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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你交完報告大約幾點?”葉合月執起楊惟妮戴著手表的那只手,與自己的手表對時。
“我還要問教授一些問題,可能要半小時到一小時,所以大概十一點吧。”楊惟妮好笑的看著他認真對時的模樣。“你這樣好像在演電影喔!”
“我是力求准確。”葉合月回她一笑,將手表的時間調得與她的手表分秒不差。
“那我們十一點在這裡碰面?”
“好。”楊惟妮替他拉緊外套的衣領,突然好奇地問:“你要去辦什麼事?”
問完,她不禁有些窘然,這句話感覺像情侶間的詢問,她愈想臉愈燙,但她並不想收回這句話,因此,她只能希望葉合月沒發現到她因這句話的內在意涵而且紅“去公會找人。”
“公會?”
“嗯,公會。”葉合月見她滿臉不解,不由得笑道:“其實說是公會,不如比較像是資訊交換所,我們是都叫它公會啦。”
“是要談工作嗎?”楊惟妮想起了葉家的祖訓,擔憂的問。
“噗,沒有啦,我是幫林伯伯跑腿,他知道我今天要來這附近,所以交代我拿東西給公會的人。”知道她是擔心他,葉合月心頭一暖,“我現在手這樣,想替人驅魔也不方便啊!”
“喔。”楊惟妮眉頭稍緩,“還是等手好了再工作比較好,健康的身體比什麼都重要。”
他笑著點頭,“那我們十一點在這裡見?”
“嗯。”楊惟妮也回他一笑。
雖然話是這麼說,但兩人的腳步都沒有移動。
“你怎麼不走?”她忍不住笑了。
“你也沒走啊!”他同樣眼眸帶笑。“你要到哪棟樓交報告?我陪你走到門口。”
“這裡是學校耶,放心啦,萬一我真的被綁架了,學校也要負責的。”
“烏鴉嘴。”葉合月用指關節敲了下她的頭。
“不要怕啦!學校裡很安全的。”楊惟妮牽著他的右手搖來晃去,笑容滿面。
“你快去忙你的。”
“那你怎麼不先去忙?”葉合月任由她搖晃著他的手,雖然不明白她如此搖來晃去有什麼意義,還是很配合她。
“我想嘗試一下目送的滋味。”楊惟妮甜甜地說。
“你無聊喔!”搖手還可以,目送是什麼鬼?葉合月又敲了下她的額頭。
“喂,很痛耶!”楊惟妮拍掉他的手。“好啦、好啦,你快去忙。”
“我送你到門口。”葉聞月反手握住她的手。“哪個方向?”
“那裡。”楊惟妮指著不遠處的系所大樓。
“那走吧!”葉合月拉著她的手朝系所大樓的方向走去。
他們離開後不久,樹叢後方出現一道身影,他瞪著兩人的背影,眼中帶著深深的憤恨。
楊惟妮緩緩地睜開眼,發現眼前一片漆黑。
四周極為安靜,靜到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聽得見。她的後腦傳來一陣鈍痛,讓她不禁低吟出聲。
她想捂住後腦疼痛的地方,卻發現自己的雙手被反綁在腰後。
楊惟妮掙扎著坐起身,發覺不只是雙手,連雙腳也被綁住了。
她穩住身子,開始回憶今天的行程。
今天她去教授那裡交報告,交完報告,她就正式放寒假了。葉合月跟她一起到學校去,她還記得他要先去幫林伯伯跑腿,他們倆相約在學校裡的那個大花圃前,交完報告後,她先到那裡等葉合月,比約定的時間早了半小時。
她本想著干脆先在附近逛逛,眼前突然一黑,再度醒來時,便發現自己的手腳都被縛住。
怎麼回事?
楊惟妮眨著眼,等眼睛適應了眼前的黑暗後,她才漸漸地察覺自己身處在一個密不透風的空間,她吸了口氣,空氣中有一點霉味跟濕氣,像是很久沒有空氣流通的感覺,也因為如此,身上穿著厚外套的她,現在已經微泛薄汗了。
她深吸口氣,壓抑著尖叫的沖動,強迫自己弄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最後她理出一個結果——她被綁架了。
這個結論,讓楊惟妮忍不住苦笑,“我真是烏鴉嘴。”
之前她還跟葉合月開玩笑,沒想到果然成真了。
她試圖站起身,但因為雙手雙腳都被縛住,即使可以坐起,想站起來便因施力點不對而無法順利做到,試了幾次後,她的腳下突然一滑。
“啊——”楊惟妮正面撲倒著地,“好痛……”
她感覺到膝蓋跟腰還有胸口都傳來一陣疼痛。
原來她剛剛倒著的地方是一張床,她還以為是軟墊之類的東西,直到跌在地上,才知道伸手不見五指是多大的不便。
她在地上蠕動了好久才吃力地坐起身,這時她已經滿身大汗,豆大的汗珠不停地自額角冒出,滑落臉頰。她微喘著氣,活動雙手,想藉此舒緩雙手的不適。
這時,寂靜的空間中突然冒出一道聲響。
楊惟妮睜大了眼,四下張望,分辨不出聲音來自何方。
忽地,燈光大亮。
楊惟妮閉上眼,躲避刺入眼中的光線,好一會兒,她才眨著濕潤的眼睫,慢慢地看清了身處的空間。
她先前嗅到的霉味與濕氣是正常的,因為這個地方感覺像是位於地下室的倉庫,牆壁的漆掉得差不多,牆角還濕濕的,像是水管破裂,水滲進牆面,她被空氣中的塵螨刺激,不停地咳嗽。
有人輕拍她的背,還喂她喝了口水。
楊惟妮吸吸鼻子,有如沙漠中饑渴的旅人,硬是將瓶裡的礦泉水喝掉一半,才有余力喘息,她用力地閉眼再睜開眼,眨掉眼睫上的汗珠,看向來人。
“嚇!”她狠狠地倒吸口氣,面容瞬間扭曲,她抖著唇,關不住自己恐懼的聲立曰。
“惟妮。”眼前的男人,正是她半年來夜夜的夢魇——邱朝宣。
邱朝宣沒了以往意氣風發的模樣,向來修整光潔的面容,如今滿臉胡渣,炯然的雙眼現今燃著奇異的詭火,即使是現在落魄的模樣,楊惟妮還是幾乎嚇掉了半條厶叩。
“好久不見。”他微微一笑,抬手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汗,“很熱嗎?”
楊惟妮滿臉水珠,但分不清是汗還是因害怕流下的淚水,她急促的呼吸著,卻覺得似乎一點空氣都沒有吸進肺部。
“很熱嗎?”邱朝宣又問了一次,聲音輕柔,但聽在楊惟妮耳裡卻有如喪钟。
她咬著下唇,深深用力地吸口氣,幾不可見地點了下頭。
“我幫你脫外套,”但邱朝宣只是將她的外套脫下,擠在她被綁在身後的手臂上。“抱歉,我不能幫你把外套整個脫下,我怕一松開繩子,你就逃走了。”
楊惟妮嘴角顫抖,“為什麼……”
“什麼?”他拿了條毛巾正為她擦臉,沒有聽清楚她的話。
“為什麼……綁架我?”楊惟妮好想尖叫,也好想就這麼昏過去,但是她一樣也做不到,恐懼已經淹沒了她。
可是,當她幾乎失去理智,歇斯底裡的大聲呐喊時,心裡都會有一個微小但清晰的聲音要她冷靜,不能慌張。
“我沒有綁架你啊。”邱朝宣溫柔地笑了,“我只是把你帶回家而已。”
他仔細地擦著她的臉,然後拿梳子幫她梳理凌亂的發絲,然而原本柔和的眼神在看見她發上那個以串珠串成草莓形狀的可愛發夾時驟然變為凶狠。
接著他猛地一扯。
“啊!”楊惟妮痛呼一聲,覺得頭皮都被他扯下來了。
邱朝宣粗暴地扯下她的發夾,往牆角扔去,楊惟妮一見,想爬去撿回來,但才一動,就被他拽了回來。
“惟妮,你想做什麼?”邱朝宣的語氣跟表情都異常平靜,可是楊惟妮仍怕得直發抖。
“我、我只是想撿發夾……”她滿臉畏怯,盡量順從他。
“那個發夾不要也罷,我再去買更多更美的給你喔?”他好聲勸哄著。
楊惟妮依戀地看了眼躺在角落的發夾,點點頭,淚隨著她點頭的動作滑落眼眶。
“你感動得哭了嗎?”邱朝宣欣喜地撫著她的發,擁她入懷。
她害怕的合上眼,心底不斷地呼喚著葉合月。
葉合月一聽見手機轉到語音信箱便按下結束通話鍵,之後繼續打,直到電話轉到語音信箱,他又掛斷再打,這樣的動作一直持續著,直到林妍馨匆忙的身影出現為止。
“葉老二!l林妍馨大喊著。
“我沒耳聾,你叫那麼大聲要死嗎?”葉合月沒好氣的瞪著她。
“惟妮呢?”林妍馨一接到他的電話就趕來了,她四下張望,沒見到楊惟妮的身影。
“我跟校警四處找過了。”
“那她……”
“還沒找到啦!”葉合月突地朝她大吼,一吼完,他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於是別開臉,“對不起,我只是太心急了。”
“沒關系,我明白你的心情。”林妍馨拍拍他的手臂,“到底怎麼回事?”
“今天她來交報告,我們約好十一點在這裡見面,我等了好久,以為她跟教授聊得忘了時間……”葉合月頓了頓,“等我發現不對勁時,已經是中午了,我到她的系所去找,結果教授說她早就離開了。我請助教和校警幫忙找人,後來校警在宿捨旁邊的側門發現惟妮的背包。”
林妍馨的視線落在葉合月身旁的背包上。“沒錯,那是惟妮的背包……”她呼吸一窒,“手機呢?打她的手機……”
“你來時我正在打第一千兩百二十通。”葉合月壓抑不住內心的焦慮,“我應該要更早察覺才對。”
“報警了嗎?”林妍馨再問。
“嗯。”葉合月點點頭,煩躁地握緊手機,一直打電話給楊惟妮。
“葉老二,你要冷靜。”林妍馨深吸口氣,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她沒事的,歹徒把她帶走,也許是想要求贖金什麼的……”
這話連林妍馨自己都說服不了。
“她前兩天曾收到奇怪的簡訊。”葉合月語氣緊繃的說。
“什麼?”
“對方罵她賤人,還要她離我遠一點。”他的雙手無法克制地發抖。“該死,如果我不離開她身旁,她就不會出事了。”
“你想太多了,難道她上廁所你也要跟著嗎?別讓無謂的自責擾亂你的判斷力,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惟妮。”林妍馨捶了他一下,要他冷靜。
“她有什麼仇人,還是……”
“我想是邱朝宣吧。”林妍馨抿著唇說出這個連她都不想提的名字。“嗯,一定是他,除了他,沒有別人了。”
“邱朝宣?”葉合月對這個人沒什麼印象。“誰啊?”
“吼,惟妮的前男友啦!惟妮怎麼會有你這種男朋友啊!”雖然他們兩人還在暧昧期,不過林妍馨已經自動把他們歸為情侶了。
“靠,有規定一定要記得對方前男友的名字嗎?”葉合月根本不打算過問楊惟妮跟前男友的交往情況,他認為重要的是現在,一直在意過去只是徒增煩惱。一何況,我們還不算是男女朋友。”
“啥米?喂,葉老二,你手腳也太慢了吧!我以為你上次問過我之後就直接上了。”
“上你的頭。”葉合月用手肘輕輕撞了下林妍馨的肩膀,“你能想得出惟妮前男友的去向嗎?”
“我只知道他交保了,但是不確定他會去哪,畢竟有錢人四處都有房子。”林妍馨想了想,“我們把線索提供給警方,我想他們可以幫我們找到邱朝宣的。”
“他還喜歡惟妮?”葉合月揚高眉,想到那兩通簡訊的內容。
“我怎麼知道?他被捉了之後,我們誰也沒想到他可以交保,後來惟妮就那樣了,你也知道的,誰還會去理邱朝宣那個人渣?”
葉合月沉著臉,不知道在想什麼,然後他打了幾通電話,邊講邊跟對方對罵,林妍馨很少見到葉合月講話那麼低級,他跟對方對罵完後,掛斷電話,沒多久,他的電話又響起,他立刻接聽,又和對方開罵,但這次罵的時間比較短。
“走吧!”葉合月對林妍馨這麼說,迳自轉身往校門走去。
“啊?去哪?”她一愣,趕緊跟上。
“去那個邱朝宣現在住的地方。”
林妍馨極為訝異,“你怎麼知道他在哪裡?”
“我朋友算出來的。”葉合月招了部計程車,催促她上車。
“可、可是,你朋友算得正確嗎?我們要不要跟警方說一聲啊?”
“死馬當活馬醫了,找不到再說。”接著,葉合月打了通電話通知警方。
“你哪來這麼神通廣大的朋友?”林妍馨懷疑的問。
“你以為我道士做假的喔!快上車啦!”葉合月見林妍馨一直沒有動作,於是推著她上車,自己也跟著坐上去,然後向計程車司機說了個地址。
計程車司機感受得到後座傳來殺人般的目光,於是一踩油門,車子疾馳而去。
“惟妮?”
楊惟妮身子一震,意識些微渙散的她好一會兒才清醒過來,睜開眼看著邱朝宣。
不知道多久前,邱朝宣強迫她吃下某種藥丸,吃下藥丸後沒多久,她就昏昏沉沉的,雖然渾身無力,但她的腦袋還算清楚,知道邱朝宣沒有乘機侵犯她,可說是不幸中的大幸。
“你餓了嗎?要不要吃點東西?”邱朝宣端了個托盤過來,上頭有著菜肴與兩碗飯。
“我的手被綁著,沒辦法吃。”楊惟妮微斂眼睫,怕被他發覺她欲逃跑的意圖。
“我喂你。”邱朝宣還沒對她放下戒心。
楊惟妮知道她若是堅持要自己吃,一定會惹怒他,因此她咬著下唇,壓下想出口的反駁,任由他喂她吃飯。
她只吃了兩口就吃不下去了,他也不勉強她,端起另一個碗便吃了起來。
“朝宣。”楊惟妮盯著他大吃符吃的樣子,輕喚一聲。
“嗯?”此時的邱朝宣看來很沒有威脅感。
“接下來要怎麼辦?”她不知道他綁架她干什麼,他才剛交保候傳,做出這樣的事,他肯定又會被關起來,
邱朝宣像是生平第一次聽到這個問題,抬頭瞪著她,“什麼怎麼辦?”
“你把我捉來,要仿什麼?你在交保期間不是嗎?”
楊惟妮試圖說之以理,但只見邱朝宣一聽,臉色一變,丟開碗筷,踢開托盤,一臉凶相的睨著她。
她縮了縮肩膀,即使內心滿是驚懼,她還是選擇直視他的眸子。
“你想再被抓進牢裡嗎?”
“閉嘴!我還沒教訓你這個賤人,你倒先開口教訓我了,啊?”邱朝宣打斷她的話。
“你憑什麼教訓我?”楊惟妮本來不想跟他正面沖突,但是不知怎麼著,嘴巴像有了自己的意識,與他對抗了起來。“我有對不起你嗎?我跟你已經沒關系了,你還綁架我,你這是在干什麼?”
楊惟妮控制不住話語的流洩,她暗罵自己一定是吃了葉合月太多的口水,雖然還沒辦法像葉合月一樣一針見血,可是從邱朝宣盛怒的表情看來,她已學到葉合月八成的功力了。
但她什麼時候不說,為什麼偏偏在這種時候選擇跟邱朝宣硬碰硬呢?
邱朝宣被她堵得遲遲說不出一句話來。
“你……你搞不清楚你現在的處境嗎?竟然敢跟我嗆聲,你不要命啦!”
他雙手在空中胡亂揮舞,楊惟妮害怕的閉上眼,心裡閃過無數個念頭,最清晰的一個是,若她真的安全獲救,她一定要向葉合月告白,她不想再繼續跟他暧昧了。
然後,她忍不住笑了起來,都什麼時候了,她還能想到這種事?
“笑!笑什麼!”邱朝宣感覺自己似乎被她甩了好幾個巴掌,“你這個賤人,才半年沒見,你就移情別戀了!還敢說跟我沒關系,當初你是怎麼黏上我的,現在我一落魄就翻臉不認人,你好樣的!”
“你不是落魄,你是犯罪啊!害死了那麼多女孩子,你一點愧疚也沒有嗎?現在你關心的還是你自己,你有沒有一點廉恥心啊!”楊惟妮火了,她不知哪來的力氣,在雙手雙腳被綁住的情況下站了起身,怒視邱朝宣。
“我是被我爸爸逼的!這一切都不是我的錯!而且法官也是知道這一點才放我出來的,你憑什麼指控我?”邱朝宣的氣勢弱了下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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