜藍皺眉糾正他。我才不會倒的!我把酒都倒在地上了……嘔……
     
話還沒說完,胃裏翻江倒海的,思心的感覺突然湧上來,她覺得好想吐。
     
秦天揚只好擁著她,讓她側過頭吐在一邊的地上。      

剛才她的確也喝了不少,這會兒吹到風以後,酒意更濃了,沒想到這種酒後勁如此大。
   
尹靜藍幾乎已經站立不住,秦天揚無奈,只好緊緊抱住她。      

腳步聲由遠而近走來,秦天揚抬起頭,看到陰著臉站在那邊的沈楚晴,她身後跟著的丁瀟風對他做了一個無可奈何的表情。
   
秦天揚又不能放開尹靜藍不管,只好就這麼定定的同沈楚晴對視著。      

沈楚晴瞪著他,點點頭,然後轉身就走。   

楚晴!秦天揚試圖挽留她。      

沈楚晴聽到呼喚站住了,回過頭來,眼裏滿是受傷和憤怒。天揚,你居然還說她只是你的同事?你居然說一切只是誤會?而我……我居然會相信你?
        
說完,她推開丁瀟風伸出來的手,轉身跑出大廳。        

丁瀟風一攤手,她說你出來這麼久,會不會有什麼意外。所以一定要來看看。

秦天揚看著懷中醉得迷迷糊糊的尹靜藍,終於知道了什麼叫力不從心。
   
她怎麼辦?丁瀟風揚著下巴指著他懷裏的尹靜藍問道。

先送她回家。秦天揚搖了搖尹靜藍。

尹靜藍抓著他的胳臂站定,再等一下,馬上就可以了……      
     
什麼馬上就可以了?秦天揚的眉頭已經快擰成一團了。         
   
合約啊!尹靜藍虛弱的喊;我馬上就可以拿到了!;

秦天揚用殺人的眼神成功地阻止了她下麵的話。  
   
先送她回家。秦天揚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對丁瀟風說;至於那邊那個人,以後我不希望看到他繼續出現在百新商貿。      
  
丁瀟風瞭解地點點頭。怎樣都好,只是我們得一起行動,不然被笑妍知道我讓你單獨行動,她會拆了我的骨頭。      

我沒說要單獨行動。秦天揚瞪他,我不管你在想什麼,會讓我不高興的話你最好一句都不要說。

丁瀟風聽話地閉上嘴,一個宇也沒再說。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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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早上沒用鬧鐘自己就醒來了。

尹靜藍揉著疼得倣佛會裂開的頭,支著上身坐起來。   

昨晚發生什麼事了?

坐在那裏想了好一會兒,尹靜藍才驚叫一聲;啊!   

看了看四周,是自己的臥室,而且身上還穿著昨天的禮服。大概沒有發生自己擔心的事情,才籲了一口氣。

怎麼了?丁瀟風聞聲從廚房走進臥室。

見到有男人在自己家裏,尹靜藍的第二聲驚叫聲音更加淒厲。
   
啊——你?!你怎麼會在我家?

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尹靜藍實在是一點印象也沒有。     
   
丁瀟風又好氣又好笑地看著她緊張兮兮的模樣。還知道害怕呀?知道就不要喝那麼多酒。      
     
其實也沒喝多少!尹靜藍在心裏反駁。你還沒回答我你怎麼會在我家裏?     

別以為我喜歡在這裏。丁瀟風轉身進了廚房,把剛做好的粥端進臥室。要不是總經理有命令,我才不會在這裏呢!

昨天和秦天揚一起把她送回來的時候,她已經徹底醉了,醉得認不得人。所以在他送秦天揚回家以後,又遵照他的吩咐再次返回她家看護她。     

告訴你,幸好昨天是遇到了總經理,不然的話,你怎麼死的都不知道。丁瀟風把碗遞到她面前。總經理說了,你今天可以不必去上班,在家好好休息一天吧!

尹靜藍接過粥,嘟囔道;要不是他來搗亂,合約已經簽到了,而且我會這麼辛苦,不就是他想要的?是誰派給我這個任務的?
   
頑固!丁瀟風對她搖搖頭,沒錯,他是要刁難你才會把這個案子給你做,可是他根本不知道對方是這種人,你可以不領他的情。不過希望你下次不要再逞強做這種事了,不然後悔的是你自己。我這可是為你好才說這種話。   

的確是幸虧了他,她自然是明白的,只是不願意就這麼承認自己失敗了。尹靜藍默默地喝著粥,半晌才喃喃地說;謝謝你。         

謝我就不用了,謝總經理吧。丁瀟風在她面前站定,你沒事了吧?如果沒事的話,我的任務就完成了,我可要走了。

等一下!尹靜藍叫住他,我知道你一直跟著姓秦……總經理,他、他前陣子受了重傷,你應該知道的吧?     

丁瀟風挑了挑眉毛。哦,原來是她救了他!怪不得來這裏的時候就覺得很眼熟,原來是上回來過這裏接秦天揚回家。你上次替他的傷口包紮得很好,連醫生都說多虧有你的處理。      
        
我是護專畢業的嘛,現在的經貿專業是後來進修的。尹靜藍放下碗,抬頭看他。那你知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受傷?   

丁瀟風沒有說話,只是挑眉看著她。
   
尹靜藍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你那是什麼眼神?我要是會出賣他早就出賣了!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麼呢?尹靜藍低下頭沉思著,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麼了。只是想多知道一些他的事,哪怕一點點也好。

良久,她才拾起頭。對不起,我知道有些事是不能對別人說的。可是,我真的很想知道……他……總經理……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你對他有興趣啊?丁瀟風一臉促狹的笑。      

不是有興趣!尹靜藍慌亂地擺手,你可不要誤會!我只是好奇,他有太多謎了。  

丁瀟風在她對面坐下來,你想知道總經理的事,還說不是對他有興趣?他指出她的矛盾,果然如願看到她臉紅了一下。
   
你算問對人了。我呢,從小和他一起長大,可以算是最瞭解他的人了。丁瀟風得意的笑,不過,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呢?

尹靜藍抬頭,可憐兮兮地盯著他,拜託你,丁大哥。
     
丁瀟風淺笑出聲。還說對他沒興趣?騙誰呀?
      
可以告訴你的事情很有限。希望天揚不會介意自己的多嘴。他是在日本出生的,他一直和他媽媽住在京都,那個時候我和妹妹住在他家隔壁的孤兒院,我們是鄰居。

你們是日本人?尹靜藍十分意外,可是這跟他受傷的事有什麼關係?

不是,我們都是中國人,只不過天揚的媽媽是日本人。丁瀟風想起了秦天揚的媽媽,不禁淡淡一笑。她是一個特別美、特別溫柔的人,是個漫畫家。她經常照顧我和笑妍,對我們非常和氣。

那他爸爸呢?為什麼不在一起?你們又是什麼時候回到臺北的?尹靜藍急切的想要知道更多,對於這種心情,她也十分的陌生。
      
丁瀟風搖頭,天揚十歲那年,他媽媽去世了,天揚便被他爸爸接回家,而我們兄妹在第二年也被他爸爸接回去,沒幾年他又被送到美國留學,我作為陪讀也跟他一起去了。
      
驀地,她抬起頭,難道秦天揚……總經理,他是私生子?         

夠敏銳!丁瀟風在心裏為她喝彩,但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流露。這麼說也不確切,不過他的父母的確沒有結婚。天揚的爸爸在五年前去世,這一生也沒有結婚。如果你還想知道得更多,可以直接去問天揚。         
  
問他?不被他罵死才怪。尹靜藍可不想自討沒趣。   

那你們也一起和他生活在秦家?尹靜藍把話題轉移到丁瀟風身上。     
     
我們啊?!丁瀟風爽朗的笑,英俊的臉上不見一絲陰影。我們兩個本來就是孤兒,回來以後,我們就一直住在秦家;直到這幾年才買了自己的房子,搬出來自己住的。   
   
尹靜藍聽完,不禁喃喃自語道;世上為什麼總有這麼多不圓滿呢?不待丁瀟風反應,她粲然一笑,謝謝你告訴我這麼多。我已經好多了,你可以去忙你的了。
   
丁瀟風被她突如其來的開朗弄得一愣,然後戲謔的一笑,別謝我,說不定我告訴你這些,只是希望你離天揚遠一點?!   
   
聽到他的話,尹靜藍的笑容漸漸隱沒了。

***  ***  ***

晚上六點多,晚飯已經吃過了。     

秦天揚慵懶地坐在自己房間的黑色真皮沙發上,秦秀時坐在他對面已經是是發了一個小時的牢騷。

天揚,你怎麼這樣?侄子居然對自己的苦口婆心完全無動於衷,秦秀時快氣死了。你到底在想什麼呀?怎麼連電話也不打一個?楚晴可是很傷心呢!   
   
秦天揚不耐地挪動身子,換了一個姿勢。我打過電話,可是她不接。

總之是你不對在先!秦秀時給他一個白眼,女孩子嘛,總是要哄的!   

我有什麼不對?秦天揚覺得現在真是有理說不清,本來就是一個誤會,可是她不相信,我有什麼辦法?難道要我去她家門前守個三天三夜?
     
秦秀時被他說得一時語塞,氣極反笑。我是說不過你。你們的事我管不了,也不管了!說完站起身。
     
秦天揚連忙也站起來,好姑媽,不要生氣。

好!你說是誤會,我相信你的話。可是你昨天那麼晚回來,是到哪裏了?秦秀時瞪著眼睛,想要收到一點威嚇的效果。   
     
秦天揚懶洋洋地一笑,姑媽,我只是把一個職員送回家,如此而已。     

職員是嗎?就這麼簡單?他越是輕描淡寫,秦秀時就越懷疑。她上上下下看著他,那你說說,這個人姓啥名誰?還有,怎麼會這麼巧,每次你們約會的時候她就會出現?
   
為什麼這麼巧?秦天揚也很想知道,事實上,他也不想這樣。
  
她只是一個職員罷了,沒什麼意義。至於為什麼總是會遇到,如果我能事先知道的話,就會想盡辦法避免了。聽姑媽的意思,好像他和尹靜藍約好了似的。
     
越不說越可疑!   
     
秦秀時皺著眉,難不成你是在保護她?有什麼不能說的?
   
的確是不想讓家裏的人知道她的事,至於為什麼,秦天揚並沒有深究。可是,保護她?這個他倒真的沒有想那麼多。

敲門的聲音適時的響起,秦天揚終於松了一口氣,被人逼問的感覺真是不舒服。請進!   

丁瀟風笑嘻嘻的臉隨著開門的聲音一起出現,還不走?說好今天一起去看笑妍的發表會,再不走就要遲到了。      

秦秀時看著侄子如釋重負的樣子,不知該惱還是該笑。今天就先饒了你,不過,你別以為這件事就這麼完了;還有,別忘了明天要去接爺爺出院。說完,她搖搖頭走了。
   
秦天揚坐倒在沙發上,多謝了,要不然還不知道要被煩到什麼時候。

丁瀟風笑著坐到他身旁,秦姑媽可是為了你好,你不要不耐煩。還有,為什麼不說尹靜藍的事?      

關她什麼事?秦天揚不想提到她,這件事從頭到尾就跟她沒有關係,不要把她扯進來。笑妍的發表會是幾點?不走的話不是會遲到嗎?

丁瀟風瞭解地笑道;好,我知道,不提她就是。笑妍的發表會來得及的,我還不是為了要救你才那麼說?現在就準備出發吧!   
   
秦天揚敲了下他的頭,起身打開衣櫥選出自己要穿的西服和領帶,然後回頭看他。她……還好吧?
     
她?誰?丁瀟風故意裝作不知道,在看到秦天揚殺人的眼神之後才哈哈一笑。靜藍?她不知道有多好,而且……他故意頓一頓。   

秦天揚專注地穿衣,用漠不關心的語氣問;而且什麼?說話不要斷斷續續,一口氣說完!
      
丁瀟風回答;而且她對你相當感興趣的樣子,問了不少你的事情。
      
秦天揚停下手裏的動作,回頭盯著丁瀟風。不用問,你一定好心的洩露了不少事給她!

丁瀟風一臉無辜。我是好心沒錯。可是並沒有洩露很多,只有一點點!他拾手比劃示意著,強調自己真的只是透露了一點點而已。   

秦天揚沒好氣地瞪他一眼,轉身繼續穿衣,心中卻浮現那張倔強的臉。
   
固執的女人是最讓人頭疼的了,可是為什麼她卻還是縈繞在心頭,久久揮之不去?這種情緒,是他從來也不曾有過的。      

***  ***  ***

丁瀟風臨走時送給尹靜藍一張時裝發表會的邀請函,尹靜藍本來還在猶豫要不要去,可是佐尼的新裝對她的吸引力很強的。

去看看又會怎樣?還怕他會吃了自己不成?雖然很奇怪為什麼丁瀟風可以拿到邀請函,但仔細想想,她記得初見面的時候,好像有一個自稱是佐尼設計師的人跟他們在一起,難不成是真的?那她豈不是從一開始就出醜了?      

出發前,尹靜藍站在門口的鏡子前發呆了好久。

唉!想那麼多有的沒的幹什麼,自己已經在他面前出了多少次醜,多一次少一次已經無所謂了。
***  ***  ***

走進會場,從來沒看過現場服裝發表會的尹靜藍,立刻被現場華麗的佈景和燈光吸引住了。

燈光照耀著簡潔大方的伸展臺,背景上是大大的佐尼,一切都看似隨意,但每一處都散發出無窮的魅力。
      
尹靜藍張大了嘴,驚嘆著設計者的才華。
      
她的位子在貴賓席,靠近伸展臺的最前排,正好把整個伸展臺盡收眼底。     

隨著一聲巨響,燈光突然從四面八方同時亮了起來,打在伸展臺上;接著音樂響起,一個個模特兒踩著節奏走到臺上。      

步履輕盈,搖曳生姿,真的好漂亮!尹靜藍的目光完全被臺上的模特兒和衣服吸引住,連身旁什麼時候有人坐下來也沒有立即察覺。
  
不過她感覺到有人在瞪她,而且距離相當的近!她扭過頭,看著旁邊落座的人。秦天揚?怎麼又是他?  
      
看著她別扭的表情,秦天揚覺得很不平,他才是最有理由生氣的那個。看丁瀟風那小子幹的好事!難怪剛剛他一直拖著自己待在後臺,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你怎麼來了?不想給別人聽到,尹靜藍湊近他耳畔,壓低聲音問道。   

秦天揚嘲諷一笑,你白癡啊?你忘了誰給你的邀請函?開發表會的是我朋友,我怎麼會不來?        

尹靜藍被他這麼近距離的笑容弄得十分不自在,只好轉過頭不再理他,把注意力重新放在伸展臺上。
      
可是老天偏偏好像要跟她作對一般,尹靜藍發現自己根本沒辦法集中精神好好看秀,她不停地用眼角餘光注意著身邊那家夥的一舉一動。   

看他一副心無旁騖、認真看秀的模樣,倒顯得自己無聊至極。尹靜藍在心裏罵自己白癡。      
   
服裝發表結束後,所有的模特兒依序走上伸展臺,隨著音樂的節奏鼓掌,歡迎設計師的登臺。

丁笑妍接過模特兒獻上來的鮮花,帶著一絲笑意,走到伸展臺中央接受眾人的掌聲。

尹靜藍的嘴張成了形。原來那天遇到的人真的是佐尼的設計師!她不禁心虛地轉頭看身旁的人,那家夥正含笑地朝臺上鼓掌,完全沒有理會自己的意思。

這麼說,他一開始就知道自己是騙他的了?

尹靜藍覺得十分洩氣,那個時候她是真的不管自己在他心裏是什麼形象的,可是為什麼現在會覺得這樣介意?   
        
笑妍真的是佐尼的設計師,我想瀟風大概就是想告訴你這個,才會請你來看這場秀的吧。等丁笑妍和模特兒依序退場後,秦天揚側過頭對尹靜藍說。     
  
尹靜藍白他一眼,我知道了。可是你別以為我會懷著愧疚之心把錢還給你,我才不會,那本來就是應該的。
   
我只是很好奇,像你這樣年輕能幹,怎麼會如此拜金?秦天揚直視著她說出心中的疑惑,他很早就想這樣問她了。     

每個人行事都有自己的理由,就像你有你的秘密一樣,我沒有義務要告訴你吧?尹靜藍不敢看他的臉,感覺有一種說不清的情愫正在心中滋長。她說完就站了起來,要在秦天揚發覺以前趕快離開他。   
你等一下!秦天揚叫住她,照例會有個慶功宴,不見外的話就一起過來吧!      

尹靜藍難以置信地凝視著秦天揚。這是那個從來都只會用嘲諷的冷笑面對自己的秦天揚嗎?他居然開口邀請自己?天要下紅雨了嗎?   
   
比尹靜藍更意外的是秦天揚自己,他完全沒料到自己竟然會開口,儼然他的行動是走在大腦前面。        

有一點懊惱,還有一點……狼狽。     

他迅速轉過身,但尹靜藍卻久久沒有回答,他只好把臉再次轉向她。

她正看著他,深深的注視著,緊抿的雙唇掩飾著內心的激蕩。   

良久,她才衝著他展現出燦爛的笑顏。她漆黑的眼瞳倣佛籠罩著一層薄霧,深邃如一泓潭水;她微揚的嘴角,漾著美好的弧度;她右手修長的手指緊緊抓著她的左臂,不小心洩露了心中的興奮與不安。

秦天揚怔怔地看著這個他一直以來都以為自己討厭她,甚至可以說是蔑視她的女子。   

她好美!他的心中一震,原來自己已經喜歡她這麼久了!
  
***  ***  ***

我反對!穿過笑談著的眾人,丁笑妍看了看坐在角落裏的兩人,一臉的不屑。她不配。
     
反對無效!丁瀟風嘻皮笑臉地扯著妹妹的手。這是老大自己的事,你瞎操什麼心?
   
丁笑妍狠狠踩了他一腳。別以為我不知道是誰從中起了推波助瀾的作用。     
   
丁瀟風抱著受傷的腳呻吟著,好狠呀!誰推波助瀾了?你可別冤枉我,他們這是水到渠成,懂嗎?   

不懂。丁笑妍寒著臉,我不相信天揚的眼光會看上這種拜金女!  
     
丁瀟風不多作解釋,只是撫著她的頭發。

你也不見得有多欣賞沈楚晴吧?小傻瓜,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不過你就放棄吧!你永遠只能是妹妹,懂嗎?

不懂!丁笑妍倔強地扭頭,眼裏已浮現點點水光。我不懂,我不要懂,你什麼也不要說,我不要聽!她推開他的手,從人群中穿過跑出了宴會大廳。      
   
丁瀟風嘆氣搖著頭,自己冷靜一下吧,你就會明白我說的是實話。今天不管天揚要選擇的是誰,你都一樣要接受事實的。

他轉過頭去看那邊正在交談中的兩人,不禁苦笑。
   
***  ***  ***      
   
我父母死於一場車禍。尹靜藍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想要對他講這些,也許是今夜的月色讓她迷惑了。
   
她原本以為自己不會對任何人講的。可是現在她卻覺得告訴他是那麼的自然。

其實我家裏並不算是特別貧困,我們一直住在南投鄉下。我九歲那年,父母帶我來臺北,其中的細節我已經記不得了,只有後來在醫院走廊的那一幕最清晰,怕是到死也忘不了。           

一陣酸楚的感覺突然湧上來,尹靜藍笑笑的繼續說;那麼多不相關的人都在央求著,可醫院始終堅持沒有簽同意書就不能做手術,後來……已經太遲了。

尹靜藍緩緩地搖搖頭。原以為自己早已麻木了,可是現在依然有一種痛徹心扉的感覺。其實,現在的我也明白當時爸媽都傷得太重了,即使做了手術也不一定救得回來。我也明白醫院有醫院的難處,不能怪他們……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淚水已經湧上眼角。

這些年我就在外婆身邊長大,原本是為了照顧她我才念護專,可是外婆生病需要用錢,所以我一個人來到臺北繼續進修,然後找工作,拼命努力賺錢。賺錢已經變成我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了,哪管別人是笑還是罵。
        
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秦天揚深思的凝視著她的臉,他竟然一直沒有發現她的機智、堅持、倔強、幹練、風趣,伶牙俐齒,甚至貪心、無賴……在在都吸引著自己對她的好感。
     
一直輕視著她的存在,跟她鬥嘴也只是覺得有趣;可是發現的時候,感情不知不覺已經放下這麼多了!  
  
怪不得他從來沒有因為她破壞了自己的相親而難過;比起沈楚晴,眼前這個一直兇巴巴的小女人佔據了他更多的心思。   

尹靜藍抽出面紙壓著眼角,漸漸地連我自己也忘了賺錢的理由,別人都說我拜金,那又怎樣呢?我本來就是拜金啊!在這世上又有幾個人敢說自己不喜歡錢呢?我不過是比較誠實罷了。   
  
秦天揚下意識地轉動著手裏的酒杯,目光一刻也沒有離開尹靜藍的臉龐。      

不知為什麼,他的眼前居然浮現了媽媽的影像。那是他看見她的最後一面,她倚著門依依不捨地看著他,她用輕柔的聲音一遍遍地喚著他的名字。      

小天,小天……

等秦天揚驚覺的時候,一行淚已經滑過他的臉頰。      

你怎麼了?尹靜藍慌忙地抓起面紙,撫上他的臉。

他卻反手握住她的手,不要緊,我沒事,只是想起一些不愉快的事……

尹靜藍讓他握著自己的手,感覺著他手心傳來的溫暖,一股暖流從心裏流過。
      
這樣不行的!她在心裏對自己說;他跟你是不同世界的人,是你永遠也不可能得到的,你不要對他有任何的幻想,這樣你才不會受傷。     
      
總經理,你還好吧?尹靜藍還是抽回了自己的手,刻意保持冷靜的聲音。該說的話已經說完了,現在要做的,就是立即與他劃清界線。
   
這一切都是錯覺。尹靜藍默默地提醒自己,這個美麗的錯覺只不過是夜色魅惑人心的結果,等明天夢醒後一切都會回復原狀。他依然是高高在上的總經理,而她只是一個不起眼的銷售人員。
   
他跟她永遠都不可能會有什麼,即使是看到了他曾表現出來的心動,一切還是不會因此而改變,這是他們的命運。
感覺到她刻意的漠然,秦天揚不禁苦笑一下。
她想的他也都明白,只是他自己沒想到事情會朝這個方向發展。他從來沒有想過這個一直倔強地跟自己爭鬥著的女子,在自己心中的地位竟悄悄地生變了,所以在事情突然發生以後,連他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
      
沉默的空氣在兩人身畔流轉,兩人都沒有先開口的打算;氣氛頓時變得十分壓抑,倣佛剛剛進發的火花是幻覺,從來不曾真實出現。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天使長(十級)

無恥近乎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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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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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6-3 00:07:15 |只看該作者
第七章

突然,丁瀟風迅速奔到秦天揚的身前。
  
有殺氣!  

秦天揚的臉色一沉,馬上站起身,想也不想就把尹靜藍拽到自己身後。

尹靜藍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幹什麼?怎麼了?!  

像是回答她的話一般,幾個身著黑衣的男子不知何時出現在大廳門口,巧妙的截住去路。

喧鬧的人們突然間都靜下來了,像是有只神奇的手抽掉了所有人的笑容,每個人都不安地注視著不請自來的闖入者。  

其他無關的人可以離開。秦天揚,我需要跟你談一談。為首的是一個操著一口生硬中文的年輕男子,高高瘦瘦的,臉上帶著沒有笑意的笑容。  

很好,希望你們不要傷及無辜。秦天揚冷冷地開口,然後示意其他人離開。

幾個黑衣人倒是很合作的讓出一條路,讓眾人從出口離開。
     
很快的,大廳裏除了他們,就只剩下秦天揚、丁瀟風和尹靜藍。
     
秦天揚原是想讓尹靜藍也離開的,但是她不知為何,只是死死的抓著他的手,一步也不肯移動。他只好再次把她掩在自己身後。

這些人的身上都散發著一股危險的味道,一定跟秦天揚上次受傷的事情有關。尹靜藍死命地抓著他的手,不安地打量著他們。   

我們跟你們沒什麼好談的!你回去告訴黑龍,叫她搞清楚,我們與巨龍幫的人無關。丁瀟風抱著臂,眼裏同樣冷冰冰不帶一絲感情。

剛才說話的男人突然說了一句日文,接著大廳的門再次被打開,幾個黑衣人挾持著一個人走進來。

看清來人,丁瀟風和秦天揚齊變了臉色。
  
笑妍!

尹靜藍一看,倒抽一口氣。
   
是丁瀟風的妹妹!他們居然抓她當人質,太卑鄙了。
     
小林,我看錯你了。我還以為你至少是個正人君子,想不到你會使出這麼卑鄙的手段。秦天揚冷笑一聲。  
   
我很抱歉。被叫作小林的年輕男子仍不改笑容,你應該知道這是黑龍的命令,我只是一個執行者。

說著,他從懷裏掏出一把手槍,槍口直指秦天揚。你應該知道,由於你執意不肯交出白龍令,黑龍希望你消失。   

丁瀟風向前踏出一步。
     
別動!我答應過不傷及無辜的。小林冷笑。   

黑衣人架在丁笑妍脖子上的匕首壓緊了,在她雪白的頸子劃出一道血痕。   

別管我!丁笑妍咬著下唇,衝丁瀟風喊道;你不能讓他們傷害天揚!

你們這些人……卑鄙!丁瀟風攥著雙拳,咬緊牙根。
  
面對小林的槍口,秦天揚連眉毛也沒動一下。只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悲哀從眼中一閃而過。

就算上次小林已經重傷了他,他還是不願意相信黑龍真的想要他死嗎?他不是說過他絕對不會回日本嗎?為什麼?!姨媽?

他的手下意識地握緊了尹靜藍的手。

尹靜藍瞪大眼睛盯著黑漆漆的槍,她長這麼大還從沒見過如此混亂的情況。

雖然曾經想過秦天揚一定有一些復雜的背景,但是她從沒想過自己會陷入隨時可能喪命的危險境地。   

在這種危險的時候,尹靜藍突然想起了一些無關的東西。如果今天自己和秦天揚都死了,不知道別人會怎麼說他們?不知道秦天揚身邊的那位小姐又會怎麼想?她低下頭,看著自己和秦天揚緊緊握在一起的手。

為什麼她這麼蠢呢?是誰規定不可以喜歡身分比自己高貴的人?要是今天就這樣死了,她都沒有說過自己是喜歡他的,難道不會遺憾嗎?

小林揚一揚手中的槍,其實我也覺得很遺憾,你原本是有機會做我主人的,雖然我並不願意這樣說,再見了,秦……

不要!丁笑妍的叫聲撕心裂肺。  

丁瀟風上前一步,準備行動。

尹靜藍不知哪裏來的力氣,猛然掙開秦天揚的手,在他還沒來得及有所反應之前,轉過身死死地抱住他,拼命用自己的身軀擋在秦天揚的身前。     

她緊閉雙眼,等待著死神的來訪。

與此同時,大廳的門被撞了開來。  

一個身著灰色西裝的男子衝進來,用日文大吼一句,小林的槍口便垂了下去。   

尹靜藍的轉身和灰衣人的闖入,都只是一剎那而已,轉瞬間,事情已經起了變化。

等待中的槍聲久久沒有響起,尹靜藍驚魂未定的微睜雙眼,戰戰兢兢地抬頭看秦天揚;此時他正一臉關切的注視著自己,而他眸子裏映著自己慘白的臉。

你沒死,還活著,太好了?!尹靜藍喃喃低語,然後雙手一松,虛脫的暈倒了。
秦天揚立即伸手將她抱入懷中。

不好意思,讓你受驚嚇了。灰衣人奪下小林手中的槍,朝秦天揚頷首微笑。不過,你好像不怎麼害怕的樣子。
秦天揚擁著尹靜藍在一旁坐下,此刻他的心全放在她身上,剛才她奮不顧身的情形,讓他的心都揪成一團。要殺我的話,你應該親自動手。你沒出現,說明你還是不想殺我的,對吧,將臣?

神無將臣示意身後的黑友人放開丁笑妍。

丁笑妍掙開黑衣人的手,對他們的道歉視而不見,直奔到秦天揚身邊。天揚,對不起,都是我拖累了你!  

秦天揚撫著她的頭搖搖頭,我怎麼會怪你呢?

小林看著神無將臣,這可是黑龍的意思?!     
   
我會到這裏來,就是來說明黑龍有新的意思。
   
神無將臣不怒而威,小林閉緊了嘴,從他手裏接過自己的槍,朝他深深地鞠躬,轉身帶著黑衣人離去。   

神無將臣朝秦天揚一躬身。我替她向你道歉,你知道?!  

秦天揚並未抬頭,聲音也淡淡的,我知道,我沒有怪過她。  

神無將臣直起身,淡淡地對丁笑妍微笑。丁小姐,我很抱歉?!

不待他說完,丁笑妍已將頭扭到一邊,擺明不想理他。  

神無將臣笑笑,我先走了,我會勸服她的。天揚,我會再回來看你的。

聞言,秦天揚抬頭,希望到時候,問題已經解決了。

二人相視,會心一笑。     
   
***  ***  ***  
     
尹靜藍一張開眼睛,就聽到秦天揚擔心的問;你沒事吧?

她側過身,掩飾地笑。又讓你看笑話了,這裏是什麼地方?她梭巡著房間,這個房間好大、好漂亮。
     
這裏是我家。丁笑妍站在門口,面帶不悅地回答她,然後對秦天揚說; 醫生說她只是低血糖再加上精神過度緊張造成的,不要緊。想到尹靜藍奮不顧身擋在秦天揚前面的畫面,就讓她覺得很不高興。如果自己沒有被人制住的話,一定也會那樣做的,她別以為這樣做就很了不起。
     
尹靜藍不知道她在不高興什麼,靜靜地整理著自己的心情,半晌才轉頭去看身旁的秦天揚。讓你擔心了,真是不好意思。說完,她坐起身,下床。我沒事了,我可以回家嗎?

秦天揚伸出手,想要說些挽留的話,但還未開口,尹靜藍已對他微笑。

總經理,明天我還要上班的,我認為我現在應該回家休息了。說完,她朝門口走去。

秦天揚沒有攔她,只是目送她開門離去。

喀的一聲門關上了,丁笑妍把目光從門移到秦天揚身上。  

難道這就是你想要的愛人嗎?是這樣嗎?
   
秦天揚抿了抿唇,有些事情,我們大家都需要時間消化一下。笑妍,我希望你能理解,我希望我這一生像爸爸一樣,好好的愛一次就夠了。

丁笑妍神色一黯。難道我就不能愛你嗎?我從小時候開始,心裏就只有你一個人,我一直在等著你什麼時候能發現我的感情、什麼時候能愛我。難道我不配做你的愛人嗎?
   
這不是配不配的問題。秦天揚握著她有點冰的手,繼續說;笑妍,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夥伴、妹妹,你對我來說是最重要的家人;你的好值得更好的人去發現、去擁有,但不是我,你明白嗎。你並不是真的愛我,有一天你遇到那個屬於你的真命天子的時候,你就會知道什麼是真正的愛情。   
   
一行淚順著臉頰滑落,丁笑妍怔怔地看著那雙溫暖的手,心裏明白自己是真的失去他了;雖然她從不曾擁有過他。
  
***  ***  ***

丁瀟風等在門外,看見尹靜藍從裏面出來。有時候我真不明白你,女人呢,太堅強是不可愛的。     

我呢,從來就是不可愛的!

走吧、走吧。丁瀟風推她,我開車送你回家。

在路上,尹靜藍終於是忍不住的問丁瀟風;那些人為什麼要傷害秦……總經理?
   
丁瀟風哼了一聲,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尹靜藍不解,只好直接地問;那個主謀的人,是秦天揚認識的?

是。他點頭,是天揚的姨媽。

姨媽?尹靜藍掩口驚呼。黑龍是個女人就夠教人意外了,居然還是秦天揚的姨媽!他姨媽為什麼要殺他?

丁瀟風給她一個抱歉的眼神,對不起,這關係著他家族內部的秘密。如果天揚想說的話,他會告訴你的。

看來他姨媽很有權勢的樣子。尹靜藍抿了抿嘴唇,他媽媽家,不是平民嗎?
   
嗯,很復雜的呢。丁瀟風捏著下巴,讓你好奇一陣子吧,天揚會告訴你的,等著吧。
  
好吧,是自己要求謹記身分不可逾越的,現在憑什麼要求人家吐露更多呢?不知道更好,省得自己陷得更深,到時候就更難抽身了。
     
看著她迷離的眼神,丁瀟風無奈地笑。我心裏很矛盾啊!   

什麼?尹靜藍轉頭看他,不明白他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矛盾啊!丁瀟風重復一遍;不知道應該讓你們在一起呢,還是應該讓你們分開。

尹靜藍弄懂他的意思之後,翻了翻白眼。

我們既然沒有在一起,也用不著分開!我跟他是兩個世界的人,你擔心那些東西是沒有用的。

沒用嗎?丁瀟風專注地開車。可是你們的感覺,很曖昧。我想天揚大概自己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你的吧,難道你敢說你看不出天揚對你有意思?難道你敢說你一點也不喜歡他?

尹靜藍紅了臉,別亂講話了,我跟他根本就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再說我破壞了他和那位小姐的好事,他恨死我了。你說,如果我去找那位小姐,替他解釋的話,會不會有效果?
     
丁瀟風嘆息一聲,有沒有用我就不知道,不過天揚未必會希望你這樣做,我卻是知道的。

在尹靜藍家前面停下車,丁瀟風轉頭看她。  

說實話,你很對天揚的胃口,他那個人一向冷冰冰對誰都沒什麼興趣,只有你能讓他生氣、讓他笑,就憑你肯為他犧牲的舉動,我就知道天揚沒選錯人。我的矛盾只是因為我妹妹。她從小就喜歡天揚,可是天揚只把她當成妹妹,對她完全沒有男女之情;我是哥哥,自然希望她能幸福?!

妹妹呀……尹靜藍露出神往的表情,有你這個哥哥真幸福。不過有些事你多想了,我跟秦天揚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的。我雖然貪財又小氣,可是自知之明還是有的。

說這話的時候,心裏酸酸的,尹靜藍沒再多說什麼,朝丁瀟風無奈地笑笑,下車走進屋內。

丁瀟風撓撓頭,好像越描越黑,會不會起反作用了?

***  ***  ***

第二天,秦天揚沒來上班,不知道跟昨晚的事有沒有關係。

尹靜藍坐在自己的桌子前面,看著那份百新商貿的合約書。   

光顧著傷心自己的事情,工作的事差點就忘記了。合約沒簽到啊,怎麼辦?難道還要再去找那個安經理?上回她跑掉了,這回他會更難纏的。

秦天揚,真不知是該謝你還是該罵你!尹靜藍揉揉眼睛,磨蹭了半天,最終還是撥通電話到百新商貿。

是禍躲不過啊!

電話那頭的消息卻讓她大吃一驚。安經理已經不在百新,去哪裏也沒人知道,跟她接洽合約的換成一位姓白的小姐。
     
(我知道,我們兩家的合作一直很愉快,續約的事情好說,你把合約書先傳真一份過來,如果沒什麼需要修改的,我會打電話通知你簽約的時間。)白經理說話的聲音柔軟溫和。

那好,新的合約所增加的幾個條款是對我們兩家公司睹有好處的,相信白經理一看就能明白。我馬上把合約給您傳真過去,希望我們合作愉快!尹靜藍一邊說著一邊還有著不真實的感覺。
  
掛上電話,尹靜藍掐掐自己的臉。她不是還在做夢吧?這麼好的事情竟然讓她給遇上了。     
     
回過神,她坐在那裏,開始哇哈哈的狂笑不止,嚇得楊又婷和全辦公室的人都圍著她,以為她受了什麼刺激。
   
靜藍?!你沒事吧?楊又婷擔心地看著她。

尹靜藍好不容易止住笑。

我沒事!我好得很,你知道嗎?百新那個安經理不知被調到哪裏去了,以後百新的採購案由別人負責了,我剛剛已經聯絡過,是個很和氣的女士喔!這下子困擾我們的大難題已經不存在了。  

楊又婷吃驚地張大嘴巴。   

你是說那個安經理……我們再也不用跟他打交道了?哈哈、哈哈?!真是好事一樁!說著,她情不自禁地拍起手來。
  
早先和百新談公事的時候,楊又婷也沒少被安經理吃一豆腐,可是那個時候大家都沒辦法,所以聽到這個消息,楊又婷和尹靜藍一樣高興。雖然不知道秦天揚是怎麼做到的,但應該是他動了手腳,不然那個老家夥哪會這麼快就被調走?   

尹靜藍偷偷一笑,那天晚上喝的酒受的罪都有代價了。

秦天揚啊秦天揚,如果他再繼續這樣下去,她勉強的堅持還能維持多久呢?  

***  ***  ***

秦廣元在秦秀時和看護的攙扶下緩緩地走進自己的臥室,然後在床上躺了下來。這次的生病大大地消耗了他的元氣。

秦天揚走到秦廣元的身旁,注視著他精神矍鑠卻略顯消瘦的面容。爺爺,你累了,好好休息一下吧。

秦廣元看著秦天揚與自己獨生子酷似的臉,忍不住輕嘆一聲。老了,真的老了,連孫兒都已經這麼大了?!不服老也不行了。     

秦天揚握著他的手,安慰地笑著說;爺爺,你是大病初愈,體力才會不支。你很快就會像從前一樣的有精神,你還硬朗著呢!  

秦廣元看著自己唯一的孫兒,露出欣慰的笑容。

你從回來就一直各處忙著,現在我回來了,你就全心放在總公司的管理上吧!總公司的事很雜很亂,總需要一兩年才能上軌道,那時你就不用像現在這麼辛苦了,在這以前你得努力一陣子。爺爺是不行了,這公司以後就要靠你了。
   
秦天揚垂下頭,沒有說話。

秦廣元撫摸著他的頭發,我一直就覺得是欠了你、欠了你爸爸,要不是因為我,你媽媽就不會死……

不怪爺爺,我明白的。不知道為什麼,秦天揚想起了那天尹靜藍低沉的聲音——

我也明白不能怪他們……  

內心有一種隱隱的刺痛,不是為了自己,竟是為了她。

你去忙吧!秦廣元寵愛的對秦天揚笑笑。
   
秦天揚點頭,交代了看護要好好照顧秦廣元,然後出門往公司去。
   
秦廣元從窗戶看他的車子絕塵而去,眼裏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秀時。

……
     
爸爸,你剛出院,就不要太操心了。秦秀時坐到他身旁,安撫著他。你先好好休息吧。

我要知道那個尹靜藍的事情。秦廣元望著窗外,聲音裏沒有情緒的變化。     

秦秀時不知他是喜是怒,只好嘆口氣道;早知道就不要告訴你了,我還是瞞著天揚自己去查的呢!如果天揚知道了,準會不高興的。

秦廣元轉過頭,瞪了女兒一眼。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 唆了?難道你也老了嗎?

本來就不年輕了!秦秀時嘟囔一句,然後去把自己請人調查的資料取過來,遞給秦廣元。嚴格來說,還算是個不錯的孩子。尹靜藍是在一個公司幹銷售幹了五年,除了進公司第一年以外,連續四年超額完成公司分派的銷售任務,每年都能拿到老闆的年終紅包,可以說是個銷售天才。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到現在仍只是個小小的助理,完全沒有升職的跡象。

秦廣元點點頭,是老闆不想升她,還是她自己不想升?

秦秀時邊翻資料邊回答;據說是她自己不想升。

理由呢?秦廣元瞇起眼睛。

聽說是她自己說的,在銷售第一線獎金賺得更多。秦秀時,不禁失笑道;

這個人有點意思。  

家裏還有什麼人?秦廣元不看資料,只想聽女兒報告的結果。

父母雙亡,她是獨生女,叔叔一家已移民加拿大,只有把她帶大的外婆這麼一個親人。秦秀時第一次看到這裏時,也不禁欷籲她是個命運多舛的人。

秦廣元又望向窗外,良久沒有說話。   

秦秀時也弄不清父親葫蘆裏到底賣的是什麼藥,不敢出聲打擾他。

秀時!秦廣元顯然已經有了主意,當年天揚他爸爸那個樣子,我到現在想起來還會心痛。可是,我不想看到天揚不幸,只有你能幫我了!

要怎麼做呢?爸爸。秦秀時顯然還不明白父親的用意。

秦廣元顯然對女兒的愚鈍感到很失望。
   
怎麼不明白呢?看著她迷惑的表情,他只好招招手,待她湊到近前,跟她咬起耳朵。
   
聽父親把計畫講完,秦秀時呆呆地瞪著父親。
     
要我做這種事?如果天揚知道了,會不會跟我斷絕姑侄關係啊?爸爸,你是拿我開心的吧?你不知道天揚有多認真,他已經跟我說了要把她調進總公司,這是萬萬不可啊!

你就照我說的去做就好了。不要 唆!秦廣元拉下臉來,你是當姑媽的人,怎麼反過來還伯起自己的侄子來?

秦秀時反抗無效,只好不說話坐在那裏生悶氣。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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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恥近乎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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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尹靜藍黑著臉看著坐在辦公桌後面的秦天揚。
   
一早來上班就被叫進總經理辦公室,沒事也搞得人心裏直發毛,更何況這會兒,那個家夥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看了就讓人牙癢癢的。
   
喂,你找我到底有什麼事啊?尹靜藍虛張聲勢地問,心底的情緒急於掩飾。有事快說,有屁快放!本小姐的時間可是寶貴得很呢,浪費不起的。   

看她又精神抖擻的樣子,秦天揚覺得心裏舒服極了。只要看到她好勝的臉,他也倣佛也加是了油,充是了電似的。   

找你自然是有事了。秦天揚故意不看她的臉,你能不能對上級主管稍微表示出一點敬意?我總是你的總經理吧,為什麼每次你都要跟我頂嘴,難道你不怕被炒魷魚嗎?   

哈,我好怕呀,尹靜藍湊近他的耳朵假笑一聲,你快炒了我吧,我就快受不了你了。在我寫辭呈罵你之前,你快炒了我吧!
     
這家夥根本沒事找事,叫她來純粹是無聊!

她瞪了他一眼。你要是沒事的話我可走了,我今天很忙的,有兩個客戶等著簽合約呢!

秦天揚立刻抓住她的手,愛惜地撫摸著,爺爺出院了,所以我以後在總公司會很忙,大概有一兩年的時間不能分心管子公司的事情。
     
是嗎?尹靜藍的聲音澀澀的,那就是說要有好一陣子他都不會來這裏了?她突然覺得好失落,心裏空蕩蕩的。那很好啊。
     
言不由衷!她的表情早已出賣了她。秦天揚看著她喪氣的臉,十分開心。白癡,捨不得我的話就直說,我不會笑話你的。     

你可別瞎說啊!尹靜藍馬上抬起眼。誰會捨不得你?你想得美呀!   

可是我捨不得你啊!秦天揚坦白地看著她的眼睛,她有雙深邃的黑瞳,像是要把他吸進去似的。   

倣佛中了魔法一樣,尹靜藍張大了嘴,卻說不出一個字來,她根本沒想到他會這麼說。她愣愣地看著他,連自己的手還在他手中也忘了抽回來。     

可能會有兩年都看不到我。你就不能坦率一點,承認自己會想我嗎?秦天揚看她的表情,有點受傷的說;我怎麼會喜歡你這種無情的女人呢?   

喜歡?尹靜藍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是在說喜歡嗎?
   
她也曾經感覺到他的動心,就在那次交心的長談、就在那次他在自己面前落淚的時候。   
     
尹靜藍幾乎就要脫口而出我也喜歡你,但她硬生生地把這句話吞回去。既然不可能在一起,從一開始就不要放感情下去,不然只會讓自己更痛苦。

我不明白總經理的意思。尹靜藍生硬的挺直了脖子。

真是個倔強的女人!秦天揚無奈的搖頭。你可真知道怎樣打擊我的自信。我原以為至少你也是喜歡我的,現在我都快要動搖了。

尹靜藍動了動嘴,沒有用的。     

什麼東西沒有用?秦天揚直視著她逼問。     

喜歡沒有用!我不能喜歡你!尹靜藍朝他吼道;喜歡?多麼廉價的詞,它改變不了我們身分懸殊的事實!何況我是如此不堪、貪財、吝嗇,我虛榮、我小氣……不說我的出身貧寒,單是我這個人本身已經配不上你的喜歡。所以,請你放過我吧,沒有感情的困擾,至少我還能活得輕松一點。   

秦天揚動容地聽著她的傾訴,等她全部說完,他把她拉近自己,溺愛地撫著她的頭。原來我自己也覺得是討厭你的,可是,事實並不是這樣的。你的貪財吝嗇,我早就領教過了,可是我不覺得有什麼不好啊!你虛榮小氣嗎?我並沒有這種感覺啊!誰沒有缺點呢?至少你的缺點在我眼裏是可愛的,不就夠了嗎?至於你的出身,我從來不在意。如果你不是這樣的你,即使富貴尊崇如公主也不代表我就會喜歡。你明白嗎?我喜歡的是你,是你這個人。

他從來沒有一口氣說過這麼多的話。尹靜藍的眼中浮出一層霧氣,傻傻地抬頭對著他發呆。

秦天揚在她的唇上偷了一個吻。

我是個很淡泊的人,少有大喜大悲,可是你的出現才讓我知道原來自己的感情可以如此豐富,會憤怒、會喜悅、會難過、會擔憂、會嫉妒……秦天揚想起了尹靜藍的姐弟戀,心裏突然很不是滋味。難道說這些都是你的藉口,你心裏喜歡的是別人?
   
別人?尹靜藍久久才從剛才那一吻的震驚中回過神,你說什麼別人啊?
     
你的姐弟戀哪!你自己說的,我還看過那個人。秦天揚的情緒變得有一點低落。想起那天自己生氣的情形,原來那個時候他就已經那麼在意她了。

姐弟戀?尹靜藍瞪圓了眼睛。她早就把自己編造的笑話忘到九霄雲外了,等她回想起當天的情形,忍不住噗哧一聲笑開了。你是說尹駱?這麼說你一直相信我說的話?

被她笑得有點莫名其妙,但慢慢地,秦天揚好像抓住了什麼線索。

等一下,你說他叫什麼?尹駱?他姓尹?尹這個姓應該沒有普遍到隨便抓一個人就跟她同姓吧?
  
嗯,他叫尹駱,駱駝的駱,是我叔叔家的孩子,我的堂弟。他那天是在勸我跟他們一起移民去加拿大。我叔叔前幾年做生意之後,家境比較寬裕,他只是想照顧我。尹靜藍無辜地眨了眨眼睛,跟你開個玩笑罷了,誰知道你竟然那麼認真。

秦天揚終於明白這麼久以來自己耿耿於懷的情敵竟然只是一個玩笑,他氣得直咬牙。這個可惡的女人,一直把他耍得團團轉,真是該打!

不過,,他決定換一種方式懲罰她。

他突然拉著尹靜藍轉身,不理會她的驚叫,將她壓倒在辦公桌上,然後慢慢地印上她溫軟的唇。他想這樣深深地吻她,已經想了好久。     

尹靜藍睜大眼睛,任憑他如此侵犯自己也無力抗拒。

罷了,會受傷也好,會痛苦也好,誰教她早已經陷進去了呢!

閉上了雙眼,尹靜藍的手攬上他寬厚的肩膀,溫柔地回應他的吻。她的心裏輕飄飄的,彷若置身雲端。   
     
辦公室裏一片旖旎的春光。

***  ***  ***   
     
晚上,兩人一起到附近的餐館吃飯。雖然他們經常在外面遇到,可是面對面的用餐,這還是頭一回。

燭光搖曳著,附近有幾對情侶對坐著。氣氛如此曖昧,尹靜藍紅著臉低垂著頭,白天的情景還一直在眼前浮現,她實在不敢抬頭與他對視。
     
秦天揚好笑地看著她,你一直低著頭怎麼吃東西啊?
     
盡管笑吧!尹靜藍很氣自己這麼輕易地就被他引誘了,可是心中那一絲甜蜜的感覺,是沒有辦法騙人的。她很怕自己一抬頭,就會讓他看見自己眼底流轉的情意。她已經完全無法再掩飾自己的感情。

靜藍,喜歡我並不是見不得人的。秦天揚無奈地握著她的手,你要是再這樣一直不看我的話,我現在就在這裏吻你!

被他的威脅嚇了一跳,尹靜藍只得乖乖地拾起臉,然後同預料中一樣,看見了秦天揚得意的笑容。   
  
笑吧,笑死最好!她紅著臉瞪他,躲過他的眼神。如果你一開始就是這副無賴的嘴臉,我才不會喜歡上你!
  
我哪有無賴。秦天揚淡淡的笑,曖意在心中流動,突然覺得幸福竟是滿滿的。那你是承認自己喜歡我了?

尹靜藍咬了咬嘴唇,沒有回答。
  
看她這模樣已經說明一切了,秦天揚開心地抓起她的手到自己的唇邊。我自己都沒有想到我的感情竟然會這麼強烈。靜藍,我現在只想天天和你在一起,不要分開。     

尹靜藍想起他要回總公司的事情,眼神黯淡了。可是你的事業更重要……

秦天揚吻著她的手,都是你一直在搗亂,最重要的事情我都來不及講。面對揚著眉用表情提問的尹靜藍,他飛快地說;已經決定要調你到總公司了。我不會放你在我看不到的地方,為了我自己的心臟著想,我要你一直在我的身邊。

總公司?尹靜藍重復了一句,心情有些沉重,那別人會怎麼看我?依靠總經理的裙帶關係升遷?不,我不要這樣!我不希望有人說我是麻雀變鳳凰。

麻雀變鳳凰的說法,我也不喜歡。秦天揚捧著她的臉,讓她的眼睛與自己相對。正確的說法,應該是醜小鴨變天鵝。你本來就是天鵝,即使生在鴨群中也一樣,早晚有一天會一飛衝天。靜藍,不要自卑好嗎?依你的才能,你早就不應該只是一個銷售助理,你應該在更廣闊的舞臺散發自己的光彩。

會有人說你是任人唯親。尹靜藍的心已經軟化了,搖頭赧然一笑。這會影響你的形象的。   

我這是舉賢不避親!你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我相信你會用實力讓說閒話的人閉嘴。秦天揚輕吻她的額頭,相信我,相信自己,你不要再妄自菲薄了。

尹靜藍反握住秦天揚的手,感受著他手心的溫度。

原來自己也可以這麼幸福!她的眼睛溼潤了,天揚,我說過沒有?我喜歡你,真的好喜歡你呀。

聽到她親口承認對自己的感情,秦天揚心中充滿了幸福和甜蜜。   

幸好是她,攪亂了自己和沈家的相親。他原來還以為自己可以忍受沒有愛情的政商聯姻,如果真是那樣,現在他該是多麼寂寞痛苦。上天一定是可憐他前半生孤獨寂寞,才讓他有機會覓得真愛。秦天揚現在不敢想像,如果他和沈楚晴結婚了,後果會怎樣。

我希望能像我爸爸媽媽一樣,找到自己想要的另一半。雖然我爸爸媽媽的結局不太好,可是我一直很羨慕他們之間的愛情。秦天揚看著她的臉,憧憬著兩個人以後的幸福生活,他們可以生幾個小孩,若能都像她一樣頑皮可愛就好了。

尹靜藍被他看得不自在,只好找話題紆解自己的緊張情緒。我聽說你媽媽是日本人,而且在你很小的時候就不在了?!

那個多嘴的丁八卦!不用問也知道是丁瀟風幹的好事。之聽到秦天揚管丁瀟風叫丁八卦,尹靜藍不禁輕笑出聲。

我父母一直沒有結婚,我從小跟媽媽一起住在京都,爸爸一有空就飛來日本跟我們團聚。在我十歲那年,我媽媽……自殺了。
   
自殺?尹靜藍驚訝得說不出話來。為什麼?
   
因為傳出我爸爸要與別的女人政商聯姻的消息。他從來不曾對任何人說過這些,這都是他心底最深的傷痛。現在想起來,就像揭開了舊傷疤,依舊血淋淋,疼痛難耐。我媽媽因為出身的關係,沒辦法名正言順的嫁人秦家,但她寧願守著我爸爸就這麼過一生;可是聽說我爸爸要另娶別人,她的世界都塌了……

可是?!可是我聽說你爸爸沒結過婚呀!尹靜藍自知不應該多言,但忍不住就說了出來。難道是謠傳?

不是謠傳。秦天揚的聲音低沉嘶啞,是真的,對像是一個跟秦家合作多年的公司總裁幹金,連結婚的日子都已經訂下來了。一切都是爺爺的安排,他並不知道我的存在。

尹靜藍安慰地撫摸他的手,溫柔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臉上。聽他此刻說來如此輕描淡寫,但是只要稍微一想,就完全能明白他心裏的傷會有多痛。
  
就因為我媽媽自殺了,所以我爸爸才有勇氣拒絕那樁婚事。他把我從日本接回來,可是從那以後,他再也沒有開心的笑過。我爺爺也覺得對我媽媽的死有責任,覺得對不起我爸爸,所以一直沒再要求我爸爸結婚。不過,我一直沒有原諒我爸爸,在家裏也沒住多久就去了美國。我到紐約後一直跟著傑伊學習,過著兩邊飛來飛去的日子。

你的個性應該是像媽媽比較多。尹靜藍笑著把他的手貼上自己的臉,你爸爸一定是個孝子,不然不會一直把你們的事情瞞著爺爺。天揚,你恨你爺爺嗎?   

不,不恨。秦天揚搖頭。我早明白事情會演變成這樣,爸爸的軟弱不無責任。
     
秦天揚認真地看著尹靜藍,所以我一定不會讓你受到這種委屈!靜藍,我要把你捧在手心裏好好的愛護,我要你幸福,快樂的陪在我身邊。

尹靜藍感動地凝視著秦天揚,我也要你幸福快樂,把過去所有不愉快的回憶都放下。  

燭光中,兩個人的目光癡纏著,倣佛在訴說著不變的承諾。

***  ***  ***

調到總公司上班已經快一個月了。

尹靜藍仍舊在銷售部,做銷售部長的助理。雖然以前也叫助理,可是此助理非彼助理。

到新的環境,難免要適應一陣子,不過尹靜藍一向自詡能力超人,一切從頭開始,以新人後輩的態度學習著,很快就適應了這裏更快的工作步調。在這裏的工作不會比之前困難,也不用自己出去跑客戶。

中元的銷售發展很穩定,這是尹靜藍近一個月來總結出來的,公司生產和代理的商品品牌都很有市場,銷售的工作做起來事半功倍。這與中元多年以來的多元化發展和良好的市場聲譽不無關係。

送資料去客服部的時候,路過了秦天揚的辦公室,門緊閉著,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裏面忙碌著。     
  
這一陣子,秦天揚就像他自己說的那樣,忙得不可開交。兩人見面的機會都很少,每次在公司裏見到,也只是遠遠的相視一笑而已。

約會則更是少之又少了。從來到總公司,兩人只有一次單獨在外面吃晚餐的機會;而且很快地秦天揚就被一通緊急電話叫走了。     

尹靜藍嘆息一聲,衝著那扇隔開他們兩人的門輕笑,然後回自己的座位。

推開自己辦公室的門,早有人不請自來,悠哉遊哉地坐在裏面喝著咖啡。

丁八卦,好久不見了。怎麼你這個特別助理不需要跟在天揚身邊?尹靜藍繞過丁瀟風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打開上個月的銷售報表。她還需要再做一個統計表,做完這個,還有一個新的銷售計畫書要做。不是她不好好招待客人,是她真的很忙。   

你叫我什麼?丁瀟風差點把嘴裏的咖啡噴出來,一臉受傷的看著她。你怎能這樣叫我?我哪裏八卦啦?
     
尹靜藍笑著對他眨眼,不是我發明的,我也是學的。嘴上說著話,手上的工作卻沒有停下來。

你和天揚真是夫唱婦隨啊!丁瀟風放下咖啡杯,懶洋洋地笑道;連忙碌起來的樣子都那麼像。

聽到他的揶揄,尹靜藍緩緩地停下來,然後轉頭看他,眼裏多了一絲不安和憂心。笑妍……我是說你妹妹,她還好嗎?

好?!丁瀟風笑著拉長了尾音,其實,我也很久沒見到她了,她的公司有公派去法國的機會,她現在人正在巴黎!你不用擔心,人總是在失戀中長大的,何況以她對天揚的感情,根本就是年少的迷戀,慢慢地她就會成熟了。

是嗎?尹靜藍垂下眼瞼,然後拾起頭笑了。如果真是那樣就好了。我知道在天揚的心目中,你和笑妍都是他最重要的人,他一定不想看到笑妍難過,我也不想的。

丁瀟風不再就這個話題發表意見,尹靜藍也自顧自的忙著自己手頭的事情,辦公室裏靜了下來。

許久,丁瀟風清了清嗓子,其實我來是有事情的……

說吧。尹靜藍的目光沒有離開過電腦。什麼事?

他猶豫著應該怎麼開口,是這樣的……其實是,秦姑媽還有老爺子……

聽到這兩個名字,尹靜藍的雙手停了下來,卻沒有轉頭看他,只是緊緊地盯著電腦螢幕。到底什麼事?不用兜圈子了,你直說吧。

看著她的表情,丁瀟風真的很痛恨自己今天的使命,這讓他覺得自己像是個叛徒似的。他們想要請你去秦家做客。明天上午九點,他們會在秦家等你。

明天是週末,天揚會和幾個工程師去新產品開發的實驗室視察,要到晚上才會回來。秦家的人自然對他的行動瞭若指掌,所以才特地選了這個日子;也就是說秦家的大家長終於知道了有她這號人物的存在,想要親眼看看自己到底是何方神聖,那麼到時候他們會怎麼處理她呢?
     
尹靜藍不無悲哀地笑了,我明白了,請你轉告姑媽和老爺子,我會準時到的。   

丁瀟風苦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放鬆些,只是吃個便飯,話家常罷了。你不要有太多負擔。

自欺便罷了,如何能欺人?尹靜藍抬眼看他,吃便飯?話家常?那麼天揚知道明天的邀請嗎?

丁瀟風心虛地避開她的目光,這個,我想大概不知道吧!

尹靜藍搖爵無奈地笑,你放心,我會去的。我早就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的,無論如何,我是一定要去的。  

鴻門宴呢!     

可是為了天揚,就算是龍潭虎穴也要走一遭。

加油!尹靜藍目送丁瀟風從她這裏落荒而逃的背影,默默地給自己打氣。

內線電話突然響了起來,嚇了她一大跳。

你好,中元銷售部。她拿起電話像背課文一樣的說。

(你好,我找你們部裏最能幹的尹助理。)

秦天揚笑吟吟的聲音即使是從聽筒裏傳來,也讓尹靜藍的心裏流過一股暖流。

你手裏的工作忙完了嗎?你終於想到我的存在了?藉機撒撒嬌,尹靜藍看著電話微笑。

(唔,沒有,還在忙呢!)

尹靜藍無聲的笑了,天揚……  

(什麼事?)秦天揚沒有發現尹靜藍聲音裏的異常。

沒什麼?!就是好久沒見面了,我很想念你。尹靜藍咬著下唇,手指無意識地纏繞著電話線,我想見你。

(呵呵,小別勝新婚的話果然是真理。)秦天揚打趣道,(那明天好嗎?明天我從實驗室回來以後,我們一起去吃晚餐。)
     
不,不要出去了。尹靜藍急切地說;你來我家好嗎?我煮給你吃。
     
(賢妻良母!)秦天揚心裏被幸福溢滿了,(好,就去嘗嘗你的手藝。)

收了線,尹靜藍遲遲沒有放下電話,心裏像有巨大的石頭壓著,沉沉的,讓她喘不過氣來。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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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尹靜藍還是第一次來到秦家位於山上的別墅。

主體為灰色的三層建築,遠遠看去就像電影中的城堡。  

現在站在門口的尹靜藍,只有感覺到它所傳遞出來的壓迫感。

她早就到了,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卻遲疑著沒有按門鈴。     

對於接下來的會談多少有點覺悟,她無奈地苦笑了。可是,這一步無論如何是要邁出去的,否則自己和秦天揚的關係就永遠只能在原地踏步。
     
咬了咬牙,尹靜藍按下大門前的電鈴按鈕。

秦廣元從視窗注視她很久了,看到她終於按了鈴,才轉過頭對秦秀時笑道;我們的客人來了。     
  
穿過花團錦簇的庭院,尹靜藍被傭人領進了秦家的大廳,一進門就看到坐在沙發上的秦秀時。  

那就是天揚的姑媽,天揚曾經對她提過的。她很早以前就同丈夫離婚了,沒有孩子;她這些年一直在秦家工作,是中元集團的董事,負責宣傳企劃的工作。
  
同時,尹靜藍也知道她就是給秦天揚介紹沈家幹金的人,這個要拜謝丁八卦所賜。  

秦姑媽,您好。尹靜藍微笑著向秦秀時行禮,然後走到她的對面坐下。   
     
早就應該來看姑媽了,只是我剛剛調到總公司,工作一直很忙,也沒抽出時間,結果還要您先開口邀請,這都是我這小輩的不是。尹靜藍帶著笑容,小心地觀察著秦秀時臉上的表情變化。

不錯,很會說話。秦秀時上下打量著尹靜藍,看調查報告是一回事,看本人又是一回事;雖然照片裏的人長得很一般,但本人的確可算是個清秀佳人,尤其是那一雙眼眸深邃靈動,難怪天揚會欣賞她。     

尹小姐的工作能力大家都是讚不絕口的,這點倒是讓我不後悔把你調進總公司。傭人在一一人面前分別放下一杯茶,秦秀時一邊端起茶杯,一邊緩緩地說;這些日子以來,尹小姐還適應嗎?透過茶杯上面飄浮的霧氣,秦秀時悄悄地看著尹靜藍的表情。

她叫自己尹小姐!尹靜藍的心裏一沉,差點無法繼續保持笑容。她雙手放到茶杯的邊上,卻沒有舉杯。謝謝秦姑媽的誇獎,工作哪是一個人的成績,我做得好也是因為大家肯幫忙的結果。   

反應很快,既承認自己做得好,又懂得推出大家來搪塞。

秦秀時啜了一口茶,然後放下茶杯。尹小姐,你也是個聰明人,那我們也不必在這裏打太極了。我要說什麼,想必尹小姐心裏大概也有數。
   
秦姑媽話都還沒說,我怎麼會知道呢?尹靜藍告訴自己一定要面帶笑容堅持到最後,不然自己就太可憐了。

好,既然這樣,我就直說好了。秦秀時抬眼看了看樓梯,父親應該就在上面看著她們。本來年輕人嘛,愛玩愛交朋友是無可厚非的,我們也不應該插手過問,可是天揚卻跟家裏提起想娶尹小姐進門。這樣的話,我們做長輩的,就不能不說話了。   

天揚跟家裏說要娶她?尹靜藍聽到這句話,心裏一痛。原該想到是這樣的,要不然自己怎麼可能入得了秦家大人物的眼?

關於尹小姐,我們只是略知一二。秦秀時臉上笑容早已隱沒了,據說尹小姐早已揚言要釣得金龜婿,可有此事?

尹靜藍木然地笑著,心裏卻想著難不成這就是所謂的天道輪回,報應不爽?一定是她前半生貪財如命,連老天都看不過去,今天才藉秦秀時的口來教訓她。

不是我們眼高於頂。秦秀時繼續說;天揚是秦家唯一的繼承人,你覺得什麼樣的女孩適合做他的妻子,將來成為秦家的當家主母呢?

尹靜藍的眼裏已經完全看不到任何東西,但秦秀時的聲音仍然像一把刀,一句一句在她心裏刻下血淋淋的傷口。

你應該見過楚晴了吧?她是沈議員的千金,從英國留學歸來,家世就不提了。她相貌好、身材棒、性格更是沒得挑,又是學經濟的,將來一定會是天揚的好幫手、賢內助,尹小姐你說呢?   

是……啊。尹靜藍麻木的應著。

秦秀時看到她那個模樣,心下不禁一軟。   
     
你也不要太難過?!話音未落,樓上已經傳來秦廣元的咳嗽聲。

她抬頭望去,只見秦廣元已經在看護的攙扶下,緩緩從樓上走下來。   

尹靜藍看到他,連忙站起身來行禮。董事長……

秦廣元卻似沒有聽見一般,逕自走到秦秀時旁邊。   

秦秀時起身扶他慢慢坐下。

尹靜藍只好呆呆地站著,不知該說什麼好。

尹小姐,我知道你的時間也很寶貴,我就長話短說。天揚還年輕,有些事情他有口無心說說就算了,我們是不會計較的;至於你嘛……秦廣元稍微頓了一下,我們可以補償你,開個價吧!

開個價?開什麼價?尹靜藍的腦子裏已經一片混亂,她動了動嘴卻什麼也沒說出來。如果不是因為自己愛上秦天揚。早已反唇相稽了;可是她不能那麼做,他們是天揚的親人!

怎麼?很難講嗎?那好,我給你出個價,五千萬怎麼樣?秦廣元一抬手,一張準備好的支票從秦秀時的手裏放到尹靜藍面前的茶幾上。雖然不多,不過你也不要太貪心,要知道,就算你嫁入秦家也未必能得到更多了……   

秦廣元在說些什麼。尹靜藍已經充耳不聞,她只是死死地盯著那張支票良久,不動也不說一句話。   

秦廣元和秦秀時對視了一下。     
  
秦秀時把支票拿起來,塞到尹靜藍的手中。尹小姐,你還年輕,你有的是機會……

你們為什麼要給我錢?尹靜藍終於有了反應,舉起了手中的支票。這是買什麼的呢?你們不想我嫁給天揚,所以給我五千萬,讓我拿了錢就離他遠遠的,是嗎?這錢是要買我的愛情嗎?   
  
她冷笑一聲,愛情,我知道在你們看來一定覺得很可笑,可我還是要說我的確是個愛財如命的人,給得起是夠的價錢我什麼也可以賣;甚至如果你們想買的是我的人,也不用五千萬這麼多。可是,你們偏偏想要買我的愛情!我告訴你們,我這個人只剩下這一樣是不賣的,不管你們開出的是什麼價,我的愛情是無價的。秦家果然是商場上的老狐狸,吃人不吐骨頭。我現在就請你們放心,我絕對不會嫁進秦家的,你們盡管放心好了;五千萬雖多,可是我未必希罕,這錢……

尹靜藍輕蔑地看了一眼手中的支票,你們可以省下來了。  

說完,她把支票放到手心,輕輕一吹,那支票便猶如風中的羽毛一般旋轉飛舞著,最終掉落在秦廣元的腳下。
     
祝你們身體健康,萬事如意。尹靜藍冷冷一笑,然後轉過身頭也不回地直奔大門而去。

我希望你記得今天說過的話?!

秦廣元的聲音還在身後響著,尹靜藍快跑幾步衝出了秦家的大門。  

她的淚水已進出眼角。這樣的結果,她早已猜到了,不是嗎?

***  ***  ***

葡萄美酒月光杯……     

當秦天揚推開尹靜藍家虛掩的大門走進去時,就看到這樣一幅畫面。她正坐在陽臺上,自斟自飲,而且明顯的已經半醉了。

西斜的夕陽襯托著她微紅的臉頰,更添許多風情。

你還說請我吃飯呢,結果自己倒先喝上了。秦天揚愉快地走到她身畔。

尹靜藍瞇著雙眼,你怎麼現在才來呢?我等你好久了。

不會喝就不要喝嘛。秦天揚抱她下來,愛憐地捏她的鼻子。你那點酒量,當心喝醉了。想起上次她醉酒的情形,他不禁啞然失笑。   

飯廳裏菜都已經擺好了,秦天揚和尹靜藍一起在桌旁坐下。

我來嘗嘗看你的手藝如何。說著,他伸筷子夾起菜吃了一口,然後露出了驚異的微笑。手藝不錯喔!

那當然,我很有自信呢!尹靜藍搖著手中的酒杯。
   
不錯。秦天揚淺淺地笑著,廚藝合格,可以嫁人了。

嫁人是嗎?尹靜藍的臉上有些微的悽楚,不過借著殘陽餘暉,她笑得如天使一般無辜。天揚,難道你準備要向我求婚嗎?

如果我回答是的話,你會怎麼回答我呢?秦天揚反問她。

我呀……尹靜藍放下酒杯,斜著眼睛,你猜呢?

我猜你當然是說!秦天揚湊近她的耳邊輕輕地說;  !   

尹靜藍捧住他的臉,深情地看他。天揚,為什麼我沒有早一點發現自己對你的感情?為什麼我們浪費了那麼多時間?我好不甘心!

秦天揚緊緊地握住她冰冷的手。哪有什麼需要不甘心的?靜藍。我們還有長長一生的時間可以廝守在一起啊!等我忙過這陣子,我們馬上就去結婚好不好?不然,我們可以先去注冊……
  
尹靜藍不忍聽他再繼續說下去,飛快地捂住他的嘴。噓……天揚,我們來喝酒。然後舉起酒杯仰首一飲而盡。

她望著窗外漸沉的暮色,笑得極盡燦爛,一行淚卻不聽話的順著臉頰滑落。

秦天揚發現她的不對勁。你怎麼哭了?

我不是在哭啊!傻瓜!我是在笑呀。尹靜藍低下頭抹去臉上的淚,指指自己的心口。我的這裏幸福都裝滿了,所以就溢出來了。

你嚇我啊!我還以為自己說錯了什麼,惹你不開心了。
     
我永遠都不會生你的氣,我保證!尹靜藍含情脈脈地注視著他,天揚,吻我好嗎?

秦天揚寵愛地敞開懷抱,溫柔地將她攬在懷中。靜藍,我知道最近我們都很忙,沒有什麼時間約會,不過你不要胡思亂想,相信我,只要相信我就好了。
  
我一直都相信你。尹靜藍笑得可憐兮兮,天揚,是不是我魅力不夠?你都不肯吻我!

看她噘嘴撒嬌的模樣,秦天揚忍不住笑著輕輕地在她唇上一吻。女人!記得可別亂講話,不然後果你承擔不起的。

尹靜藍睜著蒙 的雙眼,心想到底什麼樣的後果才是我承受不起的,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啊!  
   
她凝視著他很久,然後抬起頭。顫抖地吻上他的唇。天揚,我好愛你。

聽到她的話,秦天揚的腦中變得一片空白,只能感覺到她柔軟溫潤的雙唇帶給他溫暖的觸感,挑動著他內心最原始的情欲。

她是在說……愛嗎?為什麼她只是這樣輕輕的一句話,自己的心倣佛被緊緊的揪住,幸福得甚至有一絲痛楚在心頭。

靜藍,我也愛你,非常非常地愛你。秦天揚把尹靜藍緊緊地攬在懷裏,纏綿地吻她。

愛我……她在他耳畔低聲的呢喃;好好愛我!   

秦天揚抓下她不安分的小手,壓下心中的欲火。靜藍,看著我,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知道。尹靜藍低聲應著,把頭深深的埋進他的胸膛。我現在再清楚不過了。天揚,我知道自己在幹什麼,我早應該這樣做了,讓我做你的女人,好嗎?一行淚悄無聲息地滑落,墜落在地上,碎了。  

秦天揚聽著她的聲音,感受著她的體溫,連最後的一絲理智也飛到九霄雲外了。好吧,反正他已經買好了戒指,準備向她求婚的。

他一把抱起尹靜藍,走進她的臥室。  

夜幕低垂,華燈初上,連月色也害羞地朦朧著,照在兩個纏綿繾綣的身影上,映出一室流動的融融春意。

***  ***  ***
  
曙光乍現時,尹靜藍已經收拾整齊,靜靜地坐在床邊看著秦天揚在睡夢中露出滿是的笑容。

天揚,我的愛,雖然相處的日子不多,但我會用我以後的時光來延續我們的愛,這一刻是永恆!  

把早已寫好的辭呈放到他的枕邊,尹靜藍拭去頰邊的淚,輕輕地吻了吻他的唇,然後戀戀不舍地退著走到門口,再次把他的面容深深烙印在腦海之中。

無聲地關上房門,尹靜藍的頭揚得壺局的,但眼眶中的淚水終於還是決堤了。

***  ***  ***  

翻了一個身,預備將軟玉溫香抱個滿懷,不料卻撲了個空。秦天揚很不情願地睜開眼,無奈地看著身邊空空如也。     
     
靜藍!屋裏靜悄悄毫無回應,秦天揚推開臥室的門走出來,飯廳、廚房、陽臺到處不見她的人影,秦天揚的心蒙上一絲陰影。

他衝回臥室,果然不出所料在枕邊發現尹靜藍留下的信,信封上工工整整的寫著辭呈兩個大字。
  
床單上還染著模糊的暗紅,驗證了昨夜的纏繼並非夢境。但是為什麼女主角卻不見了?
  
發生什麼事情了?到底是怎麼了?秦天揚反反復覆在心中問著。昨晚不是還一切都好好的嗎?為什麼突然就這樣一聲不響地離開了他?驀地,秦天揚回想起她那一滴可疑的淚。  

我的這裏幸福都裝滿了,所以就溢出來了。

為什麼他居然沒有懷疑,她那奇怪的表現根本說明瞭她內心別有苦衷。他緊緊地握著昨天買來的鑽石婚戒,她不給他一個求婚的機會就這麼走了。

秦天揚,你真是個天字第一號的笨蛋!他狠狠敲著自己的腦袋。     

老大……丁瀟風遲疑地開口,你還好吧?

他真想馬上逃得遠遠的,可是一想被抓到以後可能會更慘,所以這會兒他只能定定地站在門口,看著秦天揚心碎的表情。
   
你怎麼會知道我在這裏?秦天揚抬起頭,眼睛紅紅的。   

這是個糟糕的問題。丁瀟風不得不誠實的回答;是尹靜藍,她給我打的電話,讓我來接你。

秦天揚聞言,猛地拾起頭來。對呀,可以打電話呀,為什麼他剛剛沒有想到?他手忙腳亂地找出自己的手機,急切地撥了那組熟悉的號碼,可是失望讓他重重的跌坐在地。     
   
她的電話已經關機了,她是鐵了心要從他的世界裏消失嗎?

秦天揚緩緩地揚起頭,瀟風,你最好有一個像樣的解釋。他的眼中結著冷冷的冰。  

老大,你先冷靜一下!丁瀟風被他瞪得身上冷汗直流,你不要生氣,靜藍她只說一句話,她叫你不要找她,也不要恨任何人。

***  ***  ***

秦家大門被人推開,撞到墻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秦天揚陰沉著一張臉,站在門口。

正坐在客廳喝茶的秦秀時和沈楚晴被嚇了一跳,齊回頭看著肇事者。

很好,既然大家都在,我們就來把話說清楚。秦天揚大步走進客廳,聲音冷冰冰的不含一絲溫度。

天揚,你這是幹什麼?你沒看見有客人在嗎?秦秀時心中暗叫不妙,硬著頭皮站起來,裝出生氣的模樣訓斥著他。     
  
可是完全沒有效果,秦天揚已經完全失控了。   
     
客人是嗎?是你請來的客人,還是爺爺請來的客人?他用手指著沈楚晴,沈小姐,如果以前我讓你有什麼誤會的話,今天我一並道歉,但我想說清楚——我秦天揚絕對不會和你結婚!

天揚!秦秀時板起臉。

然而秦天揚卻背過身,向樓上走去。

我就知道惹毛這小子沒有好結果?!秦秀時咽了一口口水,努力讓自己鎮靜。

沈楚晴莫名其妙被卷進這場家族風暴,眨了眨眼,完全抓不著頭緒。

***  ***  ***  

沒有敲門,秦天揚直接推開秦廣元房問的門。

爺爺,我有話想問你。

來得挺快的嘛!秦廣元瞇著眼睛,我不記得我們天揚是個進門都不敲門的野蠻人,不過如果你有急事的話,我可以諒解。

秦天揚冷笑一聲,諒解是嗎?她走的時候還記得要我不要恨你,可是現在我真的沒有辦法不恨你。破壞別人的愛情,拆散恩愛的情人,這是你的天職嗎?爺爺,如果你是認為靜藍出身不夠高貴,配不上我這個中元集團的繼承人,那麼我可以放棄我在集團中的一切職務……
     
注意你說話的語氣!秦廣元豎起眉,小子,如果你是為了尹靜藍的事來質問我,我只能告訴你,我只是請她來吃飯,順便聊聊天,如此而已。

秦天揚諷刺地一笑,那為什麼不告訴我一聲呢?為什麼偏偏挑我不在的時候呢?爺爺不就是想趁我不在的時候,想辦法把她打發掉?真是殺人不見血呀,就像當初你讓我媽媽消失一樣……

啪!秦天揚的臉上被秦廣元重重的摑了一掌。
   
你這個渾小子!秦廣元氣極的咳嗽起來。

秦天揚遲疑地看著,良久,終於坐下來幫他撫著後背。
  
我們是對她說了一些過分的話。秦秀時不知何時也來到門口,她不好意思地朝父親笑笑,爸爸,你就實話告訴他吧,難道非要弄到你死我活才好嗎?

秦天揚雖然心情稍微平復,但他卻沒有說話,等著聽他們的解釋。

天揚,爺爺對你媽媽的事情有多介懷,難道你不知道嗎?這些年來,爺爺一直被這件事折磨著,他愧疚難當,他想盡辦法補償你爸爸和你。為什麼你還要拿這件事來傷害你爺爺?秦秀時義匯辭嚴地教訓他的不是,你可以這樣對你爺爺說話嗎?難道這些年他對你的疼愛就換來你這樣的回報?馬上跟爺爺道歉!秦秀時走過來,坐到秦廣元的身旁。

秦天揚咬了咬牙,終於還是低頭。對不起,爺爺。
  
秦廣元從鼻孔裏哼了一聲,渾小子,難道有了媳婦就可以不認爺爺了嗎?

什麼意思?難道有什麼事是他不知道的嗎?爺爺這樣說是什麼意思?秦天揚真的完全迷糊了。   
     
秦秀時心虛地笑笑,是爺爺的意思。先撇清關係,省得日後結下仇怨就糟了。請尹靜藍過來,我們也只是想看看她,跟她聊聊,順便……

她頓了一下,抬眼看秦天揚沒有什麼反應,只好接著說下去;順便給她一張五千萬的支票?!   

五千萬,呵,真大方啊!秦天揚還是忍不住開口嘲弄。原來這就是丁瀟風不知道的內情,那麼靜藍會離開他,也是因為爺爺和姑媽的這種舉動了。

是啊!秦廣元瞪了瞪眼睛,比起你這個渾小子的前途,區區五千萬又算得了什麼?

她怎麼處理這張支票?她絕對不是因為拿了錢才離開自己的,如果真是為了錢,那麼她已經成功了,怎麼還會在昨天晚上哭泣著向自己獻身?別告訴我她拿了錢答應了你們的要求,我一個字也不會信!

你對她倒是滿有信心的,可是為什麼對我們就這麼沒有信心呢?秦秀時瞟了他一眼,希望可以轉移他的怒氣。難道我們在你眼裏真的就是那種不顧親情、泯滅人性的人嗎?
  
我不希望你們是那樣的人。秦天揚的話裏帶著深深的疲憊,可是你們卻只用了一張紙,輕易地逼走了我心愛的女人,你們教我能怎麼想呢?

秦秀時實在不忍心看到他這個樣子。天揚,爺爺的意思只是想試探她一下。如果她真的收了支票,那麼我們只是損失五千萬而已,我們不想你再受到任何的傷害。天揚,我們相信你的眼光,但也請你相信我們是好意。
  
秦天揚遲疑地看著自己僅有的兩個親人。那麼,你的意思是說,你們並不是想讓她離開我?!
  
如果她通過考驗,我們當然敞開胸懷歡迎她的到來;可是萬一她並沒有你想像的那樣愛你,我們希望這五千萬可以替你買一個更好的未來。秦秀時苦口婆心地說;畢竟,我們對她瞭解不深,你不能指責我們對你的保護呀!我們這麼做哪有什麼錯?還有,沈小姐是來看我的,你對人家說了那麼過分的話,記得待會兒要眼人家道歉。

秦秀時輕笑,事情解決得很漂亮,接下來就是想辦法跟尹靜藍解釋清楚就可以了。真是太完美了!

秦天揚眼裏的憂傷更加深了。可是,我要怎樣才能找到靜藍,向她解釋這一切呢?她以為自己不被你們所接納,為了不想讓我夾在你們中間難做人,她一早已經留下辭呈走了,現在她人在哪裏,我根本就不知道。
  
呃?怎麼會這樣?秦秀時張大了嘴,事情應該沒這麼復雜呀,不是澄清誤會以後就可以大團圓了嗎?怎麼跟計畫中的不一樣?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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