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GO論壇
  登入   註冊   找回密碼
查看: 4139|回覆: 11
列印 上一主題 下一主題

[都市言情] 默嬋 -【一起來唱小情歌(怪怪社區狠角色之二)】《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跳轉到指定樓層
1
發表於 2022-7-12 00:48:16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默嬋 - 一起來唱小情歌(怪怪社區狠角色之二)

想當初她可說是稱霸各大KTV的歌後
哪一回不是非要占據麥克風辦個人演唱會不可
但半年前的一樁意外讓她忽然在人前發不出聲音
她為此已經夠傷心了,只想躲起來好好平復傷痕
可那個五音不全的“尬歌”對手竟不體諒她的狀況
刻薄的嘲諷她,說她若想罵人還是得開口才辦得到
氣得她完全忘記自己是個淑女,出手欲好好教訓他
哪知他居然意外被她撞倒在地上,還摔斷了手臂
她覺得過意不去,決定為他做些什麼好減輕心中愧疚
沒想到她整天替他忙東忙西,都快成了他的專屬老媽子
他嘴上還是不饒人,更嘲笑她的哭臉是世上少見的丑
怪的是,過去那場惡夢一直糾纏不休,不知何時才消失
他的陪伴和那些“勵志惡言”卻給了她面對未來的勇氣…

喜歡嗎?分享這篇文章給親朋好友︰
               感謝作者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2
發表於 2022-7-12 00:48:59 |只看該作者
第一章

  平凡社區,顧名不思義。

  住在這裡的人並不如其名一般平凡,而是人們所謂的菁英分子,不是醫生就是文人,再不然就是大商人或律師,還有一些各行業的中堅分子。此處依山傍水,風景優美,而且擁有一流的保全——包括科技與神秘不可言之防護。

  由於保全極優以及住戶注重隱私權,因此社區內的人大多互不相識,只有在社區辦的活動中偶爾見得到鄰居們露面。

  很少人知道,平凡社區那些不平凡的住戶中,有一區住的全都是奇異行業的人物,例如道士……咳,是傳統民俗文化身體力行者:小偷……嗯哼,是目光獨特的藝術流通者……

  那區的屋子全是獨門獨戶,三層樓的建築外圍著小花園,給住戶足夠的隱私空間,能住進此區的住戶除了必須負擔得起費用外,還需要由此區住戶的投票通過才行。

  所以,附近的住戶都戲稱異業區叫“怪怪社區”,不過“怪怪社區”裡的住戶們並不知道自己被冠上了個這樣的綽號,縱使他們知道了,應該也會引以為傲,絲毫下介意被當成怪人。

  當然,由於住戶們的職業過於特異,因此,“怪怪社區”……嗯咳,異業區內常常上演一些電影常見的場景。

  如果想看真實版的“無間道”,這裡的街道常常有火並事件發生,當然後果自負,也當然,事件結束後,引發事件的住戶誓必得付出慘痛的代價。

  如果想看真實版的“驅魔神采”,那麼異業區的公園應該能夠常常看見,所以沒有小孩在那裡玩耍。

  如果想看第二代的愛因斯坦、愛迪生、居禮夫人……這兒的某幾戶也是開放參觀的,但要自備防護衣,小心不明原因的爆炸。

  這麼說來,能住在異業區的,不是三頭六臂就是擁有常人所沒有的特異功能嗎?

  其實不然,雖然異業區裡絕大多數的住戶是怪人……嗯,是特立獨行的人,但還是有少數住戶是平凡人家,但在這樣一個平凡人被當成異類的地方,久而久之也不免耳濡目染,融入了異業區。

  此時,異業區的住戶之一,葉家,電話正響著。

  “喂?”葉合月黑著一張臉,要死下活的接起電話。“啊?喔,是你啊。”

  話筒那端傳來一聲歎息,“你又晚睡啦?”

  “欵,你知道的,做我們這行,日夜顛倒是常有的事。”他打了個大大的呵欠。

  “修道人最好還是作息正常,才能維持……”

  “是是是,修道人最好還是不吃不喝當神仙。”葉合月打斷對方的話,“老大,你打電話來不會就是要勸我作息正常吧?”

  “唉,有工作給你們兄弟。”

  “喔。要我哥還是我出馬啊?”

  “你哥有空嗎?”對方的首選還是葉家老大。

  “等一下。”葉合月往老哥的房間探頭望去,裡頭一點動靜也沒有,於是他對著話筒說:“他今天沒空。”

  “那就你吧。”

  “喔,好啊。”

  “對了,你收斂一點,別嚇著人家了。”

  “是那些人膽子太小了。”葉合月活動了下筋骨,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好了,跟我說時間地點,我會准時出現的。”

  對方逸出幾不可聞的歎息,把時間和地點告訴他。

  葉合月邊聽邊點頭,最後對方不放心的又叮咛了幾句才收線。

  將話筒放回電話上後,他往後一倒,隨即又躺在沙發上陷入深沉的睡眠。

  ※※※

  公園一角。

  此處的公園向來沒什麼人,但此刻空地上卻搭出了個舞台,擺著音響以及發電機,像是要開演唱會一樣。

  一名身著道士服冠的男子正在調整麥克風架的高度,他清了清喉嚨,對著麥克風說:“test?test?”

  “聲音夠大嗎?”另一名身著神父服裝的男子在音箱後探出頭問。

  一旁還站著兩名中年男子,兩人呆望著那兩個奇裝異服的男子忙東忙西,不禁面面相觎,之後其中一個問道:“欽,裡長,這真的有用嗎?”

  “這……他們是公會推薦的,應該有用吧?”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道士作法,那個……”方才發問的那名中年男子一臉為難的指著那活像戲柵的臨時舞台。

  “我……我也是第一次……”裡長滿臉怪異的看著那兩人。

  “應該可以了。老哥,你可得先把耳朵塞住啊。”葉合月整了整身上的道士袍,對兄長這麼說。

  “我知道。”葉熾陽打開閱讀燈,拿了張躺椅在旁邊坐下,然後拿起耳塞往耳朵裡塞。

  “喂,你們也是,塞住耳朵,要是沒塞好,受重傷我可不管。”葉合月對那兩人道,指了指方才已發給他們,此刻正被他們拿在手中的耳塞。

  “喔。”兩人連忙將耳塞塞好。

  “要放了喔!”葉熾陽大聲道。

  葉合月朝他比了個OK的手勢。

  葉熾陽得到示意,將伴唱片放進音響,一時之間樂聲大作。

  隨著樂聲,葉合月開始在舞台上跟著音樂起舞,那搖頭晃腦的樣子還真有幾分道士作法的模樣。

  然後,他突然大喊:“人——呐——”

  他的聲音因為麥克風而產生恐怖的擴音效果,那聲可怕的“人呐”,聲音之大,就連塞了耳塞也抵擋不住,頓時,裡長與那名男子都因這道吼聲而腿軟,只有葉熾陽早早拿了本書正悠哉地看著,完全不受影響。

  接著,葉合月便以裡長與男子生平所聽過最為難聽的聲音開始唱歌,唱的是台語歌壇天後級人物江蕙的“人”這首歌。

  名利這二項,多少加減貪,人貪咱,咱貪人,六親不認不識人!

  情義才是慘,拖磨害死人,人拖咱,咱拖人,七情六欲撥袂空!

  等甲有一工,日落西山日頭暗,才知空轉一世人!

  詞曲:蔡振南。

  葉合月的歌聲沒有一個音是准的不算,連歌詞也唱得沒幾個人聽得懂,更令人難以忍受的是他一開口,四周便開始吹起狂風,跟著葉合月難以入耳的歌聲旋轉、起伏,讓裡長他們幾乎無法站立。

  終於,裡長忍不住了,他抖著聲音道:“救命……”

  奇怪的是,跟著裡長的呼救,另一道更淒厲的叫聲也隨之響起,“救命啊——”

  瞬間,裡長和身旁的男子嚇得聲音立即卡在喉嚨裡,再也無法發出來。

  “裡、裡長……”男子拉拉裡長,害怕的張望著四周。

  “救命啊——好難聽——”

  那淒厲的叫聲一聲比一聲還尖銳,即使他們塞上了耳塞也沒有多大的成效,裡長與男子只能捂住耳朵,縮著脖子,不斷祈求這一切快點結束。

  葉合月不顧裡長與男子已然承受不了,以及那道不知打哪兒冒出來的可怕尖叫,一迳陶醉地重復唱著“人”這首歌。

  在場唯一不受影響的,就只有拿著一本書正專注閱讀的葉熾陽了。

  唱到後來,裡長與男子已經因為歌聲太難聽而口吐白沫,猛翻白眼,雙雙往後倒下,失去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裡長與男於被葉合月叫醒。

  “啊!”

  兩人同時發出驚呼。

  “救命啊!道士先生,拜托你不要再唱了……”裡長趕緊道,不求趕鬼,只求耳根清淨。

  “啥?我唱完啦。”葉合月神清氣爽,像是剛唱完演唱會接受歌迷贊揚、記者稱頌般意氣風發,半點也不像剛剛發出殺豬似歌聲的道士。“你們真是的,好好的椅子不坐,偏偏要倒在地上。”

  “啊!”

  葉合月指了指葉熾陽身旁那兩張空著的椅子。“我哥擺椅子可不是好看的。起來吧。”

  裡長與男子一臉呆愣的站起身,望著那一片狼籍的公園空地。

  “這……”

  “喔,事情解決了。”葉合月笑了笑。

  “啊?”裡長傻傻的應了聲。

  “只是他有個要求。”

  “啊?”

  “以後每年這個時候安排歌仔戲給他看,這樣他就不會再作亂了。”葉合月笑了笑,拍拍裡長的肩,“好啦,收工!”

  這時葉熾陽早就以奇異的速度整理好一切,在小貨車旁等候著。

  “這……以後只要請歌仔戲給他看就好了?”

  “嗯,放心,他不敢再亂了。”葉合月得意的笑著說。

  兩人安心地吁了口氣,接著裡長突然想到一件事,“那酬金……”

  “喔,我們是做功德的,所以把酬金捐給公會就好。”葉合月朝他們揚起嘴角,便與兄長一道離去。

  在車上,葉熾陽看了弟弟一眼,指出事實。“你臉色不太好。”

  “切,你知道剛剛那個惡靈求我不要再唱的時候,跟我說了什麼嗎?”葉合月嘴一撇,非常不屑的說。

  “什麼?”葉熾陽微揚起眉。

  “他竟然跟我說我近期會犯桃花,我咧!我自己就是道士,怎麼算不出來我有犯桃花的樣子?”

  葉熾陽笑了。

  “喂,老大,你的笑容很嗯心耶!”

  “你在意了。”

  “啊?”

  “你在意那個惡靈說的犯桃花。”葉熾陽唇角的笑意更加明顯。

  “什麼?我、我才不在意咧,而且我生活這麼單純,哪來的桃花啊!”葉合月因被戳中心中事而不自在地挪動著身軀。

  “也許,桃花很快就會出現在你面前呢。”

  “我才不要!女人都跟林妍馨一樣麻煩,我才不要自找麻煩咧!”葉合月一臉恐懼的大聲拒絕。

  葉熾陽笑而不語。

  “老哥!”車行漸遠,只隱約聽見葉合月不服氣的呐喊聲。

  ※※※

  清晨,清新的空氣彌漫於少人少車的街道上,整座城市猶沉浸於半夢半醒之間,也只有這個時刻,平日喧鬧的城市才得以真正的喘息。

  “不!不要!”楊惟妮滿頭冷汗,自暖和的床鋪上坐起身,她渙散的瞳眸盈滿恐懼,微張的唇顫抖著。

  過了好一會兒,她似乎尚未自那糾纏的夢境中脫身。

  “是夢,這是夢……”她舔舔干燥的唇辦,伸手從床旁的矮櫃上拿過水杯,狠狠地往頭上澆下去,淋得自己滿頭濕,爾後,當水的涼意漸漸浸蝕她的發與臉,她才算真正的清醒過來。

  也在此時,她所設定的鬧钟才大響。

  楊惟妮抹了抹濕透的臉,伸手往鬧钟頭上狠狠的敲下去,鬧钟彷佛發出一聲嗚咽,停止了叫聲。

  她竭盡全身的力氣,咬著牙努力下讓淚水滑落,想當一個像好友林妍馨那樣勇敢堅強的女孩,但是,那深刻的恐懼還是像條蛇一樣鑽進她的四肢百骸,她毫無抵抗能力,只能任由恐懼宰制她的身體,不停地發抖。

  “惟妮?”房門外傳來楊母關切的輕喚。“你醒了嗎?”

  楊惟妮一震,聽出是母親的聲音,她用手背擦擦因恐懼而濕潤的眼,清清喉嚨,想發出聲音,卻沮喪的發現方才還能出聲的喉嚨,此刻緊得有如再也絞不出一絲水滴的毛巾一般,無法出聲。

  她只好掀被下床,打開門,迎向母親慈愛的眼眸,勉強扯起一個笑,點點頭。

  楊母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摸摸女兒濕濡的發,“醒了就先去刷牙洗臉,把頭發擦一擦,等會兒吃完早餐得去看醫生,嗯?”

  距離邱朝宣意圖綁架楊惟妮讓其父“享用”,並且除了楊惟妮之外,受害者多達十幾人的事件,已經落幕約半年了,

  然而唯一生還的受害者楊惟妮卻因極度恐懼而喪失了語言能力,或者該說,她單獨一個人時,說話並不成問題,但只要面對人,不論是一個人或是一群人,她便發不出聲音來。

  她一直接受精神科醫生的治療,然而時日愈久,成效愈見薄弱。

  剛開始,她還會努力嘗試著發出聲音,可是漸漸地,她開始逃避發聲,若非母親仍然堅持不懈,只怕她連醫院、學校都不會去了。

  她艱困的試圖開口回應母親,但最後也只能點點頭,“快去准備吧。”楊母知道女兒的困難,因此也不勉強。

  楊惟妮苦笑了下,關上房門。

  這時她的手機傳來簡訊的鈴聲,她知道,是摯友林妍馨傳來的簡訊。

  她露出笑容,掀開手機閱讀簡訊。

  惟妮:看完醫生後,我們找個地方會合,一起去學校吧!妍馨!

  楊惟妮這樣的狀況,除了楊母之外,最為掛心的就是林妍馨了。楊惟妮知道好友的心意,也明白自己這樣下去不行,但她就是無法順利的發出聲音,也虧得家人與好友並沒有放棄她。

  只是,她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能過多久?

  她心中的陰霾,該怎麼去除呢?

  俐落地按著手機鍵盤,楊惟妮送出回應。

  我不知道要看多久醫生,你還是先去上課吧!PS:放心,我會去學校的。

  ※※※

  結果,楊惟妮跷了一整天的課。

  看完醫生後,她向母親表明要去學校,卻一個人漫無目的的在街上亂逛。

  多虧這熙來攘往,人像螞蟻那麼多的街頭,人與人之間的疏離,讓她即使失去聲音,也不會有人投以開注的目光,只要她不做出什麼奇異的行為,她在這些路人眼中幾乎是不存在的。

  這讓她感到安心。

  至少她不用戰戰兢兢的面對同學們,以及其他不認識的學生們的指指點點,這樣自在多了。她如此說服著自己。

  正要邁開愉悅腳步的楊惟妮,忽然被迎面而來的大紙箱撞倒在地上。

  “哎喲!”紙箱後的那個人也因與她相撞而跌得不輕。

  楊惟妮還弄不清楚發生什麼事,耳邊便傳來一陣連珠炮似的話語。

  “喂,你是眼睛沒帶出來喔!沒看見我在你前面是不是?也不想想我捧著這麼;大的紙箱,要把路看清楚已經很勉強了,你干啥沒事自己撞上來?你愛撞人是吧?

  那也不要撞我啊!我安安分分的捧著我的紙箱哪裡惹到你啦?喂!你啞啦?不會說句話喔!”

  楊惟妮被罵得暈頭轉向,什麼都無法反應,只得趕緊自地上爬起身,朝著紙箱拚命的彎腰鞠躬,以示歉意。

  然而,她並不知道自己這樣的舉動看在他人眼裡有多麼奇異。

  葉合月有些不知所措的看著眼前不停鞠躬卻三目不發的女孩。他還沒見過撞到人只會一直鞠躬,可是連一句對不起也不肯說出口的人,這讓他不知道該對這個女孩有什麼反應。

  “喂,小姐,你可以不要一直鞠躬嗎?”葉合月有些苦惱的阻止她。她不以為意,他看得腰都酸了。

  啊?楊惟妮驚慌失措的白著小臉抬起頭,與對方打了照面。

  “咦?”葉合月微皺起眉,覺得這個女孩子很面熟,“欵,你……”

  葉合月沒有立刻認出楊惟妮,但楊惟妮卻馬上認出了葉合月。

  沒預料到會在此時此刻遇見認識的人,頓時,她也只能呆望著他,臉色更加蒼白,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啊,我記得你耶!”葉合月終於認出了她,“可是我忘記你叫什麼名字了,你是林妍馨那個虎霸母的同學嘛!對不對?”

  楊惟妮輕輕地點下頭,心中冒出的第一個念頭是趕緊跑開,但瞬間有個強烈的;直覺阻止了她逃開的念頭,仿佛逃離了眼前仍算陌生的葉合月就會遭受什麼詛咒一般,讓她遲疑了兩秒。

  就這兩秒的時間,她也沒有機會逃開了。

  “喔,好吧,既然是認識的人,那我就不跟你計較撞倒我的事了。”葉合月笑了笑,重新把紙箱搬正。

  他才要把紙箱拾起,楊惟妮忽然拉拉他的衣袖,示意要幫他搬。

  “你可以嗎?”葉合月明白她的意思,因此很懷疑的問,“很重喔!”

  楊惟妮點點頭,表明自己可以幫忙。

  “好吧,既然是林妍馨的朋友,那力氣應該差不到哪去吧。”葉合月點點頭,將懷裡的紙箱移到楊惟妮懷裡。

  哪知他一松手,她馬上連人帶紙箱被壓倒在地上。

  葉合月一見,很沒同情心的狂笑出聲。

  “哈哈……”

  楊惟妮怎麼也沒想到紙箱會這麼重,她被壓在地上動彈不得,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她想推開紙箱,但是紙箱剛好壓在她的胸口,讓她無法使力,她推了又推,用盡了力氣還是推不開。

  突地,壓在胸前的重量一輕,楊惟妮松口氣的同時,也發現葉合月朝她伸出手。

  “起來吧!”

  楊惟妮望著滿臉笑意的葉合月,又是困窘又是惱火的拍開他的手,自行起身,拍掉身上的灰塵,氣呼呼的瞪他一眼後,轉身想離去。

  “喂,小妞。”葉合月好笑的叫住她。

  楊惟妮停下腳步,轉身瞪著他,不知道他叫住她有何用意。她已經很給面子沒有動手揍他了,他可別再說什麼惹惱她的話。

  “呃,你叫什麼名字,我還是沒想起來,不過謝謝你的好意啦!”葉合月朝她友善地笑道。“你到底叫什麼名字啊?”

  楊惟妮還記恨著方才她被紙箱壓倒時他不給面子的大笑出聲,因此沒給他好臉色看。

  葉合月讀出了她臉上表情的含意,於是拍了下她的肩,“哎喲,小妞,我只不過足下小心笑出來而已,心眼別那麼小嘛!”

  被戳中心中事的楊惟妮更是怒目相向。

  她並沒有意識到自己對葉合月特別在意,只是默默地握緊了拳頭,克制自己不知為何而浮躁的脾氣。

  “哎!”葉合月見狀搔搔頭,“看在我們有共同朋友的份上,幫我恢復一下記憶吧?”

  這個人是白癡嗎?楊惟妮鼓起腮幫子,想掄起拳狠狠的往他那笑得太過燦爛的臉上揍過去,但她沒有林妍馨的鐵拳,只怕一揍過去,他沒受傷,反而是她自己受傷了。

  她歎了口氣,拿出這半年來一直隨身的筆記本,翻出寫有自己名字的那一頁。

  看著那寫著大大的“楊惟妮”三個字的紙頁,葉合月突然覺得有點奇怪,但這樣的感覺並沒有在他的心上留下痕跡。

  “喔,原來你叫楊惟妮啊!”他無視於來來往往的人們,大聲的把她的名字念出來。

  楊惟妮用筆記本打了他一下,示意他降低音量。

  “放心,他們是不會注意到我們的啦,你這樣才奇怪咧!”

  你才奇怪!楊惟妮瞪大了眼,拚命的用眼神罵他。

  “喂,維尼熊。”

  誰是維尼熊!楊惟妮不想浪費時間跟他用寫字交談,只覺得他的神經出奇的大條,格外讓她受不了。

  “來幫我一下吧,沒人幫忙我一把,我沒辦法把這個箱子抱起來。”只見葉合月用極為可笑的姿勢跨蹲在紙箱前。

  楊惟妮下意識的退後兩步,並且左右張望,觀察著來往行人們的表情,發現他們兩人果然引起眾人的注意。本來就不想讓自己引人注目的楊惟妮,這下子更是想快速的退開。

  但是葉合月完全沒有發現她的怪異之處,在看見她似乎欲離去時立即叫住她。

  “維尼熊,別慢吞吞的,快來幫忙啊!”

  誰是維尼熊啊,這個亂幫人家取綽號的怪男人!楊惟妮氣得跳腳,翻開筆記本,在上面快速的寫下一句話。

  我才不幫!

  “效,你嘛幫幫忙,是你先撞到我的耶!我看在林妍馨那個女人的份上不跟你計較,現在不過是請你幫個忙,有那麼困難嗎?”葉合月嘴角有些抽搐。

  這女的果然是林妍馨的麻吉啊,不可理喻的地方都差下多。

  很難!楊惟妮多想這樣吼回去,可惜她努力了半晌,還是半點聲音也擠不出來。

  這時,葉合月皺起眉頭,先前覺得奇怪的地方,現在終於了解了,他定睛打量著她,“奇怪,你怎麼半句話都不吭啊?”

  這個人也太遲鈍了吧?楊惟妮氣得咬住牙,忍下想痛咬他一口的沖動,氣沖沖的在本子上寫下兩個字。

  白癡!

  “喂,好端端的你怎麼罵人啊?”葉合月被罵得一臉無辜。

  楊惟妮朝他扮了個鬼臉,然後頭也不回的轉身離去。

  “切!怪人,果然跟林妍馨是一伙的。”葉合月也沒打算追究,只是把地上沉重的紙箱使力捧起,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3
發表於 2022-7-12 00:49:17 |只看該作者
第二章

  “惟妮,你嚇死我了啦!”林妍馨驚魂未定的抓著楊惟妮的手,像是想確定她真的平安無事。

  楊惟妮歉然地拍拍她的手背,然後在本子上寫下。對不起,我只是突然想四處走一走,忘了通知你,讓你擔心了。

  “你想去走一定可以約我一起跷課啊,今天課滿堂,你又不在,我一個人好無聊說。”林妍馨悶著臉,一邊把零食往嘴裡塞。

  楊惟妮笑了,帶著點無奈。

  是很突然的想法。只是想說走一走,沒想到就逛得超過時間了,對不起。

  她知道,自己這樣的情況讓身邊的人都為了她而憂心仲忡,只要她稍有動作,身邊的親友就會跟著團團轉,但她就是不希望麻煩他人啊。

  以前能夠自己一個人做的事,去的地方,都隨著失去說話能力而無法進行,她覺得自己真沒用,就連跷個課也讓好友為她擔心一整天。

  這些她都知道,但是心頭的一股煩躁讓她無法平靜,只能不受理智控制地做出一些她平常不會做的事。

  她也想好好乖乖的當以前那個楊惟妮,可是……她握緊了拳頭,好想將心裡塞滿的情緒全都藉由破壞什麼東西而宣洩。

  “唉,你別一直道歉啦,我只是不知道你上哪去了,打你的手機也都關機,我只是怕你發生什麼意外……”林妍馨難得說話時仔細的挑選字句,生怕刺激好友。

  楊惟妮知道她是顧忌著什麼,只是她不知道該怎麼讓好友不再這麼如履薄冰,何況她自己也無法處理跟面對這樣的狀況。

  放心,我不會有事的,我只是去逛逛街,又不是去約會。

  “啊……”林妍馨一臉糟糕,“對不起,惟妮,我只是擔心……”

  楊惟妮忽然有種想用力的搖晃她的沖動,要好友別再這麼小心翼翼的生怕她受傷的樣子。

  打從事情發生以來,身邊的人比她遺害怕提及邱朝宣和那件事,即使是坦率得近乎直接的林妍馨,也很罕見地收斂許多。

  但是她不需要,她多希望有個人指責她,說她多沒眼光,多白癡、多愚蠢,被一個男人追求就以為得到了全世界,哪知道這個家世相貌良好的男人竟然是連續殺人事件的幫凶!

  “惟妮?”

  楊惟妮自沮喪中回過神來,望見林妍馨擔憂的眼眸。

  “你是不是還很在意邱朝宣那個渾球呢?”

  聞言,楊惟妮不禁微愣。

  “這個……雖然我不知道不能說話是怎麼回事,可是,經歷過那樣的事,尤其是知道自己的男友竟是個這樣的大爛人,要是我,絕對把他從牢裡拖出來天天照三餐打,打到他爸爸都不認識他!”

  楊惟妮露出苦笑。

  “可是啊,你不是我,所以我想,你是不是因為邱朝宣這樣,所以才大受打擊,連聲音都失去了呢?”林妍馨苦惱的問。“要怎麼做,才能讓你恢復聲音呢?”

  楊惟妮望著她,只覺得有塊大石頭壓在心口上,怎麼搬也搬不開。面對這樣的事,她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半年了,醫生也看了,什麼方法都試過了,她就是沒辦法對著任何人發出聲音,她也很沮喪啊!

  即使如此,楊惟妮還是沒有辦法將滿心的頹喪向好友抒發,她只是笑了笑,壓抑著難過,拍拍林妍馨的背,拿著寫好的句子給她看。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反正我持續看醫生,照醫生的指示吃藥,盡量放松心情,也許有一天就突然好了。所以,你也不要為我難過,不管我會不會說話,我們都是朋友,不足嗎?

  “當然是!我們要當一輩子好朋友的!”林妍馨連忙道。

  楊惟妮笑了笑。

  所以就讓一切順其自然吧,好嗎?

  “好!”林妍馨抱住她,開心的蹭著。

  楊惟妮怕癢,呵呵地笑了,也回抱住好友,但是,她心底仍是空蕩蕩的,說是順其自然,伹其實她心裡比誰都焦慮,可是她卻一個字也表達不出來。

  “我最喜歡惟妮了!”林妍馨笑得開懷。

  那白先生呢?楊惟妮淘氣地問。

  “他啊……”林妍馨的嘴角忍不住往上揚,像偷吃成功的貓,“易哥哥是最喜歡的男生,惟妮是最喜歡的女生呀!兩個人不沖突的。”

  楊惟妮睨她一眼,用食指戳了戳她的額頭。

  “哎呀,不來了啦!”林妍馨有些嬌羞的笑道。

  一說到她這位青梅竹馬的戀人,她總會顯露出平日少見的嬌媚。

  “對了。”林妍馨忽然想到一件事。“我們找一天去KTV唱歌吧!”她擺出手握麥克風的姿勢,裝出一副陶醉於歌唱中的模樣。

  楊惟妮佯怒地瞪她一眼,寫下一句話。

  欺負我現在還不能說話啊?

  “當——然不是啊,這是刺激療法呀!你平常最愛唱歌了,也許去KTV,你就會有強烈想唱歌的欲望,到時也許就能說話啦!”林妍馨樂觀的說。

  楊惟妮聞言,只能苦笑。

  “好嘛、好嘛!去KTV好不好?”林妍馨像只小鳥般叽叽喳喳地想說服她。

  禁不起好友的要求,即使認為不可能有成效,楊惟妮還是點頭答應了。

  “耶!我馬上打電話約人!”林妍馨一得到她的應允,便開心地打起電話來,完全沒注意到好友無聲的歎息。

  望著林妍馨興高采烈講電話的模樣,楊惟妮不知怎麼的竟然想到了葉合月。

  一想起葉合月,她惱火地抿緊了唇。

  希望以後不要再見到他,最好永遠都不要見。楊惟妮心裡如此想著。

  ※※※

  一大早,葉家的門外傳來大喊聲。

  這對凌晨五點才入睡的葉合月而言並不造成影響,他是一沾枕便沉眠的人,因此這道聲音吵到的是作息較正常的葉熾陽。

  葉熾陽前來開門,只見他雖稱不上神清氣爽,但看得出己然起抹好一會兒了。

  “葉老大,早安!”來訪的是巧笑倩兮的林妍馨。

  葉熾陽回她一個笑容,算是打招呼,視線便移到伴著林妍馨一道前來的白昀易身上。

  “她說想約你們一起去唱KTV。”白昀易語帶歉然的道。

  “現在?”葉熾陽抬頭望望天色,接著看看手表,“早上六點?”

  “早上才便宜啊!”林妍馨笑道,“好啦、好啦,葉老大你准備一下,我們出門唱歌了。”

  “我不唱歌。”葉熾陽很誠實的說。“而且KTV那種地方……”不太干淨。

  他不解地望著林妍馨,深知他們這類的人對於那種陰暗的地方並無好感,尤其是林妍馨恢復記憶後,能力也因此大增,有時能力過於強大,反而比一般人更不能忍受某些地方,例如去KTW這種地方根本就是自找罪受。

  “沒關系,我請客,你當陪陪我嘛!”林妍馨並沒有說明她要去KTV的理由,只是一迳熱切的邀請,“咦,你家老二咧?”

  “還在睡。”葉熾陽揉揉眉心,“先進來吧,我正在做早餐,你們吃過了嗎?”

  “嗯。可是……”林妍馨眨巴著眼望著葉熾陽,露出可愛的笑容。

  “我明白,我會再多做兩份的。”葉熾陽笑了,摸摸她的頭,與白昀易交換了個笑容。

  “耶!葉老大你最好了。我去找葉老二!”

  林妍馨一進屋,便直沖二樓葉合月的房間。

  葉家只有這兩個男人,因此葉合月從不鎖房門,有時累了甚至連門也沒關就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何況會闖進葉家的小偷,不是不長眼就是不是人,不長眼的被教訓過後便會將葉家列為拒絕往來戶,至於不是人的嘛……

  所以,林妍馨一路上都沒有受到任何阻礙。

  “葉老二!”她踢開房門,一屁股便坐上葉合月的床,使力的搖著床上那窩在棉被中的人。

  “不要吵……”葉合月雖然不怕聲音吵,但卻對於床上的東西十分敏感。

  簡言之,他二少爺睡覺,除非床上本來就有人或是東西,或是有其他外力來干擾,他才會被吵醒。

  “起床了。”林妍馨搖著他,“出門了!”

  “才幾點出個屁門啊……”葉合月還在掙扎,知道會不長眼到這個地步的只有林妍馨,也只有她,才能在葉家暢行無阻,只差沒有他家大門的鑰匙而已。“去找你的易哥哥,乖。”

  “喂,都太陽曬屁股了,快起來啦!我們去唱歌!”林妍馨倏然拉開棉被。

  “啊,葉老二你干嘛裸睡啊!”這樣要踢人、踹人、拎起人來甩很不方便耶!

  “我愛光屁股睡覺關你啥事?你這個大色女。”葉合月把她手中的棉被搶過來,死抱著棉被不肯起床。“出去啦,要是你的易哥哥知道你闖進裸男的房間,他會怎麼想啊?”

  “你光屁股給我看我還不屑呢!快起來啦!”林妍馨用肩膀頂起他的背,想把他頂起來。

  “哎喲,你很煩耶!”葉合月是坐起身了,但維持坐姿沒多久,就見他抱著棉被往前傾,窩著棉被繼續睡。“快去、快去,去找你的易哥哥,我答應不把你偷看我裸體的事跟他說喔……”

  說著、說著,葉合月頭一偏,又鼾聲大作。

  “快起來啦!”林妍馨見他死賴著不肯起床,於是抬腳一踢。

  砰一聲,葉合月毫無防備,就這麼被她的奪命無影腳踹得飛趴在地上。

  “清醒了沒?”林妍馨“關切”的問。

  久久,葉合月才逸出一聲痛吟。

  “林妍馨,沒人教過你怎麼當個女人是吧?”

  “我不懂,叫你起床跟當女人有什麼關系?”林妍馨揪住他的後頸,把他當小貓一樣拎了起來。

  “懶得理你。”葉合月捂著撞痛的鼻子,甩開他的手,起身走進浴室,幾秒後,浴室忽然傳來他的暴吼,“該死的!死林妍馨,我的鼻子流血了!”

  林妍馨一點也不愧疚的在門外說:“我剛本來想跟你說的,但是你看也不看我一眼啊……”

  “去你的!”葉合月一邊止血,一邊罵回去,

  “大男人在意這麼多干嘛?”林妍馨朝緊合的門扮了個鬼臉。

  “對你事事都得計較!”梳洗完畢,穿好衣服的葉合月拉開門和她對吼。

  “死葉老二,你是除了鼻子之外還想多幾處淤青嗎?跟我說,我不介意幫你!”

  她掄起拳頭在他面前揮舞著。

  “你想整形是吧?我剛好學過‘還我漂漂拳’,需不需要我幫你,嗯?”葉合月龇牙咧嘴的問。

  “來啊,看是你變漂亮還是我美麗!”林妍馨也不甘示弱的說。

  就在氣氛劍拔弩張,一觸即發之際——

  “小馨,月。”白昀易及時出現,化解了一場龍爭虎斗。

  “易哥哥!”林妍馨在見著白昀易的瞬間,什麼凶狠的模樣全都化成笑靥,她上前挽住戀人的臂彎,愛嬌地將頭枕在他的手臂上。

  葉合月見了,忍不住打了個冷顫。“嗯!我要吐了。”

  “你說什麼?”林妍馨瞪著他。

  “什麼也沒有,你耳背了。”葉合月望向白昀易,“昀易,快把她帶走,順便教教她進別人的房間前要先敲門的道理。”

  “去你的,少在易哥哥面前說我的壞話!”她惡狠狠的說完,轉頭又以溫柔的語氣道:“易哥哥,你不要聽他的。”

  白昀易微微一笑,“都不要吵了,早餐已經准備好了。”

  “喔,好!”林妍馨笑容燦爛地說:“走吧。”

  “嗯。”白昀易被她拉走前,以眼神示意葉合月快點下樓。

  葉合月呆了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十萬火急的跟上去。

  “喂!林妍馨,別把我的早餐吃光了!”

  ※※※

  “一大早唱什麼鬼KTV啊?你是閒著沒事干嗎?”

  葉合月從林妍馨手中搶走燒餅,往嘴裡塞去,胡亂地嚼了幾下吞入肚子裡。

  睡眠不足的時候,唯有吃下大量的食物才能維持清醒,葉合月吃完燒餅又拿來豆漿當水喝,不停地吃著,就是想在疲累再次占據身體前保持清醒。

  結果聽到林妍馨一大早來打擾,竟然只是想找他們去KTV唱歌,這讓葉合月忍不住罵了出來。

  “當然不是,我是為了想幫朋友,才會一大早找你們一起的,要是找我同學他們,他們又會亂說話了。”林妍馨沒有因為跟葉合月搶輸食物而生氣,反而眉頭深鎖,十分煩惱的樣子。

  葉合月注意到她的不對勁,於是目光掃過白昀易與兄長,以眼神詢問他們。

  “她朋友因為半年前那個惡靈犯下的罪行,還深自受苦中。”白昀易撫平林妍馨深鎖的眉心,輕聲道。

  “朋友?誰啊?”

  不知怎麼回事,葉合月忽然想到那天在街上遇見的女孩。嗯……她叫什麼來著?

  他並未將那天的相遇放在心上,因此對那女孩也只存有些微的印象,連名字都沒記住。

  “就是那個惡靈附身者兒子的女朋友,楊惟妮小姐是吧?”葉熾陽很快地聯想到半年前那件事。

  “對對對,葉老大不愧是老大,哪像葉老二。”林妍馨挑眉斜睨著葉合月。

  “我是葉小弟!怎樣,你那是什麼眼神?”葉合月不受影響的繼續吃著早餐。

  “虧你還曾經跟人家在KTV唱得那麼開心,現在竟然連人家叫什麼名字都忘了。”

  “拜托,那時我只注意到昀易跟你都半死不活的,最好我還能注意到你朋友也有事,而且,我記得她那時還會叫會跳啊。”葉合月翻了翻白眼,“所以,話又說回來,你朋友跟去KTV唱歌又有什麼關聯?”

  林妍馨望向白昀易,他拍拍她的背,替她開口。

  “小馨想幫惟妮重拾聲音。”

  “啊?聲音?”

  “我記得她並不是啞巴。”葉熾陽有些訝異,完全沒有想到林妍馨找他們唱歌是和楊惟妮的聲音有關。

  “她從那次的事件之後,面對人的時候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已經半年了。”林妍馨愁眉苦臉的說。

  “那應該去看醫生吧?怎麼會要去KTV唱歌呢?”葉合月還是不懂。

  “葉老二,你很白目耶!”

  “靠,你話說得不清不楚,誰知道你在說什麼啊?”

  “好了,都別吵。”白昀易連忙出聲制止開始偏離主題的兩人。“是這樣的,自從事件過後,惟妮沒幾天就突然不能說話了。”

  “喔,她的聲音被鬼給……”葉合月伸手往脖子一劃。

  “葉老二!”林妍馨重重的敲了下桌子,“認真聽!”

  “好啦!我把耳朵挖挖,昀易,你繼續,我聽。”葉合月察覺出林妍馨的嚴肅,因此很配合的安靜了下來。

  “起先我們以為她是在事件中受了傷,只是我們當時沒注意到,但是,醫生檢查過後,建議請精神科醫生前來會診。”

  “精神科醫生看過惟妮之後跟我們說,她是PTSD。”林妍馨接著道。

  “什麼?”葉合月掏掏耳朵,沒聽清楚。

  “PTSD,創傷後壓力症候群。”

  “喔,那個啊。”葉合月對楊惟妮的症狀以及林妍馨的憂心不以為然。“不過是見到惡靈而已,心髒這麼弱,馬上就病了。”

  “葉老二,你欠揍嗎?惟妮也不知道邱朝宣是幫凶啊,而且邱朝宣又是她的第一個男朋友,當然會受傷啊,這比知道自己的男人劈腿還難堪耶!”林妍馨馬上站出來捍衛好友。

  “是是是。”葉合月馬上示弱,表示贊同。“所以,她得了PTSD,後來呢?”

  “後來我們試了各種方法,都沒辦法讓她出聲,所以,我想帶她去KTV,也許她一走進包廂,就會有想唱歌的欲望,想唱歌就會開口,那她也就可以說話了。”

  “呃……”葉合月本來想說些什麼,但監於說出口一定會被林妍馨追得滿屋子跑,他還是及時忍下來。

  “學校裡的同學知道惟妮是那個事件的當事人,即使沒有什麼奇怪的表現,還是讓惟妮受到傷害了,加上她又失聲……”

  “那你約好惟妮了嗎?”葉熾陽此時已經全然明白林妍馨為什麼要找他們兄弟了,因而問道。

  “約好了。”

  “你用什麼理由約她?”葉合月好奇的問,若他是那個楊惟妮,恐怕死都不踏進需要開口的地方,何況是KTV。

  “什麼什麼理由?直接說啊!”

  林妍馨此話一出,葉家兄弟面面相觑,爾後同時發出一聲歎息。

  “也是啦,以你的個性,直接說是對的。”葉合月大大的歎了口氣,心裡開始同情起楊惟妮這號人物了。

  “難道我在不自覺的情況下傷害了人?”林妍馨臉色大變。“我已經很小心了,還是下小心傷到惟妮……”

  “小馨,你做自己就可以了。”白昀易輕撫著她的背安慰她。

  “可是……”

  “哎呀,你就是這樣,你的朋友才會愈來愈畏縮。”葉合月直言不諱。

  “你什麼意思啊?”林妍馨不懂,她難得溫柔,難道因此弄巧成拙?

  “我說,你保持平常的樣子就好了,不然你那副畏首畏尾的樣子,任誰都看得出你比你朋友還介意那件意外。”

  林妍馨一震,呆呆的看著葉合月,不能否認她的確沒想過自己的溫柔與包容會對惟妮造成另一種傷害。

  “你跟她約幾點?”葉熾陽瞪了弟弟一眼後問道。

  “啊,時間快到了,走吧,走吧!”經葉熾陽這麼一問,林妍馨才如夢初醒,急急忙忙的趕著大家出門。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4
發表於 2022-7-12 00:49:37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

  楊惟妮忐忑地站在KTV口,一邊注意著時間,一邊左右張望著來往的人,尋找林妍馨的身影。

  手機傳來簡訊的鈴聲,她拿出手機一看,是林妍馨傳來的訊息。

  惟妮,我們快到羅。

  收到簡訊沒多久,好友活潑的身影便映入眼簾。楊惟妮深吸口氣,撐起笑臉朝她揮手。

  “哈羅!”林妍馨拉長了音,沖到她身邊,對她直笑。“你等了很久嗎?不好意思啦,因為朋友太難叫起來了,所以拖了一點時間。”

  “切,明明是臨時通知的,還說咧……”隨後而來的葉合月不給面子的吐槽。

  一聽見葉合月的聲音,楊惟妮的笑臉拉了下來。

  她以為林妍馨會找同班同學來唱歌,沒想到她找的是鄰居跟男友,而且其中一個還是她一想到就怒火中燒的葉合月,但看見林妍馨笑容滿面的模樣,她就算有再大的火也很快的滅了。

  “好了、好了,我們先進去吧。小馨,你有預約嗎?”白昀易笑問。

  “有!我有預約。”林妍馨放開了楊惟妮,拉住白昀易,兩個人走在前頭。

  楊惟妮呆了下,見葉熾陽朝她輕點下頭後也跟著走進店裡,頓時她有種即使身在一群朋友中也十分孤單的感覺,她輕輕地咬著下唇,不想因為這一點寂寥破壞今日的聚會。

  “喂,你不進去嗎?”

  忽地,她聽見了葉合月的聲音,這才發現原來葉合月一直待在她身邊,等著她。

  楊惟妮呆呆的看著他,遲遲沒有動作。

  “喂,你發什麼呆啊?”葉合月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戳戳她的肩膀。

  眼前這個還不到他肩膀的女孩打扮得像個洋娃娃,讓他忍不住想戳她,確定她是不是真人。

  楊惟妮回過神,看見葉合月在眼前放大的臉。一見到他,她就想起那天在街上遇見的情景,因此她無聲地倒吸口氣,順手就把他推開。

  葉合月往後倒退兩步,微揚起眉,這才認出是那天在街頭遇見的那個女生,“咦,是你啊,原來是你喔!”

  楊惟妮瞪著他,敢情他到現在才想起他們之間的“恩怨”嗎?

  “你那是什麼臉啊?丑死了,哈哈哈!”葉合月毫不介意前些天不愉快的會面,不知死活的取笑她。

  楊惟妮火大地一拳往他的肚子捶去,葉合月沒有防備,被打個正著,還來不及反應,就見楊惟妮頭也不回的跟上林妍馨他們。

  “喔!”葉合月低喊一聲,“可惡的女人!”

  他邊詛咒邊跟上去,完全不明白自己到底哪裡惹楊惟妮不愉快了。

  楊惟妮見手長腳長的他兩、三步就跟上來,於是巴巴的瞪著他。

  葉合月發現她的眼睛自從看見他後便一直呈現瞪大的狀態,不由得好奇的開口:

  “維尼小朋友。”

  楊惟妮聽見他亂喊她,握緊拳頭,強迫自己要冷靜。

  “你為什麼一直瞪著我看?是因為我長得太帥了嗎?”葉合月無視她怒火奔騰的瞪視,笑道:“千萬別愛上我喔,我會害怕。”

  葉合月話才說完,馬上遭到現世報,楊惟妮還是失控地狠狠揍了他一拳,但他並不覺得痛,反而是揍人的那個痛得直甩手。

  葉合月哈哈大笑,好心的握住她的手,替她疼痛的手按摩。

  楊惟妮本想抽回手,但他的按摩讓她的疼痛明顯舒緩許多,因此她只是瞪著他,沒再有動作。

  “好了,下次別打這裡。”葉合月指指自己的肩頭,“打這裡。”他改指著手臂,“這樣你比較不會痛。走吧!”

  之後,葉合月放開她的手,迳自往前走。

  楊惟妮啼笑皆非,微揚起唇角,心裡的怒氣突然消失了。

  ※※※

  “路邊一棵榕樹下,是我懷念的地方,晴朗的天空,涼爽的風,還有醉人的綠草香……”葉合月陶醉的唱著,這已經是他唱過的第二十首老歌了。

  “喂,下台、下台!”林妍馨拿著麥克風喊道,“我們正值青春年華耶,你怎麼淨唱一些老歌啦!”

  “靠,法律規定來KTV不能唱老歌喔!”葉合月用麥克風吼回去。“而且你們都不唱,尤其是你,一直吃吃吃,還管我點什麼歌!”

  他看著其他人,白昀易與葉熾陽很明顯地挑了包廂裡陽氣最盛的地方坐下,而林妍馨和楊惟妮坐在較靠近洗手間的地方,那裡是整個包廂陰氣聚攏之地。

  本來白昀易要跟林妍馨換位子,但是林妍馨反而要他坐在原位,兩人幾經“討論”,最後白昀易敗下陣來,只好在一旁護著。

  林妍馨並不擔心這些,畢竟這裡的陰氣還傷不了她,何況包廂裡“高手如雲”,即使那些惡意的東西想做什麼也會很快的被制伏。

  不過,楊惟妮是個普通的女孩,尤其她遭逢巨變:心情影響身體,此時她可以說是一扇大敞的門扉,正歡迎著那些惡意進入心房。

  所以,葉合月才會格外賣力的唱著歌,希望藉由歌唱驅走一些陰冷的氣息。

  “我說不行的,怎樣?惟妮,你來,點些歌,我來唱給你聽,不要讓葉白目專美於前!”林妍馨元氣十足的說。

  楊惟妮笑了笑,深知好友對流行歌曲的認識貧乏得可以,即使她真的點了,妍馨也不一定唱得出來,但妍馨仍願意嘗試,她知道,妍馨是在為她打氣。

  她沉默的翻著歌本,上頭有許多歌她確實想唱,但她點了也唱不了,因此只能翻著歌本,看著上面的歌名發愣。

  “喂,維尼熊。”

  楊惟妮一聽見這三個字,馬上瞪向站在大電視前唱歌的葉合月。

  “維尼熊?”林妍馨滿頭問號,“誰啊?”

  “就是她啦!”葉合月指著楊惟妮,假裝沒看見她仿佛燃著熊熊怒火的目光,“維尼熊,來來來,我們一起唱。”

  葉合月這沒神經的話一出,KTV包廂內的氣溫有如瞬間降至冰點?

  “葉老二!”林妍馨率先爆出一聲大吼。“你忘了我剛剛在車上怎麼跟你耳提面命了喔?”

  她明明千交代萬交代,要他們別提及任何“說話”、“啞巴”之類的關鍵字眼。

  “哎喲,來KTV就是要唱歌啊,不然來了干嘛?”葉合月掏掏耳朵,完全不想理林妍馨,“維尼熊,來吧,我向你挑戰。”

  此話一出,KTV包廂內霎時充滿難言的詭異氣氛。

  這個死白目!楊惟妮氣憤的扔下歌本起身,以雷霆萬鈞之勢沖到葉合月面前。

  一時之間,所有人都愣住了。

  楊惟妮的眼眸裡怒火奔騰,按照常理,這時她應該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但她又發不出聲音,滿肚子怨氣無處發洩,她只好用眼睛使勁瞪,拚命瞪,想要用眼神殺了他。

  葉合月遲疑了下,但最後還是決定說出口,“你是……想要罵我嗎?”

  楊惟妮瞪大了眼,微喘著氣。

  “唉……你想罵我的話也是可以啦,可是喔,你……”他頓了頓,只花了不到半秒的時間便決定踩下這個大地雷,“你要先發出聲音啊。”

  楊惟妮聞言,腦袋裡像有人放了顆炸彈引爆一樣,轟的一聲將她的理智與壓抑全都炸掉了。

  打從事件發生後,就沒有人敢這樣跟她說話,只有葉合月,一開始見面就遲鈍得沒發現她的異樣,現在更是直截了當的讓她難堪,這個人到底懂不懂什麼叫尊重,什麼叫禮貌啊!

  “月,你太直接了。”葉熾陽搖搖頭道。

  “葉老二,你快道歉啊!不要再刺傷惟妮了!”林妍馨在一旁急得跳腳,怎麼也沒想到葉合月會直接到這種地步。“惟妮,你不要介意葉合月說的話……”

  然而林妍馨話還沒說完,就見楊惟妮抄起桌上的麥克風,往葉合月頭上敲下去。

  葉合月閃避不及,被她打個正著,才要防衛,楊惟妮的粉拳便迎面襲來。

  雖然不是很痛,但是很煩人,於是葉合月捉住她的手,“喂,你瘋啦?”

  楊惟妮失控地朝他嗚嗚叫著,用力想掙脫他的手,卻不料一個重心不穩,整個人往前倒,跌入他懷裡。

  葉合月原本能夠將楊惟妮接穩穩的接住,然而麥克風的電線卻不知怎地纏住了他的腳,使得他腳下一個踉跄,跟著跌倒。

  “啊!”

  葉合月最後的意識,是林妍馨的驚呼。

  “惟妮!葉老二!”

  老天,他也太倒楣了吧……

  他眼一翻,昏了過去。

  ※※※

  葉合月的視界由黑翻白,由暗轉亮,第一個映入眼簾是楊惟妮焦慮的面容。

  他活像見到鬼一樣自床上彈起,在察覺身體的痛楚後又捂著痛處慢慢地倒回床楊上。

  楊惟妮臉上的表情很明顯的擔憂著他的狀況。

  “左手……好痛……”葉合月抬起左手,後知後覺的發現上頭裹了石膏。“怎麼回事?”

  他搖晃著腦袋,還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

  楊惟妮早已料想到他會問,於是將事先寫好的事由湊到他面前。

  我撞到你,你也跌倒了,結果昏倒送來醫院,醫生說你左手骨折,要休養一段時間,頭上的傷要觀察有沒有腦震蕩。對不起!

  楊惟妮滿臉歉意的看著他,尴尬下已。

  葉合月看完楊惟妮寫的話後,放松地躺在床上,“我以為怎麼了咧,結果是因為被你撞倒。”

  楊惟妮戰戰兢兢地望著他,拿著本子指著“對不起”三個字,愧疚的低著頭。

  “唉,這沒什麼,我一天到晚跟林妍馨那女人打架,只是這倒是第一次被撞倒後送醫急救,可見你該減肥了。”葉合月口沒遮攔的說,毫不意外的看見楊惟泥隱忍的神色。

  對不起,我太重了。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會對你無禮的話反應這麼激烈。不過,她還是寫下這樣的句子。

  葉合月聳聳肩,“我只是實話實說,你很介意嗎?”

  楊惟妮望向他,露出疑惑的神情。

  “比起說你是啞巴還介意?”葉合月看見她在聽見“啞巴”這兩字時瑟縮了下。

  她飛快的在本子上寫著,你一定要這樣嗎?

  “怎樣?”

  說話一定要這麼傷人嗎?我也不願意失去聲音啊!為什麼你不能多為我想一想?

  “我連跟我老爸、老媽都這樣說話了,為什麼要因為你而改變?”葉合月疑惑的問。

  楊惟妮被他堵得啞口無言。

  “而且……我是覺得啦,如果你真的想好,就不要一直教別人同情你、可憐你,同情心是會用光的。”

  楊惟妮氣得幾乎頭頂冒煙,又是憤怒又是委屈的看著他,不懂他為什麼能夠每字每句都像把得劍刺入她的心。

  她抖著唇,從來沒有”刻這麼痛恨自己失聲,她好想罵回去,卻怎麼也發不出聲音,嘗試了好一會兒後才放棄,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用寫的。

  我並沒有要別人同情,我只是需要一點時間。

  “喔,你說是就是。”葉合月不是很認真的回應道。

  不知怎麼著,楊惟妮覺得葉合月就是有本事把她惹火,從他張開眼睛到現在,每一個眼神、一個動作都刺眼得過分,從他嘴裡說出的每一句話,都像把刀將她割得遍體鱗傷。

  可是,她卻完全無法反駁。

  你覺得我很沒用吧?楊惟妮眼眶含淚地寫下問句。

  “並不覺得。”葉合月讀出她顯露於表情中的訊息,“效,我跟你不熟,所以……嗯,我也不知道這些話該不該由我來說……”他揚了揚眉,最後還是決定說出口,“其實我怎麼覺得並不重要吧,重要的是你的想法,你想永遠這樣嗎?”

  楊惟妮立刻用力搖頭。

  “所以啦,雖然我不知道PTSD是怎麼回事,但是我知道一個人如果陷入困境,一迳期待別人的包容與同情甚至幫助是不對的。”

  我沒有。楊惟妮寫下她的堅持。我只是……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會這樣,我、我只是……

  “不過,我並不了解你的狀況,所以能說得很輕松,不負責任,所以你聽聽就算了,也不用放在心上。”葉合月笑著揮揮手。

  楊惟妮怒瞪著他。

  你聽過捅人一刀,把人捅傷後再跟人家道歉,說他不是故意的嗎?

  “這倒沒有,我是無心的啦,因為我就是這麼口沒遮攔,久了你就知道我的話大部分都不能信的。”葉合月打了個大大的呵欠。

  楊惟妮欲言又止的望著他,才埋頭寫著什麼,便被林妍馨的聲音打斷。

  “惟妮,我買了晚餐……咦,葉老二你醒啦!”林妍馨人未到聲先到,一進入病房,看見葉合月已醒來,立即大呼一聲。“啊,要通知護士。”

  說著,她又像一陣風般沖出病房。

  楊惟妮則將寫好句子的那頁筆記撕下,揉成一團丟進垃圾桶。

  後頭,白昀易提著散發著食物香氣的袋子走進來。

  “小馨怎麼又跑出去了?”白昀易的疑問在見著葉合月時獲得了解答。“月,醒啦。”

  “嘿呀。喔……我聞到牛肉面的味道!”葉合月口水快流出來了。

  “抱歉,月,我們以為你不會這麼快就醒來,所以並沒有買你的晚餐。”白昀易歉然地說。

  “啊?不會吧!”葉合月一副天垮下來的悲慘樣子。

  楊惟妮連忙表示她的份可以給他吃。

  “嘿!楊同學,你夠上道,我開始有點喜歡你了!”他瘋瘋顛顛的說。

  楊惟妮當然不會把他的瘋言瘋語當真,只是不以為然的睨他一眼。

  這時,林妍馨把護士拉進病房裡,“到了、到了,他醒了,你看看他吧!”

  幾乎是被拖著來的護士苦笑著點頭,“好好好,我替他看看,請你放開我好嗎?”

  “喔,抱歉。”林妍馨終於發現自己太粗魯,連忙放手。

  護士上前觀察葉合月的狀況,之後道:“我幫你通知醫生來。”

  沒多久,醫生便在護士的通知下到來。

  醫生檢查了下葉合月的狀況,“嗯,意識清楚,不過還是住院觀察一晚,明天若沒問題就可以回去了。”

  “醫生,我的手啥時才會好啊?裹著石膏很麻煩的。”

  “你至少要一個月才會好,這段時間要定時回來復診。”

  “啊?不會吧,只是骨折要一個月喔!”葉合月這下才有“代志大條了”的感覺。“我還有工作要做耶!”

  “身體重要,如果沒有健康的身體,賺再多錢都沒有意義。”醫生如是道。

  “可是……”

  “葉老二,你這個病人能不能安分一點啊,醫生說什麼就什麼,乖。”林妍馨在一旁插嘴。

  “喂……”葉合月嘴角抽搐。

  林妍馨無視於他的抗議,只是有禮的向醫生詢問一些該注意的事項,之後恭敬的送醫生離開。

  “她是誰?不是林妍馨吧!”葉合月目瞪口呆的指著她的背影。“昀易,你家的寶貝腦袋壞了嗎?我記得明明是我被撞倒啊!”

  正將牛肉面倒入紙碗裡的白昀易只是淡淡的一笑。

  這時,楊惟妮伸手戳了戳葉合月。

  你想吃面嗎?我喂你。

  “不用了,我想喝飲料。”葉合月突然不想吃東西了。

  “想喝什麼?我去幫你買。

  葉合月瞥視著她,覺得奇怪,“你怎麼突然殷勤起來了?”

  楊惟妮羞赧地別開目光,寫下一句。你的手是我撞傷的,我想為你做點事,減輕心裡的愧疚。

  葉合月神情復雜地搔搔頭,“我又不是殘廢了,我可以自己張羅的。”

  楊惟妮不知所措的低下頭。

  “不過,你如果真的很愧疚想幫我的話,我倒是真的有件事想請你幫忙。”見她聽了之後立即抬頭看著他,他又問:“你這個眼神是代表願意嗎?”

  楊惟妮忙不迭地點頭。

  “不後悔?”

  她用力的點頭。

  “那好。”葉合月這才安心地吁了口氣,“那我現在想吃面了。”

  楊惟妮點頭點到一半,發現葉合月根本是要著她玩,因此把筆記本狠狠地往他的頭頂敲下去。

  一旁正與白昀易整理桌面的林妍馨見到楊惟妮粗暴的舉動,訝異地張大了嘴。

  她認識的惟妮一直是個優雅而且脾氣好的女孩,怎麼一遇上葉合月就格外的粗魯?在KTV時是,現在又是。

  林妍馨忍不住捏捏自己的臉頰,沒錯,會痛,代表不是睜著眼睛作夢,可是,那個正拿著筆記本打人的女孩真的跟她認識的楊惟妮不太像啊。

  她滿臉不解的望向白昀易,而他似乎領會到什麼似的嘴角含笑。

  “易哥哥,”林妍馨低喚一聲,擔心的問:“惟妮是不是因為不能講話憋太久了,所以遇到葉老二才會性格大變啊?”

  白昀易寵溺地笑了,“放心,沒事的。”

  “可是……”她仍一臉擔憂。

  “你記得……”白昀易壓低聲音,在她耳邊低語。

  林妍馨愈聽,愈是驚訝地來回看著病床旁正在打架的兩人。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5
發表於 2022-7-12 00:49:56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

  “好,課就上到這裡,別忘了下周要上台報告。”

  教授在下課鈴響時來了這麼一個撒手?,一時之間教室內響起一陣哀號。

  “這份報告占整個學期成績的百分之二十五,不想被當的要認真一點啊。”教授再次發出高射炮,頓時,教室裡再次哀鴻遍野。

  “教授也太狠了吧!”

  “百分之二十五耶,天啊……”

  “好了,大家多多努力,別說我沒有事先警告。”末了,教授還很好心的提醒大家。

  同學們一臉無奈的魚貫離開教室。

  “楊同學。”教授突然叫住楊惟妮。

  正往教室外走去的楊惟妮與林妍馨聽見教授的聲音,都停下了腳步?她們互看一眼,相偕來到講桌前。

  “楊同學,你……報告有問題嗎?我是指上台報告。”開學前教授並沒想到班上會有楊惟妮這樣的學生,因此他只能想辦法折衷。

  楊惟妮咬了咬下唇,搖搖頭,同時寫了句,教授,很抱歉給您添了麻煩。

  “是不麻煩啦,不然這樣好了,你交書面報告就好,我就依你交的書面報告打分數,如何?”

  教授這話一出,許多還留在教室的同學都聽見了,一時低語聲四起。

  楊惟妮聽到教授這麼說,礙於自己的現況,也只能點頭答應。

  “那好。林同學。”

  “啊?”正瞪著其他同學的林妍馨聽見教授叫喚,立即回過頭。

  “下周你可別跷課啊。”

  林妍馨的眼眸骨碌碌地轉了轉,笑道:“是!”

  之後,敦授又與她們聊了幾句才離開教室。

  教授一離開,同學們的耳語也變得大聲了起來,內容不外乎是教授給予楊惟妮特例,雖然有人同情,但更多的是酸話連篇。

  林妍馨氣不過,已經卷起衣袖掄起拳頭准備揍人了,卻被楊惟妮拉住。

  “惟妮,他們……”

  楊惟妮搖搖頭,硬是把她拉出教室。

  “哎喲,惟妮,你怎麼不讓我好好教訓他們一下?他們不是第一次這樣了!每次都忍下來,要忍多久啊!”林妍馨為好友抱不平。

  楊惟妮苦澀的一笑,寫著,沒關系啦,他們說的是事實,我不能說話,所以教授確實是對我特別相待。

  “可是我還是很氣啊!你又不是故意不說話的!”林妍馨仍氣呼呼的。

  楊惟妮笑了笑,拍拍她的肩,然後表示自己肚子餓了,想吃點東西,而且,她與葉合月相約的時間也快到了。

  林妍馨這才想到,“對喔,從今天開始你要去葉家當苦工了。”

  什麼苦工,是幫忙。

  “哎呀,一樣啦,葉老二那家伙做的可不是什麼輕松的工作咧。”

  他不是道士嗎?

  “喔,那是他用來做功德的,做功德當然沒有錢拿,他是靠副業賺錢。”

  楊惟妮是第一次聽說這件事,因此滿臉訝異。

  “所以你要保重啊。因為是你自己說要幫忙的,我也不能跟葉老二打一架,要他放你走。”林妍馨很戲劇化的歎了口氣,拍拍她的肩,搖搖頭。

  楊惟妮因林妍馨的關心而感動,但也因為好友這些話而有些憂心。

  他是做什麼工作的?楊惟妮推想葉合月的個性,覺得他可能是做那種勞心動力的工作。

  林妍馨一張臉全皺成一團,“反正就是那些女孩子的玩意兒。”

  楊惟妮眼帶疑問地望著她。

  “我有一次在他趕工時去幫他忙,結果弄得我的手全都是傷,還被他嫌棄,哼!”說到上回幫忙的慘痛經驗,林妍馨仍滿臉不高興。“總之,那個葉老二雖然嘴巴賤了點,但是還算是個正人君子啦,所以不要怕喔……”

  沒關系,我帶了防狼噴霧。

  楊惟妮表示自己已有准備。

  林妍馨不知該笑還是該哭,只是拍拍她的肩,面對她不解的眸光也沒有多加解釋。

  結果,楊惟妮最後還是沒有從林妍馨嘴裡問到葉合月的副業是什麼,抱著忐忑的心情前去葉家。

  ※※※

  楊惟妮已經是第三十次按下門鈴了,但是緊閉的大門還是沒有因此敞開,她看看手表,發現自己已經在葉家門口呆站了一小時。

  葉合月是不是出門去了?

  還是怎麼了?

  楊惟妮猜想著原因。他明明與她約好時間,那麼即使他臨時有事要出門,也應該會傳個簡訊給她吧?任由她呆呆的在門口等,這實在太奇怪了。

  她傳了簡訊給林妍馨,希望她幫忙。

  之後,她便聽見屋子裡電話大響,隨後又聽見像是有人在拆房子似的乒乓巨響以及葉合月的咒罵聲,她頓時一驚,不知道是該翻牆過去看裡面發生了什麼事,還是打一一零求救。

  沒多久,葉合月狼狽不已地自屋裡跑出來,穿過花園的小徑前來開門。

  “你來啦!”葉合月頭發、臉上和衣服都沾了灰塵,但他渾然未覺,側過身要讓楊惟妮進門。

  她指指他的臉跟衣服,他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身上沾了灰塵。

  他隨意地一抹臉,道:“剛剛在倉庫找東西,一時忘了跟你約好時間了。你等很久了?”

  楊惟妮下意識的搖搖頭。

  葉合月一見,揚高了眉,“所以,你其實遲到了?”

  她連忙搖頭。

  “不然是怎樣?”

  楊惟妮不甘不願的寫著:我准時到達,但是按門鈴一直沒有看見你出來開門,我才會請小馨幫忙。

  “啊,門鈴壞了,沒見到我應門,你不會打電話給我嗎?”

  楊惟妮睜大眼瞪著他。

  “喔,我忘了,我們沒有互留電話。”葉合月笑了笑,“把你的手機拿來。”

  她把手機拿出來,才想問他電話號碼,結果他卻將她的手機拿走,在上頭按下自己的電話號碼,然後按下發話鍵,過了幾秒後才把手機還給她。

  “好了,這樣我的手機有你的號碼,你的手機也有我的號碼了。進來吧!”

  楊惟妮呆呆的看著他,雖然知道他對她一點興趣也沒有,但她還是忍不住為他這個看似隨意實則體貼的舉動稍稍動了心。

  “怎麼了?快進來啊!”葉合月回頭見她還呆呆的站在原地,於是催促道。

  楊惟妮這才慌慌張張的跟上去。

  ※※※

  “搞什麼,動作快一點。”葉合月皺著眉頭,用“穿著PRADA的惡魔”裡那個惡魔上司米蘭達那般輕柔的口吻說著嚴厲的催促。

  楊惟妮不服氣的抿唇瞪著他,一邊用鑷子將項鏈的接頭鎖好,但因為使力點不對,使得她再次將接頭的扣環壓得變形。

  戰利品又多了一件,壓壞的扣環被扔進了旁邊那堆失敗的小山。

  葉合月沉下了臉。

  “你們女生的手不是都很巧嗎?欽,沒想到你跟林妍馨那家伙在一起久了,也被她同化了喔!”他很心疼的看著那一堆被楊惟妮做壞的材料,那些材料還能回收再使用,但前提是要他的手痊愈了之後才行,現在他的左手還裹著石膏,只能無助的任由楊惟妮弄壞一個又一個素材。

  楊惟妮生氣的掄拳敲了下桌子,張口想說話,卻怎麼也發不出聲音。兩人對峙了一陣子後,她取出筆記本,迅速的寫下字句。

  你不要一直在我旁邊晃來晃去,我也許就不會把材料弄壞,到現在一個飾品都沒完成了!

  她怎麼也沒想到,葉合月要她幫的忙竟然是替他做飾品。

  而她更沒想到的是,葉合月竟然是網路拍賣上頗負盛名的飾品賣家,他賣的飾品從發飾到戒指、耳環都有,由於式樣特殊,重復性低,也接受個人訂單,因此上至婆婆媽媽,下至學生妹妹們都很喜歡他做的飾品,只要他一推出新款式,沒有賣不光的,連她的前男友邱朝宣都曾經向葉阖月特別訂制過一個胸針送給她。

  這樣一個個美麗而獨特的飾品,竟全是由葉合月自己設計,自己購買材料親手做成的。

  “切,要不是手受傷,我需要你幫忙嗎?還不是你自己說什麼忙都可以幫,我才會想,你應該跟林妍馨那粗魯的女生不一樣,結果咧?”要比罵功,葉合月可是不會輸給人的。

  楊惟妮被他一連串的炮轟轟得分不清東西南北,亂烘烘的腦子裡想不出任何回應,只能扁著嘴,重拾鑷子跟項鏈奮斗。

  葉合月拉了張椅子,翻過椅背坐下,見楊惟妮手中又一個材料慘烈身亡,歎了口氣。

  楊惟妮不悅的瞪著他。

  “我現在可以確定,你國中、高中的家政工藝課一定不及格。”葉合月用右手拾起那個扭曲變形的金屬環。

  她又氣又羞的寫下一句,不要笑我了!

  “你今天先回去吧,我明天教你一些基本的東西,讓你有一點概念,不然……”

  葉合月又瞄了眼那堆失敗品小山,搖搖頭。

  楊惟妮沮喪的放下鑷子,歉然地皺著眉頭。

  “好啦,這些都還能再利用,只是要等我的手好了才行。”葉合月抬抬左手,“我再給你一本基本教學書,你回去看一下,不然以你的天分,我不如去教豬,豬可能比你的手還巧。”

  楊惟妮氣得幾乎腦充血,但還沒來得及抗議,葉合月已把方才他一直抱在懷裡畫個不停的素描本遞給她。

  “明天我們要做這個。”

  白色的畫紙上,以鉛筆繪出彩蝶造型的胸針,還有同系列的耳環、項鏈、手鏈、戒指,草圖上標明著需用的材料以及顏色,另一張畫紙則是那些飾品上完色後的圖樣。

  “這個得用串珠串,喏。”他拿出一個像藥盒般的粉紅色透明壓克力盒子,示意她打開。

  楊惟妮依言打開,盒子裡分割成十幾格的小格子,每格都放著光彩炫目,像寶石一樣美麗的珠子。

  “很美吧?”

  楊惟妮點點頭,移不開雙眼。

  “明天我們試試吧!這是客人指定的,下星期要交件。”葉合月將盒子合上,“你餓了嗎?”

  楊惟妮才想習慣性的搖頭,但很糗的發現自己的肚子發出饑餓的咕噜聲。

  “我哥今天出差去了。三天後才會回來,所以晚餐要自己解決。”葉合月起身,隨手拿過放在椅背上的外套,笨拙的穿上,“你也一起來吧。”

  楊惟妮紅著臉點點頭。

  結果,葉合月把她帶進廚房,拿了碗泡面給她。

  她沒好氣的看他一眼。

  “怎麼,不喜歡?嗯……我看看還有什麼口味的。海鮮?味噌?玉米?肉臊?”

  楊惟妮拍拍他的背,將她寫下的字句遞給他看。

  不要吃泡面。

  “這裡是山區,最近的一家便利商店要走半小時,有泡面吃已經不錯了,別太挑……”葉合月還沒反應過來,就見楊惟妮打開冰箱,將冰箱裡的食材拿出來。“你要做飯?”

  她沒有看向他,只是點了下頭。

  “唉……廚房是我哥的地盤,你可千萬不要想不開啊。”

  葉合月雖然是個暢銷飾品的創作者,但對於煮飯、做菜一點天分也沒有,因此葉家老大嚴禁他在廚房裡使鍋弄鏟。

  楊惟妮沒有理他,只見她俐落的切菜、熱鍋、不一會兒、兩大盤炒面在她的巧手下變了出來,送上餐桌。

  葉合月率先吃了一口,然後伸出大拇指,“好吃!我原先還想說我哥三天不在,冰箱裡的菜明天都要處理掉了,沒想到你做飾品技巧差,廚藝倒是不錯耶!”

  楊惟妮忍不住笑了。

  她漸漸發現,葉合月是個直來直往的人,該贊美的他不會吝啬,該批評的他也不會省略。即使像她遭遇這樣的事,失去了聲音,他也不會特別呵護她、同情她,雖然他總是坦白得讓她覺得難受,可是比起其他人,她與他相處時特別的自在。

  葉合月已經舉箸往盤中的炒面進攻,吃到一半才發現楊惟妮還呆站在一旁。

  “坐啊,你不吃嗎?”

  楊惟妮點點頭,接過他遞來的筷子,一小口一小口的吃著。

  愈吃,她心情就莫名其妙的愈來愈差,她想起了與邱朝宣的過往,想到自己的傻,便沒了胃口。

  當葉合月吃完一盤炒面,往第二盤進攻,楊惟妮自己那盤卻只吃了一半。“你胃口也太小了吧?”他有點訝異,“跟林妍馨在一起久了,你竟然沒被她傳染?”

  楊惟妮不贊同的瞥了他一眼,拿起筆寫著。

  我食量本來就不大,我只是想到以前我也曾經替男朋友炒過面,他家世好,我以為他不會吃,但是他吃得津津有味……

  楊惟妮寫不下去了,葉合月從她歪曲的字體勉強辨識出她寫的內容,看完後只是不以為然的挑眉睨她一眼。

  “不是我愛罵你耶,事情已經過去多久了?”

  她默默的比了個六。

  “半年?”

  楊惟妮點點頭。

  “事情過去半年了,一年只有十二個月,你這樣等於浪費了一年的二分之一。

  喂,小姐,你還年輕,今年才二十出頭,不知道時間的重要,半年送給癌末的病人,他會感激涕零的跪下來謝你:給科學家,他也許就能順利完成三十年來的研究:給一個老人,他恐怕都能跑個兩干公尺給你看,但是你就這樣浪費掉了,啧啧!”

  葉合月一邊以可怕的速度將炒面吃光,一邊搖頭。

  “你這種就是沒受過苦的千金小姐,受一點小磨難就痛得哀哀叫,真不知道你是怎麼長大的。”

  楊惟妮怒視著他,火速的動筆。

  你什麼都不懂就不要亂罵人!我……

  她心中的怒火比不上她筆寫的速度,最後她只能咬著唇,胸口劇烈的起伏。她好想、好想能夠開口說話,那麼她就可以說出話來堵葉合月的口,可是她怎麼也發不出聲音。

  大過分了你!

  寫下大大的幾個字,楊惟妮只能用這種方法來發洩內心的激動。

  “過分?我相信你是不好受,但比你更不好受的人是誰?是你的父母和朋友吧。

  別以為最痛苦的人是你,你可以沉浸在傷痛中不走出來,但是你的父母和朋友卻不能不支持你……”葉合月猛地住口,發覺到自己的心緒有了異常的起伏。

  面對楊惟妮自怨自艾的模樣,他就有說不出口的火氣,奇怪了,她跟他非親非故,他何必大動肝火?

  葉合月想冷靜,卻發現自己老早忘了“冷靜”二字怎麼寫,他望著氣得快哭的楊惟妮,好想用力搖晃她,更有種想將她抱緊的沖動,而當抱擁的念頭凌駕於一切想法時,他狠狠地倒抽口氣。

  該死的,他是著了什麼魔?他不是覺得欺負楊惟妮很有趣嗎?可是看她快要哭出來了,他竟又有一種想抱著她安慰她的想法!

  我並沒有要求任何人的同情,我就不能躲在角落傷心嗎?你以為失戀又發現男朋友走個狼心狗肺的人走件好事嗎?

  楊惟妮忍不住反駁葉合月的指控,她沒有必要忍受他尖銳的話語,可是,她卻只能呆呆的任由他罵。

  葉合月一見到她寫下的話,更是控制不住地脫口而出。

  “你不是不能傷心難過,但是你也要努力的振作吧?你還想這樣賴著別人的同情,依賴別人的疼愛多久?你是個人,不是寵物,你的家人、朋友可以容忍你躲在殼裡不出聲,但是不代表全世界所有的人都要容忍你。嘴裡說著不要任何人的同情,事實上卻渴望別人同情你,你是自虐狂嗎?”

  楊惟妮咬著下唇,克制著想哭的沖動,葉合月說話太傷人了,早知道她就不要把心裡的話寫出來。

  葉合月皺著眉頭,不知道自己著了什麼魔,怎麼會對楊惟妮格外嚴厲,他瞪著她,也知道自己說得過分了,但就是拉不下臉來道歉。

  “唉,算了,你還是別來幫我好了,省得我看見你這樣心煩,你也不好受。再見,不送。”說完,葉合月轉身頭也不回的離開廚房。

  楊惟妮傻傻的看著他的背影,不明白剛剛發生了什麼事。

  她不知道他為什麼要發脾氣,雖然她知道自己不可能從他這裡得到安慰,可是她也沒料想到他火氣會這麼大。

  她不是很努力的爬起來了嗎?為什麼葉合月卻不肯試圖理解她的努力,對她特別嚴格?

  葉合月拿著她的外套走進廚房,“算了,我送你去搭公車。”

  楊惟妮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葉合月,委屈的上前拿過外套穿上,默默地走在前頭。

  ※※※

  平凡社區有社區公車,但是並未經過異業區,因此異業區的住戶要是沒有交通工具的就得認命的走出來搭車,這段路程約莫二十分钟。

  夜裡空氣濕冷,讓楊惟妮的發上、肩上都沾上濕意,她覺得上了薄妝的臉龐也因這份濕意而沉重了起來,然而,讓她更覺沉重的,是身旁這個沉默的存在。

  她好幾次都想問葉合月為什麼生氣,可是他緊繃的表情總讓她不由自主的打了退堂鼓。

  “到了。”

  葉合月停下腳步,楊惟妮一時沒注意,就這麼撞了上去。

  她心中驚呼一聲,但搖晃的身子在下一秒被一道堅定的力量扶持住,她抬頭一看,原來是葉合月眼明手快地拉住她,讓她免於跌倒的命運。

  但,葉合月立即痛呼一聲,放開了她。

  楊惟妮跟艙了兩步,勉強站穩,定睛一看,才知道他剛剛是用裹著石膏的左手挽住她的手臂。

  “痛死我了……”葉合月扶著二次受創的左手,彎著腰在公車亭裡的長椅上坐下。

  楊惟妮急得在他身邊繞來繞去,接著蹲在他面前,輕拍他的右手,關切的以眼神詢問他是否沒事。

  葉合月神情復雜的看著他,好半晌後才冒出一句,“石膏好像裂開了。”

  楊惟妮只見他愈來愈接近,他的臉在她面前不斷放大,正當她不知所措的時候,又聽到他虛弱的說話聲。

  “還有……我肚子好痛……”

  強撐著說完,葉合月整個人便往前傾,癱倒在她懷裡。

  楊惟妮驚惶失措的搖晃著失去意識的他,沒有發現到自己那絞緊的喉嚨一瞬間發出了低喚。“葉合月!葉合月!”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6
發表於 2022-7-12 00:50:16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

  “惟妮,我已經跟楊媽媽說好了,你今天住我家。”林妍馨拍拍楊惟妮的肩,輕聲道。

  楊惟妮的視線自床上安睡的葉合月身上移往身旁的林妍馨,朝她點頭道謝。

  “醫生說情況怎麼樣?”林妍馨拉了張椅子過來坐下。

  楊惟妮把之前寫好的字句遞給她看。

  醫生說他食物中毒,要留院觀察一下狀況。他左手的石膏已經修補好了,醫生說要他以後要多注意,再裂開就慘了。

  “奇怪,好端端的,石膏怎麼會裂開咧?”林妍馨問出這個疑問。

  楊惟妮很尴尬的將紙張往下一頁翻。

  因為我不小心差點跌倒,葉合月為了保護我,用左手把我拉住,可能是我太重了,他用力過猛,石膏就……

  林妍馨看完,馬上不給面子的捧腹大笑,“我的媽啊,太好笑了,葉老二竟然這麼弱!他醒來後我一定要好好的笑他!哈哈哈……”

  楊惟妮忍不住戳了林妍馨一下。她都快哭了,好友竟然還笑得出來。

  “哎喲,放心啦,惟妮,只要還有命在就是件好事了。”林妍馨邊笑邊安慰著她。

  楊惟妮憂心忡忡地寫著,都是我不好,如果我不多事炒面給他吃,他就不會食物中毒了。

  “誰知道他家冰箱裡的菜不新鮮,而且你做炒面的時候不是都沒有問題嗎?”

  楊惟妮點點頭。

  “那就是啦!而且你也有吃不是嗎?”

  楊惟妮想了想,點了下頭。

  “但是你沒事啊,所以是葉老二自己腸胃太差了。”林妍馨說著,又忍不住笑了起來,“你不用自責啦,惟妮。”

  楊惟妮勉強扯動唇角,寫著,其實我在他家跟他吵了一架。

  “啊?吵架?你跟葉老二?”林妍馨像發現新大陸一樣驚呼。

  楊惟妮自責的點頭。

  不知道為什麼,跟他在一起,說沒兩句話我就好想掐死他。

  “葉老二就是那樣,說話老是不看場合跟地點,你其實不用介意他跟你說的話啦!”林妍馨自己雖然也是說話很直的人,但再怎麼直接也沒有比葉合月坦白,尤其是在面對楊惟妮時,她常會怕自己不小心說錯什麼話傷害到朋友,可是葉合月就從沒有這個顧慮。“雖然他說話很刺耳,可是他應該沒有惡意。”

  我知道。我只是很不服氣,他每次都踩我的痛腳,我沒辦法反駁……

  林妍馨深吸口氣,小心翼翼的問:“呃,這個……是因為他說的是事實嗎?”

  楊惟妮一愣,難堪的點點頭。

  她不得不承認,葉合月的話雖然傷人,可是正因為他說的是事實,她才沒辦法反駁,但是,也因為事實,被他直接說出來,她更格外難以忍受。人就是這樣,老希望別人坦白直率一點,但是當別人真正做到這一點,自己反倒無法承受。

  “嗯……這樣的話,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這種事急不得的嘛,只能慢慢來呀,醫生也教你不要急的,對不對?”林妍馨語帶笑意地說。

  楊惟妮回以一笑,心底卻不斷重復著與葉合月爭吵時他所說的話。

  “為什麼他總是這麼不給人喘息的空間呢?”楊惟妮沒注意到自己開口說話,卻嚇壞了一旁的林妍馨。

  “惟、惟妮!”

  楊惟妮回過神來,滿臉疑問的看著震驚不已的林妍馨。

  “你……你剛剛……剛剛……”即使面對刀山火海面色也不曾稍改的林妍馨,現在竟然一句話也說不完全。

  楊惟妮翻到筆記本的某頁,攤給林妍馨看,上頭有一個大大的問號。

  “你剛剛……剛剛說話了耶!”林妍馨忍不住用力捏了下病床上葉合月的臉頰,見到昏睡中的他皺眉回應後,還是不敢確定地改捏自己的臉頰。“會痛,會痛,我沒在作夢,惟妮,你剛剛真的說話了!”

  楊惟妮自己也同樣的震撼,她捂著頸子,驚喜地望著林妍馨,還不敢相信自己方才真的出聲說話了。

  “真的,是真的!你……你再試試,再試一次看看?”林妍馨環著她的肩,滿臉期盼地道。

  楊惟妮點點頭,她面對林妍馨,在林妍馨鼓勵的目光下張口努力說話,但不論她怎麼努力,發出的都是不成言的單音。

  看見林妍馨的眼神由企盼到失落,楊惟妮忍不住感到愧疚。

  “唉,沒關系的,剛剛是我的i…”林妍馨眸子一轉,“是我的錯覺啦!是我開玩笑的!”

  楊惟妮還是想開口說話,無奈愈試喉頭鎖得愈緊,到最後她也下得下放棄。

  真希望我夠堅強。

  “什麼話,你一直很堅強的!”林妍馨見了連忙道,“遇到這種事,任何人都會崩潰的,可是你沒有啊,不管別人怎麼說,你只要照自己的步調走就好了,總有一天會痊愈的。”

  林妍馨說著,忍不住看一眼床上還在睡的葉合月,心裡滿是驚異。她怎麼也料想不到,葉合月對楊惟妮的影響力比他們這些親朋好友都還大。

  想想,他們才真正認識多久,葉合月就把楊惟妮氣得能說話——雖然時間很短暫,還把楊惟妮從封閉的心靈角落逼出來。

  要不是林妍馨很確定葉合月是個主業道士副業做手工飾品的男人,她會以為他是什麼精神科權威。

  他的三言兩語,比起其他人的安慰、鼓勵都來得有用多了。

  楊惟妮笑了笑,靠在林妍馨肩上。她知道比起好友,自己所謂的堅強其實不堪一擊,在她的心中,妍馨一直像太陽一樣,她開朗活潑,更重要的是她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面對感情也是如此。

  可是反觀自己呢?她一直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想做什麼,她只是想著大學畢業以後找個朝九晚五的工作,然後嫁人生子……曾經她以為自己上輩子燒了好香,認識了邱朝宣這樣的男友,即使為了他得犧牲很多事,她還是願意為了他而努力。

  但是誰知道,他竟然是連續殺人案的幫凶,她也因此差點喪命,撿回一條命後,她又因心理創傷而無法發聲,若說堅強,她真的不知道自己這樣是堅強還是懦弱。

  她又忍不住想起葉合月,如果她能像他一樣,像座永不傾倒的大山就好了。

  我跟我媽商量過,如果我一直沒有進展的話,我希望能休學。

  “為什麼要休學?”

  我這樣沒辦法正常跟人交談,除了你之外,我對其他人的靠近都還會感到恐懼“可是我看你跟葉老二相處得不錯啊,而且跟易哥哥和葉老大相處的時候也沒有這樣的障礙,不是嗎?”

  那是因為他們走我認識的人,我總不能一直懼怕陌生人啊……而且葉合月,說真的,跟他說話,到最後我都會沒辦法控制自己,哪來的時間害怕?

  “可是,如果你休了學,少了接觸人群的機會,你只會把自己鎖在家裡,到最後你一定連該怎麼說話都忘了。”林妍馨哪不知道,以楊惟妮的個性,只會把自己關在家裡,休學有害無益。

  楊惟妮歎口氣。

  這時,昏迷中的葉合月虛弱地發出一聲申吟,中斷了她們的談話。

  “葉老二!”林妍馨大叫。

  葉合月緩緩睜開眼,瞄了眼林妍馨,語氣顯得虛軟,“我沒重聽,也沒耳聾,你有必要喊得那麼大聲嗎?”

  林妍馨按下病床旁的通知鈴,請護理站的護士通知醫生前來,然後問:“切!

  你知道你現在在哪裡嗎?”

  “醫院吧。”葉合月想坐起身。

  楊惟妮連忙制止他的動作,替他將床頭升起。

  “你怎麼還在?”葉合月一見到她,第一個反應是皺起眉頭。

  楊惟妮一愣,不知該怎麼回應。

  “喂,葉老二,你那是什麼反應啊?”林妍馨巴了下他的後腦勺,“她可是一路跟著你到醫院,到現在都還沒休息耶!”

  “快回去吧。”葉合月仍沒給楊惟妮好臉色看。

  楊惟妮深吸口氣,眨眨眼,不想示弱。她拿過筆記本,把她原先寫好等著他醒來要給他看的話遞給他。

  葉合月別開臉,“快回去啦!”

  “葉老二,你那是什麼態度啊?”林妍馨發飙了。

  “要你管。”葉合月蒼白著臉,仍有些虛弱。“你也回去,不用理我。”

  顯然葉合月的壞心情不止針對楊惟妮一人。

  “你能不能不要嘴硬啊?病人就要有病人樣,好不好?”林妍馨皺著眉,知道他心情不好,不過她也不會因此退讓。“你嚇到惟妮了。”

  “她膽子小關我啥事?”葉合月冷冷的掃了眼站在床尾,手腳不知該擺在哪兒的楊惟妮,臉色更差了。“快走啦!”

  他不斷趕人,彷佛她的存在對他來說就只有“礙眼”兩字。

  “你這個人知不知道感恩啊?你昏倒在路邊,是她死拖活拖的把你背上計程車送進醫院的耶!平凡社區那裡計程車有多少你自己知道,能招到一部車,那是你好運,你對待救命恩人的態度是這樣喔?”

  葉合月哼一聲,別開臉,桀驚不馴的模樣讓林妍馨又忍不住巴了下他的頭。

  “葉老二!”

  楊惟妮怕他們兩個在病房裡打起來,忙上前拉住林妍馨,欲把她拉出病房。

  “惟妮,你不要管!哼,我今天不教訓他,我林妍馨就跟他姓!”

  “來啊、來啊,打我啊!”葉合月還不知死活的挑釁。

  林妍馨眼看已經要甩開楊惟妮沖上前,就在氣氛緊張的時候,醫生到了。

  楊惟妮苦苦拉著林妍馨離開病床旁,把位置讓給醫生。

  “醫生,請你順便檢查一下他的腦袋,我懷疑他的腦袋也被病菌感染了!”被楊惟妮死拉著不放的林妍馨只剩下一張嘴可以嗆人。

  楊惟妮朝微愣的醫生苦笑了下,趕緊拉著還想繼續罵人的林妍馨走出病房。

  ※※※

  “惟妮,你不要阻止我啦!葉老二這個人實在欠教訓!”林妍馨把手自楊惟妮的懷中抽出,就要再進入病房。

  楊惟妮拍拍她,急得寫下潦草的字句。別這樣,沒事的,是我不好。

  “切!是那小子不知道鬧什麼別扭,你別把過錯都往自己身上攬。”林妍馨歎口氣,“沒事的啦,你別在意。”

  楊惟妮也歎口氣。

  他不喜歡我。

  “誰?”

  葉合月。他不喜歡我,說一看見我就心煩,我不知道我哪裡惹他生氣了。

  林妍馨沉默了。葉合月是個喜惡分明的人,而且心直口快,所以很多時候他都是有口無心,但惟妮卻格外在意他說的話,即使他說的是事實,她也太過於在意了。

  而且,她總覺得惟妮在葉合月面前情緒的起伏也似乎特別大。

  林妍馨這才發現情況有些不對勁,但是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勁,只好一直看著好友。

  楊惟妮伸手在她面前搖了搖,她才回過神來。

  “啊?怎麼了?”

  你不要生葉閩月的氣啦!楊惟妮替他緩頰。也許他走因為人不舒服,才會看到我這個害他食物中毒的人就生氣啊,沒關系的。

  “喔……”林妍馨這時不禁想到白昀易那天跟她咬耳朵時說的話,本來她不相,信,但察覺到楊惟妮與葉合月之間相處時的異樣感覺後,她也不得不往那方面想。

  難道葉合月紅鸾星動是真的?而他的桃花竟然是開在她的好友身上?林妍馨覺得有點荒謬,但又不得不正視這個想法。

  好友跟葉老二相處,情緒跟表情都明顯的多變,只是,不知道葉老二的想法就是了……

  楊惟妮發覺方才還氣呼呼的林妍馨突然沉默了下來,以為她終於放棄了痛打葉合月的念頭,也跟著松了口氣。

  小馨,我剛說的你別在意,那只是我的感覺而已,你不要因為這樣就再找他拚命喔。

  “哎喲,我也不是真的那麼喜歡打人,你放心,我嘴巴說說而已。”林妍馨回過神來,迎上楊惟妮擔憂的目光,笑道。

  楊惟妮這才真的不再緊張。

  對了,白先生呢?

  “易哥哥啊,他跟葉老大出差去羅,三天後才回來。”林妍馨一提到戀人,便不由自主地層露甜美的笑容。

  他現在身體好多了嗎?可以跟葉大哥出差啦?

  “很奇怪,我的食量比之前狂吃的時候正常很多,他的身體也跟著好了起來,最近已經會覺得肚子餓了呢。”

  那跟你有關系嗎?楊惟妮雖然知道林妍馨跟白昀易都跟平常人不太一樣,但她還是不明白他們之間的狀況。

  “我老爸是說,可能因為六年前易哥哥把一半的靈魂分給了我,所以變成我必須要用吃來補足失去的另一半靈魂,而易哥哥就變成辟谷狀態,幾乎什麼都不吃,愈來愈虛弱,但是,那個大惡靈把靈魂還給我之後,我不再需要易哥哥一半的靈魂,他自然也就跟著恢復正常了。”

  楊惟妮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林妍馨頓了頓,又說:“不過,我比較喜歡想成因為我跟易哥哥的愛感動了天與地,所以有幸福的結局。”

  大好了,能健康最好了。

  楊惟妮衷心的為好友開心之余,卻也同時感到一絲哀傷,不知自己何時才能真正擺脫陰影。葉合月的話語此時無預警地浮現她的腦海,她一愣,察覺到自己的情緒又開始低落,而竟然是葉合月罵她的話及時拉了她一把。

  “是啊!健康平安就是福。”林妍馨摸摸她的頭,頓了頓,接著有些遲疑地開口:“嗯……惟妮啊。”

  楊惟妮看著她,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你覺得葉老二是個什麼樣的人啊?”

  楊惟妮的表情,像是林妍馨問她世界末日什麼時候會來,還是人類什麼時候可以長途太空旅行一樣。

  她很認真的思考著這個問題。

  “嗯,我想你們認識的時間還很短,也許我現在問這個太早了。”林妍馨怕她鑽牛角尖,於是狀似輕松地說。

  你為什麼會問我這個?

  “也沒有為什麼啦,我只是想,你跟他是不是不對盤,不然怎麼每次見面都吵架?要是你不喜歡見到他,那照顧葉老二的事就交給我就好了。”

  楊惟妮連忙搖頭拒絕。

  我也不是真的那麼討厭葉合月,我只是不知道怎麼面對他……

  她也不知該如何形容自己的感覺,她並下討厭葉合月,即使常常被他惹火,而且情緒總是無法平靜,但是她並不討厭與他相處。

  若是對葉合月的感覺只有厭惡與喜愛兩個選項,她還真的不知道怎麼選,所以當林妍馨這樣問她,她給不了肯定也給不了否定的答案。

  此時,醫生走了出來。

  “醫生,他的情況怎麼樣?”林妍馨雖然氣葉合月,但還是很關切的問醫生,她眼角瞄到楊惟妮也是很關心的聆聽著。

  “還要再觀察兩天,這幾天還不能讓腸胃太受刺激,因此要吃些清淡的食物比較好。”醫生如此交代著。

  楊惟妮很認真的記下醫生的交代。

  “醫生,那你有順便檢查他的腦袋嗎?”

  “啊?”

  楊惟妮拉拉林妍馨,制止她鬧下去。

  “算了,當我沒說,謝謝你喔,醫生。”

  醫生笑了笑,又交代了些事項才離去。

  小馨,我們去買點東西給葉闾月吃,我怕他剛剛全吐光了,現在肚子餓。

  “呋,你對他那麼好干嘛?他剛才還凶你耶!”林妍馨露出下屑的神情。

  楊惟妮拉拉她的衣角,滿臉祈求。

  “好吧。”林妍馨拗不過她,只好答應。“不過我去就好,你進去陪他。”

  楊惟妮聞言,面有郁色。

  “放心,他敢再趕你走,回來我揍他。”林妍馨舉起拳頭在空中揮舞。

  見狀,楊惟妮也不禁笑了。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7
發表於 2022-7-12 00:50:38 |只看該作者
第六章

  楊惟妮小心地將病房門打開一條縫,探頭進去看。

  葉合月蒼白著臉,躺在病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她深吸口氣,還沒做好心理建設,就聽見他的聲音從病床上傳來。

  “你鬼鬼祟祟的在門口做啥?”

  楊惟妮一驚,腳下一個不穩,便推開了病房門,整個人往前撲倒在地上。她捂著發疼的鼻子,支起身子。

  葉合月聽見一聲巨響以及楊惟妮發出的悶聲痛呼,於是探身往門口看,正好見到楊惟妮狼狽的爬起來。

  “你在干嘛?”他的口氣更差了。

  她一臉委屈的走到病床旁,拉了張椅子坐下,翻開筆記本寫著:我跌倒了。

  “廢話,我看見了。”葉合月揚起眉。

  那你還問。

  “我是問你干嘛沒事跌倒。”葉合月睨著她。

  地板太滑了,我一時沒注意就滑倒了。

  葉合月沒答腔,病房內因他的沉默顯得格外安靜。

  楊惟妮正想找話題打破沉凝的氣氛,葉合月已率先開口。

  “過來。”他捉住她的手,要她更靠近一點。

  楊惟妮依言將身子傾向前。

  葉合月摸摸她的臉跟鼻子,“會痛嗎?”

  她紅了臉,搖搖頭,才正為葉合月竟關心她剛剛跌倒而感動,鼻子忽然一痛。

  原來葉合月一見她搖頭,便用力捏了她鼻子一下。

  楊惟妮氣呼呼的拍掉他的手。

  這家伙還嫌她跌得不夠痛嗎?

  “哈哈哈,忍不住就捏下去了。”葉合月開懷地仰首大笑,手忍不住又往她臉頰上伸去。

  楊惟妮不甘示弱,兩手來到他的雙頰,使勁捏下去。

  “啊,會痛耶!”葉合月覺得自己的臉被她捏得變形了。

  她得意的笑了,彷佛說著,不痛干嘛捏你?

  葉合月只好放棄捏她的臉頰,改而用頭攻擊她。

  楊惟妮被他輕輕撞了一下,只好放開手,捂住額頭嘟著嘴,不願認輸的看著他。

  葉合月也回視著她。

  兩人就這麼對望著,最後是楊惟妮先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葉合月眸光一柔,微笑看著她開暢笑的嬌俏模樣。

  爾後,他一愣,發覺自己對她的感覺似乎變質了,同時懷疑起自己為什麼這麼喜歡捉弄她,還容易被她惹怒。

  但他還來不及厘清心中那復雜的感覺,即因楊惟妮把她先前寫好的那一頁湊到他面前而轉移了注意力。

  對不起,我不知道炒面有問題,害你食物中毒,也害你手上的石膏裂開,我真沒用,但是我會努力讓自己有用的,拜托你不要生氣。

  “沒關系啦,是我自己抵抗力太差了。”葉合月搔搔頭,“剛剛我也不是故意要凶你的,是我該道歉才對。”

  楊惟泥聞言,開心地笑了。

  不知道你剛剛為什麼發脾氣,但是,沒關系的,因為走我害的,所以你再生氣我都會忍受。

  “想太多,你怎麼老愛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啊?”葉合月的眉又再度揚起。

  對不起。

  “你現在是因為不能說話,所以一直說對不起,還是你本來就是把對不起當口頭禅的人啊?”

  不明白他為何這麼問,楊惟妮疑惑地望著他。

  “我的意思是,你原本就習慣把不屬於你的過錯全往自己身上攬嗎?”

  楊惟妮窘紅了臉,搖搖頭。

  “那你為什麼不能說話後要這樣呢?”

  她抬頭直視他的眼,幾度想開口,但最後還是拿起筆寫字。

  我已經習慣了。因為我無法說話,很多時候沒辦法清楚的表達意思,常造成誤會,我總覺得,都是因為我不能說話,才會造成這許多意外。

  “無聊的自責心態,你能不能健康一點?”葉合月撇撇嘴。

  我很健康啊!

  “你哪裡健康?喜歡攬錯叫健康喔?那心理醫生不用開業了。”葉合月又大聲了起來。

  楊惟妮下意識的縮起肩膀。

  “哎喲!真是的,修道人要心境平和,每次跟你說話都像挑戰我的修為。”葉合月翻了翻白眼,“你給我抬起頭來。”

  楊惟妮依言抬頭。

  “挺直肩膀。”

  她跟著照做。

  “笑。”

  楊惟妮牽動僵硬的唇角。

  “開心一點,”

  她努力的露出“開心”的笑容。

  “看,你其實長得不錯,是個可愛的女孩呀,要常笑,不要老皺著眉頭,苦著一張臉。”葉合月也很公平的回了她一個笑容。

  楊惟妮一愣,呆呆的看著他的笑臉好一會兒,才驚覺自己竟然忘了呼吸。她雙頰染上兩抹紅暈,低著頭寫下問句。

  你不生氣了?

  “我剛才是對我自己生氣,看見你一副自責的模樣我更心煩,懂了沒?”他歎了口氣。

  你為什麼要對自己生氣?楊惟妮不懂。

  葉合月別開臉,好一會兒才說:“因為……”

  他說得很小聲,楊惟妮沒有聽清楚,於是拉拉他的手臂,示意他再說一次。

  “因為……”

  他又說了一次,但她還是沒聽見,於是忍不住湊近他,要他再說一次。

  “因為很丟……”葉合月忽然睜大了眼,眼底倒映著楊惟妮同樣驚訝的面容。

  唇上的柔軟觸感讓他一瞬間愣住了,他的唇竟碰觸到她的唇辦,兩人四目相視,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怎麼處理現在的情況,以至於彼此的唇就這麼一直貼著。

  他們視線交纏,仿佛這世上只剩下他們倆,也彷佛有什麼東西在他們心中種下了。

  “我回來啦!”

  ※※※

  “哈哈哈……”

  一路上,只聽見林妍馨笑個不停。

  楊惟妮無奈的拉拉她,要她小聲一點。

  林妍馨雖然點頭答應要克制,但笑聲消失沒多久,又聽見她壓仰不住的悶笑,然後很快地,悶笑變成小聲的笑,小聲的笑又逐漸變成放聲大笑。

  楊惟妮窘紅的雙頰,一路上隨著林妍馨的笑聲未曾消褪。

  “惟妮,我還是第一次看見葉老二那副樣子,我的媽啊,真的太好笑了!”林妍馨一想起葉合月的蠢樣便止不住滿溢的笑意。

  楊惟妮莫可奈何的瞪著笑不可遏的好友,歎了口氣。

  那是一場意外。雖這麼寫著,但楊惟妮頰上的熱度卻因此而升高。你別再笑了,你笑葉合月,也等於是笑我啊。

  怎麼知道,林妍馨看了她寫下的話後,笑得更大聲了。

  “哇哈哈哈哈哈……”

  所幸公車裡沒有幾個人,不然林妍馨的笑聲會招來更多側目。

  楊惟妮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讓她止住笑了,看著好友笑得開懷的樣子,她也只能抿抿唇,任由她去了。

  等到公車到站,她們下了車,走在路邊,林妍馨才勉強止住了笑。

  “啊——這時候的山上好安靜,空氣又好,住山上就只有這兩點好處。”林妍馨連走路都不肯安安分分的走,伸展手臂蹦蹦跳跳的在楊惟妮身邊繞圈。

  楊惟妮帶著欣羨的眸光笑望著好友。

  “我說惟妮啊……”林妍馨伸臂環住她的肩,抬頭望著天空中半邊教雲朵遮住的月亮。

  楊惟妮順著她的目光看向夜空,深吸口山裡清新的空氣,等著她接續的話。

  “其實你跟葉老二還挺相配的嘛!”林妍馨語不驚人死不休。

  楊惟妮聞言,一臉錯愕的瞪著她。

  你別胡說,我跟他又沒什麼。

  雖然宇裡行間是否認的,可是她仍羞窘得不知如何是好。

  “哎喲,現在是還沒什麼,以後可就不知道了。”林妍馨笑彎了眼,調侃著道。

  楊惟妮沒好氣的戳戳她,為她亂七八糟的想法表示抗議。

  “別害羞嘛,哈哈哈哈……”林妍馨笑得像卡通裡使壞得逞的女巫,然後當她看見楊惟妮羞窘的表情時又很壞心的說:“我開玩笑的啦,不要介意。”

  那真的是一場意外,只是不小心的。

  楊惟妮指的是林妍馨撞見她與葉合月不小心親吻的事。她下意識地捂住唇辦,想留住唇上那抹下屬於自己的氣息,然而又在發現自己無意識的舉止時驚惶地放開“好啦、好啦,我相信那是意外。”林妍馨嘴上接受了好友的說法,可是心裡卻不這麼想。“不過,葉老二的表情實在太爆笑了啦!”

  楊惟妮睨了她一眼,笑著搖頭,心裡有些慶幸林妍馨沒有發現她方才的舉動。

  她捂住雙頰,想遮掩臉上的紅暈。

  就在不久之前,她與葉合月不小心親嘴了,這本來就是意外,正因為出於意外,因此兩人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怎麼反應,好巧不巧,林妍馨這時買食物回來了,結果,事情就在林妍馨的爆笑聲與葉合月的冷臉下落幕。

  “唉,惟妮。”

  楊惟妮自回憶中回過神來,望向林妍馨。

  “說真的,你覺得葉老二怎麼樣?”

  聞言,楊惟妮收起笑容,沒好氣的瞪著她。

  什麼怎麼樣守…

  “就是覺得他這個人怎麼樣啊?”林妍馨像是打定主意要惡作劇似的,又問了一次,並湊至她身邊,不讓她有逃開的機會。

  楊惟妮重重的歎了口氣。

  你少打壞主意,人家葉合月是修道人,要節七情六欲的。

  “切,只要心中有道,處處都是道。七情六欲是人生來就有的,真的要斷絕是不可能的,難不成修了道,就不會肚子餓嗎?”林妍馨用手指關節敲敲她的頭,“你啊,跟我們在一起這麼久了,還不了解嗎?”

  楊惟妮只是想找個理由讓好友忘卻方才醫院裡的意外,但好友卻不放過她,她只好拉回話題。

  葉合月足個好人,但是我跟他真的沒有什麼。

  “我知道,我只是開玩笑嘛!而且難得看見你這麼驚慌失措,我更要好好的笑他一笑啊!”林妍馨忍不住又笑了,“你啊,就是什麼事都太容易當真了啦!”

  林妍馨你很過分喔!

  楊惟妮瞪大了眼。搞了半天,原來這個損友是在逗她。

  “太難得了嘛,你想想,你多久沒有這麼大的心情起伏了?”林妍馨暗指好友在葉合月面前格外的自然。

  楊惟妮一愣,滿臉問號的看著她。

  林妍馨嘟著嘴向她撒嬌,“半年,我都覺得像三年呢!”

  聽她這麼一說,楊惟妮不由自主地摸了下臉頰。

  我不是一直很開心嗎?

  “最好是。”林妍馨戳破她那強裝的笑,“你一直是強顏歡笑,你總想著別讓人擔心,可是這樣才是最讓人擔心的。”

  對不……

  楊惟妮的歉語寫到一半,不由得想起了葉合月跟她說過的話,不知怎麼著,“對不起”這三個字再也寫不下去了。

  “你別一直道歉了。我好想念以前的惟妮喔,那個喜歡碎碎念,愛看言情小說的惟妮。”林妍馨抱住她,喃喃地說。

  楊惟妮拍了拍她的背。

  我還是很喜歡碎碎念跟看言情小說啊,不過手寫的速度跟不上想碎碎念的腦袋而已。

  “這樣啊,那你還是少開口好了。”林妍馨開玩笑道。

  楊惟妮掄拳捶了她一下,她發出爽朗的笑聲,邁開步伐向前奔去。

  “惟妮,快跟上來,我們來學日劇裡那種奔向太陽的畫面!”林妍馨跑著、跑著,回頭朝好友喊著。

  楊惟妮認命的跟著邁開大步。

  “惟妮!”

  楊惟妮笑著點點頭,小跑步地追上去。

  ※※※

  是夜,楊惟妮自睡夢中轉醒,是自然醒來,並不是像平常那樣從惡夢中驚醒。

  她盯著陌生的天花板,好—會兒才想起自己今夜外在好友林妍馨家。

  她還很清楚地記得方才的夢境。

  開頭與她這半年來夢到的都一樣,她與男友一起到郊外的別墅拜見男友的父親,但轉瞬間男友的臉換成了他父親猙獰的臉,接著是爭執與吵鬧,還有無數女孩尖叫著救命的聲音……

  但是今晚不一樣。

  她夢見自己狠狠的揍了男友父親一拳後逃跑,但因為對這幢別墅不熟悉,因此就在她找到大門准備脫逃時,她被捉住了。

  被捉住後,她還是不放棄地掙扎,想要掙脫男友父親的禁锢。

  然後她醒了。

  醒來後,她卻沒有像以往那般恐懼,反而有種笃實的感覺。

  “這是為什麼?”楊惟妮低語,雖然不解,但她好開心。

  醫生跟她說過,她雖然自那個事件安全脫險,但那是生理上的,她的心靈還被關在那間別墅裡找不到出口。

  潛意識裡的傷口太大、太深,以至於她只能在獨處時有辦法出聲,卻無法對人說話,夜夜作惡夢。

  “也許有一天,我可以逃出別墅。”楊惟妮吸吸鼻子,眨眨濕潤的眼眸,不知怎麼的想到了葉合月。

  她拿過手機,打開通訊錄,找到葉合月的名字,拇指移往通話鍵,可是遲遲沒有按下。

  “我在干什麼?”她合上手機,以指輕觸唇辦,然後才察覺到自己下意識的動作,猛然一震。“都是小馨說那些話,害我……”滿腦子都是葉合月。

  她逸去話尾,咬著下唇,然後歎了口氣,重新倒回床上。

  “別想了,繼續睡吧。”

  她閉上眼,沒多久睡意襲來,接下來整夜無夢。

  ※※※

  由於醫生表示葉合月的腸胃過於虛弱,所以他又在病房裡住了幾天才出院。

  葉合月是希望大哥能來接他,然而葉熾陽這回出差似乎遇上了刺手的事,因此原本預計三天的行程往後延,於是能來接葉合月出院的只有林妍馨,可是出院當天,林妍馨臨時被父親叫去處理事情,只好由楊惟妮來接他。

  “你來接我?”葉合月見到楊惟妮,臉色稍變,然後僵硬的移開視線,等藏好心裡的緊張後才又回頭看著她。

  楊惟妮不自然地垂下目光,點點頭。

  其實她也不想來的,這

  “喔。”葉合月摸摸後頸,“那走吧,我們先去辦出院手續。”

  說著,他背起行李就要走,楊惟妮下意識地拉住他。

  “怎麼了,我漏掉什麼東西了嗎?”

  楊惟妮這才發現自己拉住了他,連忙放手,一直搖頭。

  “呃,你怎麼了?”葉合月望著她,放下行李,伸手輕拍她的臉頰,阻止她繼續搖著頭。

  楊惟妮瞬時漲紅了臉,葉合月一呆,只見她拿走他的行李袋,指指門口,催促著他離開。

  葉合月有點搞不清楚她是在臉紅什麼,但是他不由自主地聯想到那天在病房裡的親吻,登時,他的臉也跟著發燙。

  “效,維尼熊,等我啊。”畢竟比起楊惟妮,葉合月裝傻的功夫好一點,因此他一整神色,壓抑著自己其實也同樣很介意對方的想法。

  定在前頭的楊惟妮聽見他的叫聲,很想置之不理,但還是乖乖的停下腳步等他跟上,與他並肩站在電梯前。

  “嗯咳。”葉合月輕咳了聲,吸引了楊惟妮的注意,“這幾天你好嗎?”

  楊惟妮眨眨眼,頰上的紅暈更深了,她顫著唇角微微一笑,無聲地問,你呢?

  葉合月沒有回答她無聲的詢問,暗自為了自己問了蠢問題而別扭。

  氣氛瞬時僵冷。

  楊惟妮因為心虛,所以也沒有再提問來緩和氣氛。

  之後,他們辦完出院手續,葉合月見楊惟妮帶他來到停車場,不禁微訝。

  他們來到一部紅色的跑車前,她打開車門,正要扶他上車,卻見他一臉訝異的看著她。

  “你是開車來的?”

  楊惟妮點點頭。

  “這是誰的車?”

  林伯伯借我的,他說你手受傷,我騎機車載你不方便。

  “你有駕照?”葉合月揚高眉。

  她點點頭,看出他心頭有著滿滿的懷疑。

  我當然有駕照,而且上路兩年了!

  她將筆記本遞給他看,然後自皮包中拿出駕照,湊至他面前,要他好好看清楚。

  “你十八歲就去考啦!”葉合月對她駕照上的名字不感興趣,反而對那張清湯掛面的學生照多瞧幾眼。

  楊惟妮發現他正盯著她的照片看,連忙把駕照收起來,然後扶他坐上車。

  “這……是手排車?”

  楊惟妮坐入駕駛座,系上安全帶時聽見葉合月的疑問,於是拍拍方向盤,又拍拍胸口,一副自己絕對沒問題的模樣。

  “你的駕照是自排還手排啊?我剛剛沒看清楚,再讓我看一次……啊——”

  葉合月話還沒說完,跑車即發動倒車,楊惟妮油門一踩,沖了出去。

  他死捉著安全帶咆哮,“維尼熊你殺人啊!”

  楊惟妮將車速緩下,停在路肩,抖著肩膀笑不可抑。

  “笑!笑死你!”驚魂未定的葉合月將沒受傷的右手掄起拳,往她的臉頰壓去。

  楊惟妮邊笑邊躲,想寫下想說的話,但葉合月沒給她機會發表意見,硬是把她的筆記本跟筆抽走,然後不停地用拳頭輕輕地揉著她的臉頰,她想躲開他的手,卻不由自主的愈來愈靠近他。

  “笑死你!”葉合月沒有發現自己已經將她擁在懷裡,也沒發現兩人的距離已然到了分享彼此呼吸的地步,他只是著玩鬧,並不將她當成普通的女性,而是林妍馨那般的妹妹。

  但是,不知是誰先發覺這樣的玩鬧讓他們兩人的距離一下子拉近,調笑的動作緩了下來,笑容也跟著頓住了。

  葉合月凝視著楊惟妮,呼吸間嗅進的是她身上淡淡的,屬於女孩子的香氣,頓時尴尬不已,“唉……聽個廣播吧!”

  他不自然地抽回不知何時環在她腰際的手,藉由打開收音機的動作掩飾方才的慌張。

  楊惟妮回他一笑,颔首,發動引擎,把車駛上車道。

  車內只剩廣播DJ的聲音,萦繞的暧昧氛圍還未消散,楊惟妮用眼角偷瞄著直視前方的葉合月,覺得心跳的頻率似乎加快了些。她偷看的舉止並沒有引起葉合月的注意,相較於他的專注,真正該專心開車的她顯得分心許多。

  “專心開車。”葉合月終於發現她在偷看他,於是道。

  楊惟妮不禁窘紅了臉,立即正襟危坐地開車,完全不敢再看葉合月一眼,因此她沒發現,當她目不斜視時,葉合月的視線反倒緊緊地鎖在她身上。

  車內的氣氛太詭異了,楊惟妮不自在地清清喉嚨,趁停等綠燈時向葉合月要筆記本與筆。

  他拿過被遺忘在一旁的筆記本與筆遞給她。

  她才翻開本子要寫字,交通號志隨即轉換,車後傳來其他駕駛催促的喇叭聲,她連忙將車往前駛。

  “你想說什麼?”葉合月主動打破沉默。

  她比了個吃東西的手勢。

  “啊,也是,我早上到現在都還沒有吃東西耶,肚子好餓。”葉合月看懂她的意思,這才發覺自己肚子空空。

  楊惟妮瞥他一眼,意思很明白,以他目前的腸胃狀態,是不能大吃大喝的。

  葉合月不知是沒看懂她的眼神示意還是故意忽略,“嗯……買個漢堡、薯條回家吃好了,你有沒有想吃什麼?”

  楊惟妮鼓起腮幫子,對他搖搖頭,用嘴形無聲地說著“不行”。

  “我可不會下廚,而且外面賣的菜很多都加太多味精,我吃了舌頭會麻,難不成……你想煮給我吃?”葉合月說到後來,問出最後一句話時有些遲疑。

  果不其然,楊惟妮一聽,皺起了眉頭。

  “其實你廚藝不錯啊,可以把有細菌的菜煮得那麼美味,這也算是一種才能,你說是吧?”葉合月還不知死活的火上添油。

  楊惟妮趁停等綠燈的空檔,掄拳狠狠的捶了葉合月的大腿。

  “喂,會痛耶!”葉合月趕在她想捶第二拳時捉住她的拳頭。

  她一臉沒好氣的甩開他的手。

  “那你要煮東西給我吃嗎?不要的話等會兒在速食店前面停一下,我要買漢堡。”

  楊惟妮賞他一個白眼,比了比自己。

  “啊,你想煮?”

  她點頭,覺得他若吃漢堡的話恐怕馬上會再因為腸胃炎而送醫。

  你才剛出院就想再進醫院嗎?她忍不住這麼寫。

  “可是我覺得我沒那麼脆弱啊,平常過期的泡面我還不是照樣吃,哎喲,現代人就是吃得太干淨,才會一點點病菌就受不了啦!”

  楊惟妮挑高眉睨視著他,對他的話不以為然。

  “所以,你真的要煮?”葉合月馬上結束剛剛的話題,問。

  楊惟妮又掄拳捶了他的肩頭一下。

  “你啊,專心開車啦!我可不想這麼年輕就因為車禍死亡。”他半開玩笑的說,伸手摸摸她的頭。

  她惡狠狠的瞪他一眼,因為必須專心開車而無暇反駁他的玩笑,使得她殺人目光的犀利程度又更上一層樓。

  可惜她的對手是臉皮厚到刺不穿的葉合月,他根本不痛不癢。

  但奇異的是,他們兩人之間的相處不再像之前那樣緊繃,葉合月雖然說話還是直言不諱,坦白得傷人,然而楊惟妮已知曉他的性格就是如此,所以反而不容易再被激怒。

  是以這一路上倒也算是相安無事。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8
發表於 2022-7-12 00:50:56 |只看該作者
第七章

  超市裡,正在購物的婆婆媽媽們一邊挑選著食材,目光卻不受控制的直往某個定點移去。

  超市內除了有今日特價的廣播以及電台的廣播之外,還隱約夾雜著一些吵架的聲音,而這吵架的聲音來源,正與婆婆媽媽們注視的定點相同。

  “我要吃這個。”只見一名左手裹著石膏,身高超過一百八十公分,身材保養得宜,身著簡單的襯衫和休閒褲,五宮端正的男子定在生鮮食品區,不停的把各種肉類丟進身旁的推車裡。

  而推著推車的一名身高不及男子肩頭,留著披肩長鬈發,長得像洋娃娃的女孩,每當男子看也不看地丟進一盒肉品,她就忙著檢查那盒肉晶的新鮮程度,然後用推車推他一下,才將肉品放回架上。

  “喂,你干嘛推我!”男子感覺毫不憐香惜玉,見女孩推他,反而很大聲的嗆回去。

  女孩這時會哼哼兩聲,低頭疾書,然後將寫好的話遞給他看。

  男子一看,好辯的火焰似乎又燃燒起來。

  “我才剛出院,當然要吃補一點啊!”

  女孩又寫了些什麼,男子看過後揚高眉頭,滿臉不贊同。

  “醫生是醫生,我是我!不然你要煮什麼給我吃?”

  之後,可能是女孩寫下的菜單讓男子不甚滿意,只見他哼了一聲,又轉頭往架上隨便挑選,丟進推車裡,然後女孩又忙著檢查肉品的新鮮度,又用推車撞男子。

  這樣的過程一再重復,到最後,男子跟女孩幾乎打了起來。

  但他們卻不知道,這樣的畫面看在旁觀者眼裡,無疑是與瓊瑤的小說裡在沙灘上玩追逐游戲,口裡說著經典台詞的男女主角同樣等級。

  超市裡的人們對這樣的畫面全都搖頭歎息,然而他們倆全然未覺。

  不行,醫生說你要吃清淡點,你不要亂拿東西啦!

  楊惟妮寫字的速度比不過葉合月亂拿食材的速度,急得她放棄筆談,只想拉住他,阻止他亂來。

  “維尼熊,這就是你的不對了。”葉合月本來不想跟她多廢話,只想把食材全都買回家,然後強迫她做給他吃,但唯一能動的右手被她死命拉住,他只好這麼道。

  楊惟妮不解的看著他。

  “我是病人,你應該以滿足我的食欲為主啊!我想吃牛排!牛排!”葉合月揚高左手喊著,瞎子都看得出他在要幼稚。

  吃牛排有必要把豬肉、雞肉、熊肉……亂七入糟肉全都丟進推車嗎?

  楊惟妮怒瞪著他。

  “這當然是因為我除了牛排之外還想吃別的啊,這也是考驗你的廚藝啊!”葉合月奸笑兩聲。

  這是哪門子的考驗啊?你分明是不想吃蔬菜!

  “啊,被發現了,哈哈哈……”葉合月毫不以為意的哈哈大笑,“總之我還是要吃肉,吃肉才是男人啊!”

  你現在定病人不走男人!

  楊惟妮把他拉離生鮮食品架,然後開始挑選青菜與健康的食材,放進推車裡。

  葉合月一看見那堆所謂的“健康食品”就倒胃口。

  “維尼熊,羊咩咩,你饒了我吧,這些東西食之無味,棄之不可惜啊!”他雖然是這麼說,但也沒有阻止她采購,只是一迳的抱怨。

  你這個人真是講不聽耶!

  楊惟妮嘟起嘴,把他推離推車,捍衛著她的“領土”。

  “欽,我是付錢的人,能不能選兩樣我想吃的東西啊?”葉合月看見楊惟妮不斷把青菜放進推車,忍不住哀叫。

  楊惟妮見他每當她挑一樣他不喜歡的食材就哀號一次,不由得笑出聲。

  “喂,你笑我啊!過分喔!”葉合月忍不住捏住她軟嫩的臉頰,而且欲罷不能地一捏再捏。

  她不悅地想掙開他作怪的手,咿咿嗚嗚地發出單音表示抗議。

  葉合月聽了龍心大悅,很快的放過她,顱指氣使地指使她要挑什麼食材回去滿足他的胃。

  楊惟妮火大了,所有的怒氣化為致命的一踢。

  葉合月來不及提防,被踢個正著,“喂、喂,你想害我再住院喔?看不出來你這個小女孩力氣那麼大,看我的絕命降龍十八掌!”

  “啊!”楊惟妮情急之下發出一聲驚呼,想要逃開,但被他捉個正著。“啊啊——”

  “咦,你會說話了耶,也不要只發出奇怪的音啊,說句話來聽聽。”葉合月惡質的直搔她癢。

  楊惟妮笑到沒力,只好舉白旗投降。

  最後,楊惟妮與葉合月兩人在店員與客人的注目之下離開超市。

  他一直跟她爭執著食材的問題,但她還是考量他目前的腸胃狀況,挑了一堆他不喜歡的食材,讓他只能可憐的買一些零食回家。

  “我寧可吃泡面!”

  不行,要吃清淡又有營養的。

  “那我要點餐。”

  想吃什麼?別跟我說牛排、漢堡。

  “我有那麼‘盧’嗎?你說不要,我還會一直要嗎?”葉合月正氣凜然的問。

  楊惟妮很用力的點頭。

  人格竟然被懷疑,葉合月只好正經的說:“好吧,你說什麼就什麼,但是我要吃好吃的。”

  楊惟妮這才滿意地颔首,摸摸他的頭,獎勵他的聽話。

  葉合月滿臉不悅的拉下她的手,卻不知該放還是不該放開,只好一直握著。

  他從不知道原來女孩子的手這麼軟嫩、這麼的小,這樣的發現,讓他不由自主的握緊她的手,竟不想放開了。

  楊惟妮一愣,心跳如擂鼓般地跟上葉合月的腳步,並且回握住他的手。

  ※※※

  “維尼熊,你需要幫忙嗎?”葉合月站在廚房門口,望著那嬌小的身影在廚房裡忙,有些愧疚的問。

  楊惟妮回頭看他一眼,揮揮手要他離開。

  “你自己一個真的可以?”葉合月不放心的問。“你確定知道那些鍋碗瓢盆放在哪裡?”

  楊惟妮從鍋子裡拿出一盤蒸好的魚,向他招招手。

  “怎麼?”葉合月揚高眉上前,接過她遞來的筷子。

  試試看夠不夠鹹。

  葉合月夾了塊魚肉入口,“嗯,好吃,這是什麼魚啊?”

  鯉魚。

  “咦,我們剛才有買鳍魚嗎?”葉合月忍不住又夾了一塊魚肉入口。

  你自己拿的都忘了喔?小心燙,有刺。

  楊惟妮幫他“恢復”記憶,還不忘提醒下過雨口就把鳍魚吃了一半的葉合月小心魚刺。

  “這是怎麼做的啊?我以前吃鳍魚都覺得很油耶!”葉合月又想偷吃,被她一手拍掉他准備偷夾的筷子。

  楊惟妮笑了笑,沒給他答案,反手將他推出廚房,要他沒有她的指示不能再進來。

  “那樣我很無聊耶,電視只有廚房才有。”

  聽葉合月這麼一說,楊惟妮才發現原來冰箱旁的矮櫃上有一台電視,她疑惑的看著她,好奇為什麼電視會擺在廚房裡。

  “因為我哥要注意股市行情,所以會看電視,不然我們平常不看電視的。”葉合月拉了張椅子坐下,拿過遙控器打開電視,“雖然是說不看電視,但是社區每間住戶都有加裝第四台,這是跟著公費一起的,不看白不看,是吧?”

  你們修道人也不看電視的嗎?那葉大哥怎麼也看股市?

  楊惟妮好奇的問,她一直以為所謂的修道人士就跟電視裡那些命理節目找的大師一樣,感覺全身上下都充滿了“道”的力量,可是,像林妍馨跟葉家兄弟這樣“平民化”的修道人,看來似乎跟平常人沒有兩樣。

  “當然啊,不然你以為我們的房子怎麼掙來的?幫人降妖除魔雖然是正道,可是肚皮也是要顧的。”葉合月從第一台轉到第九十九台,再從第九十九台轉回到第一台,然後開始從中間的四十多台亂轉。

  我聽小馨說過你們是做功德的,不收錢。

  “是啊,所以我才會這麼努力的做飾品,我哥才會整天窩在廚房裡盯股市。”

  奇怪,這樣說來好像有哪兒不對勁。楊惟妮聽著,覺得葉合月話裡有些玄機。

  一會兒後,她終於想到問題在哪裡了,

  為什麼你們是做功德不收錢呢?我記得白先生替人消災解厄都會酌收一點費用的。

  葉合月瞥了她一眼,似乎衡量著兩人的交情是否足夠讓她知道真相。

  啊,我是不是問了什麼不該問的問題?不跟我說也沒關系的。

  楊惟妮見他皺起眉頭,連忙這麼寫。

  “其實這也不是什麼不能說的秘密啦。”葉合月搔搔頭,“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

  她偏頭專注地看著他,等待他說明。

  “應該這麼說,是我們祖先的遺訓。”

  她瞪大了眼。祖先遺訓要你們做功德?

  “我們的家族裡似乎出過一個得道高人,我說的是那種真正的得道高人喔,但是不是真有這回事我也不知道。那個得道高人曾留下遺訓,日後葉家的子孫若有人有志從事這類工作,必須是無償的,不能收錢,否則會遭受報應。”

  “啊?”楊惟妮太過訝異,不自覺發出一聲驚呼。

  那不就餓死了?我記得有人說過,消災解厄或驅魔這類工作是替人承擔罪業,也是洩漏天機,因此若是沒有報償,很容易有罪業轉嫁到自己身上的危險,你們不會嗎?

  “這倒是不會,反而是我們收了錢,才會發生不幸。我記得家裡前幾代有個曾曾叔公輩的,真的收人家錢,結果沒幾天就被雷打死了。從此之後,我們沒人敢把那道遺訓當成笑話。”

  知道原因嗎?

  “不知道。不過目前葉家從事這一行的只有我跟我哥而已,其他人並不受這句話影響。”

  楊惟妮擔心的看著葉合月,很怕他因為這道遺訓而被雷打死。

  “我做道士是興趣啦,而且不違背祖訓就不會有事啦!”葉合月好笑的弄亂她的頭發。“你在擔心我嗎?”

  楊惟妮點點頭。

  “哎呀,不用擔心,我跟我哥活到現在,還不是活蹦亂跳的?”他又替她把弄亂的頭發整理好。“嗯,你的頭發夠長,可以夾發夾。”

  不知怎麼著,氣氛就這麼自然而然的變得有些暧昧氣息。

  她不解的看著他,他則凝視她好一會兒,才像如夢初醒般地移開撫摸她頭發的手。

  “你煮好飯了嗎?”葉合月轉移話題,眼神飄移,可是到最後都會落回楊惟妮身上。他對這樣的情形感到迷惘,卻怎麼也不想說出口。

  差不多了。

  “那等會兒吃完飯我先送你回去。你明天有課嗎?”

  明天下午沒課,可以旱點到你家來。

  “好。”葉合月見她將最後一道菜端上飯桌,便自動自發地擺好碗筷。

  楊惟妮拿過碗,替他添了飯,卻在轉身時,聽見電視播報的新聞,將碗打翻了。

  她死盯著新聞主播,看著主播的嘴一張一合,耳裡卻只回響著方才播報的新聞,那則新聞在她心裡不斷起伏,像是投入水中的石子泛起一波又一波的漣漪,但她心裡的漣漪並未逐漸消失,反而化為滔天巨浪,將她淹沒。

  “喂,維尼熊,你搞什麼?”

  葉合月的聲音奇跡似地穿透了那則新聞在楊惟妮腦海中築起的牆。

  她顫抖著唇,眼神茫然,雙眼仿佛沒有焦距,雖看著葉合月,又像不是在看他。

  “維尼熊?羊咩咩?”葉合月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察覺她的身子正微微發顫,“你怎麼了?”

  他以指尖輕觸她的臉頰,她忽然有如驚弓之鳥般,惶恐地看著他,好一會兒才像是認出了他。

  她的身子忽然一軟,葉合月眼明手快地攬住了她的腰。這回他學聰明了,用沒受傷的右手止住她往下滑的身子。

  “維尼熊?”他有些呆住了,不知道她怎麼突然變成這樣。

  楊惟妮的身體因恐懼而顫抖著,“啊……啊……”

  她的聲音先是極度壓抑地低低逸出口,爾後像是因為恐懼而得到力量般大聲呐喊。她不停地尖叫著,掙扎著,縮著身子想要掙開他,以破碎的聲音不斷咆哮。

  “放開我!放開我!啊——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維尼熊!維尼熊!你冷靜一點,不要起肖啊,那是我的權利!”

  “救命啊——救救我!快來救我!啊——放開我!救命!救……”

  “閉嘴!天啊,我從來沒見過有人這麼會叫的!該叫救命的是我吧?你安靜啦!”

  他環著她的腰,任憑她怎麼跳、怎麼掙扎也沒有辦法自他的臂彎掙脫,她逃脫不了,只能用拳頭拚命的捶打他。

  “放開!放開!放開!”

  “好啦、好啦,是我不好,拜托你不要再叫了,我要耳聾了啦!”他開口求饒,但還是沒依她的要求放開她。

  “啊——”楊惟妮尖叫。

  葉合月閃躲也不是,放開也不是,實在無計可施,只好看准時機狠狠地用石膏揍她一拳。這一拳收到了短暫的效果,他趁此空檔將她緊緊抱在懷裡,把她的頭壓在陶前。

  楊惟妮的尖叫與淚水全都悶在他的胸膛裡了。

  葉合月忍著想把她狠狠揍一頓要她別再鬧的沖動,緊抱著她,輕輕拍著她不停顫抖的肩,一邊空出手來取出手機打電話找救兵,可是林妍馨的手機一直沒有人接聽,最後轉入語音信箱,葉合月也沒心情留言,直接傳簡訊通知她,她最要好的朋友突然發瘋了。

  然後,他抱著楊惟妮,讓她坐在他的大腿上,任她哭個夠,但他發現自己冷靜不下來,他想問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想知道為什麼她突然失控,了解原因後趕快安慰她。

  可是現在楊惟妮正在情緒失控的當頭,他相信自己再有詢閥的技巧也間不出所以然來,因此為了壓制住自己問話的沖動,他只好努力的使出獨臂神功夾菜填飽肚子,轉移注意力。

  不知過了多久,葉合月已把桌上大部分的菜肴掃入肚,打了一聲飽嗝,而懷裡的楊惟妮似乎已放棄了掙扎,只有微微發顫的肩膀讓他知道她仍在哭泣。

  “唉,你到底發什麼神經呀?”葉合月撫著她的發,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她的背。

  楊惟妮沒回答。

  “我現在要放開你羅,你不要再叫了,不然我怕我家的屋頂被你的尖叫掀開,到時要修理就麻煩了。”

  葉合月心裡想,如果她再尖叫的話就拿盤子堵住她嘴,於是他暗暗拿起桌上某個空盤子,並試探著她的反應,見她沒再有什麼劇烈的行為,才放開雙手。

  等了好一會兒,楊惟妮沒有動靜,反而更往他懷裡偎,他倒吸口氣,小聲地喚著:“維尼熊?”

  她沒有回應。

  “羊咩咩?哈羅,你是醒著還是昏了?”葉合月戳戳她的肩。

  楊惟妮還是沒有反應。

  “嘿,你給點回應好嗎?不要都不吭聲。”葉合月忍不住將她推開一些,撥開她凌亂遮面的發絲,望著她沾滿淚水的臉,松了口氣,“很好,還活著。”

  楊惟妮仍在哭,淚水不停的自眼眶滑落面頰。

  “你有事用說的,別用哭的啊!”他捏捏她濕透的臉頰,要她看著他。

  她揚起眼睫,大半的眼眸全教淚水淹沒了。

  “到底怎麼了?你怎麼突然發瘋?”葉合月不會說什麼甜言蜜語,他只想知道她突然失常的原因。

  楊惟妮仍舊哭泣著,沒有回答。

  “唉,拜托你行行好,別再哭了,我家都快淹水了,觀世音菩薩,阿拉真主,我家不缺水啦!”葉合月亂喊一通,隨便用手背把她臉上的淚擦掉,以極為笨拙的動作撫慰她。

  葉合月完全失了方寸。怎麼辦?該怎麼做才能讓她不再哭呢?平常她被他劈頭亂罵,也不曾哭成這樣,他幾乎都要以為她的愛逞強已經到了炮打不穿的地步,怎麼知道她卻突然間失控至此。

  楊惟妮顫著唇,想擠出一個笑容,跟葉合月說她沒事,但是笑容擠下出來,反而給了他一個要哭不哭、要笑不笑的難看表情。

  葉合月見了,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很不給面子的狂笑出聲。

  楊惟妮一頭霧水的看著他。

  “你的表情……哇哈哈哈……太經典了!等等,你繼續,手機、手機……找到了。”

  他找到手機,把鏡頭對准她哭得涕淚縱橫的臉蛋,連按了好幾下拍攝鍵,咔嚓數聲,她的哭臉忠實地被拍了下來。

  “好了,你看!”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9
發表於 2022-7-12 00:51:17 |只看該作者
第八章

  葉合月把手機遞給楊惟妮,要她瞧瞧螢幕上的照片。

  楊惟妮一見到手機上自己的丑樣,頓時忘了哭泣,怎麼也想不到他竟然將她哭泣的樣子拍下來,拍下來就算了,還展示給她看,這這這……

  這分明是拿她的傷心當笑話!

  一時之間,楊惟妮真的不知該繼續任由恐懼掌控她的心,無助的哭泣,還是該讓怒氣凌駕一切,狠狠的打葉合月一頓。

  “你看看,你哭得多丑啊!以後你要是再哭,我就把照片拿給你看,看你還敢不敢哭。”葉合月邊說邊將照片存檔,預備等會兒傳進電腦裡備份。

  楊惟妮在這一瞬間決定她該怎麼做了,她掄起拳頭,往葉合月的肩膀和胸口招呼。

  “喂,你怎麼又起肖了?”葉合月急忙地穩住他們兩人,“別鬧了,會跌倒啦!”

  楊惟妮才不管那麼多,她只想宣洩內心那復雜的情緒,聽到他的警告,她更是加重力道,只想把他打成豬頭,也用手機拍下照片嘲笑他。

  葉合月環住她的腰,想保持平衡,無奈只有右手能靈活運動的他,在懷中人不配合的情況下,腳下一滑,隨即連人帶椅地往後摔倒在地上。

  “唉,我們都摔倒了,你滿意了吧?”嘴裡雖然這麼說,他心裡卻想著,太好了,維尼熊的注意力終於被轉移,她應該不會再哭了吧?

  楊惟妮怒氣未消,從他懷裡抬頭瞪著他。

  “我是哪又惹到你啦?”葉合月明知故問,很清楚她眸裡的怒氣是針對他而來的。

  他揚起一個笑,為自己想出這個方法來止住她的淚水感到驕傲。

  楊惟妮比了個照相的姿勢,接著朝他伸手。

  “咦,你怎麼又變啞啦?你剛剛不是尖叫得很大聲嗎?”葉合月裝傻。

  她意識到自己方才的失態有多難堪,只能眨著淚眼,坐在他的腹部上,不知所措的擦著臉上的眼淚。

  “唉,你別哭了,頂多我把照片中最可愛的那張刪掉,留下最不可愛的,可以了吧?”葉合月一見她又哭了,困擾地苦著一張臉。“你怎麼會突然哭咧?我明明沒有欺負你啊!”

  楊惟妮搖搖頭。

  “啊,你搖頭的意思是我沒有欺負你,還是我欺負得害你大哭啊?”葉合月實在看不懂她的肢體語言。

  楊惟妮還是搖頭,眼淚又浙瀝嘩啦地直往下掉。

  葉合月躺在地上注視著她,“你不說,我怎麼知道你在哭什麼、怕什麼?我不是你肚子裡的蛔蟲,我也不想隨便臆測你的情緒,什麼事都坦坦白白的不是很好嗎?

  你這樣,就算我再會猜,也猜不出來啊。”

  楊惟妮試圖像剛剛那樣發聲,但她愈著急,話就愈說不出口。

  “你別急,慢慢來沒關系的,反正我時間多。”葉合月發現她的急迫,於是笑道。

  楊惟妮還是放松不下來,她捂著喉嚨,張著嘴,很努力的想發出聲音。

  葉合月見她這樣,反而笑了,“你很呆耶,抓著喉嚨怎麼會出得了聲啊?來,跟我這樣做。”

  他深吸了口氣,她也跟著深吸口氣;他吐出口氣,她也照做:然後他又深吸了口氣,她也一樣深吸口氣,等著他下一步指示。

  怎料,他吐氣的當兒,竟開始了發聲練習,“啊啊啊啊啊——”

  楊惟妮一口氣不禁噎住,愣愣地看著他。

  “你怎麼沒跟著啊?”

  她嘴角抽搐,不知該作何反應。

  “乖,來學我。”葉合月握住她的手,“張開嘴,啊——”

  葉合月的手就是典型男生的手,但不知怎麼著,楊惟妮卻覺得他給予她的溫暖是獨一無二的,即使他真的是個不懂得看女孩子臉色,某種程度已經稱得上是個白目的家伙。

  楊惟妮深吸口氣,張開了嘴,“啊——”

  她被自己的聲音嚇了一跳,這次發聲,不再是沒有意義的單音,也不是尖叫,而是真的跟著葉合月發出相同的聲音。

  “看吧,你可以的,現在唱首歌來聽聽好了。”葉合月鼓勵道。

  唱歌?楊惟妮不知所措的看著他。

  “嗯……那就蘇打綠的‘小情歌’好了,你會唱吧?”葉合月笑眯了眸子,以為她是要他點歌。

  楊惟妮因為他的笑容而紅了臉,也沒多想他怎麼會指定她唱什麼歌,只想著也許她真的可以在他面前發出聲音,因此她輕輕地啟口,以破碎但清晰的嗓音唱著。

  這是—首簡單的小情歌,

  唱著人們心腸的曲折,

  我想我很快樂,當有你的溫熱。

  腳邊的空氣轉了,

  這是一首簡單的小情歌!

  唱著我們心頭的白鴿

  我想我很適合,當一個歌頌者!

  青春在風中飄著,

  你知道,就算大雨讓整座城市顛倒,

  我會給你懷抱。

  受不了,看見你背影來到,

  寫下我,度秒如年難捱的離騷。

  就算整個世界被寂寞綁票,

  我也不會奔跑!

  逃不了,最後誰也都蒼老!

  寫下我,時間和琴聲交錯的城堡!

  詞曲:吳青峰。

  楊惟妮唱到最後一句時,葉阖月已將她拉得更近,她則含著淚光順勢倒入他懷裡。

  她不知該笑是該哭,這半年來,她是第一次在人面前開口,還唱了歌,她是不是可以開始冀望自己真的會恢復說話的能力?只要她不斷努力嘗試,只要葉合月一直在她身邊……

  “你好強喔,竟然記得歌詞耶!”葉合月鼓勵地摸著她的頭,笑望進她帶淚的瞳眸中。

  不知哪來的沖動,他抬起了她的下巴,吻上她微顫的唇辦。

  楊惟妮沒有反抗,她仰首回應他的親吻,感受著他的唇在她唇上摩挲的感覺,感受著他擁著她的力道,感受著自己真切跳動的心。

  葉合月沒有躁進,一吻停歇,他只是撩開遮去她面容的發,眼神發亮,仔細地凝視著她。

  就在這一瞬間,他才承認自己栽了。他承認自己對她的不耐煩與格外的嚴厲,全都是因為喜歡上她的關系,但是,即使承認了自己的心情,他還是不知道怎麼跟她坦白。

  是的,他想追她,可是在他二十多年的歲月中,他總覺得談戀愛是一件很麻煩的事,又有白昀易跟林妍馨那對算得上是悲情的情侶作為前車之監,他更是對愛情敬而遠之,久了,也不覺得戀愛是必須的。

  然而,當楊惟妮開始出現在他的生命中時,他開始弄不懂自己為什麼覺得她很刺眼,本以為惹火他的是她畏怯的態度和自我封閉的行徑,誰知道他根本是因為喜歡,所以才特別在意她。

  慘,真是慘啊,生平第一次對一個女孩有了情愫,卻不知道怎麼樣才能拉近彼此的距離。

  楊惟妮沒有避開他的凝視,很認真的說:“謝……謝。”

  “噗,我第一次聽到親了人後對方還道謝的咧!”葉合月笑得開懷,撫著她淚痕斑斑的面頰,又輕輕地吻了她一下,“別再道謝羅,我會覺得被發好人卡。”

  楊惟妮噗哧一聲笑了出來,“你確實是好人……”

  “啊!我不要當好人!”葉合月誇張的翻翻白眼,“這樣好了,我當大野狼,你當小紅帽,你別再發卡給我了。”

  楊惟妮笑出聲,枕著他的頸窩,舒適地合上眼。

  一合上眼,她才感覺到疲累順著黑暗襲來。

  她沒有那麼單純,他倆第一次的親吻也許能說是意外,但是第二次、第三次,她不免開始懷疑親吻的動機。

  只是葉合月總是表現得讓她摸不著頭緒,因此她也被弄亂了,以為他可能喜歡她,但認真的去感受時,卻又覺得他對她並不是男女之情,這樣虛無缥缈的感覺,她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只好順其自然。

  “對了,你剛才為什麼發瘋啊?”

  楊惟妮聞言,睜開了眼,深深地吸了口氣,道:“我看見新聞……說……邱朝宣以一百萬交保候傳……”她不舒服地咳了咳,“我一聽到……就想到那件事……

  對不起……”

  原本以為葉合月會劈頭罵她太過懦弱,怎料等了許久,她預期中的破口大罵並沒有出現。

  楊惟妮抬起頭,意外迎上他看似嚴肅的眼,頓時有些不知所措。

  豈料,葉合月卻只是溫柔地摸摸她的頭,對她說了句,“我忘了你不是我們,你是一般人,遇上那種事會害怕是正常的。”

  她分辨不出他這麼說是嘲笑她還是安慰她,但從他輕柔的動作與聲音來判斷,他應該是安慰她吧。

  “你竟然安慰我……”楊惟妮感動得眼眶泛紅,“而不是罵我……”

  “呃,你比較希望我罵你嗎?”葉合月低聲問。

  “不是啦,我只是很訝異……我以為我會被你罵。”剛恢復聲音的楊惟妮對於發聲的運用還不是很自然,即使她單獨一人時可以很自在的說話,但面對人時開口,她還有一段路要努力。

  葉合月笑了,“你很好笑耶!真是的!”

  說著,他仰頭大笑,然而笑聲卻倏然止住,他睜大眼,死盯著天花板。

  “怎麼了?”這份沉默來得突兀,於是楊惟妮順著他的視線轉頭望去,忽然嚇了一跳。

  原本該是光潔的天花板,卻出現了一張放大的臉,不,嚴格來說,是他們兩人上方的視界被一張放大的臉占滿了。那張臉被一副黑框眼鏡遮去了大半,眼鏡的鏡片厚重得像是漫畫裡常出現的那種鏡片上有圈圈的眼鏡,讓人幾乎看不見鏡片後頭的眼睛。

  對方的面容被那副眼鏡遮去大半,楊惟妮實在是看不清楚對方的長相。

  “靠!藍妙凡,你要進來是不會先通知一聲喔!”葉合月的聲音終於將楊惟妮拉回神。

  “我按過門鈴了。”藍妙凡瞄了眼躺在地上肉麻當有趣的兩人,迳自拉了張椅子坐下,還自動的拿過碗筷吃飯。

  “哇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門鈴萬年都壞的!”葉合月拍了拍楊惟妮,“起來吧。”

  楊惟妮這才發覺他們兩個人以極為暧昧的姿勢相互擁抱著躺在地上,她窘紅了臉,手忙腳亂的自葉合月身上爬爬來。

  “你……你的手沒事吧?”她怕自己又把他的石膏弄破了。

  “沒事,跌下來時我有護住。”葉合月將手伸向她。

  楊惟妮呆了一秒,才伸手握住他的手,幫助他站起身。

  方才嚇到他們兩人的藍妙凡則慢條斯理,目不斜視的吃著飯。

  葉合月揚起眉,將手搭上藍妙凡的肩,“請問一下藍大上人,你是來吃飯還是來串門子的啊?維尼熊,你也快過來吃,別看她動作慢,食量大得很,等她把你的份全吃光,你就要哭了。”

  楊惟妮呆呆的看著葉合月與藍妙凡,感覺得出他們是相熟的,而且極為熟稔,她不知道他們是什麼關系,但總覺得自己有點插不上話的感覺。

  她為自己添了一碗飯,一邊吃一邊聽著兩人對話,並且偷偷觀察藍妙凡。

  藍妙凡的穿著很簡單,T恤和牛仔褲,頂著小瓜呆頭,發長過耳,由於她的臉被那副大眼鏡遮去大半,因此楊惟妮並無法看清她的五官,只是藍妙凡似乎是個慢郎中,做什麼都慢慢來的感覺,就連甩開葉合月搭在她肩上的手時也是慢慢的。

  “小馨打你的手機打不通,所以教我過來看看。”藍妙凡顯然也是認識林妍馨的。

  “是喔。”葉合月忙取出手機一看,“喔,可能是剛才跌倒時不小心按到關機鍵了。”

  他將手機開機,只見電信網絡一連接上,螢幕便顯示簡訊訊息以及留言訊息。

  想也知道是林妍馨那家伙留的,於是他看也不看便將它們刪除。

  “好啦,你人也看過了,沒事的話可以滾了。”葉合月還想繼續追問楊惟妮有關方才那則新聞的事,也怕藍妙凡在場會讓楊惟妮再度失聲,因此出口趕人。

  “小馨交代你要回電。”藍妙凡說一字配一口飯,她說話以及動作都十分緩慢,活像是電影裡的慢動作。

  “回什麼電,我剛剛打給她,她死都不接,等她自己打來。”葉合月挑眉回道。

  “對了,藍上人。”

  “嗯?”藍妙凡緩緩應了聲,眼神迷茫,呆了好一會兒,才像是突然想到什麼似的看向楊惟妮,“你……”

  楊惟妮眼巴巴等著她說下去。

  “你是楊惟妮?”

  她點點頭。

  “嗯……小馨說了,如果你被葉老二欺負,要跟她說,她替你報仇。”

  “喂!你哪只眼看到我欺負她啦?”葉合月為自己叫屈。

  “小馨說的,又不是我。”藍妙凡突然笑了,笑容裡有著一絲詭谲,“放心,我不會把你們剛剛做的事傳出去的。”

  說著,她在嘴上做了個拉上拉鏈的動作。

  “我們做了什麼?”葉合月的眉揚得更高了,而楊惟妮則是紅了雙頰,安靜的扒著飯。

  “你心知肚明啊。”藍妙凡吁了口氣,一臉滿足地道:“吃飽了。”

  “你是多久沒吃飯了啊?”

  藍妙凡偏著頭想了好久之後才說:“我也不太記得了。好了,我話已經傳到,你好自為之。”

  “什麼好自為之?說得我好像真的欺負了人家。”葉合月忍不住抗議。

  藍妙凡只是輕輕的笑了兩聲,便大搖大擺的走出葉家。

  “呋,這些家伙一個比一個還怪。”說完,葉合月轉頭看向楊惟妮,語帶關切地問:“你還好吧?”

  楊惟妮呆了好一會兒才想通他這句話的意思,登時訝然地瞪大了眼。

  “你……你關心我?”她傻了,怎麼也沒想到他竟然會這樣問她,這讓預期自己會被罵的她完全不知該怎麼反應。

  “這裡還有別人嗎?”葉合月好笑地戳戳她的額頭。

  楊惟妮無辜地捂住被戳痛的地方,“很痛耶!”

  “不痛我干嘛戳?”葉合月笑著戳戳她的臉頰,“好軟。”說著,又輕輕地捏她的臉頰。

  楊惟妮鼓著腮幫子,護住了額頭,臉頰遭殃,保住了臉頰,額頭又失守,最後她連下巴也淪為葉合月魔爪下的犧牲品。

  “葉合月,你干嘛啦!”楊惟妮應接下暇,她只有一雙手,可是他卻像干手觀音一樣,她怎麼都來不及阻止他。

  “嗯……我干嘛呢?”葉合月一邊捏著她的臉頰,一邊重復著她的問句,一副陷入沉思的模樣。

  “葉合月!”楊惟妮拍掉他的手,氣呼呼的瞪著他。

  “因為你的反應很好玩嘛!”葉合月疼愛地摸摸她的頭。

  “什麼跟什麼啊。”她咬著唇,捉下他的手,卻緊緊握著不肯稍放。

  “看你這樣子,你應該是還好吧?”葉合月坐到她身邊,任由沒受傷的右手讓她握著。

  楊惟妮收起氣惱,感動地颔首,她這才察覺到葉阖月剛剛是變相的關心她,只是用這種方式,她還真的要想一下才能領悟。

  “那個……”

  “嗯?”葉合月的手沒一刻停歇地往她的頭發進攻。

  楊惟妮放棄跟他拉鋸,隨他要怎麼玩她的臉跟頭發,她都不想反抗了。

  “那位藍小姐,似乎跟你……咳,跟小馨很熟?”她深吸口氣,希望葉合月沒有發現她真正想問的是藍妙凡與他的關系。

  “她啊,”葉合月的口吻沒有什麼變化,“她就住在隔壁而已,我們是鄰居。”

  “喔……”楊惟妮仍直望著他,眸子裡充滿了說不出口的疑問。

  葉合月察覺出她的異狀,停下把玩她頭發的動作,很坦白的問:“你想問什麼?”

  他這麼一問,楊惟妮困窘得不知該怎麼開口。

  葉合月等了一會兒,見她又羞又惱,於是主動地道:“藍上人,呃,就是妙凡,我們都叫她藍上人,她是個慢郎中,做什麼都慢吞吞的,又很專心,常常工作得忘了吃飯,不過她是個好人,只是比較脫線,不太會經營人際關系而已。”

  楊惟妮聽完他的話,漲紅了臉,“我……我沒有要問她……我只是……”

  “是嗎?”葉合月睨她一眼。

  被看穿心事,楊惟妮低著頭,不敢看他,不知道自己的心情已全寫在臉上。

  她並不了解葉合月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充其量只是認識他而已,但是看見藍妙凡與他的互動,她卻清楚的感覺到自己在吃醋,這份帶有獨占欲的酸澀感,是她從未有過的。

  葉合月發現她矛盾的情緒,卻不挑明直說,難得選擇避而不談,轉移了話題。

  “林妍馨說你的症頭是PTSD,那是什麼感覺啊?”

  楊惟妮聞言,下意識地咬著下唇,“你是好奇,還是……”

  “我之前雖然知道你遭遇過惡靈,但是我並不覺得那有什麼好在乎的,不過我錯了,我剛才說過,你只是個普通人而已,不是嗎?”

  楊惟妮點點頭,不由得加重握住他的力道,她很怕,怕此時認真無比的他會說出一些看不起她的話。

  “因為我是處在你所不常接觸的環境裡,所以我視為平常的事,對你來說卻是個極大的傷害,雖然我不知道你是因為惡靈,還是因為你的男朋友別有居心而受到的傷害大些。”

  楊惟妮愣住了,葉合月說的她都懂,她也一直不停的問自己,到底自己的失聲是因為那個惡靈,還是因為邱朝宣。

  “我認識邱朝宣的時候,他就像個王子。”她苦澀的一笑,“我以為,言情小說終於有一本不是騙人的了……我以為我們的相遇是命中注定的緣分,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他,就努力學習,希望配得上他的家世……”

  “聽起來真辛苦,感覺上你像是跟他的家世背景交往,不是跟他。”

  葉合月不得不承認,聽楊惟妮說這番話讓他有些別扭。

  這別扭不是尴尬,而是男人都會有的,對於自己中意的女孩前任交往對象的微妙敵意。

  “我以為我會一直和他在一起……交往這兩年來,我一直不知道,原來他竟然是個這樣的人,我也跟小馨說過,因為這樣而失聲甚至自我封閉是一件很蠢的事。”

  “嗯,沒錯,挺蠢的。”葉合月應和道。

  楊惟妮不悅的瞪著他。

  “我附和也不對喔?”他好笑的回應她的瞪視。

  她嘟起嘴,低聲咕哝了幾句後才又道:“可是我沒辦法,我是很努力的想要說話,可是……今天要不是你,我說不定還只能靠著紙筆跟手機跟人交談……我不知道除了你,我是不是還能跟別人說話……”

  楊惟妮也不明白為什麼在葉合月面前可以流暢的說話,她怕這只是一時的。

  葉合月沉吟了好一會兒才拍拍她的肩,“那是以後的事,別太擔心。你吃飽了嗎?”

  “嗯。”楊惟妮連忙收拾起碗筷。

  葉合月站在她身邊,看著她洗碗。“所以,你還是很在意邱朝宣?”

  楊惟妮呆了呆,看了他一眼後繼續低頭洗碗,“怎麼可能不在意?我剛剛不過是聽到他交保的消息就怕得失控了,其實,說是在意他,不如說是更討厭在意他的自己。”

  “嗯,原來你是個完美主義者啊。”

  “我才不是。”楊惟妮立即反對他這麼說她。

  “如果不是,就不會自責那麼深了。”葉合月語帶心疼地道。

  但楊惟妮聽不進去,她受傷地望著他,不想承認他又再次戳中她的痛處。

  “我說,你的失聲,所謂的PTSD,其實都是你的完美主義作祟。”葉合月無視於她難堪狼狽的怒瞪,繼續說著,“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即使是聖賢,他們仍然會犯錯的,說到底,你還是需要放松一點。”

  “才沒有,我……我……我才不是白兀美主義……”

  “好吧,那換一個說法,過度潔癖,你覺得如何?”

  “那有什麼不一樣!”楊惟妮顧不得手上還有清潔劑的泡沫,抬起手想打他。

  他像是怕她還打不到他似的,刻意半蹲與她平視,見狀,她根本打不下去,兩人就這麼對望,不發一語。

  久久,楊惟妮才收回手,“我先回去了,明天再來。”

  葉合月點了下頭,“我去拿本書給你。”

  說完,他轉身上樓,之後手裡拿著本書走下來。

  楊惟妮低著頭接過那本書名是“手殘也能學會做飾品”的教學書。“已經快放寒假了,只剩幾堂交報告的課,所以我可以早點來。”

  “那好,我們約早上。”葉合月知道她此刻的疏離是保護自己的表現,也不與她多計較,反正他就是不會好好的安慰人,尤其她是那種需要人家罵才會醒的類型,他更不會留情面。

  楊惟妮抱著書,頭也下回的奔出葉家大門。

  葉合月則歎了口氣,打了通電話給林妍馨。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10
發表於 2022-7-12 00:51:39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嘿,惟妮,你說句話吧。”林妍馨趴在床邊,望著在床上正拿著一本書閱讀著的好友道。

  楊惟妮自書頁中抬頭,小聲的說:“要說什麼?”

  “啊,好棒喔!”聽見楊惟妮說話,林妍馨一臉陶醉的捂著雙頰,“好久沒聽到你的聲音了,這個世界真的是太美好了!”

  當林妍馨自葉合月那兒得知楊惟妮已經會說話,便沖來找她,發現楊惟妮對著她以及家人也能開口時,她便一直處於興奮狀態。

  “惟妮,你到底是怎麼會說話的呢?哎喲,為什麼老爸要派我去辦事啦!害我錯過了你說話的時機!”

  “小馨,你也太誇張了吧?”楊惟妮失笑,“我也沒想到自己對著我媽跟你可以說話啊。”

  “這就是你復元的好開始呀!嘿嘿嘿……”林妍馨倒在她身邊,“我好開心喔!”

  楊惟妮笑了笑,眸子裡卻隱隱帶著淚光。

  “怎麼了?”林妍馨察覺到她的郁悶,戳戳她的手臂問。“怎麼你能說話後感覺更不開心了,是不是因為邱朝宣交保候傳的關系?”

  楊惟妮點點頭,又搖搖頭。

  “啊?”林妍馨疑惑地看著她。

  楊惟妮這才一笑,“啞巴當久了,有時候我都會忘記我已經可以說話了。”

  “放心啦,過一陣子你一定會完全恢復的。”林妍馨對此充滿信心。“所以你在不開心什麼呢?”

  楊惟妮直勾勾地望著她,問:“小馨,你覺得我是個完美主義者嗎?”

  林妍馨一愣,“完美主義者?”她的表情變得警戒,“誰這麼說你啊?”

  “葉合月。他說,因為我是個完美主義者,所以才會把自己逼成這樣。”楊惟妮吸了吸鼻子,“我真的是這樣嗎?”

  “呃……”林妍馨在心裡大罵葉合月口沒遮攔。“這個……怎麼說呢……嗯……”

  楊惟妮歎了口氣,合上書本,“你覺得是吧?”

  “呃,我也不知道,哎呀,你也曉得,我是個很隨便的人,所以……嗯……”

  楊惟妮微斂眼睫,“其實我只是自欺欺人,對不起……葉合月的話是對的。”

  “葉合月那個死家伙,講話總是不顧慮別人啦!惟妮你等著,我替你教訓他,哼哼!”林妍馨說著,便拉高衣袖,一副要跟葉合月拚命的樣子。

  “他說的是對的,我不敢面對的其實是自己。”

  “你不要自責啊!哎喲,都是葉合月啦!”林妍馨是屬於不會安慰人那型的,她只要一見到楊惟妮太過自責就會煩躁得想揍人,但她又不能真的揍好友,所以只能在一旁干著急。

  “我沒有自責,我只是還沒辦法坦率的承認,我真的是葉合月說的那樣。”

  “切,他要真的那麼神的話,你就不用去看心理醫生了。假使,我是說假使喔,就算你真的是個超——級完美主義者,那又怎樣?這世界上本來就是什麼人都有啊,最重要的是只要自己開心,問心無愧就夠了,不是嗎?”

  楊惟妮釋懷地笑了,“小馨。”

  “嗯?”

  “你真是個好朋友。”她主動抱住林妍馨,安慰地笑了。

  “不過話說回來,你還真的很在意葉合月耶!”

  楊惟妮聞言瞪大了眼,看著林妍馨的模樣活像見到外星人一樣,她僵著口氣問:

  “什麼意思?”

  “就是啊,你對葉合月好像特別不一樣。”

  “那、那是因為我三番兩次害他受傷,而且,他說話雖然氣死人不償命,卻句句都是實話,我反駁不了……”

  “你無法反駁,卻出乎意料的會認真的思索他說的話。”林妍馨一頓,斟酌著字句,“像我啊,你看我大刺刺的,雄荷爾蒙看起來比雌性荷爾蒙多,性子也很沖動,可是只要是易哥哥說的話,我都會很仔細、很認真的去想、而且不管我是不是火大得失去理智,都會很快就冷靜下來。

  “至於你跟葉合月,葉合月像是站在哪裡你都會特別在意他,而且不管他說什麼,都會讓你情緒起伏特別大……雖然不一樣,但是我覺得,根本上你跟葉合月就像我跟易哥哥。”

  楊惟妮一愣,別開視線,不敢直視她的目光。

  “打從你跟葉合月混在一起之後,你變得比以前還活潑,更別說比這半年來開心得多了。”

  “遇到這種事,怎麼開心得起來……”楊惟妮苦笑道。林妍馨話裡的暗示她明白,即使她知道該反駁,然而話到了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她心裡很清楚,她對葉合月並不是完全沒有感覺的,只是因為他反覆的態度才讓她趨於被動,也因為如此,她才更加不敢承認內心真正的感覺。

  “結果反而是葉合月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讓你跨越那道心理障礙的高牆,恢復聲音。”

  “也許是因為我忽然聽到邱朝宣交保的消息,一想到他暫時自由了,我就……”

  楊惟妮打了個寒顫,卻沒有想像中那麼害怕。

  是她的恐懼都死在葉合月的惡搞裡了嗎?她忍不住這麼想。

  “可是你想想,之前你發作時是什麼情況?”林妍馨什麼時候不細心,偏偏這時候細心了起來。

  楊惟妮沉默了。事件剛結束時,她本來以為事情過去就算了,導致當惡夢漸漸侵占她時,她毫無反擊的余力,

  大家都有心理准備,事件過後,她的傷害要一段時間才能復元,但是誰也沒想到情況比他們想像的還要嚴重,PTST的病人需要長時間的心理重建,這半年對所有人來說都像是三百年一樣漫長。

  “不過今天你跨出了一大步,我相信未來有一天你會完全走出陰影的,至於葉老二那個欠扁的家伙,就看你怎麼想羅。”

  “什麼意思?”楊惟妮覺得她話中有話,

  “嘿嘿,我今晚要跟你睡,讓葉合月氣死。”林妍馨好笑兩聲,掀開被子,鑽到楊惟妮身邊躺好。“晚安啦!”

  “喂,小馨,你把話說清楚啊!”

  楊惟妮搖搖林妍馨,可惜林妍馨是沾枕即睡的人,只見她的呼吸瞬間平穩,沉入香甜的夢鄉,楊惟妮也只能獨自思索著好友之前的話了。

  忽地,她的手機響起。

  這麼晚了,是誰會打來?

  楊惟妮這麼想著,看見手機螢幕顯示來電號碼隱藏,她遲疑著要不要接,就在決定接聽的時候,鈴聲倏然停止。

  不過,幾秒之後,手機又響起了。

  這回楊惟妮沒有遲疑便按下通話鍵,“喂?”

  話筒那端沉默無語。

  楊惟妮久久沒有等到回應,於是又開口:“喂?是誰?”

  對方還是沒有說話。

  頓時她腦中警鈴大作,“你再不說話,我要掛斷了。”

  那人沒等她按下結束通話鍵便先行掛斷電話,聽著斷訊的嘟嘟聲,楊惟妮只覺得莫名其妙。

  她偏頭看著螢幕好一會兒,才將手機合上,重拾那本葉合月給她的教學書繼續閱讀。

  ※※※

  “所以說,我是白打這通電話羅?”葉合月在客廳裡來回走著,正在和人講電話。

  “你沒事打來問我這個干嘛?”電話那頭葉熾陽的聲音充滿疑惑。

  “沒,我只是想問問你有沒有經驗,可以說出來讓我參考一下。”葉合月走到窗邊,這個角度剛好可以看見圍牆外頭。

  “想也知道我沒有,我是神父耶,你頭殼壞了嗎?”

  “你是驅魔人。”葉合月戳破兄長偽神父的身分。“而且據我所知,你明明有過女朋友。”

  電話那端沉默了好一會兒,久久,葉熾陽的聲音才幽幽地傳來,“我已經很久沒有談戀愛,只是一個孤單老人,別再問了。”

  說完,他不等弟弟說話便收線關機。

  不小心踩到兄長地雷的葉合月只能呆站在客廳裡,聽著電話斷訊的嘟嘟聲響。

  “靠,竟然連一個可以提供意見的人也沒有!”葉合月最後爆出這麼一句沮喪的話。

  和楊惟妮不歡而散的隔天,她像沒事人一樣地來訪,他本來想道歉,但一想,他說的是實話,假如為了說實話而道歉,這實在太說不過去了。

  結果,沒想到楊惟妮反而先向他道歉。

  即使葉合月不覺得應該為說實話道歉,可是面對這樣的她,他反而有說不出口的奇異感受。

  不過,幸好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

  他們兩人還是吵吵鬧鬧的,楊惟妮會說話後,總是立即反駁他的話,這樣斗嘴像是處在暧昧的狀態。

  所以他才會想求助親朋好友。

  他最先詢問的人是林妍馨,結果她狂笑十分钟後跟他說:“我也不知道,易哥哥沒追過我啊!”

  這麼一句話就打發了他。

  接著他問的是白昀易,白先生不傀是當世最溫淳良躬的男人,他沒有取笑葉合月,但給了一個很玄的答案,“該是你的就會是你的。”

  葉合月聽了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反應,他就是不能確定楊惟妮是,才會想要做點什麼讓她從不確定變成肯定啊!

  本想問藍妙凡,但他一想到她比他還少根筋,問她不如求已。

  周遭的鄰居們談戀愛的方式一個比一個還怪,他需要的是“正常”、“安全”

  的追求法。

  最後,他只好求助那個除了出差就是跟他黏在一起的兄長,哪知什麼方法都沒套到,老哥就掛他電話。

  葉合月歎了口氣,望向窗外,見到楊惟妮的身影由遠而近,他的嘴角雀躍地揚起,當她來到門外,他已站在門後,火速的打開門。

  楊惟妮正要按門鈴,大門就突然開啟。

  她從葉合月拉開門的動作,知道他應該知道她人已站在門外,只是不曉得他守在門邊多久了。

  “你來啦。”葉合月打破沉默。

  楊惟妮一愣,“啊,你家門鈴是壞的,我竟然還想按。”

  “看得出來。”葉合月瞄了眼她還停在門鈴上的手指。“進來吧,你今天比較晚喔。”

  “今天我去看醫生,所以來晚了一點。”楊惟妮跟在他身後,走入大門。

  忽地感覺背脊一寒,這股寒意讓她停下了腳步,回頭張望。

  “醫生怎麼說?”葉闾月發現她沒有跟上來,於是轉過頭。“你在看什麼?”

  楊惟妮環視四周,發現什麼也沒有,於是她笑了笑,“沒什麼,可能我太過敏感了。”

  葉合月卻沒有等閒視之,又問了一次,“怎麼了?”

  “我覺得剛剛好像有人在看我們,但是回頭看又沒有,我想是我多心了。”楊惟妮望著他的側臉,發現自己正好被他護在身旁,心因而漏跳了一拍。

  “嗯……我打個電話給警衛室,請他們注意一下。”葉合月沉吟了下,“先進來吧,外面很冷。”

  “不用了,萬一只是我神經過敏,麻煩他們不好。”

  “不麻煩的,他們本來就有這個責任。”葉合月不由分說地拿起對講機,向警衛交代了幾句,之後,他轉身面對已經脫下外套放好背包的楊惟妮。“你今天去看醫生?是精神科?”

  “嗯。”楊惟妮走進廚房,熟門熟路的為自己倒了杯溫水,同時也替葉合月倒了一杯。

  “那醫生怎麼說?”葉合月接過杯子,輕啜了口。

  “他說我的情況好很多了,可以減少藥量,延長復診的時間。”楊惟妮微微一笑,“他還說不知道是什麼改變了我,讓我有力量走出陰霾。”

  說這話的時候,她是看著葉闾月的,可惜葉合月並沒有看懂她眼神裡傳遞的訊息。

  葉合月為她開心,“那就好啦!別老苦著一張臉,不然我以你為模特兒拍的樣品照,全都愁眉苦臉,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因為飾品太丑,連模特兒都不想戴,恐怕就沒人要買我的飾品了。”

  “哪有這麼嚴重啊!”楊惟妮抗議道,不過一周的時間,她已經能流利的與人對談,雖然面對陌生人時她還是會想逃避,但至少在認識的人面前她已不再畏怯。

  “看,不是苦著臉就是生氣,你要多練習笑,不然我伯人家看了真的以為你下喜歡我的作品咧!”葉合月摸摸她的臉頰,將她腮邊的發塞到耳後,露出那對美麗的耳環。

  “哪有,我超喜歡你的飾品呢!”楊惟妮的聲音突然提高八度,十分尖銳而刺耳地裝可愛。

  葉合月聞言揚眉,撫撫起雞皮疙瘩的手臂,“你怎麼突然用這種口氣說話?”

  “我同學發現我夾著你設計的發夾,直說想買,還說很喜歡你的飾品,我只是模仿她的口氣而已。”楊惟妮聳聳肩,面無表情的說。

  “你沒說那是你自己做的喔?”葉合月手上的石膏還沒拆,因此現在他只能畫畫設計圖,然後鞭策楊惟妮這個原本幾乎手殘的幫手做出成品。

  現在,她的手工雖然還稱不上專業,但已經算是中上了,除了一些細部的作工她沒辦法之外,其余比較基本的飾品她已能幫忙做。

  “我哪敢說啊?萬一她們知道我認識你,那不就鬧翻天了?”她才不想讓同學們知道葉合月的存在。

  他不解的看著她,“我不懂,這有什麼好鬧的?”

  “你應該不知道你的名氣有多大吧?”這當然是原因之一,但絕非主因,楊惟妮只是不想跟其他同學分享親近葉合月的機會。

  “我只知道我的錢源源不絕的入帳,這才是重點。”葉合月喝完那杯水,又倒了一杯,“我老老實實的做生意,有口碑是自然的。”

  楊惟妮笑了,“真不知該怎麼說才好。”

  “那就別說了吧,開工。”葉合月將自己的杯子塞給她,然後手搭著她的肩,往工作室前進。

  “你怎麼不自己拿杯子啦!”楊惟妮被他推著走,還要兼顧兩個杯子,嘟著嘴佯怒道。

  “要訓練你的平衡感啊!”葉合月捏捏她的臉頰。

  “少來。”她嬌嗔道。

  兩人經過走廊,踏上樓梯,走向二樓的工作室。這時,楊惟妮突然停下腳步。

  “怎麼了?”走在後頭的葉合月及時停下腳步,才沒有撞上她。

  “我的手機有簡訊,你幫我拿出來一下。”

  “放在哪裡?”

  “褲子後面的口袋。”楊惟妮方才便是感覺到手機在震動才停下步伐的。

  “啊?”葉合月盯著她的臀,遲遲不敢動作。

  “拿不到嗎?”她發現他沒有行動,因而問。

  “呃……”葉合月深吸口氣,欲言又止,“我真的可以拿?”

  “不然你來拿杯子。”經他這麼一問,楊惟妮才發現不對勁的地方,她蓦地刷紅了臉,力持鎮定地將兩個杯子遞給他。

  葉合月單手接過杯子,看她羞紅了臉,壓抑下了沖動地牽住她的手,然後在她抬頭時輕輕地吻了她。

  楊惟妮也回吻著他。

  接著,兩人都忘了有簡訊這回事,只是呆呆地對望著,幾乎能從彼此膠著的眼眸裡看見自己的倒影。隨著愈來愈專注的凝視,他們的唇也愈來愈靠近,就在第二個吻即將落下時,她的手機殺風景的又震動了起來。

  “啊,手機、手機。”楊惟妮回神,連忙拿出手機,但她並沒有先看簡訊,而是踮起腳尖,如羽翼般輕輕碰了葉合月的唇一下,才低頭看簡訊。

  葉合月雖因親吻被打擾而感到遺憾,但楊惟妮的主動輕吻還是讓他掩不住笑意。

  他們就是一直處於這種沒有言明的氛圍,雖說一切盡在不言中是很美的,但萬一事實不是他所料想的呢?她會不會只是不敢說討厭他的親吻,只是順應氣氛,覺得不過是親嘴,也不會少一塊肉,所以就任由他時不時偷親呢?

  楊惟妮看著簡訊,面色凝重。

  “我先去忙了。”葉合月不打算問她有關於簡訊的事,也不會好奇,見她專心的看簡訊,只是這麼對她說。

  然而他才舉步,就被她拉住了。

  “怎麼了?”葉合月差點跌倒,手中杯子裡的水濺了些出來。

  見她眸帶恐懼地看著他,他以眼神詢問她怎麼了。她倒吸口氣,微顫著手將手機湊到他面前。

  葉合月先用左手輕輕接過,同時將右手的杯子遞給她,然後才用右手穩穩拿著手機。

  “你臉色很差。”他並沒有先看簡訊,反而拉著她走進工作室,讓她坐下。“喝點水吧。”

  他自她手上拿走自己的那個茶杯,要她先喝水,定定神。

  楊惟妮在他關懷倍至的眸光下緩緩地啜飲著。

  “好些了嗎?”察覺到她的神色逐漸緩和,他伸出雙手包住她的手。

  她輕輕地點了下頭。“好,你說吧,怎麼回事?”葉合月撫著她的發,坐到她身邊。

  楊惟妮靠著他,安心地歎了口氣。

  接著,她指了指手機。

  葉合月這才發現手機一直被他忽略了,他掀開手機,看著螢幕顯示的維尼熊卡通圖案,好笑的問:“看什麼?”

  “簡、簡訊……”楊惟妮極為困難的自喉間擠出有如蚊鳴的聲音。

  葉合月進入簡訊匣一看,只見簡訊上頭寫滿了“賤人”兩個字。

  第二封簡訊則寫著“離他遠一點!”。

  “是你的粉絲嗎?”楊惟妮在極度的驚懼中硬是擠出這麼一句玩笑話。

  “不好笑。”葉合月戳破她的偽裝,“我們報警。”

  “啊?”楊惟妮的思緒還跟不上他的,此時的她,不失控尖叫已經很值得嘉許了。

  “這已經造成你的恐懼了,所以我們先報警……不,這還沒辦法成為一個案子,但是至少先備案。”葉合月面色凝重地道。

  “也、也許只是惡作劇……”楊惟妮不想大驚小怪。

  “那你認得發信號碼是誰的嗎?”

  “不認得……”楊惟妮拿過手機,將簡訊刪掉。

  葉合月欲阻止已來不及,“喂,小姐,那是證據耶!”

  “啊……”她這才發現自己干了蠢事,“怎麼辦?”

  他歎了口氣,伸臂環住她的肩,“怎麼辦?嗯……那就等他再發簡訊來,不然我打完傳給你好了。”

  “喂!”楊惟妮笑了,捶了他一下。“你很故意喔!”

  “我是在跟你說事態的嚴重性,如果再收到這樣的簡訊,別急著刪掉,要留下來當證據。”葉合月對她耳提面命。

  “我剛剛是太害怕了。”她頹然地靠著他,聽著他的心跳,感覺慌亂的心似乎漸漸平靜了下來。

  “我很想安慰你,說害怕是很正常的,但是我真的很想笑耶!”葉合月點點她的鼻尖,笑道。

  “葉合月!”她受到這樣的驚嚇,他還這樣開她玩笑,真是的。

  “嗯?”

  “你真是夠了。”楊惟妮戳戳他的胸口,笑著搖頭。

  “啊?”葉合月滿頭問號的看著懷裡的人兒。

  但她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偎著他,好似這樣的依偎便能給予她充足的力量。

  他也沒有追問,兩人就這麼享受著這靜谧的相偎時光。
請注意︰利用多帳號發表自問自答的業配文置入性行銷廣告者,將直接禁訪或刪除帳號及全部文章!
您需要登錄後才可以回覆 登入 | 註冊


本論壇為非營利自由討論平台,所有個人言論不代表本站立場。文章內容如有涉及侵權,請通知管理人員,將立即刪除相關文章資料。侵權申訴或移除要求:abuse@oursogo.com

GMT+8, 2025-2-26 18:47

© 2004-2025 SOGO論壇 OURSOGO.COM
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