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註冊時間
- 2021-12-7
- 最後登錄
- 2024-11-25
- 主題
- 查看
- 積分
- 18767
- 閱讀權限
- 130
- 文章
- 40928
- 相冊
- 0
- 日誌
- 0
   
狀態︰
離線
|
一部《淮南子》,繼承百家爭鳴思想,終歸屬於道
《淮南子》(又名《淮南鴻烈》、《劉安子》),西漢皇族淮南王劉安及其門客集體編寫的一部哲學著作,道家作品。
序中指出此書的思想內容:「其旨近老子淡泊無為,蹈虛守靜,出入經道。言其大也,則燾天載地;說其細也,則淪於無垠;及古今治亂存亡禍福、世間詭異瑰奇之事。其義著,其文富,物事之類無所不載。然其大較,歸之於道。」班固《漢書•藝文志》將其歸入「雜家」,《四庫全書總目》亦歸入「雜家」,屬於子部。
該書在繼承先秦道家思想的基礎上,糅合了陰陽、墨、法和一部分儒家思想,但主要的宗旨屬於道家。「鴻」是廣大的意思,「烈」是光明的意思(東漢高誘《淮南鴻烈解序》)。作者認為此書如道一樣包括了廣大而光明的通理。
劉安的父親劉長是漢高祖的庶子,封為淮南王,劉安作為長子,承襲父爵,故亦稱淮南王。劉安撰作《淮南子》的目的,是針對初登基帝位的漢武帝劉徹,反對他所推行的政治改革。
《淮南子》原書內篇二十一卷,中篇八卷,外篇三十三卷,至今存世的只有內篇,現今出版版本,大多對內篇進行刪減後再出版。「說林、說山、人閒諸篇多紀古事」。這部書的思想內容以道家思想為主,同時夾雜著先秦各家的學說,故《漢書•藝文志》將之列為雜家類。梁啓超說:「《淮南鴻烈》為西漢道家言之淵府,其書博大而和有條貫,漢人著述中第一流也。」胡適說:「道家集古代思想的大成,而淮南書又集道家的大成。」劉文典寫有《淮南鴻烈集解》。
作者
關於《淮南子》的作者,有比較含混和比較明確的不同說法。
比較含混的說法是,《淮南子》是淮南王劉安及其賓客共同撰著的。但是史稱淮南王「招致賓客方術之人數千人」,這些人不可能都是《淮南子》的作者。淮南王的門人賓客中究竟有哪些人參與了《淮南子》的撰著,於是又有一種比較明確的說法,認為是淮南王劉安「與蘇飛、李尚、左吳、田由、雷被、毛被、伍被、晉昌等八人,及諸儒大山、小山之徒,共講論道德,總統仁義,而著此書。」(高誘《淮南鴻烈解序》)指出了淮南王以外的另一些作者的名字。再後來,這裡出現的八個名字又被統稱為「八公」,於是《淮南子》的作者就成為淮南王劉安和八公了。梁啓超說:「《淮南子》匠心經營,極有倫脊,非漫然獺祭而已。」
《淮南子》書中有較多的《莊子》的影響,已與晚周至漢初南方黃老道家的正宗有所區別。 道家由以黃老為主轉移到以老莊甚至以莊列為主,這一轉變在《淮南子》書中已可見其端倪。作為楚文化重要內容的黃老道家兼陰陽數術的思想傳統,到《淮南子》的成書,已經是殿軍之作了。
此書撰著於景帝一朝的後期,而於漢武帝劉徹即位之初的建元二年進獻於朝廷。
淮南王劉安是當時皇室貴族中學術修養較為深厚的人,他招致賓客方術之士數千人著書立說,「作《內篇》二十一篇,《外書》甚眾,又為《中篇》八卷,言神仙黃白之術,亦二十餘萬言」(《漢書•淮南厲王劉長傳》)。然而這部涉及範圍十分廣泛的文化巨著,留傳下來的只有《內書》二十一篇,也就是現在我們看到的《淮南子》。
劉安有心在天下一旦發生變亂時取得政治主動,積極製作戰爭裝備,積聚金錢,賄賂漢王朝的地方實力派。又日夜研究軍事地圖,暗中進行作戰部署。淮南國貴族違法的事件逐漸有所敗露,在朝廷予以追查時,劉安最終發起叛亂。然而叛亂迅速被漢王朝成功平定。劉安被判定「大逆不道,謀反」罪,自殺。淮南國被廢除。漢武帝在這裡設立了九江郡。
內容
《淮南子》著錄內二十一篇,外三十三篇,內篇論道,外篇雜說。今存內二十一篇。以道家思想為主,糅合了儒法陰陽等家,一般列《淮南子》為雜家。實際上,該書是以道家思想為指導,吸收諸子百家學說,融會貫通而成,是戰國至漢初黃老之學理論體系的代表作。《淮南子》在闡明哲理時,旁涉奇物異類、鬼神靈怪,保存了一部分神話材料,像「女媧補天」、「后羿射日」、「共工怒觸不周山」、「嫦娥奔月」、「大禹治水」「塞翁失馬」等古代神話,主要靠本書得以流傳。
淮南子版本
通行本為二十一卷。
明正統《道藏》本將《原道》、《俶真》、《天文》、《地形》、《時則》、《主術》、《氾論》分為上下卷而成二十八卷本。
淮南子研究著作
清王念孫《讀書雜誌》中《淮南子》部分,俞樾《諸子平議》,劉文典《淮南鴻烈集解》,劉家立《淮南子集證》,吳承仕《淮南子舊注校理》,楊樹達《淮南子證聞》。
建國後有張雙棣《淮南子校釋》,何寧《淮南子集釋》,陳廣忠《淮南子斠詮》。
淮南子道家典籍
《淮南子》引用過的道家著作,見於《漢書•藝文志》的有《管子》、《老子》、《文子》、《莊子》、《列子》、《黃帝四經》等。此外,郭店楚簡中《太一生水》篇對《淮南子》也有明顯影響,也可歸入此類。
《淮南子》分析了《管子》產生的原因:「桓公憂中國之患,苦夷狄之亂,欲以存亡繼絕,崇天子之位,廣文武之業。」(《要略》)顯然把它作為富國強民的政治著作看待,劉向也認為:「凡《管子書》,務富國安民,道約言要,可以曉合經義。」《淮南子》在《道應訓》引述了《管子》的話,《管子》一書,以道家為主包舉百家,《淮南子》的「氣」論及「法治」等方面的思想,都能在稷下黃老著作《管子》那裡找到它的源頭。
《老子》是《淮南子》直接引用最多的典籍,《道應訓》實際就是以歷史故事、寓言傳說等闡釋《老子》的旨義,僅此一篇,涉及《老子》41章中的56處文字,它與《韓非子》的《解老》、《喻老》一樣,都是關於《老子》的較早的注釋,足見《淮南子》作者對《老子》的重視。《淮南子》所受《老子》的影響,最明顯的是以道作為全書的指導宗旨,並對「道」做了更加詳盡的描述和規定,其中《原道訓》,楊樹達認為:「此篇全衍老子之旨,故以《原道》名篇。」
《淮南子》引用《莊子》直接說明的只有一處,見於《道應訓》:故《莊子》日:「小年不及大年,小知不及大知。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這句出自《逍遙遊》,只是次序略有不同。但是,「其暗用《莊子》者觸篇皆是。今本《莊子》三十三篇,惟《說劍篇》之文,不見於淮南。其餘三十二篇,則均有稱引」。劉安對《莊子》是熟悉並深有研究的,他還做過《莊子》的注釋工作。《文選》謝靈運《入華子崗是麻源第三谷》、陶淵明《歸去來辭注》、任彥升《齊竟陵文宣王行狀》李善注並引淮南王《莊子要略》云:「江海之士,山谷之人,輕天下,細萬物,而獨往者也。」張景陽《七命》注引淮南王《莊子後解》云:「庚市子,聖人無欲者也。人有爭財相鬥者,庚市子毀玉於間,而斗者止。」據此可知,淮南王劉安曾有《莊子要略》和《莊子後解》,惜已失傳。
《淮南子》與《文子》關係殊難判斷,《文子》的內容有十分之五六與《淮南子》相同,兩者孰先孰後的官司打了上千年。《漢志》載:「《文子》九篇。」班固自注日:「老子弟子,與孔子並時,而稱周平王問。」。然而,1973年,河北定州西漢中山懷王劉修墓中出土的竹簡中就有《文子》,這為認識《文子》提供了新的機遇。竹簡《文子》與今本《文子》內容既有相同者,也有不見於今本的佚文,說明《文子》是有淵源的,為西漢就已經存在的先秦古籍,它與《淮南子》的關係,絕非簡單的誰抄誰的問題。
《列子》的「共工怒觸不周山」的神話和列子「使天地三年而成一葉,則萬物之有葉者寡矣」的感嘆,在兩書中都出現過,顯然有某種繼承關係。《漢志》所著錄的「《列子》八篇」,是劉向整理過的,它在流傳的過程可能有後人摻入的成分,但絕非「偽書」,其內容大部分可信。《尸子》說:「列子貴虛。」(《廣澤篇》)劉向以為:「其學本於黃帝老子,號日道家。道家者,秉要執本,清虛無為,及其治身接物,務崇不競,合於六經……孝景皇帝時貴黃老術,此書頗行於世。」(《列子書錄》)在景帝時十分流行的《列子》,想必劉安也能見到,《淮南子》也有貴「虛」的一面,不能說沒有《列子》的影響。
至於《黃帝四經》(唐蘭認為,馬王堆漢墓帛書《老子》乙本卷前古佚書就是《漢志》所說的《黃帝四經》)有《道原》,《淮南子》有《原道訓》,《淮南子》文字明顯出於前者的有近三十處,唐蘭已作過梳理。
《太一生水》,抄於郭店竹簡《老子》丙組之後,是講宇宙生成的。許抗生認為:「《太一生水》篇,從宇宙演化學說史上說,是老子到《淮南子》之間一個重要發展階段。它發揮了老子的思想,又具有不同於老子思想的獨創性。它與《管子•內業》等篇和《淮南子》有著不同的思想發展路向,同時又對《淮南子》產生了巨大的影響如天為氣的思想和『天不足於西北,地不滿於東南』的思想皆對《淮南子•天文訓》產生了影響)。」
相關歷史
1.建元初年的意識形態辯論
漢初意識形態論爭的焦點是主張尊王攘夷的儒法家(宗荀子及今文公羊學派),與主張因循舊制、「蕭規曹隨」無為而治的黃老道家之爭。從現代的觀點看,前者主張國家主義,後者主張自然放任,即自由主義。
2.漢武帝一度危在旦夕
建元元年(B.C140年)劉徹登基,時年僅16歲。他一登基即重用主張加強王權的儒士出任將相。準備採納文景時期大為失意的賈誼、晁錯一派的政治主張,即對內削弱諸侯、加強中央,對外則抗禦匈奴。劉安撰作《淮南子》,其所針對的,就是初登基的漢武帝劉徹。劉徹志在尊王攘夷,削諸藩,破匈奴,實施「大有為」之政。劉安則主張因循舊范,無為而治。由此引申為政策,也就是要堅持漢初舊制,從而保護劉氏諸王集團裂土稱王的既得利益。《淮南子》中有「主術訓」一篇,專講帝王之術。
而建元初年主導政治大勢的,並不是已作了皇帝的年輕人漢武帝,而是素好黃老之道的太皇太后竇氏以及諸竇、諸劉列王貴威。竇氏於建元二年臨朝干政罷免劉徹所任命的儒學將相,否定劉徹加強王權削弱諸侯的政策方向。這實際是一場未動干戈的宮廷政變。
在這場政治爭論中,甚至漢武帝的舅舅、王太后之弟武安侯田蚡暗中也站到了劉安一邊。《漢書》淮南王傳記:劉安友善太尉武安侯田蚡。(田蚡)與私語曰:「方今上無太子,宮車一日晏駕,非王而誰可立者?」淮南王大喜,厚賂武安侯。要知道此時之劉徹,年方十七、八歲,正值盛年。除非遭遇突然之變,發生非正常死亡,怎麼談得上「宮車一日晏駕」?而身居高位(漢太尉領有兵權相當於國防部長)的國舅田蚡,竟然與劉安私下計議安排關於劉徹的後事問題,並屬望於劉徹這位老叔父作年輕皇帝的繼承人。由此可見當時劉徹政治地位之孤弱及危險也。
建元六年(B.C135年)太皇太后病危,死前天上出現彗星。劉安認為這種天象預兆著「兵當大起」,天下將要大亂。於是「治軍械,積金錢」,準備武裝起事。於此而又見當時政局之險惡矣!
3.人文學術難以完全超離政治?
建元六年太皇太后竇氏駕崩,劉徹終於主持了大政。元光元年(BC134年)間,他召見名儒董仲舒。董氏向他提出著名的「天人三策」,漢武帝決心由此而推行全面改革。此即西漢史中值得大書一筆的「元光決策」。新政的首要方針是改革國家意識形態,即「罷黜百家,獨尊儒術」。而所罷黜的百家言中,重點一為主張搞陰謀政治的縱橫家言,一為黃老之道也。直到田蚡死後,劉徹才知道了他與劉安的那次密謀。劉徹說:如果田氏仍在,當滅族矣!元狩元年(B.C122年)劉安積蓄已久的反謀終於被揭露,被追究而自殺身死。漢武帝取得了最終勝利,此後對外窮兵黷武,好大喜功,在軍事上取得不世之功;對內驕奢淫逸,揮霍無度。至其末年,文景之治四十年之基業消耗殆盡,國家凋敝,戶籍減半,西漢由此走向衰亡。
這一段史事表明,歷史中的人文學術難以完全超離於政治。但是,後人已超越了這場歷史鬥爭。今人談論漢初黃老之道,無為而治,常稱嘆稱羨。然而,若不參照漢初及建元年間之大形勢,漢初儒道兩個學派這場大論爭就不能真正被理解。今人讀《淮南子》無不以為其僅是一部學術著作。
(雲冗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