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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力寶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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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夏已涼 -【愛我就對了】《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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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7-22 00:03:12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經歷了手術,在病床上昏睡的鄭友白,似乎作了一個夢。

  他夢到自己考上高中那一年,他那個胸無城府的父親為了救一個小孩,而在大馬路上被車撞。他一個人站在加護病房外,隔著玻璃,每天都在等著父親好轉醒來。

  他想,到時候他一定會哭吧?然後老爸就會大聲喝斥他,說出男兒有淚不輕彈之類的胡話,護士小姐會來叫老爸小聲一點,他因而破涕為笑,回說你還是躺著比較安靜之類的不孝話。

  他終究還是沒等到這一天,他的父親在病床上與死神搏鬥了半個月,最後還是輸了。就在那一瞬間,他變成了一個人。可是他沒哭,一個人堅強的扛起所有的喪葬事宜。還好他戴著墨鏡,沒有人看出他墨鏡後的雙眸一片灰敗。

  然後一個自稱母親的女人出現了,似乎是父親的好友通知她的。

  喪禮上,他一襲黑色洋裝,問他願不願意到她現在的家。

  說真的,他對母親仍是怨懟的,所以一開始並沒有同意她的要求。

  「你再考慮看看。」撂下這樣一句話,母親走了。

  有一天,他回到家裏,迎接他的是一間再也不會有任何人回來的屋子。他腳下一片冰冷,處在那樣的孤寂中,他終於落淚。

  他一邊哭一邊罵,罵他的父親不顧一切的走了,再也管不到他是哭是笑……他罵得心酸,罵得淒苦,突然好懷念父親的指責。

  一個人的家太教人難受,他不想再浸淫在那樣的悲傷之中,終於接受了母親的要求。

  之後他多了一個弟弟,和母親以及齊先生總是客氣的保持一段距離的他,唯一真心接納的,就是這個與自己有一半相同的血緣,可以說是無頭無腦又笨手笨腳,卻又教人放心不下的……親人。

  是的,親人。

  可是現在這個唯一的親人也離開他了,在那間不屬於他的屋子裏,他再次成為被留下來的那個人。

  然後下一次呢?下一次又有誰要離開他?

  抱持著這樣的疑問,鄭友白不知不覺的淌下淚水。

  朱采韻見了,十分訝異。

  「不要走……留下來……」他如是喃喃,昏睡中,無力的雙手不安的晃著,想要尋找一個支撐點……一份溫暖。

  她立刻握住他的手,「我在這裏,我哪里也不會去。」

  接收到這樣的訊息,他似乎安心了,神情漸漸安穩。

  朱采韻看著他,悄悄的歎口氣,手指輕輕揩試他眼角的濕潤,胸口隱隱作痛。

  她閉上眼,「謝謝你。」柔荑緊緊包裹住他的手,擱在她的額前,姿態猶如祈禱者。「真的,很謝謝你……」

  謝謝你,救了子淇,也救了曾經迷失的我。

  這一刻,鄭友白夢中的畫面不一樣了。本來一個人的房子,變成他理想中一個「家」該有的形貌。綠意盎然的院子,藍天白天,他站在那兒,有些茫然,然後想了想,走上前,按下門鈴。

  他苦笑,明明就不會有人回應,幹嘛要按門鈴?可是這樣的念頭才冒出,下一刻,門扉敞開,他愛戀的女人正站在那兒,露出微笑。

  「采韻……」他有些愣住。

  「我在這裏,我一直都在這裏。」她上前抱住他。「我哪里都不會去。」

  鄭友白眼眶發熱,極大的喜悅包圍住他,包圍住這個世界,溫暖而亮麗,他的世界再也不孤寂,也不再冰冷。

  他再也不是一個人,因為他有了她。

  手術很成功,徐子淇以極大的意志力克服了難關。

  鄭友白則在身體狀況沒問題後,辦理出院。

  他腰部留下一個傷口,不很大,但多少會影響行動,尤其是床第之事。

  「你不要不安分啦!」拍開越來越得寸進尺的鹹豬手,朱采韻不滿的抗議。

  無奈他就是不聽話,一雙鐵臂堅持要纏到她身上。

  她沒轍,好氣又好笑,「放手……呀!」

  終究不敵他的力氣,她跌到床上,圓睜大眼,受不了的瞪著俯在她上方的男人,只見他嘴角微揚,墨鏡後的雙眸閃爍光芒。

  「你配合一點,就不要緊。」

  還要她配合一點咧!

  「我乾脆把衣服脫光光,洗乾淨,躺在床上,任君宰割算了。」她翻了個白眼。

  鄭友白挑起眉頭,「喔,你怎麼知道我要的就是這個?」

  最好是!

  「你想得美!」朱采韻受不了的歎了口氣。

  以前他不會這般執拗,可是出院之後,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他凝視自己的時間變長了,每一次被她抓到在偷看,他總是酷酷的說「沒什麼」。

  結果害她臉紅心跳,不明所以,不知道他在幹嘛……拜託!不要再這樣看她了,她也是有羞恥心的,好嗎?

  三天來,兩人的攻防戰仍在持續,今天終於進入白熱化階段,因為擔心他的傷口,她一直不敢有太大的動作,然而這一次……

  「哎!」一個重心不穩,鄭友白當真被踹到地上。

  朱采韻嚇了一跳,連忙下床,仔細的審視,「怎樣?還好吧?有沒有事……哇!」

  「抓到了。」他得意的笑說,把自動送上門的她攬入懷中。

  她一愣,隨即明白自己上當了,這下再也不客氣,終於發狠的揮出拳頭,「你好樣的!」

  「嗚……」他悶哼一聲,擰起眉頭,一副痛苦的樣子。

  朱采韻才不上當,「同樣的招式,別想再用第二次。」哼。

  「不是……」

  「嗯?」

  鄭友白籲一口氣,伸手撫摸腰部。「這次……好像真的裂開了。」

  啥?!

  結果為了這個白癡緣故,他們再次來到醫院。

  醫生看著傷口,一臉不解,「這段時間你們可能要多注意一點,儘量小心,一定要避免激烈運動。」

  朱采韻和鄭友白相視,只能乾笑。

  既然人都來了,也許該探視一下好友的狀況。

  每天,馮亞東都在醫院裏看顧徐子淇,細心體貼的程度,無人能及。

  在門外看見這一幕,朱采韻微微一笑,雖然用了錯誤的方法,可是她真心覺得他們兩個人能夠在一起,真是太好了,畢竟他們才是彼此生命中真正相合的另一半。

  「你不進去?」見她一動也不動,鄭友白問。

  她搖搖頭,「不了,還是等子淇完全康復之後吧。現在見到我,她的情緒起伏肯定會很大。」她可不想讓好友淚流不止,那太傷身了。

  鄭友白未置可否。

  「傷口……還痛嗎?」她關心的問。

  墨鏡後的眼眸睞她一眼,鄭友白半開玩笑的說:「好多了,不過假如你晚上能夠配合一點,我相信會更好。」

  大概是放下了過去孤獨一人的包袱,他漸漸顯露本性,在她的面前,像是變成一個大孩子——他人生中曾經跳過的那一段,盡情的享受她對他的寵愛。

  朱采韻白他一眼。分明就是傷患,還不安分一點?她正要開口損他兩句,突然覺得反胃。

  她捂住嘴巴,彎下身,做出嘔吐狀。

  鄭友白嚇了一跳,「采韻,你怎麼了?」

  「我……我想吐……」強烈的不適讓她說不下去,用力推開他,沖向鄰近的女廁,狂吐不止。

  半晌,她走出女廁時,臉色蒼白,有一種虛脫的感覺。

  鄭友白見了,當然不可能就這樣放過她,「走,我們去檢查。」

  啊?

  「我只是嘔吐……」沒到需要檢查的地步吧?

  他瞥她一眼,「小症狀往往是大病痛的開端,‘恐怖的家庭醫學’看過沒?」反正他們現在就在醫院,也不用特地跑一趟,此時不檢查,更待何時?「而且你這陣子好像很疲倦,是不是太累了?」

  「我也不知道……」朱采韻撫著額頭,最近的確有倦怠的感覺,本來以為是為了好友的事而心煩,但也不至於到這樣的地步吧!

  她想了想,還是檢查一下比較好,尤其日本那個節目,每次看了都有一種渾身是病的錯覺。

  於是,他們掛了胃腸科。

  醫生檢查過後,表示沒有異狀,在問診之後突然冒出一句,「小姐,你上一次月經是什麼時候?」

  「呃?」朱采韻一愣。這個月有太多事情,她以為是壓力大導致月事遲來。上一次,就是齊佑心發現他們的關係那時候,算一算也已經兩個月了。

  不會吧?!

  「很多女人突然感到疲倦、腸胃不適,卻檢查不出問題,後來證實是懷孕了,小姐,你要不要改掛婦產科?」

  這……她一臉茫然的走出診療室。

  在外面等候的鄭友白上前,「醫生怎麼說?」

  他的神情有些焦躁,儘管沒等多久,可是在醫院內等待的感覺依舊不好受,尤其在看見她走出來時的面色,更是緊張。

  「到底怎麼樣?」

  朱采韻看著他,近乎呆茫的開口,「醫生要我去掛婦產科。」

  婦產科?

  「啊?!」

  婦產科醫生在大概問了一些狀況之後,便要朱采韻先去驗尿。

  很快的,結果出來。

  「恭喜,你懷孕了。」

  她一臉錯愣,像是難以置信。

  陪她一起進來的鄭友白則是滿臉詫異,「真的假的?她……我女友懷孕了?」

  「真的。」醫生點頭。

  鄭友白的臉龐綻放喜悅的光芒。

  「詳細的情況要等到照了超音波才可以確定,但應該是八九不離十。」醫生解釋。

  這……實在太驚喜了。

  這下可好了,鄭友白本來就巴不得有個理由趕快把她娶回家,儘管不是故意的,但懷孕這件事的確有助於他們結婚。

  相較之下,朱采韻的反應呆滯許多。

  她低頭俯視自己的肚子,那兒仍然平坦一斤。廢話,她才懷孕五周而已。

  照了超音波,子宮內一顆小小的白點,看不出模樣,醫生說那個就是小孩。

  鄭友白在強光下仍摘下墨鏡,看著螢幕,追問說:「醫生,是男是女?」

  醫生一臉哭笑不得,「現在還看不出來,要等到大一點才能確定。」

  朱采韻一副傻愣的模樣。這種感覺實在太奇妙了,她懷孕了,體內正孕育著另一個生命,儘管還只是一個小點,卻是千真萬確的事實。

  生下鄭友白的孩子,她不曾想過自己會有這麼一天……悄悄瞅著他,只見他一臉喜悅,好像下一秒孩子就要出世叫爸爸。

  這一刻,她終於找回了一點真實的感覺。

  她也很高興。

  走出醫院,前往停車場的一路上,鄭友白拿著超音波照片,笑容滿面,喃喃自語,「我要做爸爸了,我要做爸爸了……」

  朱采韻失笑,儘管在她本來的人生計畫中,並沒有這麼快生孩子的打算,但是為了這個男人,她知道,她願意。

  突然,他停下腳步,墨鏡後的雙眼緊盯著她,好半晌,像是下丁什麼重大的決定,正色的說:「我下個月要去加拿大一趟。」

  加拿大?

  「去幹嘛?」

  「我想去看看我媽。」他似笑非笑的說。

  朱采韻懂了。

  其實在她懷孕的這時候,他更應該要待在她身邊,然而因為有了她、有了孩子,他也有了勇氣去面對往日的缺憾。此番前往加拿大,他是要跟過去的自己做一個道別。

  只因她的出現,填滿了他空虛已久的心。

  鄭友白微微一笑,「過去我一直無法理解她,為什麼明明有了老公和孩子,卻可以不顧一切的遠走高飛,嫁給另一個人?現在我明白了。也許……她只是遇到了那個真正屬於她的人,就像我們。」

  他的手插入口袋,望向天際,一派瀟灑。過去一直橫在他心上的結消失了,他覺得輕鬆,好久沒有這般自在的感覺。

  朱采韻笑了,「我知道那種感覺。」

  是的,正因為遇到了對的人,所以他們義無反顧,所以他們不能自己。愛要耐心等待,仔細尋找,感覺很重要……可是有太多人還不清楚自己的感覺,便已迷失。他的母親是,他的弟弟是,眼前的這個女人是,甚至他自己也是。

  值得慶倖的是,至少他們都已經等到了這份真心的擁抱。

  而這一切,全是眼前的這個人所給予的。不論對他、對她,都是。

  「過來。」鄭友白朝她伸出一隻手。

  朱采韻走過去,然後被他緊緊的擁入懷中。她閉上眼,感受到這份擁抱的真心實意,忽然,眼眶微微發熱。

  終於,她有了一個屬於自己的地方,可以不顧一切、不再故作堅強,能夠盡情撒嬌,示好、示弱的地方。

  「現在解決了這麼多事,也該解決一下我們的事了吧?」

  「什麼?」

  朱采韻還來不及反應,看見本來俯首在她耳畔低喃的男人,忽然在她面前攤開手掌。

  「來,看這裏。」

  「看什麼?」他手上沒有東西啊!

  鄭友白笑了笑,手握成拳,像那天在義大利逗那個外國小女孩一樣,翻轉拳頭,接而打開。

  這一次,本來空空如也的掌心出現的並非硬幣,而是一枚璀燦奪目的鑽戒。

  「這……」她怔仲的望著眼前平空變出戒指的男人。

  他墨鏡後的眼眸一瞬也不瞬的盯著她,「很抱歉,沒有鮮花,不過我猜你應該不喜歡。」

  而且他一直覺得拿鮮花求婚實在很蠢,鮮花是隨時會凋萎的東西,簡直就是觸黴頭。

  「所以我決定給你看這個。」

  說著,他從外套裏又變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個紙卷,打開來,設計圖盡現眼前,從院子、客廳、廚房,到彼此的房間等等,一應俱全。

  鄭友白細緻的筆觸勾勒出一個「家」該有的輪廓,朱采韻再次怔住。

  「咳,這是我心中理想的‘家’該有的樣子……喔,不過我得回去改一下,現在多了一小人了。」他笑著解釋,臉上有著將要成為一個父親的期待,以及靦腆。

  這是她第一次看見他露出這樣的表情。老實說,她都要吃味了。

  「我可不是因為你懷孕才拿出來,而是我本來就有這個打算。」只是既然懷孕了,為了孩子,她這一次總不會再拒絕他了吧?

  朱采韻看著設計圖,再看向他手心裏的那枚鑽戒,這一次他表現出來的心意實在太明確了,不若以往只是嘴上說說,她再也沒有任何打哈哈的餘地。事實上,她也確實找不出任何理由可拒絕,或是想拒絕的理由,畢竟她已懷了他的孩子。

  但是……

  她歎了口氣。「抱歉,我不行。」

  啥?啥?啥啥啥?

  「不行?!」他沒聽錯吧?「為什麼不行?」

  他瞪大眼,難以置信。

  朱采韻可以理解他這樣的反應其來有自,又歎了口氣,「我有我的顧慮。」

  「你有什麼顧慮?」

  都懷孕了,還不肯結婚?他的女人還好吧?

  「說出來,讓我聽聽。」哼,他倒要知道是多大的顧慮可以阻止他把她跟孩子娶回家!

  她躊躇著,不知道要如何把自己的思量說出口,畢竟那實在不是她可以拿出來說的事。所以她故意繞了個彎,「我擔心佑心……」

  擔心佑心?鄭友白一愣,繼而像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知道你的顧慮,但佑心是我弟弟,我明白他的個性,他一定會瞭解的。」他籲了口氣,笑說:「況且你都已經懷孕了,不是嗎?」

  見他說得雲淡風清,朱采韻更是有苦難言。話不是這樣說……

  「好吧,麻煩你給我一點時間。」結果她只想出這個拖延的法子。

  「好,你需要多久時間?一天?一星期?一個月?還是等到肚子大了,孩子生了,你才打算給我一個答復?」

  這個女人到底是怎樣?

  鄭友白惱怒了,「我有差到讓你這麼不想嫁給我嗎?」可惡!

  她也不知道要從何解釋,可是真的有苦衷啊!

  「一個月,就一個月,讓我好好的考慮,好嗎?」她定出一個時間。

  他的臉色並未好轉。求婚這件事他不是今天才提,三個月前第一次表明,她未置可否。上個月第二次開口,她說要再想想。然後歷經了那些事,到了這個月,她的答案還是一樣……想想,再想想,他懷疑她根本就沒想!

  「算了。」他決定不管了。「你慢慢想、好好想,想一輩子也關係,但是等到肚子大了,孩子生了,管你有沒有想好,蒙著眼都要在結婚證書上簽名,聽到沒?」他的口氣有些彆扭。

  朱采韻思索一會兒,低聲呢喃:「應該不至於到那個地步啦!」

  鄭友白瞪著她,「最好是這樣!」

  一想到鄭友白因為她拒絕他的求婚而流露的受傷表情,朱采韻大歎一口氣。

  這時,辦公室在隔壁的張膺麒,假借工作之名湊了上來。

  「好端端的,歎什麼氣?」

  他剛才在門口觀察她許久,她坐在電腦前,不斷的歎息搖頭,實在很不對勁。

  「你一副很煩的樣子。」

  「我是很煩啊!」朱采韻一手托腮,一副有苦難言的模樣。「你知道嗎?我懷孕了。」

  「喔,懷孕……啥?」張膺麒的反應忒大,差點跳起來,「你懷……嗚!」

  「噓!」她捂住他的嘴巴,比出噤聲的手勢,左右看了看,還好沒人注意。「你小聲一點。」她可沒打算要昭告全辦公室的同仁。

  「呃……好。」張膺麒坐下來,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天啊!你竟然懷孕……你們沒做防護措施?」

  朱采韻翻個白眼,「有啊,但保險套又不是百分之百有效的避孕方法。喔,還有,我男人向我求婚了。」

  「這樣看來是好事一樁,幹嘛歎氣?」張膺麒不解的睨著她,「該不會……是不想生吧?」

  「我的確是沒有想到會這麼快,但都懷孕了,我也不是真的不想生……」

  這些日子她想了很多,不論如何,先不論他那一方,她自己就有足夠的能力可以扶養這個小孩。而且一想到肚子裏面懷了一個小小鄭友白,她不禁莞爾,好期待這個小生命的到來。

  她甚至已經想好了,哪天要讓他們父子或父女,一塊戴上墨鏡拍照。

  嗯,那個畫面一定很爆笑。

  「看來是我多慮了,你一臉陶醉的樣子。」張膺麒受不了的聳肩,「日子訂在什麼時候?」

  「喔,這個啊……我沒答應。」朱采韻爆出第二個點。

  「啥?沒答應?你不是要生?」張膺麒睜大眼。

  這個女人今天是怎麼一回事?老是不按牌理出牌。

  「幹嘛不答應?」

  「因為……佑心。」對好友,她沒有顧慮,直接說出苦惱的問題。「唉,你想想,佑心光是知道我和他哥交往,就已經離家出走了,假如我們結婚,還生小孩,他豈不是一輩子都不回來?」

  「你顧慮的……是這個?」

  「廢話。」朱采韻白了好友一眼。對於這個問題,她是真的無力了。「我不想因為我的關係而讓他們兄弟的關係越來越差。」

  偏偏她又比任何人都清楚鄭友白有多重視齊佑心這個弟弟,她怎麼能懲意破壞他們的關係?

  「至少也得等到佑心想開之後再結婚。」

  問題是……朱采韻又不能把這樣的顧慮告訴鄭友白,所以只好獨自承受。

  唉,天下居然有女人懷孕了想生,卻又不能答應戀人的求婚,悲哀!

  張膺麒見她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想了想,漂亮的桃花眼微眯。

  看來他得幫幫好友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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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7-22 00:03:31 |只看該作者
第十章

  鄭友白的心情也是苦悶,只因為她拒絕了他的求婚。

  理由?說是為了佑心,他卻是難以理解。

  總之,問來問去,兩個人沒有共識,只好先把問題擱在一旁,畢竟在這之前,他有更加關心的事。

  「記住,以後不許再穿高跟鞋,我給你買了平底鞋,試試看,尺寸合不合?」鄭友白獻寶似的自袋子裏拿出一個鞋盒,又轉身,從另一個袋子裏掏出衣服。「這是專櫃小姐推薦的孕婦裝,你看看樣式,覺得如何?」

  朱采韻好氣又好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鄭先生,我才懷孕五周,好嗎?我看看你買了什麼……天啊,這是什麼?小孩子的圍兜?」還是小熊的形狀咧!「你不會連嬰兒服也買了吧?」

  「咳,因為還不知道是男是女,所以……」但繈褓時候用的東西和穿的衣服,他統統不吝惜的買了。

  她一樣一樣翻,一樣一樣看,不禁露出微笑,真是服了他。

  「真是的。」嘴上這樣說,她還是把袋子裏的東西都看過一遍。

  最後,她窩在他的懷裏,一塊討論每件物品的用途。

  「這個要給寶寶穿,這是鞋子、這是襪子……」她抬頭,親了親他的鼻子。「你覺得男孩好還是女孩好?」

  「只要是你生的,男孩女孩一樣好。」鄭式標準回答。

  「我也是。」凡是這個男人給予的,不論什麼,她都覺得好。

  感受到她在他的身上不安分的磨蹭,鄭友白的額頭冒出冷汗,「采韻……」

  「嗯?幹嘛?」

  「你……起來一下。」他輕咳一聲,表情不自在。

  朱采韻瞟了他一眼。她不遲鈍,當下明白問題出在哪里,於是故意說道:「嗯?現在就嫌我重啦?那等到五個月後怎麼辦?你豈不是嫌我又胖又腫,到時候不要我了?」她皺了皺臉,做出委屈狀。

  「怎麼可能?!」他大吼。

  「嗯,我知道。」她噗哧一笑,好甜蜜喔。

  她雙頰緋紅,感受到他身上的反應跟自己一樣。

  其實她也不是不想,只是醫生有囑咐,這段日子儘量避免床第之事,所以他忍,她也忍。

  只是一想到他明天就要出發去加拿大了,唉,儘管不爭氣,她還是覺得好寂寞。

  「你……早點回來。」她小小聲的說。

  鄭友白聽見了,眉頭一挑,喜悅之餘,忍不住得寸進尺。

  「早點回來喔?嗯,也許我會發生空難,一輩子都不回來了……到時候有人可不要後悔。」哼。

  朱采韻翻了個白眼,「我反而應該慶倖,至少不會變成未亡人。」她笑了笑,「喔,還有我的經濟狀況沒問題,可以獨力扶養孩子,你就不用太擔心了,安心上路。」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算她狠!他瞪她一眼,有苦難言。

  她捧起他的臉,柔情萬千的說:「如果你真的想娶我,就得平安回來。」

  他撇了撇嘴,「那也要有人肯嫁才行。」

  她笑了笑,未置可否。

  鄭友白獨自飛往加拿大,為期半個月。

  他說要去見母親,與她促膝長談,順道報告女友懷孕的消息,然後去拜訪當地朋友開的事務所,總之,行程既多且雜,說到後來,他一臉受不了。

  「算了,算了,你跟我去好了。」

  朱采韻忍不住笑了,可是她有工作,不能說出國就出國,想了想,還是拒絕了他的這個提議。

  足足有半個月的時間她見不到他,這才驚覺他早已一步一步佔據了她的生活。

  梳粧檯上的鬍子水,廁所裏成雙成對的牙刷,一櫃子不屬於她的寬大衣物,在在昭告著他旁若無人的侵入……

  下了班,回到家,她獨自面對空蕩蕩的屋子,好不習慣,幾乎無法回想過去到底是過著怎樣的生活。

  深夜,她打開電視,撫著肚子,才感覺自己並非一個人。

  電視機的聲光自她的眼耳穿透而過,卻不留一絲痕跡。

  算了,睡覺吧!

  關上電視,她站起身,正準備要回房,卻不小心撞落了遙控器,裏面的電池掉出來,其中一顆滾到沙發底下。

  朱采韻沒辦法,只得彎身,伸手撿拾,然而她的手卻摸到了另一個和電池觸感截然不同的事物。

  「這是什麼?」她不解的拿出來,那是一個有些眼熟的小盒子。

  掀開盒蓋,她看見那枚閃耀奪目的鑽戒,還附上一封信。

  她好奇的打開信,是鄭友白的筆跡。

  「親愛的,我將戒指藏在這兒,你應該很驚訝吧?

  其實這本來就是要給你的東西,所以放在你家也是理所當然。只是被心儀的女人連退兩次戒指,實在是一件很糟糕的事,原諒我為此耍了點心機,把戒指放在這裏。

  只是我都藏得這麼隱密了,你還可以發現,也真是很神奇。你不認為這其實是一種命運嗎?聽到了沒有?神要你趕快嫁給我……好,我知道你不信神,但你不能不信我們之間確實有一股不可思議的力量在運作,我姑且稱之為愛的力量,你覺得如何?」

  「什麼愛的力量……」朱采韻忍俊不禁,繼續看下去。

  「所以我下了一個賭,如果你真能發現藏在沙發下的這個秘密,就表示這是命中註定,你該收下戒指,選個黃道吉日嫁給我。如果沒發現……算了,也還是得嫁給我,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還有這樣的?

  「什麼啊!」

  朱采韻哭笑不得,一共有兩張信紙,下麵一頁則寫滿了「嫁給我吧」。

  他不嫌累嗎?

  明明應該覺得好笑,她的眼睛卻有些模糊。

  然後,最後一行寫著——

  「放心,我沒有下咒,如果你看了有感動落淚、難以置信,外加好想嫁給我的症狀,那只是因為你太愛我了。

  P。S。ILOVEYOUTOO。」

  這男人!

  朱采韻再也克制不住,手握著那封信,整個人蹲在地上,終究流下眼淚。

  是的,她太愛他,所以以上那些症狀,她統統都有。

  原來他早已住在她的心底,好深、好深的地方。

  她戴上戒指,看著閃爍的光輝,低聲喃喃:「騙人,你分明就有下咒……」

  要不然她怎麼會如此迫不及待,想要不顧一切的抱住他,大聲的說「我願意」?

  那個她所愛戀的男人……

  她一手撫著肚子,笑著和體內那個正在慢慢成長的孩子對話,「你知道嗎?你有一個笨爸爸。」

  這時,電話鈴聲響起。

  朱采韻嚇了一跳,連忙抹去淚水,拿起話筒。「喂。」

  「采韻,等一下有空嗎?能不能來‘寐姬’一趟?」是張膺麒。

  「要幹嘛?」她瞥了眼時鐘,已經快十一點了。

  「有活動啦!沒事我幹嘛叫你來?」張膺麒大聲嚷嚷,一副「你不來,就給你好看」的口氣。「總之,你現在馬上過來就對了,知道沒?」

  什麼啊?

  看著嘟嘟作響的話筒,朱采韻覺得莫名其妙。

  好吧,去就去,「寐姬」的活動,不論大小,她向來樂意參與,而且眼下這個狀況……就算她真的躺床上,大概也睡不著。

  星期三的晚上,「寐姬」出乎意外的很熱鬧。

  朱采韻穿過人群,走到吧台前,和早就等在那兒的張膺麒打聲招呼。

  「今天人還真多……是什麼活動?我怎麼沒聽說?」

  張膺麒抬起眉頭,故意賣關子,「你看了就知道。」

  「寐姬」不算大,有一個小舞臺,一身黑色勁裝卻不搭調的背著小翅膀的楚夜羽站在上面,手拿麥克風,向台下的人群致詞。

  「咳,今天我們這個活動叫做‘天使的祝福’。看到了沒有?我這個翅膀。意思就是神不祝福我們,沒關係,世人不祝福我們,也沒關係,但是……」他加重語調,「我們要懂得自己照顧自己,今天台下的各位都是天使,讓我們好好的祝福臺上的這群迷途羔羊,阿門。」

  活動揭開序幕,台下的人群大聲歡呼。

  陸續有人上臺,一一講述自己的夢想,或是願望。

  說完了便轉身,閉眼往台下仰倒,下麵一票好友接住。

  有人希望世界和平,有人希望名牌衣物不要漲價,也有人希望被家人朋友所接納,可是最多人渴望的,莫過於找到屬於自己的那份幸福……

  「全臺灣的月老廟沒有我沒拜過的,我連四面佛都拜過了。」

  大家聽了,笑成一團。

  朱采韻也笑了,覺得他們實在太可愛,儘管路上佈滿荊棘,儘管多數家人朋友社會並不接納,可是他們仍舊為愛義無反顧,自己成全自己的幸福。

  這些酷兒,其實就是勇者的代名詞。

  「說得好!」朱采韻用力鼓掌,熱烈喝采。

  事實上,她一直堅信,一個男人遇到的也可以是一個男人。反之,女人也一樣。無非是遇上了一個可以圓滿自己的生命的人而已。

  她看見一個人走上舞臺,眼珠子瞬間瞠大,完全沒料到自己竟會在這裏、在這個時候見到他。

  「佑心?」她傻傻的出聲。

  是的,正是他。久未見面,齊佑心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姿態。

  他自楚夜羽手中接下麥克風,「嗯,我希望找到一個我愛他、他也愛我的人,當然,床上技巧要夠好,最好是TOP,身高一八0,體重……」

  「夠了,你當你在擇友啊?」

  「這不是來電五十啦!」

  「我符合條件,你要不要試試?」

  台下的人群不斷的起哄,笑聲不絕於耳。

  齊佑心俏皮的笑了笑,「喔,不過剛剛說的不實現也沒關係,因為我真正的願望是,我最最最喜歡的哥哥和采韻姐可以得到幸福。」

  他這麼說的同時,目光對上了在台下的她。

  「采韻姐,你不用顧慮我……而且我也不希望未來的侄子沒爸爸。」他露出她所熟悉的笑容。「總之,我哥就交給你了。」他轉身,往後仰倒。

  朱采韻怔住了,像是難以置信。

  這時,張膺麒過來推她,「嘿,別發呆了,換你上臺。」

  「啊?」換她?這……

  張膺麒瞪她一眼,將反應不過來的她推往舞臺。

  朱采韻半推半就,不得不上臺。

  楚夜羽將麥克風遞給她,拋了個媚眼,「好了,說出你的願望吧!」

  「這……」她的願望?朱采韻拿著麥克風,環視台下的人群,「我……」才發一個音,她便詫異的瞠大眼,呆了好半晌,終於笑出聲。

  她上當了!這活動根本就是為她而安排的。

  她看向張膺麒,再睞向楚夜羽,以及台下她大多認識的同志朋友,搖了搖頭。

  「我的希望……是今天在這裏的大家,都可以實現自己的願望。只是很不巧,其中有兩個人,他們的心願必須由我來實現才行,所以……。ASYOUWISH,我願意。」

  說完,她往後仰倒。

  台下有人伸出強而有力的臂膀,接住她。

  在「寐姬」昏暗的燈光下,那人摘下墨鏡,以最原始的銀灰色眸子毫無遮掩的睇視著她,嘴角一揚,「我終於等到你了。」

  朱采韻笑了,望著眼前本該在國外的男人,緊緊抱住他,「我愛你。」

  鄭友白俯首,熱烈的吻她。

  四周響起熱烈的掌聲,還混雜了些許歎息。

  「唉,我本來還以為終於遇上了真命天子呢。」

  「哎呀呀,想不到‘寐姬’今天也會有這樣的喜事。來,大夥幹了!今天這裏的一切花費都算我的,不喝白不喝!」楚夜羽大聲嚷著,反正不管好事還是壞事,先幹就對啦!

  所有的人當然樂意奉陪,畢竟免費的酒喝起來更加香醇。

  一吻結束,朱采韻臉頰赧紅,「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今天。」鄭友白挑起眉頭,啄了下她紅潤的唇瓣,「我前天接到自稱是你姐妹的……男人打來的電話,他跟我說了今天這個計畫。」

  所以他立刻收拾包袱,和張膺麒等人安排好了時間,把本來預定在三天后的機位換成昨天,連夜回台,打算給她一個驚喜。

  事實證明,他的這項舉動,很值回票價。

  「真是的,讓他們費心了。」朱采韻歎息,瞄了眼正與戀人廝磨的好友,不禁笑了,然後伸出左手,在他的面前晃了晃,「你下的咒,很有效。」

  鄭友白挑了下眉,「嗯?我分明沒有下咒,只是有人太愛我了。」

  這男人!朱采韻受不了的嗔瞪他一眼。

  這時,不怕死的齊佑心沖上來,「哥,采韻姐,好久不……痛痛痛。」

  「你這小子!這段時間跑到哪里去了?」

  齊佑心捂著被哥哥的鐵拳打痛的腦袋,語帶哭音的說:「哥,你現在打會不會太慢了?」害他一點防備也沒有,嘖。

  「我剛剛是沒空打!」

  事實上,他也不知道齊佑心會出現,所以剛才看到站上舞臺的弟弟,他的訝異並不亞于朱采韻。

  「是怎樣?我們兄弟不用做了是不是?再離家出走啊!信不信我直接打斷你的腿?!」

  「我信!我信!」見老哥再次掄起鐵拳,齊佑心好害怕的躲到朱采韻的身後,微微顫抖。

  鄭友白冷哼一聲,收起拳頭。「怕痛就給我乖乖的回家,聽到沒?」

  齊佑心嘻嘻笑,忽然冒出一句,「哥,我喜歡你。」

  「啊?」這小子又是哪一根筋不對勁?

  「嘿嘿……」齊佑心傻笑,黏到朱采韻的身上,「我也喜歡采韻姐。」

  她還來不及意識到他話中的真意,鄭友白已上前,硬生生的將齊佑心推開。

  「他是你的大嫂,安分一點。」他可沒忘記之前佑心曾經說過喜歡他的另一半。

  朱采韻被他佔有欲十足的擁入懷中,笑著和齊佑心交換一個眼神。

  她想起過去齊佑心在提到自己的哥哥時,那種眼眸發亮、全神貫注的模樣;在知道自己失戀時,那種哀痛欲絕的模樣……明白為了成全他們,他究竟做了多少犧牲。

  她蠕動嘴唇,低聲說道:「謝謝。」

  齊佑心聳聳肩,笑了笑,趁鄭友白沒注意之際,貼近她的耳朵,「我哥表面上很堅強,實際上怕寂寞怕得要死。」

  她和齊佑心對看一眼。

  「好一個下馬威。」

  朱采韻笑了,他們做了快十年的兄弟,鄭友白的性子、癖好,自然是做弟弟的比戀人還要清楚。

  齊佑心吐了吐舌頭。「我可不會把全部的他給你。」

  「他做哥哥的那一份本來就是你的,我也不打算跟你搶。」她說得雲淡風清。

  齊佑心微笑。儘管沒有說出口,可是對於這件事,其實他早已想開。他早就知道自己跟哥哥是一輩子都不可能有結果,與其不甘不願的把哥哥交給哪一個來路不明、他又討厭的女人,還不如讓采韻姐和哥哥在一起,畢竟他是打從心底真的喜歡這個猶如親姐姐,總是關心他、照顧他的采韻姐。

  可是理智告訴自己這麼做沒有錯,情感上他還是難以撒手。

  他為此離家出走,到處遷徒,在輾轉中整理自己的心情……直到楚夜羽告訴他,采韻姐為了他,即使懷孕了,也堅持不肯點頭答應哥哥的求婚,成全自己的幸福,他於是下定決心回來,為了他生命中最喜歡的兩個人。

  喔,不,也許是三個人了。

  「好了,你們還要桿在那裏多久?」楚夜羽站在吧台內,不滿的大聲嚷道:「尤其是你,朱采韻,還不快快過來介紹你的男人給大家認識!」

  「是是是。」朱采韻苦笑。

  真是風水輪流轉,以前都是她在八卦別人,現在換別人來八封她了。

  「對了。」她像是想到什麼,一邊走向吧台,一邊看向鄭友白,「嫁給你,可以,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嗯?什麼條件?」

  朱采韻歎了口氣,「我絕對不冠你的姓。鄭朱采韻……難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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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7-22 00:03:45 |只看該作者
尾聲

  郊外的一座教堂,馮亞東和徐子淇在這裏舉行婚禮。

  出席的人不多,除了雙方的家人外,大多是彼此在社會上的朋友們,以及醫院的醫護人員,當然還有朱采韻和她的另一半鄭友白。

  徐子淇坐在新娘休息室裏,見到朱采韻走進來,立刻抓著她的手痛哭,臉上漂亮的妝全哭花了。

  朱采韻拍拍她,「記住,你們的幸福是我成全的,所以你將來要是敢過得不好,我第一個不會放過你。」

  徐子淇點頭如搗蒜,終於破涕為笑,「采韻,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我太喜歡你了……」所以一直躊躇,一直說不出口,一直害怕傷了人卻又遏止不了自己的心情,處在這樣的矛盾中,她也很不好受。

  「嗯,我知道。真是的,你臉上的妝全花了。」朱采韻笑說,叫來馮亞東和化妝師,離去之際,眨了眨眼,「等一下捧花記得要丟准一點。」

  徐子淇也笑了,大力點頭,「嗯。」

  婚禮雖然簡單,但是隆重。

  今天朱采韻身穿粉紅色低胸禮服,在鄭友白的堅持下,披上一條披肩,簡單的裝束讓她看起來更有味道。

  當牧師詢問新郎和新娘願不願意成為彼此的伴侶時,鄭友白感覺朱采韻握住他的手,以極小的音量說出「我願意」,他心口一緊,似乎在這刹那有些明白了。

  原來婚姻不是一定的要素,只要他愛她、她愛他的一天,他們就是有牽絆的兩個人,不需要任何的紙張來證明。

  比之婚姻更重要的是,他們兩顆心的羈絆。

  儀式結束,眾人嬉嬉鬧鬧的離開教堂。

  鄭友白牽著朱采韻的手,有默契的放慢腳步,仿佛這一刻就是永恆。

  忽然,朱采韻開口了,「你會不會覺得我很笨?」

  鄭友白挑起眉頭,「怎麼說?」

  她吐了吐舌頭,「跑來參加……嗯,前男友和他劈腿對象的婚禮。」

  他笑著拍了拍她的腦袋,「不會,你很了不起。」

  畢竟原諒比憎恨更需要力量,他過去一直辦不到,而這女人不但辦到了,甚至將那股力量分享給他,讓他也懂得成全。

  這一切,全是托了他身旁這個女人的福。

  朱采韻笑著看向鄭友白,把玩著手中的花束,感受到自好友手中傳來的那一股幸福而堅定的力量,再看向左手無名指那牢牢嵌合著的戒指,感覺她的人生似乎再也沒有遺憾了。

  她不後悔選擇一輩子待在鄭友白的身邊,所以……

  「雖然我好像沒有說過,但我很想嫁給你。」

  鄭友白看了她一眼,「我知道。」

  兩人相視一笑,在這個溫暖而美好的午後。

  「對了,我剛才忘了回應你。」

  「嗯?」

  「我願意。」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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