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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它小說] 問晴-騎士《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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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版主勳章 超級版主勳章 原創及親傳圖影片高手勳章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生活智慧王勳章 品味生活區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民俗耆老勳章 軍武十字勳章 藝術之星 IQ博士勳章 IQ180解題高手勳章 星座之星勳章 SOGO搞笑之星勳章 懷舊風車之星勳章 手工藝勳章 經典文章之星勳章 環瀛達人勳章 校園生活勳章 福爾摩沙龍勳章 發明家勳章 暢飲達人勳章 方寸之美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寵物達人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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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11 07:04:32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騎士》簡介︰

  她這個落難千金被人打包送到德國當“禮物”?!
  難不成她長得一張“佣人臉”嗎?
  怎麼人家先是要她當廚娘,
  一看又變為成這該死男人的貼身女侍,
  不僅要她穿個小肚兜,幾近半裸的幫他刷背,
  還得看他跟蕩婦調情,說什麼她也是個黃花大閨女,
  他居然還任由那些“觀光客”用眼神扒光她衣服,
  讓人當猴子看完了,還得頂個隻果當箭靶,
  呸!什麼人人敬仰的屠龍騎士,
  不僅品行惡劣,竟然還有“收藏”美女的怪僻,
  想把她納入編號五十二,甭談!
  這種讓別人用過太多次的男人,要給她當相公,她還很委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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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11 07:04:33 |只看該作者


西元一八八四年,清光緒十年,乃大清帝國派欽差大臣出使歐洲國家的一個中西文化交流頻繁的年代。

一位俄國的伯爵夫人愛莎讀了一本一六一五年出版的《耶穌會利瑪竇神父基督教遠征中國史》,書中描述的是中華帝國的風土人情、倫理道德、宗教信仰等等。

原本就是個老好奇寶寶的愛莎,看完書後就渴望一游中國,為此,她還努力的學習中文,但丈夫不允許,兩個兒子不贊同,獨有小女兒跟她同呵一氣,中文跟她一樣學得呱呱叫……

只是就算經過這樣的努力,她還是出不了洋,所以就派了總管到中國去護送一個中國新娘過洋來。

而在蘇州地方官吏的牽線下,富豪千金女葉霜即將出洋當個洋伯爵的妻子,但她覺得金發藍眼的外國人就跟妖怪沒兩樣,何況言語又不通,她才不嫁呢,所以女乃娘林碧姿將在家鄉老克死新郎而被稱為「妖姬」的朱倩來個偷天換日,代替她出洋嫁人去了。

她則在林嬤嬤的安排下由武館女武夫護送到揚州去投靠林嬤嬤的鄉親老友,只是這個名為林虹的女武夫怎麼帶著她沒往揚州走,反而往北至天津港口,還莫名其妙的將她囚禁在一個放了些干糧與水的房間就離開了。

在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被關了近一個月後,林虹才出現,她的身邊還多了一個洋人,金發褐眼,有一股邪魅氣質,讓人見了就感到不安。

但她天生的高傲個性可不想讓人看出她的惴惴不安,所以她抬高下顎,瞠視著這名外國人。

三十六歲的霍爾上上下下的打量這名被關了近一個月看來是有些虛弱,但膽子不小,還敢眉豎目的瞪著自己的東方女孩。

「的確是個很美的小東西,看來個性也不太好。」他滿意的以德文對著老相好林虹點頭道,「這樣的姿色要引起‘屠龍騎士’的興趣的確不難,不過——」他撫撫下顎,眸中一閃而過一道冷光,「一個雞同鴨講、言語不通的女人是沒辦法成為我奪回自己東西的工具。」

「那還不簡單,我們教她說德文不就成了?你也是這樣教會我的,再說,她若不好好學,就鞭子伺候,我不相信她這個千金女學不會。」有一雙濃眉大眼的林虹,氣定神閑的以德文回答。

他勾起嘴角一笑,將她擁入懷中,「好方法,就在航行的時間里教她吧,這一趟從這兒航行到德國三、四個月是跑不掉,希望她是個天姿聰穎的女孩,不然,可能沒到目的地就被我打死了。」

她蹙眉,「那可不成,那就太浪費這個從天上掉下來的好貨了,你得有耐心點,反正你已經等了兩年了。」

他抬起她的下顎,「那這次跟我上船吧,陪我回德國去,如果我真的要回我的東西,你就可以當公爵夫人了。」

「這麼大的誘惑,我怎麼會拒絕呢?」林虹踮起腳尖,主動送上自己的唇。

葉霜瞠目結舌的看著在自己面前擁吻的男女,基本上,對他們剛剛的交談,她是有听沒有懂,不過,他們會將她關了一個月之久,肯定對她不懷好意,所以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她躡手躡腳的想繞過這對看來吻得難分難舍的男女,但兩人怎麼像多長了一雙眼楮似的,同時伸出手扣住她的手臂將她甩回這閑空蕩蕩的屋子里,沒一會兒,她就被裝進木桶里被送上「尼古波夫號」的船上了。

在航行至歐州的冗長時間里,她被逼學德文,還被恐嚇如果不好好學就要鞭刑伺候,所以為了保護自己一身的細皮女敕肉,她是卯足了所有的心思跟精神努力學德文。

在連哭了好幾後,她也逼自己面對現實,正視自己這種身不由己的命運。

套句林虹曾說過的話,她現在是砧板上的肉,只能任人宰割,而識時務者為俊杰,只要她乖乖听話,就能平安的過活,若想月兌逃那絕對是白痴的舉動,受苦的絕對是她。

但她還是當過一次白痴,在船靠港時,她偷偷下船,結果不到一刻鐘的時間她就被林虹逮了回來,還被重摑了兩記耳光,一個星期禁止進食,只能喝水。

像惡魔的霍爾更是警告她,下一回她再當這種白痴,他會讓船上的船員不必下船找妓女。

言下之意,她很明白,所以她沒有膽子再逃了。

因為船上對她虎視眈眈的十幾至二十名船員,完全是礙于霍爾命令他們不準踫她,他們才僅敢以眼神侵犯她不敢付諸行動,但霍爾一旦解除命令……

她實在不敢去想像,所以她也不敢再想月兌逃的事。

而後,一次尼古波夫號在海面上將德國旗幟迅速換成黑色骷髏頭的旗幟,並在瞬間將船改成一艘黑暗的幽靈船對另一艘游輪進行掠奪後,她頓時明白為何這艘船上的船員看來個個陰險狡詐,原來他們全都是海盜,而她居然就身居在這艘海盜船上!

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她發現霍爾跟自己相處的時間愈長,他看著自己的目光也愈來愈不同,似乎帶著濃濃的欲火。

其實,她身為大家閨秀又是處子之身,她會明白男人眼中那種帶著邪欲的火花,完全是看到尼古波夫號在幾個港口休憩停泊時,霍爾讓船員下船召妓。

大多的船員在花了錢將妓女帶上船玩妖精打架時並不懂得避諱,所以她才會明白那種眼神代表了什麼。

她天天祈禱神明讓船早點抵達德國,以免自己的清白難保。

隨著日子的流逝,她的德文也愈說愈好,不過,由于霍爾跟林虹從不解釋她為何要學德文?所以直到這一刻,經過四個月的航程,尼古波夫號在德國丁德斯外海的港口靠岸了,凝睇著眼前這繁華擁擠的港灣碼頭,她對未來仍然茫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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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11 07:04:34 |只看該作者


德國柏林

柏林近郊的阿騰爾半山腰上,「亞特倫堡」就矗立在這一片森林環繞的山丘上,巴洛克藝術風格,三層希臘雕像噴泉,兩旁的階形瀑布、五彩繽紛的中庭花圃、回旋長廊、修剪整齊的樹籬、雕刻精美的亭台樓閣等等,讓人一進入城堡的那一刻起就可以感到其中的金碧輝煌、宏偉秀麗。

「這里就是亞特倫堡,也就是你日後會住下來的地方。」

林虹身著一身藍白色宮廷蓬裙裝,黑色的長發燙成一巷卷的披在肩後,過于陽剛的濃眉大眼在這身半露酥胸的洋裝襯托下顯得突兀了些,但她個人倒沒這種想法,從搭上尼古波夫號開始,她就一直是這種洋女人裝扮。

葉霜看了三、四個月已經看習慣了,不過她個人還是比較習慣當個中國女人。

一身傳統清朝長袍褂服,頭發梳挽成牡丹髻的葉霜眼楮一亮,看著眼前這座宏偉壯觀的美麗城堡,「好美啊。」

林虹笑了起來,「是很美,但你的日子好不好過,得看被稱做屠龍騎士的安東尼歐‧亞特倫公爵有沒有特別照顧你了。」

她柳眉一皺,看著德文也說得相當流利的林虹,「你不是普通的女武夫,對吧?」

她嗤笑一聲,「你知道得愈少,日子愈好過,進去吧。」

她一臉困惑,但她知道再多問,她也不會回答,所以直接跟著她進入亞特倫堡。

而剛剛霍爾在先行離開馬車入內前,他可說白了,她得乖乖待在待會兒他們要去的地方,而且亞特倫公爵要她做什麼,她就得做什麼,她不可以抗議,而且也絕不能讓亞特倫公爵給轟了出去,要不然,她的腦袋就不保了。

而且,尼古波夫號的事及曾經進行海上掠奪的事也一樣,她膽敢透露一個字兒,她都會死得更快而已。

所以,從進來這兒後,她得謹言慎行!

林虹帶著她進入城堡後,居然能一一的跟多名看來是園丁、僕侍的人點頭打招呼,看來是舊識呢。

而他們對她這名陌生的中國女人雖然好奇,卻發現他們不大敢瞪著她瞧,只是很快的跟她點個頭,便忙著做自己的事,但在她們一走過去後,她又听到他們在她背後低聲交談,議論紛紛的。

只是他們說得實在太小聲了,她豎直了耳朵听,也听不到什麼。

在走了長長的一段石階進入宏偉挑高的大廳,一名中年侍女已在大廳等候,「請往這邊走,亞特倫公爵已經在等你們了。」

等我們引葉霜柳眉一皺,困惑的看了面無表情的林虹一眼,但她的神情一直沒有任何波動,所以她也只得閉嘴,沒有過問。

兩人跟著侍女上了螺旋階梯來到二樓,經過長長的回廊,終于走到一間緊閉的雙門前,她眨眨眼,看著侍女舉手敲門,「亞特倫公爵,林小姐跟葉小姐過來了。」

「讓她們進來。」一個低沉性感的嗓音響起。

「是!」侍女將門打開,請兩人進去,林虹隨即走人,而葉霜則在走進這間金碧輝煌、亮得刺眼的鏡廳,對里面極盡著華之能事的華麗裝飾是看傻了眼,對林虹向坐在沙發上的安東尼歐‧亞特倫行禮問安一事,她毫無所覺。

「就是她?」安東尼歐挑起一道濃眉看著這名簡直「古色古香」的中國美女。

「嗯,葉霜,基本的德文听說都沒有問題。」坐在他對面的霍爾點點頭。

安東尼歐抿唇一笑,撫著下顎,看著顯然還將目光放在這間室內,而不是在他身上的葉霜,的確是個大美人,一對柳葉眉,一雙秋水無塵的璀亮秋瞳,鼻如懸膽,朱唇榴齒,粉雕玉琢的,讓人一見驚艷、一見動心,只不過——

他將懶洋洋的目光移到霍爾身上,「你這麼好心的送一個中國美女給我,我怕消受不起。」

「人人敬仰的屠龍騎士,難道會怕一個女人?」他皺眉,故意裝出一副難以理解的神情。

「紅顏禍水,更何況這個女人還是與我交惡的繼兄,千里迢迢送過來的女人。」

他一語雙關,畢竟兩人雖是同父異母的兄弟關系,但一向水火不容,先是父親過世,由他承繼爵位,再來是兩年前,他在海上逮到了強搶商船的幽靈海盜船,又讓國王策封為「屠龍騎士」後,兄弟倆更是不相往來。

因為那艘被喻為神出鬼沒的海盜船的船長就是霍爾。

只不過,安東尼歐是念在兄弟情放走了他,但霍爾一點也不感激,在外漂泊一年多了都不曾回家。

而這一次回來,竟然特別幫他帶回一名中國美女,這不是太匪夷所思了嗎?好比黃鼠狼給雞拜年,他怎能不提防?

「我是在外飄蕩了太多歲月,明白親情的重要,又听聞弟弟對東方美女有興趣,才特地將船開到中國大清的土地上去買了一個美女回來,本想以此禮物跟弟弟重修舊好,但弟弟若擔心我有什麼詭計,那這份禮物我就帶走了。」霍爾神情有些哀慟,但心里可是一把火,他一說完即從座位上起身,佯裝要離開。

安東尼歐皺眉,看了他一眼,浪子回頭?可能嗎?

他沉吟了一會兒,明白他若想要答案就得將那個中國女人留下來。

他跟著起身,「不用了,人留下來,哥哥送的禮物,我不好拒收。」

「你不必勉強。」

「沒關系,禮物我收下了,那你呢?你跟林小姐會搬回來住?」他邊說邊瞥一了曾跟霍爾在柏林住了一段時間的林虹一眼。

「不用了!」霍爾直接拒絕,「我想你對我的禮物一定還存有戒心,如果我跟林虹再搬進來,你一定認為我們有什麼陰謀,所以我們已經決定回到城中的房子去住,等你的戒心消失了,我跟林虹都會很樂意回來住的,我們先走了。」

霍爾說這一席話時看來相當誠懇,但只有他心里清楚,為了演好這個表情,他在鏡子前已習了好幾個月了。

在霍爾帶著林虹離開後,葉霜才驚覺到自己得獨自面對這名褐發碧眼的俊俏男人。

她剛剛被這西方的建築之美及室內個個價值不菲的壁畫、古董吸引看得過于入神,以至于沒听他們的交談內容,這會兒,可說全在狀況外,手足無措的,只能頻咽口水,逼自己的視線與他那雙帶著調侃眸光的碧眸對上。

「你叫葉霜?」他以德文問她。

「是。」她亦以德文回答,腔調還滿正確,但可以听到一絲緊張。

他勾起嘴角一笑,「我哥——也就是霍爾,他可曾告訴你,你到我這里要做什麼?」

他哥?霍爾?她眨眨眼又搖搖頭,「他說你要我做什麼,我就得做什麼,還說……」她倏地住了口,將那一句不能被他轟出去的話給咽下肚去,霍爾有交代,這句話也不能說……不然,她腦袋不保,還說他安排了眼線監視她,她若說了,就準備死吧!

但很奇怪,這到底怎麼回事?霍爾跟這個什麼屠龍騎士居然是兄弟?可是兩個人長得一點也不像,眼前這個男人看來可比霍爾帥上好幾倍,最重要的是他沒有霍爾身上那一股陰邪氣質。

他看來頗具正氣,雖然帶了股慵懶氣南,微鬈的及肩褐發披在肩上,一身白絲襯衫、寬腰帶、緊身黑色長褲、長筒皮靴,打量到這兒,她眨了眨眼,覺得心跳怎麼莫名其妙的「咚」地漏跳一拍後,就全然不听指揮地卜通狂跳了?!

其實來這兒的幾個月里,她對這種洋男人的穿著早看習慣了,雖然這個公爵看來的確比她看過的那些洋男人還要俊俏、尊貴,就連那雙澄淨碧眼也散發著一抹深邃的炯亮之光,但說穿了,不過就是一個公爵嘛,她怎麼愈看心跳愈快,而且,還有一股英名的緊張感一直涌了上來?

「葉霜,我哥還跟你說了什麼?」見她盯自己盯到面紅耳赤,他露齒一笑,挑起一道濃眉再問一次。

「呃……他還……還要我住在這兒听你差遣就是了。」奇怪了,她怎麼臉兒滾燙得像要冒煙了?

他點點頭,就算霍爾給她什麼「特別任務」,她也不會笨得告訴自己。

這種不明不白的危險人物可不能一開始就將她擺在自己身邊。

只是看她一身嬌貴又細皮女敕肉的,肯定沒干過什麼粗活,給她一點苦頭吃,也許就會說實話了。

他搖鈴叫了總管維特多到鏡廳來後,指著葉霜道︰「將她安排到廚房去。」

「呃——是,爵爺。」維特多是六十多歲的老總管了,雖然他剛剛才從市中心回到城堡,但已有人向他通報大少爺霍爾回來的消息,而且還帶了一個美麗的中國美女當禮物送給風流倜儻的爵爺,在得知他收下禮物,他還想勸他將禮物送離城堡,但看來二少爺有自己的打算。

葉霜傻愣愣的跟著滿頭白發的維特多離開鏡廳,但被安排到廚房?

她對「廚房」兩個字實在一點想像力都沒有,因為她長這麼大,從沒進過廚房。

但她猜想自己被安排到廚房應該是管那些僕佣的,畢竟她是亞特倫公爵的哥哥帶進來的人,但——單純的她好像想得太美了……


「你認為安東尼歐會上勾嗎?」

林虹一回到這個離開了兩年多位于市中心的獨棟豪宅,即迫不及待的問霍爾。

他在沙發上坐下,冷笑一聲,「除非這兩年,他戒了收集美女的習慣。」

她挨著他的身旁坐下,也笑了起來,「就我們打探到的消息,他這個習慣還沒有變,‘美人國’里的美人還有四、五十個。」

「那就不得了,我在堡里有安排人,他會定時將堡里的消息傳給我們,一旦時機成熟,我就可以回去拿回屬于我的城堡跟爵位了。」

林虹深情的看著她心目中的男人,也替他這幾年來的遭遇感到忿忿不平,但在上天將葉霜送到她手中時,她就知道他反撲的時候到了。

她與他相遇在一八八五年,那一年,他駕船行駛到大清在接近閔江一處無人的海灘上發現身受重傷的她,他將她救上船,找人醫治了她,將奄奄一息的她從鬼門關救了回來,之後,她以身相許,跟他回到德國,就在這棟豪宅里開始了她的異鄉生活,也在此了解霍爾這一生的不平遭遇。

他的父親亞特倫公爵二世是個風流大少,一生有三任妻子,霍爾是第一任妻子所生,而安東尼歐則是第二任妻子難產生下的遺子,按理,爵位的繼承應由霍爾繼承,但亞特倫公爵二世卻獨厚安東尼歐,在他剛娶第三任妻子一個多月卻不慎發生意外身受重傷,而在他彌留前,他親口將爵位傳承給安東尼歐,從此,也是霍爾讓人看輕日子的開始。

他變得暴躁易怒,不好相處,開始踉一些盜匪相處,在那些人的挑釁下,他對那些輕蔑他的皇家貴族等上流社會的人產生了報復心理,所以他花了一筆錢改造了一艘亞特倫家族旗下的船,不僅讓這艘船得以在瞬間改頭換面成一艘海盜船,而且船速極快,可以在得手後快速駛離,再恢復原狀,因此,他所主導的海盜船立即變成人人聞之色變的幽靈船。

而他每搶那些貴族一次,他的心就能暢快許久,所以他總是不定時的去掠奪,但也因為如此,國王在海軍遲遲捉不了幽靈船的情形下,特令安東尼歐出海緝盜。

而霍爾對自己太有自信了,他不理會她的勸告暫停出海,結果落人安東尼歐的陷阱,自投羅網,待他發現那艘游輪上連個人影都沒有要撤退已來不及了,數十艘軍艦將他團團圍住,他跟團員們在做困獸之斗時,安東尼歐認出他,將他逼人海中,但卻掩護了他,讓他得以逃過一劫。

但霍爾當然不可能感激他,若不是他,他的船跟人不會在一夕之間全毀了,再說,安東尼歐毀了他,卻成就了自己,國王封他為「屠龍騎士」,而他一舉殲滅幽靈海盜船的智勇舉動更是讓他在一天成為全民的英雄,人人敬仰尊重,他呢?

還是一個讓人瞧不起的二等貴族!一個比不上弟弟的蠢哥哥!

他恨他,卻沒有能力扳倒他,所以他拿了些錢買了艘船就離開了,在外漂泊了一年多,繞到中國,林虹要求下船去解決一場私人恩怨,所以她回到了蘇州,將當年打傷她的江湖仇敵暗中毒死,而霍爾看她仇怨得報,Jb中的報仇之火也愈燒愈旺。

所以他在听聞有收集美女習慣的弟弟對東方美女產生興趣後,他要林虹留在中國,幫他找一個可以引起弟弟興趣的美女。

而上天這次終于听到他的聲音了,林虹窩身在一家武館,準備找一名姿色動人的東方美人後,就有人捧著銀子請林虹帶一位富豪千金離開蘇州。

一開始就這麼幸運,他相信他的報仇之路也不會太難走才是。

「不過,為了讓安東尼歐對葉霜的戒心早早消除,我們也不能閑著,得‘從良’一下。」

霍爾冷凝一笑,即擁著林虹相偕到附近找店面去。

為了給安東尼歐一個「腳踏實地」的好印象,他們打算合開一家古董店,專賣各國古物,這一趟回來,他們已經收購了不少,至于當海盜掠奪回來的東西,則暫時放在停泊在基爾港灣的尼古波夫號,那些東西暫時還見不了光。

按仇的齒輪慢慢啟動了,霍爾等著看安東尼歐「一無所有」的日子!



「匡啷」一聲,「匡啷」兩聲,「匡啷」第三聲……繼續給它「匡啷」、「匡啷」,最後來個「乒乒乓乓」。

滿頭大汗的葉霜臭著一張粉臉,氣呼呼的瞪著洗碗槽里跟她頻頻作對的瓷盤、瓷碗,簡直氣得想打人了。

她怎麼可能這麼笨拙?連洗碗這種事都做不來?

「天啊,又來了,你到底能做什麼?」一個受不了的蒼老女音也跟著響起。

昂責總廚務的五十歲老嫗泰瑞莎,真的是一輩子沒見過這麼笨手笨腳的女孩!

自從她被安排到廚房後,她的白頭發是愈來愈多,火氣也愈來愈旺,但倒是沒敢繼續吼她了。

因為她雖然是個東方人,但有一股天生的嬌貴氣,她吼她幾次,她也回吼她,而且氣勢還勝過她,好幾次,她都覺得她才是管事者,而自己是下人呢!

葉霜看著氣沖沖的走到自己眼前,一手捂著額頭,以一種看白痴的眼光看著她的死老太婆,「我告訴過你了,下人的事,我什麼都不會做,因為我只會茶來伸手,飯來張口。」

泰瑞莎也氣呼呼的,「我才不管你以前是什麼千金大小姐,但你在這兒的身份是下人、僕人,而你歸我管!」

她咬咬牙,「我知道,但我就是做不來!你如果不怕這兒的碗盤全被我打破,那你就繼續派我做這個工作好啦!」她隨便她了!

「我不給你做這個還能讓你做哪個?你自己說啊你!」泰瑞莎還是忍不住咆哮,因為洗碗盤可以說是廚房里最簡單的工作了,而且她也已讓她試了好多項工作,但有哪一樣她做得來?

手無縛雞之力,挑菜也不會,說不知道什麼是要?什麼部位是不要的,更甭提那些菜不認得她,她也不認得它們,然後,切菜不會,拿刀子就全身發抖;炒菜?鍋子的油都熱到冒煙了,大小姐卻她不敢靠近,嚇得尖叫……

般得最近他們廚房在送三餐上老是誤了時間!

好吧,要她洗衣服,抱歉,大小姐沒力氣搓揉,而泡濕的衣服太重,她拿不起來,要她擰吧去晾,哈!結果從洗衣間到戶外晾衣場上整條通道濕答答的,跌倒了不少人,而她晾在桿子上的衣服不僅糾成了一團還在滴水,所以連曬了三天也還干不了,諸如種種,讓她這個老太婆真的要懷疑她是怎麼活到十六歲的?

其實葉霜對這個老太婆提出的問題是真的答不出來,但她也很委屈啊。

怎麼說她也是一個千金大小姐,要不是被那個該死的妖姬朱倩給沾染上了晦氣,她會這麼倒楣?

不僅落難到異鄉,還得當下人,更可憐的是就因為她不是當下人的料,所以才笨手笨腳,讓同為下人的廚師跟僕佣們對她冷嘲熱諷,拚命嫌她!

最近她跟他們的相處可是愈來愈差了,好幾次,她忍不住的跟他們吵了起來,但又因為人單力薄,她吵不過他們,氣不過的只好將手上的蔬棄、刀叉齊飛,看他們誰還敢惹她!

所以「凶婆娘」這個名號不脛而走,但她無所謂,只要不要再有人來惹她就行了。

不過,可能是她在廚房里的「戰績」太顯赫了,這會有人急著召見她。

「葉霜,亞特倫公爵要你去見他。」老總管維特多在此時進入廚房喚她。

她看著明顯松了一口氣的泰瑞莎老太婆,再看看那些臉上好像寫著「阿門」兩字的僕佣們。

她抿抿唇,瞪了他們幾眼才跟著維特多離開廚房。

算算日子,她跟這堆討厭的人已經相處一個月了,而她居然還活著!



再見到這名慵懶俊俏的公爵大人,葉霜的表情不太好,因為她認為她會窩在那令人嫌惡的廚房一個月全都是他害的,雖然現在看著他,她的心跳又發神經的跳得比平常還快……

安東尼歐勾起嘴角一笑,凝睇著這名在廚房里「戰斗」了一個月,但看來還像個雍容華貴的東方美女。

他先在沙發上調整了一下坐姿,蹺起二郎腿,再將那雙帶著玩味的碧眸定定的鎖在她那雙竄著兩簇怒焰的秋瞳,笑了笑,「你在生氣?」

「沒錯。」她答得干脆。

他一派泰然的點點頭,「你在生氣?可我還沒跟你算帳,你卻先生氣了?」他雙手環胸的看著她,「你可知道你在這里的身份是什麼?」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是莫名其妙被帶來這里,然後被指示要好好的听你話,但我從來就沒在廚房待過,我也待不住了。」

「沒錯,跟你共事的那些人也快被你逼得待不住了,所以你得離開那里。」

聞言,她眼楮一亮,「我可以走了?」

他搖搖頭,「當然不是,因為我還不準備轟你出去,除非你告訴我,你待在這里的真正‘任務’是什麼?」

「任務?」

瞧她一臉困惑,他抿抿唇,「我對霍爾的個性太了解了,就我對他的認知,他並不屬于浪子回頭的那種人,可他回來的這一個月卻安份守己的開起古董店,這太詭異了,而你應該知道些什麼才是。」說來,他真的太好奇了。

「我不知道,他們從沒跟我說過什麼。」她一臉困惑。

他故意促狹道︰「還要裝蒜?一個月讓你窩在廚房里了,你還不說實話?」

哪有什麼實話?她可沒有他的好心情,她撇撇嘴角,「我真的不知道,不過,如果你覺得我很有威脅性,你可以派人送我回大清國去,咱們距離那麼遠,我也不能對你怎麼樣了。」

她會這麼說,自然是她離開大清已五、六個月了,代她出嫁的朱倩這會兒應該也在俄國的莫斯科了,她在這時候回大清去,她爹就算再討厭她這個女兒,但事實已成事實了,他不可能再逼她出洋才是。

他沉吟了好一會兒,拿起桌上的咖啡啜了一口,放回桌上後,繼續道︰「我想你顯然還不明白我為什麼會將你留下來吧?即使我知道我哥是不懷好意的將你這個禮物送給我。」

「禮物?!」她是禮物?

「沒錯,是一個禮物,但你這個禮物我敢收卻不敢用。」

「用?!」她錯愕的揚起音調,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或許看出她眼中的驚愕及困惑,安東尼歐從沙發上起身,走到她面前,一手抬起她小巧的下顎,讓她仰首看他。

她應該別開頭或打掉他的手的,但她發現自己全身僵硬,心頭小鹿亂亂撞,頻頻眨眼,屏息以待的看著他。

「我哥知道我對東方美女有興趣,千里迢迢的送一個回來給我,當然是幫我暖被用的,只不過,男人在做那件事時是最沒有戒心的,我不得不這麼想——」他擰擰她的下巴,沙啞著聲音道︰「也許你是我哥苦心訓練的殺手,好在我全然沒有防備的情形下,對我下手。」

「殺、殺手?!」她打個寒顫,痙攣地咽了一口口水,他在胡說些什麼?’

他定定的打量她神情的變化,但就不知道她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還是她的演技太好?她看來真的相當震驚。

有趣!他的手離開了她的下顎,「你繼續裝傻吧,反正我還有興趣陪你玩。」

語畢,他叫總管進來,這次安排她負責掃地,將亞特倫堡的前前後後天天掃干淨就是了。

其實若非他對美女有一副天生的憐憫心,他才不會以這種軟性的方式來逼葉霜吐露實言。

何況,他哥送給她這個禮物後,還刻意對外放出他想借此跟他和好的消息,想他堂堂的一個屠龍騎士若對兄長送的禮物施以嚴刑拷打,這種消息一旦傳了出去,那不顯得自己沒度量了些?

找個活給她干,等她熬不住、沒耐心,總會露出狐狸尾巴的!

但葉霜哪知道他心里在想什麼?她只懷疑自己長得一張佣人臉嗎?

領了一把掃把,她心不甘情不願的從前庭開始掃起,但這個城堡太大了,在她愈掃愈隨便的情形下,從前院、大廳、鏡廳、主臥、一、二十個客房、回廊、中庭、花園,一直掃到後院,時間不太晚啦,只是從白天掃到午夜十二點而已!

但光掃一天她就吃不消了,她主動求見那個累死人不償命的公爵,但人家正在招待一位女客,沒空見她。

半夜招待女客?有沒有搞錯?

但為了不想隔天還得從頭掃到尾,腰酸背痛的她決定還是要見到他,她對著維特多總管語氣堅決的道︰「請你告訴他,我有重要的事告訴他,我在這兒等他,一直等到他為止。」

「公爵已經說了,他今天沒空見你,有事明天再說,你等再久也沒用。」維特多的口吻也相當堅定,身子就擋在進入主臥廊道的樓梯口上。

明天?明天他會見她嗎?

罷了,她回僕役院去睡吧,多想也沒用了。

拖著沉重的步伐,她這個落難千金一上床也顧不得形象就呼呼大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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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11 07:04:35 |只看該作者


翌日,天泛魚肚白,葉霜就被維特多總管叫起來做事了,睡眼惺忪的她到底睡醒了沒,她也不知道,她只知道跟著總管的步代走,不過,在走進一間大浴室因里面的熱氣氰氳而顯得霧茫茫時,她的眼皮更重,忍不住的打起瞌睡……

「你站著也能打瞌睡?」一個低沉熟悉的男人嗓音響起。

她強逼自己睜開沉重的眼皮,卻一眼瞥見赤果著上半身泡在水中的安東尼歐時,她眼楮立即睜大,睡意頓消,混沌的腦袋也在瞬間清醒了,她的舌頭忽然打結,「你……你……」

他笑笑的從浴池里撈起一把刷子給她,「幫我刷背。」

「什、什麼?」她口吃了。

「幫我刷背,然後告訴我你昨晚想說的‘重要’事情是什麼?」

「我……重要?」她已經有點呆滯了,她瞠目結舌的看著手中的刷子,再看看大剌剌的泡在浴池里,一臉舒服的安東尼歐,「我……我乃一個尚未出閣的黃……黃花大閨女,怎麼幫一個男人刷背?又怎能與你同處一室?而且你還……你還沒有穿衣裳……」

她眼角余光突地瞥到浴室一角的籃子里竟然擺了一件女人的貼身馬甲……再想到他昨晚招待一名女客而沒空見她,這莫名其妙的有一股妒火居然在她的胸口燃燒了起來,她僵硬的扯動唇角,「你、你昨晚的女客呢?」

「在房間里睡著,不過,這干你什麼事?」他饒富興味的碧眸盯著她猛瞧。

是啊?干她什麼事?她干麼那麼好奇?但想是這麼想,她好像就是管不了自己的嘴,「你招待她什麼?再說,一個女孩不管任何理由都不該跟一個男人獨處,更何況是半夜。」

聞言,他露出一抹啼笑皆非的表情,「那是你們大清女子的傳統思維,在德國甚至許多西方國家並非如此。」

她皺著眉頭,目光有點被他在浴池上飄浮的毛巾吸引去,但馬上將目光拉回這張討厭的俊俏臉上,「你怎麼會知道?」

「我曾出使中國兩年。」他知道她想問什麼。

她錯愕的看著他挑高濃眉對自己露齒一笑。

難怪!她老覺得他在看她時沒有那些西方人在乍見她這個中國女子時的驚艷與好奇。

「不然,我怎麼會對東方的女子有興趣?我覺得那里的女子溫柔婉約,對男人百依百順,沒有脾氣,不過——」他搖搖頭,「你跟我所述的好像差了十萬八千里。」

她明白他在暗諷她在廚房被稱為凶婆娘的事,但那又如何?她本來就是個傲蠻的千金小姐。

「言歸正傳,你要告訴我什麼?可以的話,請你邊說邊動手。」他意有所指的瞟了她手中那塊還沒上工的刷子一眼。

「我不會幫男人刷背的,你既然在大清待過,就該知道一女不事二夫的傳統禮範!」她不客氣的將手中的刷子丟回浴池。

不听話!他挑高一道濃眉,炯炯有神的碧眼瞅著她看,「你真的是搞不清楚狀況,你可知道這座城堡上下,甚至是外面,只有幾個人不必听我的話?而那些該听沒听的人的下場又有多慘?你—定不知道吧?」

她當然不知道,再說他看來大部份都是笑嘻嘻的,感覺沒啥威脅性,不然,以現在這種情形,她早就奪門而出了,哪敢還跟一個幾近半果或者全果的男子相處在一間浴室里?

安東尼歐看她那一副還不懂得害怕的表情,顯然是沒有人跟她說過,他的外表跟內在是不一樣的。

或許他從小就讓父親捧在手心里疼著,大家都知道他一定是未來繼位的爵爺,所以人人討好,人人都順從他的話,所以,他也只喜歡听話的人。

至于不听話的,他只給他一條路走,就是滾出他的視線之外,而且永遠都別再出現在他的視線內,不然,那個人就倒大楣,得跟全國劍術及槍法第一的他來個對決,因此這麼多年下來,敢挑釁他或不听他話的人都已經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了

而他將這些「豐功偉業」說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孩听後,對她蒼白的臉色感到很滿意……

「所以你這會兒是要拿刷子?拿槍或劍?你只有一次的選擇機會。」

她怔怔的看著他那帶著促狹眸光的俊顏,搞不清他說的是真?是假?但若是真的?她痙攣的吞咽了一口口水,吶吶的道︰「刷……刷子好了。」

他發出得意的笑聲,將刷子交給她,背過身對著她。

葉霜拿起刷子,做了深呼吸後,閉上眼楮,拿起刷子用力的在他的背刷了起來。「嗯,很舒服,但你還沒說你要告訴我所謂重要的事。」

哪有什麼重要的事?還不是想讓他饒了她,不必當掃地婆,但算她視力不良好了,若他剛剛說的全是真的,那他就是殺人無數的殺人魔了,她哪有膽子求饒?再說,刷了背,應該也不必掃地了!

「葉霜,我在等你說話。」

「呃……沒有……沒事,沒什麼重要的事。」

「張開眼楮。」

「不用了,我這樣刷比較自在。」她繼續給他洗刷刷。

「我叫你張開眼楮。」

「呃……是。」她只得張開眼楮,沒想到他不知哪時候已經又轉身正對著自己,而且還坐正了身子,她這一張開,正巧對著他線條分明的下半截胸肌,她不敢往下看,飛快的將目光往上移,回到他臉上。

「你是不是要告訴我,霍爾要你在我的城堡里,做什麼不好的事?」

滿臉羞紅的她愣了愣,再眨眨眼,「沒、沒有,霍爾只是要我好好的听你的話,而我是在想我可不可以別再做那些下人的事了?我真的做不來,而且,真的很累人,難道、難道不能讓我離開嗎?我可以告訴你,我是被他們強帶上船的,他們逼我學德文,威脅我听話,可是我真的想回家了,你既然是個公爵,就是皇親國戚,就應該放我走,我應該走的,我不是自願來的,你應該放我自由,然後……然後……」

她怎麼語無倫次了?再來要說什麼?怎麼她的臉愈來愈燙,也愈來愈熱了?

他也听出她的話有些不搭軋,當然也看到她粉臉上的酡紅,他沒有對她的話作任何回答,反而問她,「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我從不詢問你的來歷?」

這句話她听進去了,她搖搖頭。

「因為你只是個禮物,這跟一些貴族從一些人口販子買回來的奴隸一樣,不會有貴族去問這個奴隸從何而來?又是怎麼抓來販售一樣,你懂嗎?」

她皺眉,「可我不是奴隸啊。」

他笑了起來,「我知道你的用處比奴隸高一級,認真想一想,奴隸若長相不錯,也是可以用來暖床的。」

「你——」她難以置信的看著他,怎麼他的本性這麼低級?「真虧你還是個什麼人人敬仰的屠龍騎士,我看你根本就是一個是非不分的花花大少!」

「或許吧,但你知道嗎?當一個花花大少被冠上一個‘英雄’的光環後,有多少女人排隊等著上床?」他說得相當自豪,得意萬分,但這個該死的女人卻說了一句讓他當場想掐斷她脖子的話。

「哼,一個男人得跟那麼多的女人上床,那他跟男妓又有什麼差別?」

「你!」他一張貴族化的俊臉瞬間變色,他氣炸了,更是頭一次發現女人居然這麼不可愛!

葉霜也不開心,她不想承認自己又是一股莫名的妒火在作崇,但看到他一副自大狂傲的樣子,她更是怒火中燒。

避他開不開心,大不了,她真的拿刀跟他比啊,如果一刀斃命,那算痛快了,總比天天留在這兒當下人的好!

而安東尼歐這些年來過得順遂快樂,喜怒哀樂中,他都幾乎忘了怒與哀的滋味了,而這個「應該」柔順可人的東方女孩居然讓他嘗到了怒火中燒的味道!

「你可以離開了。」他繃著一張俊顏道。

她眸中一亮,「我可以走了?!」

「我是說你可以離開這間浴室,然後回去掃地了。」他咬牙進射,她想得還真美呢。

「你……」

「去!」他怒吼,想想三十二歲的自己有多久沒吼過女人了?十年?二十年?

她抿抿唇,若不是他那張變臉的陰霾俊臉,她肯定抗議,但現在還是閃人先,看來她這霉運是走不完了,她最好還是自求多福吧!



半個月後,位于城中心的「霍爾古董店」里,一名亞特倫堡里的僕佣威廉到里面逛了一下,在一個花瓶下塞了一封信後就離開了。

霍爾拿了信將店面留給林虹照顧,自己到後面的房間將信拆開閱讀後,再走進店面時,神情明顯壓抑著怒火。

「怎麼了?」林虹皺著柳眉看著他。

他難以置信的嗤笑一聲,「你不會相信的,葉霜在堡里一個半月,安東尼歐竟然是將她當成佣人在使喚,一下子要她在廚房幫佣,一下子掃地,一下子被他召去伺候當洗澡的女佣,她整個城堡都走遍了,就是不曾上過安東尼歐的床。」

林虹一臉錯愕,「怎麼可能?葉霜的容貌在中國抑或是德國這個地方,絕對是個讓人心動的大美女,沒理由他不踫她卻將她當成佣人使喚。」

他當然知道葉霜有多讓人心動,他也曾差點把持不住的想佔有她,但想到復仇大計,他才壓抑下那股沸騰的欲火,因為男人對二手貨的興趣通常都不久,但他需要讓葉霜待在安東尼歐的身邊久一些,才有機會讓他愛上她,讓他有機會借由她除掉安東尼歐……但如今,看來安東尼歐對她仍有戒意。

「看來我們得再等一段時間了。」君子報仇,三年不晚。

「還是讓我直接潛入堡中去暗殺他。」

「不行,我怕你會做無謂的犧牲,安東尼歐也不是省油的燈,他的劍法與槍法之快全德國無人能比,只有美女是他的致命點,」他搖搖頭,「但目前還沒有一個美女能讓他願意放棄一切,而我有種直覺,葉霜會是讓他放棄一切的女人,包括他的生命!」

「那待她幫你奪回應該屬于你的一切後,你也想擁有她?」

他沒有否認,只是笑道,「言之過早,還是等解決了安東尼歐之後再說吧。」

聞言,她很難過,但既而一想,哪個男人不愛美女?

只要他在完成復仇大計拿回自己的東西後,仍會將她留在身邊,那她就很高興了……


莫名其妙!她這幾天居然變成那個該死的亞特倫公爵的貼身侍女了!

忿忿不平的葉霜邊想邊拿著刷子用力的刷眼前這片光滑的厚背,使盡吃女乃的力氣,看看能不能將他的皮給刷一層下來。

什麼公爵嘛,要她穿個小肚兜,幾近半果的伺候他洗澡、刷背,還得看他跟另一個蕩婦調情?!

他真的是搞不清楚中國傳統禮俗,看到她的手或腳丫子的男人就得娶她,更何況她這會兒全身上下在他的命令下僅穿一件小肚兜而已!

鮑爵夫人嗎?

好!一女不事二夫,不論如何,她一定要當他的公爵夫人,一來可以擺月兌當佣人的厄運;二來她成了這個狂妄又可惡的男人的妻子,總可以吼他個幾句、罵他個幾句,不听他的話吧?

而他總不可能要拿劍、拿槍跟她這個老婆對決,是不?

只是想歸想,她可沒打算來個追夫大行動,尤其這會兒他的手還對另一個赤果的胴體搓搓揉揉,嘴巴親來親去的,這種讓別的女人用過太多次的男人,要當她的丈夫,她還很委屈呢!

「安東尼歐,叫她走嘛,你要刷背,我幫你就是了,干麼多—個人來殺風景啼?」二十二歲的羅拉是安東尼歐最新的情婦,長得妖嬈動人,是個金發藍眼的美人,尤其那對渾圓的大胸脯看來柔軟極了,連身為女人的葉霜每每見了都會目不轉楮的瞪著它看。

安東尼歐邪魅一笑,「何必將你的力氣浪費在為我刷背上?」

他回過頭瞥了最近在力道的使用上愈來愈大力的東方美女,「我看你的力氣應該還很多,這邊可以了,你到廚房幫忙

汗流浹背的葉霜愣了一下,但隨即反應過來,惡狠狠的瞪著他,「你是將我一個人當兩個佣人用?還是以為我都不會累?」

或許是跟他「半果相見」的日子已有一個月了,對他,她是愈來愈沒有耐性,也愈來愈敢跟他吵。

她的想法很簡單,一旦他受不了自己,要殺要剮隨便他了,反正也許一命嗚呼後,她就可以投胎重新當她的小姐去了,而那樣子總比現在這段時間以來,她天天吃醋的好。

真的是很糟糕耶,她居然對這個可惡的男人有感覺?而且恐怕還是一見鐘情,她怎麼會這麼倒楣的去喜歡上這個虐待自己的男人?她有自虐狂嗎?

他皺眉,「你愈來愈搞不清楚自己的身份了。」

「是,而且我也愈來愈不想當洗男妓的女佣了,因為我快長針眼了,但針眼一直長不出來,我很擔心我會變瞎。」她沒好氣的說了一大串。

當一個人不怕死的時候,還有什麼不敢說的?

沒想到他倒笑了起來,看著身上沾濕了不少洗澡水的美人,「我以為你看了會欲火焚身,怎麼會變瞎?」

雖然不想承認,但他覺得最近跟她斗嘴好像斗上了癮。

「安東尼歐,她剛剛說你是……男妓?!」羅拉難以置信的看著居然還笑呵呵的跟這個美麗的東方女人斗嘴的公爵。

「沒關系,她只是開玩笑。」他勾起嘴角一笑,再將跟他共浴的羅拉擁入懷中親吻,對這「男妓」兩字,他一開始也是氣得半死,但這女人天天拿這話嘲諷他,听久了到也習慣,沒火氣反而覺得有趣。

開玩笑?她才沒有呢!葉霜在心中嘀咕,嫌惡的瞪著這—幕,心里又打翻了一缸子的醋。

「叩、叩、叩。」敲門聲陡起,「看來我這個繼子還真忙呢。」一個明顯壓抑著妒火的嗓音隨即跟著響起。

葉霜蹙眉,回過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站在浴室門口,一身紅色綢緞宮廷服裝的年輕婦人,褐發藍眸,有著沉魚落雁之姿,比羅拉的妖嬈多了份端莊,但又比葉霜少了一份純淨。

繼子?那她就是去世的亞特倫公爵二世的第三任妻子,也就是安東尼歐年輕的繼母瑞雪?

葉霜的腦袋邊轉邊上下打量起這個雙眸閃爍著兩簇妒火,但神情上又帶著些傷心的女人。

安東尼歐瞥了她一眼,笑笑的對著羅拉道︰「你先出去吧。」

當安東尼歐的女人都要很听話的,羅拉點點頭從浴白里起身,大方的展示她婀娜多姿的胴體後,搔首弄姿的走出浴室。

「我的情婦都出去了,你這個刷背的女佣還待在這兒干什麼?」安東尼歐好笑的凝睇著動也不動的葉霜。

「哦!」她有點混亂了,這兒是浴室,浸在浴白里的安東尼歐還是一絲不掛,哪有當繼母的就這麼闖進來?

她走了兩步,頓了一下,又回過頭來問安東尼歐,「你……難道不用我幫你拿衣服進來?」

「我繼母會代勞,你先到廚房去幫忙吧,明天的晚宴會有許多貴賓過來,廚房今天就開始忙了。」

他還是沒忘記要她去當煮飯婆,她不開心的睨他一眼,氣呼呼的轉身離去。

瑞雪瞟了那個連聲「夫人」都不會叫的漂亮女孩一眼,再回頭將目光放在繼子身上,「她就是霍爾送給你的中國女孩。」

他挑高一道眉看著她,「你的消息也挺靈通的,也很會挑時間回來。」

「你……」她咬著下唇,她知道他指的是什麼,其實明天的宴會是一群皇室的人主動向安東尼歐要求的,因為許多人都听聞霍爾送給安東尼歐的女人美若天仙,但他卻將她藏在城堡里,所以他們要在這里開個宴會,看看有沒有機會看到葉霜。

而她,听到這個消息後,連忙從漢堡趕回來,其實是想保住自己「柏林第一美女」的稱號,也想與那名神秘的東方美女一較高下……

但除此之外,她回來還有另一個理由,她太想念安東尼歐了,而且她更擔心,他會喜歡上葉霜。

「如果我是你,我不會在明天與她比美,你剛剛也看到她了,她除了外貌吸引人外,還有一個很嗆辣的千金個性,平心而論,這樣的組合,是很吸引男人的。」

她抿抿唇,拉起裙擺,在浴白旁的椅子上坐下,凝睇著這個讓自己魂縈夢牽的俊俏男人,「別告訴我,你已經被她吸引了。」

他一挑濃眉,「如果我說是呢?」

她搖搖頭,「那你就是自掘死路,霍爾是個城府深沉的人,談到女人,他的女人也不比你少,而你已經拿走太多屬于他的東西了,他恨你都來不及了,居然將這麼一個極品好貨再送給你,這太不合理了。」

「也許吧,不過,這一、兩個月來,我倒相信有人懂得安份了。」

聞言,她嗤之以鼻,「你指的是霍爾守著古董店嗎?哼,誰曉得他葫蘆里賣什麼藥,我勸你還是將那女人送走比較好。」

他聳聳肩,「再說吧。」語畢,他從浴池里起身,對自己的毫不在乎。

這個繼母在他父親去世後不久,就曾全身赤果的爬上他的床尋求慰借,還說她愛他?結果是他將她轟了出去。

其實瑞雪才二十六歲,當年已五十五歲的父親要娶她時,他就極力勸阻過,因為兩人的年齡差距太大了。

但父親已被她迷惑,堅持娶她,然而父親的第三次婚姻並沒有維持太久,他就過世了。

而成了寡婦的年輕繼母顯然將目標放在自己的身上了。瑞雪此時看著他全身上下無一絲贅肉的健壯,心頭小鹿亂撞不已。

她對他其實傾心已久,但即使頂著「柏林第一美女」的稱號,有收藏美女嗜好的安東尼歐不曾追過她。

她很難過,好幾次還特意與他相遇,但他對自己仍是視而不見。

所以在老亞特倫公爵對自己表達愛意時,她相當錯愕。

但不可諱言的,老公爵其實仍是個深具吸引力的俊逸男人,雖然年已五十五,但身子硬朗,所以在想到她將成為全國最年輕的公爵夫人,還可以住進亞特倫堡,那安東尼歐就無法忽視她的存在後,她便點頭答應了老公爵的求婚。

但事後證明,他對自己依然淡漠……

老公爵過世後,他對她的態度雖然不是不好,也並非不肯交談,卻都故意將「繼母」兩字放在口中,刻意提醒她的身份

所以這一次到漢堡散心、住了幾個月,原本打定主意回柏林後,要簽下放棄亞特倫公爵二世夫人的協議書,恢復單身,擺月兌那沉重的「繼母」兩字,看看兩人有沒有機會,但如今看來,她似乎仍是痴心妄想。

思緒百轉的她離開浴室,走到臥室的沙發上坐下,看著已穿著一身白襯衫、黑長褲的安東尼歐。

「你為什麼還是距我于千里之外?」她還是忍不住問了。

他露齒一笑,「你是我的繼母,我總不能讓人傳什麼的話。」

「如果你願意愛我,我可以簽下協讓書恢復單身,那我就不是你的繼……」

他毫不客氣的打斷她的話,「那是不可能的,因為我不會跟我父親共享一個女人。」

「可是我會嫁給他,完全是希望你會注意到我。」她難過的道。

「听起來好像是我的錯?」他譏諷一笑,搖搖頭,越過她身邊,「如果我是你,我不會再說這些無聊話。」

她咬白了下唇,哀怨的看著他離開臥房,沒機會了,安東尼歐的態度如此堅定,她不放棄似乎只是自找罪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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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11 07:04:36 |只看該作者


九月的柏林,天空很藍,氣溫約十九度,而葉霜的心情指數大概只有三度。

今天,亞特倫堡來了一大群「觀光客」,而觀賞的東西就是她!

偏偏安東尼歐要她在廚房里幫忙,讓她在跟一大坨的面粉混成的面糊作戰了幾個時辰,頭發、臉上、身上都沾了不少黏答答的面糊、面粉後,他居然要她登場亮相?!她快氣死了!

反觀安東尼歐,他身穿一身墨綠色的短上衣、白色緊身褲子、長筒黑馬靴,腰上還系了一長劍,看來豐神悛朗、神采奕奕。

安東尼歐眸中帶笑的看著站在大廳的正中央,外表狼狽,但明眸竄著兩簇怒火正惡狠狠的瞪著他,是一個百分百天生麗質的漂亮女孩。

他是故意讓她這樣亮相的,不過,他不在乎,基本上,他很不希望這屋子里有人對她產生興趣,但這好像是不可能的事。

他的目光一一略過那至少二、三十名眸中閃爍著驚艷眸光的皇親國戚,不過,其中比較棘手的是,法蘭茲家族的巴瑞利。

法蘭茲家族是惟一在德國境內足以與他亞特倫家族抗衡的家族,巴瑞利的父親馬凱爵爺是內務大臣,也同他一樣,是國王面前的紅人。

或許仗勢著國王對其的厚愛,馬凱父子都是不可一世的人,而他們的人緣亦是逐年下降……

「亞特倫公爵不會太暴殄天物了?將這麼一個水當當的姑娘當作佣人使喚?」長得流里流氣的巴瑞利走到安東尼歐的身邊,一頭深褐色的頭發在後腦勺束成一束,一雙棕眸直勾勾的盯視在葉霜那張毫不掩飾怒火的粉臉上,語氣帶著濃濃的不舍。

安東尼歐笑道︰「我這麼浪費當然是有原因的。」

「原因?」

「巴瑞利少爺也閱女人無數了,應該看得出來,她並不是一個言听計從的女人。」

「你要磨她的性?」

他點點頭。

「那樣不是很可惜?我覺得她現在的樣子是最吸引人的,如果亞特倫公爵願意割愛……」

他露齒一笑,拍拍這個少了他好幾歲的男人的肩膀,「我是不是該提醒你,我‘收集美女’的名號因何而來?」

巴瑞利當然知道。

安東尼歐在夏洛坦堡宮殿的西南方不遠處蓋了一座寧維希城堡,專門將他「過期」的情婦們送進去,而截至目前為止,里面已有來自各國或德國各地的不同美女,眾人都管那里叫「美人國」。

對他那囂張的行徑,他曾跟他父親抗議,再由父親去跟國王理論,但由于那些美女是自願留在美人國,再加上平民百姓對他沒有拋之、棄之,還為那些來自各地的美人安排生活的負責行為相當贊賞,因此國王要他們父子以平常心看待即可。

可是他實在咽不下這口氣,憑什麼美女都被他收集去?

而安東尼歐雖然曾親口向國王承諾,願意放棄柏林第一美女瑞雪,好補償其他男士們的損失,但瑞雪最後還是成為亞特倫家族里的人!

但雖然嫁是嫁給老頭子,但他都幾歲了?所以他也認定那一定是安東尼歐刻意慫恿老頭子去娶瑞雪,再讓他私用去了!

為此,他還故意買下一座城堡有樣學樣的要人四處去找美女給他,再將那些美人們給安排住進去,但他不知道一次養那麼多女人要花上那麼多錢,而且,他也應付不來,一大群女人搶著伺候他,他覺得煩死人了,沒幾個月,就派人將那些所謂的美人全趕走,但安東尼歐的美人國這會兒還在夏洛坦堡宮殿的南方矗立著……

思緒百轉的他看著早巳走進人群里寒暄、喝酒的安東尼歐,再將目光移到那名緊抿著櫻唇,眸中的怒火卻愈來愈熾的東方美女。

他的眼楮溜往她那雙晶亮的黑眸,再往下移到她紅艷欲滴的紅唇,他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口水,再將目光移往她粉女敕的脖頸間。

雖然這個部位是她身上那套傳統的中國旗裝全身上下除了臉跟手外,惟一露出的部位,但瞧它白皙粉女敕的,她若月兌去身上的衣裳,肯定是全身晶瑩剔透,每一寸肌膚都讓人忍不住的想細細品嘗……

葉霜知道自己再也忍受不了了,尤其這間屋子里,有太多的男人正以目光在幫她月兌衣服,她可是個千金小姐!

她抿起了紅唇,冷凝著一張粉臉,走到跟別人談笑風聲,讓她像個白痴笨蛋的站著不動,讓人從頭看到尾的可惡男人的旁邊。

「你娛樂大眾的秀應該結束了吧?」

他一挑濃眉,笑笑的看著已氣炸心肺的大美人,「嗯,你可以回廚房干活去了。」

她咬咬牙,「謝謝你的恩準!」

他仰頭笑了起來,看著她緊繃的背影,他發覺自己最近的心情更好了。

圍在他身旁的人一听他要她到廚房干活,忍不住拚命為她說情,有些較熟的朋友,還直言將她放到床上去干活不更好。

他故意語帶曖昧的回說他也做過了,不過,東方美女不是個個百依百順的,像她,得到廚房磨些性子才會更像個可愛的小女人……

而這場宴會在眾人觥籌交錯、談笑間過去了,但今許多人失望的,東方美人沒有再現身。

安東尼歐也知道今天有不少男人將心留在這里了,而一連幾天,葉霜的怒火也沒消,她在幫他刷背時,一語不吭,顯然還在生他的氣。

不過,他覺得她生氣時的臉蛋更美,所以就任由她生氣去。

只是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他家的客人也一天比一天多,而且來的通常都是不速之客,全是找了一些芝麻綠豆的借口到他家看美人的。

有的來還積欠多年的書,有的來分享好酒……林林總總什麼都有,不過,他們的計謀都沒有得逞,因為他就是不想讓他們看到葉霜。

何況,那個凶婆娘也注意到來訪的客人愈來愈多,還冷冷的撂下一句,「你敢再讓我去當猴子給人看,那下回我就拿鐵刷刷你的背。」

她真的是愈來愈搞不清楚自己的身份了!只是莫名的,他卻也愈來愈喜歡沒大沒小的她。

而時間會讓人習慣一個人,也會讓人的戒心逐漸降低,他很清楚這一點,但他也是一個善于察言觀色的人。

就他對她這兩、三個月的觀察下來,她其實很單純,一點心機也沒有,甚至可以說是一根腸子通到底,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麼,所以他漸漸相信霍爾是真的將她視為兄弟和好的禮物送給他……

找一天,他也許該帶著葉霜上古董店去表達一下善意。

不過,時間可能得延後了,因為不少人在見不到葉霜的情形下,居然將腦子動到一年只有春、冬兩季在他這里舉行的狩獵活動上。

但這會兒只是初秋——

「大家認為秋高氣爽的時間也很適合打獵,而且,我父親也已邀約了國王,國王認為主意不錯,他也想試試身手。」代表眾人到亞特倫堡的巴瑞利笑容滿面的對著安東尼歐說。

都抬出國王了,他能拒絕嗎?

只能照著辦了,不過在此之前,他先指示維特多總管將羅拉送到美人國去收藏起來,她是第五十一號的收藏品,而他現在的心思已全部轉移到日後的五十二號收藏品——葉霜身上。


俗稱「美人國」的寧維希城堡是一座古希臘式的古典建築物,里面住了近五十名的各國美女,環肥燕瘦皆有。

這些美女對安東尼歐都有很深的忠誠度,雖然孤枕難眠,但她們的生活愜意,有人服侍,不愁吃喝。

此外,安東尼歐對她們的家人也是照顧有加,對她們的父母來說,女兒能讓亞特倫公爵看上就是無上的光榮,因為他是個英雄,也是國王面前的紅人,更是一個家產封邑傲人的富家子,能被他看上就是一個女人最大的榮耀。

縱然因「新人換舊人」而被安排住在這兒,日子有些苦、有些寂寞……但有時候,安東尼歐還是會到這兒看看他的收藏品,看看大家,而那也是她們最期待的日子。

而看來,今天又有一個人要加入她們的行列了。

羅拉哭喪著一張臉走進安東尼歐的「後宮」,而身後則有兩名女僕跟著她,拖著兩大箱的行李。

費雪斯、菲麗、吉娜算是美人國里的大姊大,因為她們是前三名住進這座城堡的美女,所以後來的美女們都視她們為大姊,而美人國里偶爾發生的一些爭執,也都由三人出面調停。

此時,正坐在湖畔旁的涼亭喝咖啡的三人在見到羅拉,臉上並無訝異神情。

因為她們早耳聞安東尼歐同父異母的哥哥霍爾送了一個東方美女給他,所以她們也猜到他的現任情婦羅拉應該撐不了多久。

不過,看著一臉不甘願的羅拉,她們三人忍不住交換了一下目光,不知道安東尼歐自己有沒有發現?他以往看上的美人都是理性的溫柔美人,不過,近來可是一個比一個還要有個性,也讓美人國不似往日平靜。

羅拉走近她們,一一向金發紫眸、雍容華貴的費雪斯;嬌艷可人、黑發藍眼的俄國姑娘吉娜,還有一頭白金色長發、褐眸,長相秀麗的菲麗請安。

「坐下來聊聊吧。」費雪斯跟她笑笑點頭。

羅拉坐下來,喝了口茶後,卻忍不住吐一吐棄婦心情,但三位大姊都是過來人,懂得安撫,幾個小時勸慰下來,羅拉的心情是平靜不少。

誠如三位大姊所言,不是每個女人都有幸陪伴安東尼歐,也不是每個女人都能進到美人國來的。

但或許是妒嫉心理作祟,羅拉還是希望能在這個地方早點看到葉霜。


「我可以跟你談談嗎?」

亞特倫堡里,一身銀色禮服的瑞雪走到正在掃滿地落葉的葉霜身邊,誠摯的看著她道。

葉霜挺直了腰桿,頓了一下,點點頭,「你要談什麼?」

她會這麼問,自然是兩人在堡里算是主僕關系,但瑞雪很少找她,看到了她也不理她,現在居然會主動接近她。

她抿抿唇,直視著她道︰「你知道羅拉到美人國去了?」

她搖搖頭,她不曉得,但是——「美人國?那又是什麼地方?」

她蹙眉,「你不知道?安東尼歐沒有告訴你嗎?」

「沒有。」

「沒有?」她一臉困惑,但繼而一想,她到堡里來後,根本沒外出機會,與堡中的人又相處不來,可能也沒人跟她說吧。

所以她將美人國的事娓娓跟她道來。

葉霜听完是一臉驚愕,她不知道讓她一見鐘情的安東尼歐居然跟他們大清的皇帝一樣有「後宮」三千,有一大群的美人隨時等著他臨幸!

「如果我沒記錯,你應該是安東尼歐設定的第五十二號美女,而堡里上上下下的人也都等著看你上他的床,成為他的新情婦,屆時,你就不必做這種掃地或下人的事了。」瑞雪邊說邊瞥了她手中的掃把一眼。

上他的床?成為他的新情婦?她柳眉皺得都快打結了,只是,她不解的看著瑞雪,「你為什麼想跟我說這些事?」

她苦澀一笑,「也許是婦人之仁在作祟吧?看著你像以前的我一樣,被安東尼歐吸引,有時會嫉妒得雙眼冒火、有時會因想到他而傻笑,我就好像看著以前的我……」她深吸了一口氣,她其實是掙扎了好久才走近這個似乎也讓安東尼歐動了心的女孩,但安東尼歐的動心是一時還是一世呢?也許她會像自己一樣受傷。

她搖搖頭,「沒什麼,我只覺得該告訴你,愛上他傷心會變得很多,愛或是不愛,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葉霜咬著下唇,看著她離去的背影,邊掃地邊思索她的話

而在掃了一堆小山似的落葉後,她的結論也出來了。

為了自己好,她要克制自己的感情,絕不準她心中發根的情芽繼續成長茁壯!

因此一連幾天,看到安東尼歐,她就是不理他。

雖然她可以接受男人三妻四妾的觀念,但他的女人也實在太多了,何況,他又不是皇帝……憑什麼擁有那麼多的女人!


星羅棋布的夜晚,葉霜累得直打盹了,但有個狠心人還是非要折磨她不可,硬要找她來伺候他洗澡。

「我告訴你,我真的沒有力氣給你刷背了,你若想舒服些,就找別人來伺候你,我是真的不行了!」

浴室里,她是邊說邊打啥欠,眼皮都快睜不開了。

她現在才知道有錢人辦些宴會活動,弄得隆重熱鬧的,讓下人有多累!

像她,為了明天的秋之狩獵活動,揉了一整天的面團好讓它發酵,明兒才能烘烤,她的雙手是揉得酸痛無比,哪還有什麼力氣來刷眼前這片該死的背?!

安東尼歐也相信她是真的快不行了,因為她刷他背的手勁哪叫刷?說抓癢還差不多。

他轉過身看著她,看她疲憊的闔上眼楮,拿著刷子的雙手則機械性的對著空氣上上下下慢慢移動,她的頭往前點了一下又抬起來又點了一下,上上下下的猛打瞌睡。

見狀,他覺得自己真的有點兒給他惡劣的。

是他故意要負責廚務的人給她一種最耗力的工作,所以就他所知,她為了明天的面包已做了一整天的面團了,而他在明知她沒有力氣伺候他時,卻硬要找她來浴室,其實也是不懷好意。

沒辦法,他這個眾多美女渴望上床的英雄人物,在這個中國美女眼中居然一點吸引力也沒有?!

算算時間,他在籌劃這次秋之狩獵的活動期間已將羅拉送到寧維希城堡了,這個動作代表的是他已有新歡,而只要有眼楮、有腦子的人全都猜得到葉霜就是遞補她位置的新歡,可她卻毫無感覺。

對他在洗澡時少了一個美女共浴,她也視而不見,這讓他有點小小的不爽,所以他才會對她做出小小的懲罰,因為就他這段時間對她的了解,她最討厭待在廚房做事。

不過,她打瞌睡會不會打得太夸張了?東倒西歪,令人噴飯但也令人不舍……

他狡黠一笑,這給她一張床睡,應該是最需要的。

他從浴池里起身,響起了一陣嘩啦啦的水聲,但美人兒睡意太濃,還是沒張開眼楮,他步出浴白,拿走她手上的刷子,直接將她打橫抱起,步出浴室,往床鋪走去,再將她放在床上,沒想到累壞的美人兒只是將闔上的雙眸微微的撐開一點點小縫,大概也沒瞧見他,就沉沉的睡著了。

他皺眉,躺在她床邊,頭支著手肘,看著呼吸平穩的美人,「沒想到揉面團的功用這麼大,不必安眠藥就可以讓我為所欲為了。」

他拿掉她頭上的發簪,看著她如雲的綢緞黑發像瀑布般的垂落在她的臉頰、肩上,他拿起一綹聞聞發香,露齒一笑,再將目光移到她嫣紅的雙頰及櫻唇,他已忍了數天的欲火了,這會兒美人在抱,他不必再虐待自己了。

他俯身攫取她的唇,愈吻愈火熱,他探舌而入,與她的丁香糾纏……

葉霜沉睡的身體慢慢的蘇醒,她的腦子也被一股奇怪的燥熱給喚醒,只是她還好想睡,眼皮也還睜不開,但有個地方不太對勁……

怎麼她嘴巴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吸吮、溜轉的,這感覺讓她的心兒卜通卜通作響,心跳愈來愈快?她感到她的胸口快速起伏,呼吸也愈來愈急促,熱……好熱。

她困難的眨眨眼,撐開眼皮,映入眼簾的竟然是一張近在尺尺的俊顏,而他的嘴……

她倒抽了一口涼氣,這下子全都醒了!

下一秒,她掄起拳頭拚命揍他,腳也胡亂的踢他,而若不是他該死的舌頭還放在自己的嘴里,她一定放聲尖叫大喊「采花賊、婬蟲」!

安東尼歐可沒想到美女會胡亂的拳打腳踢,他可是身無寸褸,而她胡踹亂踹的腳正危及他雙胯間的重要部份,所以為了保護命根子,他只好放棄美人嘗起來備感甜美的紅唇,翻身下床。

她氣炸了,沒想到他居然會那麼不要臉的趁她疲憊不堪時偷襲她,她氣呼呼的從床上起身對他吼叫「不要臉」,接著又跳下床追打他。

安東尼歐怕嚇壞了中國美人,原本全身赤果的他已將床單系在腰際間,但葉霜凶巴巴的沖上來,一腳踩在他的床單上,又滑了一下,整個人往後倒,手直覺的亂揮亂抓,卻因此將他腰際的床單給扯了下來,她倒臥在地上,眨眨眼,好像看到了什麼。

安東尼歐立即拉起被子再圈住重要位置,因為美人的臉色慘白,然後她才慢半拍的讓一聲聲遲來的高分貝尖叫聲逸出口中,「啊——啊——啊——」

安東尼歐想都沒想的就將她的嘴巴捂起來,忍俊不住的笑道︰「女人,你的叫聲從這里傳出去可是會讓人誤解的。」

她不知道,她嚇死了,她扯掉他的手,連滾帶爬的逃離安東尼歐的房間,奔回僕役院,整個晚上她躺在床上,怎麼樣都睡不著。

棒天,她告訴自己絕不將自己的目光放在安東尼歐的身上,絕不!

但安東尼歐居然破天荒的走進廚房看她做事,而他眸中饒富興味的笑意好像在提醒她昨晚狼狽月兌逃的笑話。

只是,大家看她的眼光怎麼怪怪的?好像都帶著曖昧?

她抿緊了唇,打算誰也不理,反正她就是倒楣嘛,才會落到這步田地來!

但她不理別人,有人卻一直繞在她身邊轉!

「走開,這兒不是你來的地方!」她沒好氣的看著亦步亦趨的站在她身後的安東尼歐,他貼得她好近,近到她都能感到他的體熱,害她臉兒發燙,心跳如擂鼓!

但安東尼歐才不管她,他傾身靠近她的耳畔,「你不覺得大家看你的目光不同了?」

「那又怎樣?反正他們早就看我不順眼了。」

她還挺有自知之明的,他笑了起來,「那是因為你在這個地方笨手笨腳的,但現在看你的眼光跟那個可不相干。」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而且,我還沒有跟你算侵犯我的帳。」

「親你嗎?」

「廢話!」她不高興的瞪著他,但擔心在廚房的僕佣也豎直耳朵在听他們的談話,所以她盡量壓低聲道︰「你去過中國,就該知道未出嫁的閨女有多麼潔身自愛,而你膽敢踫了我,就得為我的清白負責,更得為我的聲譽負責!」

「意思是要我娶你!」他收集那麼多的女人,從來沒想過「娶」這個字。

「那是最好,不過,我知道你不會這麼做,因為你的美人太多了!」她撇撇嘴角,一臉不屑,「而且,如果你以為羅拉到美人國後就想‘收集’我,用一用,又甩到那里去,呵!抱歉,我沒有這麼沒腦袋!所以,你最好離我遠遠的,我可以不跟你計較昨晚那一個吻的事!」

瞧她壓低嗓音卻劈哩啪啦的說了一大串,他忍俊不住的又笑了出來,「你有沒有發現你已語無倫次?說要算帳,這會兒又說不計較?」

「也許吧?但如果你離我遠一點,我想我說話就會正常吧!」她懶得跟他辯,因為她現在的確是滿腦混沌,而原因卻是他靠她太近了!

安東尼歐拿出胸中的懷表看了一下時間,點點頭,「暫時先饒了你,不過,你怎麼會知道美人國的事?」他不記得自己曾經告訴過她。

「是你的繼母好心的告訴我,她擔心我成為那里的一員吧。」

安東尼歐沒想到瑞雪會那麼「善良」,居然會提醒她!不過,他也善良一次吧,他傾身賊兮兮的通知葉霜道︰「那我也好心的告訴你,你昨晚的三聲尖叫已經讓人誤以為是激情的狂叫聲,所以你在他們的眼中,已經正式成為我安東尼歐的新任情婦了。」

「啥引」她錯愕的瞪著他當著眾人的面啄了自己的紅唇一下,便愉快的離開這間廚房了。

她呆呆的將目光移到室內那些忍著笑意,但眼中全是曖昧眸光的僕佣,完了,這下子她是跳到黃河也洗不清了!

而這天上午,她繼續揉面團,將那團面團當成安東尼歐的臉,在心中詛咒他,不過,看來成了主子的情婦後,這地位等級都高了一等了,因為後來她不用手,用腳來踩面團居然也沒有人敢說話!

既然如此,她就指揮廚房里的人怎麼將她用腳踩來的面團放進烤箱里烤,高興怎麼調味就怎麼調味,高興將什麼萊擺在一塊煮就擺在一塊煮。

避他今天下午舉行的狩獵會有什麼尊貴人士過來。

「她愈玩愈過火了,是不是該去通知……」有人低聲建議,馬上有一大群人點頭附和。

但她的耳朵尖,她眼一瞪,冷冷的道︰「誰敢去跟公爵通風報信,誰就負責將今天廚房里弄的東西全部給我吃下去!」

真恐怖!這句話可比任何威嚇都有效,雖然知情不報有些對不起公爵,但天塌下來,有葉霜先頂著,大家就乖乖的閉嘴了。

下午,一個個的貴賓上門了,不管男女都是一身帥氣的騎士服,而由後院連接出去的森林區就是狩獵區。

在眾人策馬到後院集合後,德國國王也偕同皇後出席了,不久,一場君子之爭即將上場。

但在活動開始後,身為主人的安東尼歐卻注意到有好幾個人遲遲沒有出發,其中包括巴瑞利在內共六、七人都在搜尋葉霜的身影。

一會兒後,瑞雪偕同葉霜出現了,他朝斷母挑了一道濃眉,無言的問她何時跟葉霜變得那麼好,同進同出了?

她對他的嘲諷不加理會,是葉霜主動找上她的,對她上次找她談的事說聲謝謝。

而她也算是亞特倫家的半個主人,但又沒有伴,所以她才問她願不願意跟她過來後院出席盛會。

而葉霜也答應了,兩個女人就一起過來,其實也沒交談什麼,但兩人之間好像有一種似有若無的友誼在萌芽了……

兩人剛在位子上坐下,巴瑞利立刻策馬到兩人面前,翻身下馬,對著葉霜熱絡的道︰「你好,葉小姐。」

她勉強一笑,即別過頭,將目光移向遠方,不再理他,擺明了不想理這個上回用眼神剝她衣服的輕浮男人。

巴瑞利對她的表現很不高興,但他將胸中的怒火壓抑下來,上了馬背策馬入林。

而巴瑞利一走,剩下的幾只蜜蜂立即飛到她身邊打轉,安東尼歐皺了一下濃眉,來者是客,雖然他有想揮拳將他們打跑的沖動。

所以他干脆也策馬入林參加狩獵,反正看葉霜那張臉就知道她不會甩那幾個人。

但他一走,葉霜卻發現自己的眼神也跟著他走,她皺眉,再瞥了顯然也看到她的眼神追隨著他背影的瑞雪,但她沒有笑她,也沒有勸她,只是起身拿了杯花茶給她喝。

她喝著茶,提醒自己難道想成為第五十二號收藏品嗎?不!不要,所以她要自己牢牢的收好自己的心,千萬別被安東尼歐收走。

而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有些騎士們已經從森林里扛了不少戰利晶出來,連進去沒多久的安東尼歐也了一頭狐狸出來。

葉霜發現雖然她這個讓眾人「誤」以為是情婦的女人就坐在這兒,但周遭還是有不少女人將仰慕的目光對著他猛放電。

唉,她百味雜陳,也很難用言語形容此時這種有點酸又有點火大的奇怪心情。

在眾人陸陸續續出了森林後,安東尼歐倒是在用餐前,特別將她介紹給國王跟皇後認識。

她很緊張,畢竟家里只是個富豪之家,偶爾有地方官到家里來,就很了不得了,但這會兒她見到的可是這個洋國家的最高統領。

氣質斯文的國王跟雍容華貴的皇後對她過人的容貌是贊不絕口,還恭喜安東尼歐他又收集了一名水當當的中國美女時,她本想出言駁斥自己才不當他的收藏品,但還是忍住了,說了又能如何?

「國王、皇後,請這邊用餐。」安東尼歐在介紹過後,親密的拍拍她的手,便招待國王跟皇後到另一邊擺飾著水晶餐具的長桌椅上坐下。

用餐?!慘了!葉霜臉色蒼白,那堆被她踩得硬邦邦的面團烤出來的面包,還有那堆被她隨便加味又胡亂組合的晚餐可以下咽嗎?

但這會兒哪能來得及改呢?眾人已饑腸轆轆了。

她痙攣的咽了口口水,怯怯的走到安東尼歐的身邊打算自首,「呃……可以借一步說話嗎?」

「你沒看見我在招待國王跟皇後?」他開玩笑的瞪她一眼,再笑笑的示意要她離開。

罷了,三十六計走為上策,她趁著眾人在位子上一一坐下時,瞥了瑞雪一眼,不忍心——她以有事請教她為由,將她騙離餐桌,也好讓她逃過她氣憤下胡搞亂搞的一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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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11 07:04:37 |只看該作者

一道道熱騰騰的菜看上桌了,還有烤得香噴噴的面包也擺上了,安東尼歐邊跟國王、皇後聊今天狩獵的事,一邊也示意其他賓客們不要客氣,好好享用晚宴。

但國王跟皇後還沒有用餐,眾賓們哪敢先用?

所以縱然肚子已高唱空城計,大家也僅是先喝喝酒、聊聊天。

而在國王跟皇後拿起面包來吃後,眾人也跟著拿起來一咬,然而——

「 !」

「 !」

「 !」

天啊,這是面包嗎?還是發酵得不好?簡直跟石頭沒兩樣嘛,眾人苦著一張臉將那根本咬不動還差點賠上了牙齒的面包放回盤子里。

「呃……安東尼歐,你這個面包……呃……很特別。」國王皺著濃眉,尷尬的將面包也放回去,為了不讓愛臣尷尬,國王倒沒做什麼不好的批評。

而安東尼歐听到那幾聲咬下去的「 、 」聲已覺得奇怪,再看到國王、皇後及其他賓客都一副敬謝不敏的表情,他好奇的拿起面包也咬了一口,「 」一聲,天,他牙齒發麻,這到底在吃面包還是吃石頭?!

而在他咬硬面包時,國王跟其他人拿起湯匙先喝了濃湯,但一聲聲「噗」的聲音又一一響起,安東尼歐看著國王等人慌忙的拿起酒杯仰頭一口喝下,濃眉皺得更緊了,不過,他不確定自己要不要去喝喝看?

他拿起湯匙在湯碗里攪拌一下,居然看到濃湯里還有一些奇怪的根睫類東西,這不是海鮮濃湯嗎?

安東尼歐派人到廚房將負責今晚掌廚的廚師叫出來,在了解有人故意搗蛋後,他冷凝著一張俊顏,派人去將葉霜給揪出來。

他則先向眾賓客們道歉,並要廚師們立即煎些牛排跟鮮湯出來讓眾人止餓,而不久,一臉寫著「她做錯了」的葉霜被維特多總管給逮來。

「對不起!」她先道歉,她其實不是故意的嘛。

而她的身邊則站著瑞雪,對于她犯下的荒唐事,她已經親口跟她說明了,但想到她讓她「逃過一劫」,就這份心意上,她也幫她向安東尼歐打圓場。

雖然有瑞雪替自己說話,但葉霜還是認為他不會饒了她,不過,看他的表情還帶著笑意,她是松了一口氣。

他拉著她的手,走到國王跟皇後的面前,「沒關系的,我告訴國王跟皇後還有所有來賓們,你是好心要讓大家分享你親手烹煮的好菜,但實在太緊張了反而弄砸了,所以他們都願意等你下回不緊張時,再當你的座上客。」

「哦。」她靦腆的點點頭,但看著安東尼歐,她老覺得他的話好像還沒說完。

「當然,我也告訴國王、皇後及各位佳賓,你為了表達歉意,願意提供眾人一個娛樂,對不?」他低頭盯視著她,眸中卻閃爍著冷凝的眸光,這一瞧,她就知道慘了,他維持笑臉只是想解除她的戒心好做為懲戒她的開始。

「你還沒有回答我,葉霜。」

除了點頭她能干麼?這樓子真的是她捅出來的,她心不甘情不願的點點頭,但就不知道他想來個怎麼樣的娛樂?

他再靠近她的耳畔,以她只有听得到的音量道︰「你覺得你該做什麼來娛樂大眾,讓我消消火比較適合呢?」

「別將那些硬面包往我身上砸就行了啦。」她低聲嘟嚷。

他點點頭,心中有了主意,「就照你的提議吧。」

而後,他向眾人說明這次的娛樂節目,可以說是狩獵活動的延伸,葉霜听了臉色發白,而許多人覺得有趣又有些不忍,但為了在國王面前展現自己的膽識及箭術,參加的人還是很踴躍。

瑞雪還好心的要葉霜多想想,那很危險。

她難道會不知道嗎?但騎虎難下,只好說︰「不會的。」

瑞雪則道︰「我覺得自己的心髒不夠好,這種事太刺激了,我先回房休息。」

「呃……好。」嗚嗚嗚……她覺得她的心髒也不太好耶

一會兒後,努力掩飾內心恐懼的葉霜面無表情的站在後院一棵大樹前,頭頂上擺了一顆紅隻果,而那顆隻果就是靶心。

「放心,只是玩游戲,何況大家的箭術都很高明。」安東尼歐還安慰她。

「那你何不自己來站就好了!」她咬牙低吼。

他冷笑一聲,「如果你沒有搞砸今晚的晚餐,你也不會站在這里,這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可我看大家也沒生氣啊,連國王跟皇後……」

「他們是不好意思生氣,因為我是主人,但你已經讓我丟臉丟盡了,所以你這會兒站在這里也是應該的。」

她咬白了下唇看著他轉身離開,但心里咒罵他個沒完沒了。

不過,當第一支箭射向她的頭頂時,她沒空罵他了,她將所有的心思拿來請求觀世音菩薩、土地公、各方神明保佑,千萬不要有人失手,箭沒長眼楮,萬一有個不測,她不死定了?

而听著頭上的隻果「咻」地一聲中箭的聲音,她的心就猛撞了一下,然後加速狂跳。

在一個又一個賓客上場後,感激上蒼的是她這顆項上人頭還好好的,但膽戰心驚的她已有好幾回腳發軟,她實在不敢保證她還能站多久?

換巴瑞利上場了,對于這個人她更害怕,因為他的眼楮不是看她頂上的隻果,而是她的臉、她的胸……

她考慮著要不要棄隻果逃亡,但眼一閉,她還是咬著牙待下來了,大難不死,不是必有後福嗎?她一定會撐過去的!

而天上神明果真有保佑,巴瑞利這一箭還是射中了隻果,呼,阿彌陀佛!

安東尼歐覺得她受的教訓也應該夠了,他走到她身邊笑道︰「辛苦你了。」

她很想一巴掌打上這張該死的俊顏!好不容易結束了,如果激怒他,再來一次還得了!

這一晚,就在葉霜娛樂大眾的節目結束後落幕,國王等眾貴賓在離去前還紛紛贊賞她有膽量,但她哪有膽量?一返回僕役院簡陋的小房間後,她就蒙住棉被號淘大哭了。

一個人在異鄉的日子,葉霜是頭一次哭得這麼傷心,她好想女乃娘,只有林嬤嬤疼愛她,只有林嬤嬤愛她,但她在俄國,俄國在哪里呢?她什麼都不知道……

嗚嗚嗚……她好想她……



寂靜的夜,停泊在波羅的海、基爾城外的尼古波夫號,船上的船員近幾日來顯得很不平靜。

這些船員都是霍爾在第一艘幽靈船被殲滅後一年,他在各地找來的一些好狠惡斗的年輕船員。

但是為了他的復仇大計,他要這群血氣方剛的船員留在停泊的船上,哪兒也不許去,待他成功奪回自己的東西後,他會再帶領他們將黑貼髏的旗幟掛上,進行他們最愛的海上掠奪。

可是霍爾那里遲遲沒有消息,而他們在這兒又停了大半年了,眾人是騷動不安,埋怨聲一波波的涌向副船長卡爾,要求至少讓他們出海,活動活動一下筋骨,要不然大家骨頭都快生銹了,日後就算霍爾要他們動,他們也動不了。

三十多歲的卡爾原本還拒絕他們的要求,直言要等霍爾的指令再說,但船員待在一個船上大半年,對港灣里的妓女早玩膩了。

他們想將船開到下一個港口去,至少圖個新鮮,轉換一下心境。

但卡爾還是不答應,搞得船上的自家人三天兩頭一言不合的拳頭互毆,火氣一個比一個還大。

眼見情形一發不可收拾,卡爾派人送信去給霍爾告知船上的情形等候指示,但船員們要求先讓尼古波夫號出海幾天,還發誓絕不胡搞,卡爾當然不相信,他跟這群人相處不是只有一、兩天,他也知道,再拒絕,他極有可能被斃了喂魚吃。

「好吧,就幾天。」金發綠眼的卡爾看著這一張張已泛著狠意的臉孔,只得應允。

于是尼古波夫號再度航往波羅的海上行駛。

這些難以駕馭的船員們在船出港後更像只月兌韁野馬,以卡爾一己之力要管他們根本管不了,他們逕行將船繞行過北海,駛人大西洋,三天後,船員以望遠鏡看到一艘豪華游輪時,眾人立即起哄要干一票,活動活動一下筋骨。

「不行!沒有霍爾的命令……」卡爾話一出口就被個性火爆的維明給打斷了。

「霍爾若在船上也不會讓我們空手而回,你們說是不是啊?」一頭紅發的維明挑起眾人心癢難耐的渴望。

「沒錯!沒錯!」

「對、對!」

卡爾徒勞無功的想平息眾人此起彼落的狂吼聲,畢竟失敗了,因為他不是霍爾,霍爾有一種讓人望之生畏的邪魅感,而且他的手段凶殘,壓得了這群良莠不齊的船員,而他雖然也是為惡之人,但就是少了那份殘暴的威嚇感。

早就看卡爾這個副船長不顧眼的維明,借機以他不合作為由將他關到船艙去。

「尼古波夫號改由我發號施令!」

「贊成!贊成!」眾船員大聲吼叫。

在維明的口令下,這艘船在船員們拉下德國旗幟,升上黑骷髏頭的旗幟,將船上的帆全變成黑色帆,舷牆、船首在機器的操控下全改變了原貌後,尼古波夫號不見了,只有一艘邪惡的黑骷髏頭雕像盤踞在船首的黑色海盜船,在海面上加速前進,接近那艘豪華游輪後,進行奸婬擄掠,殺了不少人,也奪得不少財寶。

這一次的成功出擊讓這群嗜血的殘暴海盜,食髓知味的繼續在大海上橫行,展開一次又一次的海上掠奪……



而在柏林的亞特倫城堡里,一大清早,安東尼歐就在客廳攔截到最近老是跟著瑞雪往外跑的葉霜。

為此,他還派維特多總管到外打听,這兩個美女到底在外頭玩什麼把戲,答案揭曉,他才知道有人挺會享受的。

「你攔住我做什麼?親愛的亞特倫爵爺。」葉霜說這話還是咬牙切齒的,沒辦法,從他要她在頭上放顆隻果娛樂大家的那一晚開始,她是天天作惡夢,夢中那些箭都沒有射中隻果反而射中她,所以每一次她都是一身冷汗的被嚇醒過來!

安東尼歐雙手環胸的瞅著一臉冰霜的她,再瞥了一旁的繼母一眼,「可以請你先離開,給我們一點私下談話的時間嗎?」

瑞雪先是擔心的看了葉霜一眼,再不放心的看了安東尼歐一眼,這才點點頭,先行離開大廳,從葉霜好心的沒讓她啃硬面包、喝餿水湯的那一件事後,兩個沒有朋友的女人倒是惺惺相惜,友誼迅速發展,葉霜更是老實的告訴她那天危險的「娛樂節目」根本是安東尼歐逼她做的……

安東尼歐對繼母離去時不放心的表情皺了一下眉,繼而聳聳肩,對著葉霜道︰「坐吧。」

「不要,你有什麼話快說,我跟瑞雪還有事呢。」她才不要坐!

他笑了起來,舒服的將背靠在沙發椅背上,「真是奇怪,你們哪時候變得那麼好了?兩個人一早出去,非得半夜才回來?」

「我干麼要告訴你?」她沒好氣的反問他。

他點點頭,模模下巴,這段時間,國王多次召他入宮商討國事,所以他有一段時間沒跟這個美人聚在一起,她的火氣好像變得很大,難不成是……

「有什麼事請快說。」葉霜耐著最後一絲耐心瞪著這個害她天天作惡夢的男人。

「你還在生氣?」他猜她還在為隻果射箭的事火大。

「廢話!」

他搖搖頭,「你一點都沒有反省。」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白問了。

她臉色丕變,「我反省什麼?我天天作惡夢你知不知道?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有多惡劣?!」

他一挑濃眉,「那你又知不知道自己害我被一些朋友調侃?你又知不知道你讓我的面子全無?你又知不知道……」

「我不知道,而且也不想知道!」她沒耐性的再次打斷他的話。

呼,氣焰比他還旺呢!安東尼歐勾起嘴角一笑,直勾勾的看著她,「那件過去的舊帳就不提了,讓我們來算新帳,看看你這個當得很起勁的冒牌情婦要付多少錢給我?」

听到「冒牌情婦」四個字,她心虛的潤潤干澀的唇,裝傻的問︰「我听不懂你在說什麼?」

「听不懂?那我就將話說得更白一點。」他也不羅唆,將她這陣子做的好事一一挑明了說,包括她在廚房里什麼活都不干,專門指揮僕佣們做事,還要他們將她所住的小房間整理得干干淨淨的,還大言不慚的說她睡習慣這兒,所以爵爺要她搬去跟他住,她都拒絕了……

她倒好,天天跟瑞雪到城中心去逛街、喝茶、上館子、看戲、買衣服,而這消費居然要店家全記到他的帳上……

「難道沒有這一回事?」他雙手環胸,傾身看著她。

她抿抿唇,早知道這種事也瞞不久的,因為那些帳單終究還是會送到這兒來,只是她沒想到會來得這麼快就是了。

「你沒有什麼好解釋的?」

她干脆坐下來,要不,這一說可得很久,她的腳也酸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正視挑著一道濃眉等著她解釋安東尼歐,坦承道︰「沒錯,你說的全是真的,但我這樣享受也是應該的,反正城堡里的人還有外面的人,全都以有色眼光看著我,都認為我是你的情婦,就算我否認也不會有人相信,既然我的名譽受損,我總得找個方法補償。」

還真懂得善待自己嘛!他蹺起二郎腿看著她,「我呢?是不反對你這麼‘犒賞’自己,但有人只享受權利,卻沒有盡義務。」

「我還得盡義務?我早就被你親了!」

「一個吻就算是我的情婦了?」

一句話說得她無言反駁,只能很不爽的瞪著他。

「情婦的工作就是暖床,也就是得滿足男人的,你既然願意當個冒牌情婦四處招搖撞騙,那今晚就將你的東西從僕役院搬到我房里,盡盡你該盡的義務,至于那些‘權利’我就不介意了,明白嗎?」

明白才有鬼咧!誰要搬過去讓他餓虎撲羊?!她腦子又沒壞!

「爵爺,國王有事詩爵爺火速前往皇宮一趟。」一名皇家侍衛急匆匆的跟著維特多總管進到客廳通報。

他看了她一眼,隨即起身,跟著皇家侍衛離開,不過離去前,他還提醒她,「別忘了我的權利,你的義務。」

她給他一個虛偽的笑容,但心里才不甩他。

這一天,她還是跟著瑞雪到外面去玩,瑞雪的父母在她結婚後,住在慕尼黑的哥哥就接他們兩老去住了,而瑞雪身為柏林第一美女,女性朋友通常不肯跟她在一起幫襯她的美麗,所以她完全沒有女性友人,嫁到亞特倫堡後雖成了寡婦,但還是亞特倫家的人,所以就算有男士對她的美貌動心,也沒人敢付諸行動。

而她在這個異國是孤家寡人,有一個女性朋友,感覺就不那麼寂寞了。

所以,今天兩人出去還是玩到大半夜才回家,不過,今天白天時她已經有告訴瑞雪有關安東尼歐要她享受了權利要盡義務的事,所以這會兒半夜回來,兩人還特別注意安東尼歐的房間有沒有亮燈。

「爵爺還沒有回來,夫人、葉小姐。」維特多總管注意到兩位美女的目光,主動回答。

兩人有默契的一笑,今晚安東尼歐大概又會住在皇宮里了,瑞雪先要維特多下去休息後,才拉著葉霜的手笑道︰「你今晚逃過一劫了,不過,過兩天,安東尼歐還是會回來,你確定你不願意去服侍他?」

她搖搖頭。

「那那些帳單還是我幫你付吧,這樣他就不能說你享受權利了。」

她想了一下,點點頭,因為這幾天消費時瑞雪就要幫她付,是她硬要那個害她作惡夢的男人出的。

「謝謝你,瑞雪。」

「不客氣,反正我是個有錢無處花的寡婦。去睡吧。」

「嗯。」

兩人互道晚安的回房里去。

瑞雪回到房間,坐在梳妝台前,看著不再眉頭深鎖的自己,再拿起桌上的一本(喬爾登詩集》翻開閱讀。

認真說來,她這段時間能將對安東尼歐的感情慢慢轉化掉,除了葉霜的友誼外,就是這本以親情、友情、愛情為三個主題的詩集感化了她,也幫她厘清了一些原本混雜不明的情感。

她闔上書本,眸中漾起一抹期待眸光,听說這本書的作者喬爾登會在下個月到柏林辦一場演講,她已買了票了,就不知道文采洋溢的喬爾登長得啥模樣?



皇宮的一間豪華客房里,安東尼歐神情凝重的看著擺放在桌上的一張海事地圖,上面畫了好多條線也做了好幾個記號,而那些線代表的是海盜船行駛的路線,至于那幾個點,則是被掠奪商船或游輪的位置。

沒錯,大西洋海上又出現一艘飄著黑骷髏旗幟的海盜船,短短一個月期間,已有多艘商船及游輪遭洗劫。

而這艘海盜船與先前霍爾領軍的幽靈船的行徑幾乎一致,它的速度不僅快,而且能無聲無息的靠近商船,再加上大半都是在夜晚多霧時行動,讓人更是措手不及。

這些消息全是由西北城的港灣那邊傳來的,也由當地駐守的海軍證實了,不過為了不引起首都柏林人民的驚慌,這個消息暫時被封鎖,但預料也隱瞞不了多久,因為受害人數愈來愈多。

包糟糕的是就在一個星期前,國王的佷女舒蔓妮所搭乘的豪華游輪被洗劫了,盜匪見她姿色不凡還將她擄上船去,至今仍下落不明。

由于安東尼歐曾用計逮到幽靈海盜船,因此,國王才會緊急召他入宮來商討要策。

但連著幾天,他將那幾艘被洗劫的船只遇難地點標示,及海盜船逃逸方向做了預測在地圖上做了整理,卻發現,這艘海盜船與過去霍爾領軍的海盜船還是有不一樣地方,霍爾是個小心的人,有計劃且絕不在同一個地點犯案。

但這艘船沒有一定的軌跡可循,有幾次它甚至大膽的在同一個地點劫船,有時反方向走,有時卻刻意讓軍艦看到它,再迅速的消失。

靶覺上,它的領導者是個自大的人,也沒有將德國海軍放在眼里……

「安東尼歐,你可想出任何對策了?」國王憂心忡忡的走了進來。

安東尼歐立即從座位上起身,行禮後,坦承的對國王道︰「臣雖有把握逮到他們,但舒蔓妮小姐在他們船上,若真的遇上了,我擔心為了人質的安全,我們可能沒有攻擊的機會,反而得棄械投降。」

「那該怎麼辦?」五十多歲,兩鬢微白的國王皺著眉頭,一臉憂愁。

「只要先救出人質,我就有把握擒到那些人。」

「但幽靈船現在行蹤不明,我們又如何救出舒蔓妮?」

「國王請勿著急,我已經想到法法,只是還得等一等,因為時機未到,但臣預料應該也不必再等太久才是。」

看他信心十足,國王倒是放心了些。

而在國王離開後,安東尼歐亦離開皇宮,到霍爾開設的古董店斜對角的咖啡館里,他選了一個牆角的位置坐下,點了一杯咖啡,盯著古董店的動靜。

或許是一種直覺,他覺得霍爾跟這次的海盜船一定有什麼關聯。

雖然船身外貌與旗幟與被殲滅的那艘海盜船不同,但它的行徑及掠奪手法與霍爾領軍的幽靈船幾無不同。

所以這幾天他待在皇宮的時間反而不多,大部份時間都是到這兒觀察霍爾的一舉一動,不過,連著幾天,霍爾都沒有外出,倒是有一名他堡里的老僕佣威廉兩次進入古董店。

這事不對勁,一名僕佣會進入價位高檔的古董店觀看古董?雖然他兩次都沒買任何東西,但依霍爾的個性,他也不可能讓這種身份卑下的下人進店里。

所以對此事,他已寫了封信,托一名皇家侍衛將信帶給維特多總管,要他注意威廉。

只是除了威廉外,古董店的生意清淡,並沒有多少客人,進去的也都是熟面孔,安東尼歐看霍爾表情平靜,他對自己的直覺也開始產生了懷疑。

在喝完咖啡,正想離開時,他濃眉一皺,突地看到一名看來像外地的紳士進入古董店,他看到紳士將一封信直接交給霍爾,霍爾給了他幾塊金幣後,那名紳士立即離開了。

安東尼歐看著霍爾進入房間,再出來時,一臉怒火的對著林虹說了些話,便氣沖沖的坐在椅子上,林虹臉色也怪怪的,她立即回房,再出來時,手上多了一個行李箱,霍爾凝重的接過手就出門坐上一輛馬車離去。

安東尼歐立即離開咖啡館,找了匹馬往附近可以眺望市區街景的山丘策馬疾奔,一會兒後,在抵達視野清楚的山丘後,他拿起隨身的望遠鏡,搜尋霍爾所乘馬車的身影,終于在一條擁擠的街道上看到它。

安東尼歐持續監視了快一個時辰,幾乎可以確定他是往漢堡的方向走,而漢堡再往北就是基爾近海的港灣——當年被霍爾改造家中商船而成的海盜船就是在那里燒毀的……

他頓了一下,策馬下山,先回亞特倫城堡。



「回來了!」

看著一連著好幾天都沒有亮燈的臥房終于亮了,葉霜眼楮一亮,很快的離開僕役院,拉起裙擺拚命的往那棟宏偉的城堡跑去。

安東尼歐這一次在皇宮里待了好久,一天沒看到他還好,兩天也還可以,三天、四天、五天……沒看到他,她心里就不對勁了。

甚至有些寂寞,雖然瑞雪前幾天都還拉著她早出晚歸的,她看似快樂,但心里其實是悶得不能再悶了。

所以後來瑞雪再邀她出去,她真的是意興闌珊,干脆以身體不適為由婉拒了。

但瑞雪看出來她並不是身體不適,所以她以洞悉的眼神跟她說︰「你在想安東尼歐了,對不對?」

她尷尬的搖搖頭又點點頭,「真的很煩,看到他,會覺得討厭;沒看到他又會想念,我怎麼變得這麼矛盾?」

「你不是矛盾,你只是愛上他了。」瑞雪笑著說。

愛上他了?愛上他了!這幾天,這句話就一直在她腦海里轉啊轉的,好在瑞雪體貼,沒再拿這話來調侃或嘲笑她。

思緒間,她一口氣沖到安東尼歐的臥房前,他的房門半掩,氣喘如牛的她直接推門進去,但是——有沒有搞錯?他居然在收拾包袱?!

「你、你在干麼?」

他詫異的看她一眼,沒想到這麼晚了,她竟注意到他回來了?

他隨即開玩笑的道︰「最近的天氣一天比一天冷,我這兒又沒有美人暖床,床太冷了,我想換個地方睡。」

她皺起柳眉,「少騙人了,你這兒有火爐哪會冷?不會是看上哪家小姐,想到她那兒睡吧?而且,這幾天一定就是在那邊睡的,是不是?」

他先將幾件衣服放進小行李箱里,才回過頭看她,「听起來你挺想念我的?」

「少臭美了,沒看到你我高興都來不及。」她口是心非的道。

「是嗎?」他挑高一道濃眉,露齒一笑,「那好吧,就讓你繼續開心幾天。」

言下之意是——「你又要在外面住幾天?!」

「嗯唔,而且可能不只幾天,而是十幾天,你可以好開心了。」

語畢,他拿起行李就往外走,她實在不必再追上的,可是她的雙腳就好像有自己的意識般追了上去,而她的嘴巴也不听話,「你到底要去哪里?」

「沒去哪里,只是去玩。」

「玩?!」

他點點頭,其實是騙她的,他想早霍爾一步趕到基爾港口去。

「我、我也跟去成不成?」

「你?」他笑了起來,「不是沒看到我高興都來不及?」

她尷尬的咬著下唇道︰「我、我是你的貼身侍女又是你的冒牌情婦,不跟著你跟誰?」

他搖搖頭,若是平常,他可能挺高興的,但這次是辦正事,他可不會讓一個女人跟在身邊礙手礙腳。

「下次吧,下次再讓你跟。」

什麼態度?她想跟他,他居然不要!肯定有別的女人了!

看著他拿了行李往樓下走時,她皺眉,想了想,哪個女人這麼有吸引力?還讓他收拾行李搬過去?她一定要去看看!

她往另一個僕佣們走的小階梯跑去,先溜進安東尼歐乘坐的馬車椅座下躲好。

不一會兒,果然有馬車夫將馬車牽出去,不久,安東尼歐就上車了。

葉霜瞪著那雙距離自己相當近的長筒馬靴,她吞咽了一下口水,將自己更往里面縮。

「小杰,可以不必停就不要停。」

「知道了,爵爺。」

這麼急著去找女人?可以不必停就不要停?!嘖!葉霜在心中直犯嘀咕,但隨著馬車快速的奔馳,縮在椅座下的葉霜在無聊之際又在馬車搖搖晃晃下,漸漸進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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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11 07:04:38 |只看該作者


奇怪了,怎麼會有打鼾聲?而且這個聲音隨著夜色愈沉愈清楚了?!

安東尼歐皺起濃眉,對著連續駕車五、六個鐘頭已趕至城市漢堡的馬夫小杰道︰「找個地方休息一下。」

「是!爵爺。」

年輕力壯的小杰將馬車停靠在一處仍未打烊的酒吧門口,先入內去小解即出來,見爵爺皺著濃眉站在車門旁。

「有問題嗎?爵爺?」他連忙跑過去。

他搖搖頭,指指車門內的椅座下方。

小杰探頭下去,借著掛在馬車兩旁的燈籠照明下,他竟然看到爵爺的情婦蜷縮在椅座下方,正沉沉的熟睡著。

「這……」他瞠目結舌的看著她,「她怎麼會……」

「誰知道?但這會兒折回柏林再趕路,這來回又要好幾個鐘頭……」他嘆了一聲,抿抿唇,看樣子不得不帶著她一起走。

「上車吧。」他上了馬車坐好,向小杰點點頭。

「呃……那葉小姐……」

「她這樣都能睡了,由著她去,快趕路。」

「呃……是,爵爺。」

馬車繼續在夜色中行走,安東尼歐雖然打定主意要讓擅自溜上馬車的葉霜蜷著身子蹲坐在椅下睡覺,縱使他的馬車夠大,不至于讓她太難受,但馬車行駛一個多小時後,他終究還是不忍心,蹲子將那個熟睡得跟嬰兒沒兩樣的葉霜抱出來,讓她舒服的躺臥在椅上,還體貼的將她的頭放在自己的雙腿上,然後看著她像個滿足的貓咪在睡夢中找尋一個最好的睡姿繼續睡下去,他則靠著椅背小睡一下……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葉霜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天氣好像愈來愈冷,她好像是凍醒的?

但有個地方好溫暖,她忍不住一直往那一片溫暖靠過去,還將雙手環抱住這個跟暖爐沒兩樣的溫熱物……

「你再一直靠過來,就要爬上我的身體了,小姐。」一個滿含笑意的男性嗓音在她頭頂上響起,她頓了一下,睜開雙眼,抬起頭來,映入眼簾的居然是安東尼歐?!

「呃……」她愣了愣。

「唉——」他搖搖頭,「你還挺會躲的了!而且動作也很快,但最快的是爬上我身體的速度。」他出言調侃。

「我……」覺到自己的雙手正環著他的腰際,而頭還忱在他的胸膛上,自己的上半身還靠在他的大腿上……

她倒抽了口涼氣,急忙往後退,但這一退,居然騰空,整個人摔到中間走道,她痛死了,但那個該死的男人哈哈大笑。

她撫著,惡狠狠的瞪他一眼,再站起身來,誰曉得她在走霉運,行進間的馬車好像壓到一個凸起的石頭,整個馬車顛簸了一下,她整個人又往前倒向安東尼歐,剛好趴在他的大腿上。

「嘖嘖,你會不會太放得開了?你這樣我有點害怕呢。」

听到他那曖昧的話,她粉臉漲成了豬肝色,咬牙切齒的起身,很快的在他對面的座位上坐下,但就是不再看那張可惡又可恨的俊臉!

只是……這里是哪里?

瞪著外面灰蒙蒙的天空下熱鬧無比的街道,她忍不住趴到馬車上的窗口看街

一座寫著聖‧佩特利教堂的磚造教堂,還有一個好高的塔樓,而隨著馬車繼續往前,又有一個聖‧雅各比教堂,還有好多好多衣著豪華的紳士淑女……

比較起來,這兒比柏林還美,因為現在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好漂亮的湖泊,而在湖泊旁還有一個傳統的圓形拱門走廊,凝睇著湖光水色與這一個個引人注目的建築物,她這麼一個來自東方國家的女孩是驚嘆聲連連。

不過,欣賞美景之余,她也看到一些正在餐里享用早餐的人,她的肚子也咕嚕咕嚕的叫了起來。

安東尼歐顯然听見了,他給了她一個有點兒受不了的眼神。

「帶你這個女人出來,什麼好處也沒有,得讓你睡得舒服,讓你看風景,還得讓你飽肚子。」

什麼嘛,將她說得一無是處。

她抿抿唇,「你也可以不給我吃啊,但一旦讓我看到你的新歡,我一定會勸她要三思,別跟著你,免得得餓肚子。」

「新歡?什麼新歡?」

「就是你的新情婦啊,你不是說房里沒人給你暖床……」她皺起柳眉,不對勁,他的情婦住得這麼遠?他們至少在馬車上待了老半天了。

「我不會到這麼遠的地方找情婦的,笨蛋!」

「笨、笨蛋?你、你誰啊!」她氣呼呼的看著罵了人居然還好整以暇的瞅著她看的臭男人。

他迷人一笑,突然起身到她的身邊坐下,將她擁入懷中。

「你干麼?放開我,大白天的你就敢侵犯我!你是公爵耶!」她火冒三丈的瞪著他,不過,因為天氣實在很冷,氣溫可能不到十度,平心而論,被他抱著是挺舒服的。

安東尼歐將她抱得更緊,呼出的熱氣在她的耳畔騷癢著,「你真的不夠誠實,葉霜。」

「什麼?」她臉紅心跳的瞪著眼前這片厚實溫暖的胸膛。

「你愛上我了。」

她的心跳頓時「咚」地一聲漏跳一拍,隨即失速狂奔,支支吾吾的想否認,「簡、簡直是胡、說、八道……」

「是嗎?」他稍微放開她,凝睇著她那雙藏不住深情的黑白明眸久久,看得她無力轉移目光,怔怔的看著他俯身攫取她的紅唇。

她忍不住閉上了眼楮,逸出了一聲申吟。

安東尼歐露齒一笑,加深了這記吻,將美人吻得癱軟在自己的懷中後,這才將她放開。

不過,被吻得氣喘吁吁的葉霜實在沒臉看他,只得將臉埋在他的懷中,她覺得自己真的是個笨蛋!

安東尼歐知道美女害羞了,倒體貼的沒去捉弄她,他要小杰找家餐館吃飯。

不久,三人在接近漢堡港的一處餐館用餐,而安東尼歐雖不想引起太多的矚目,但他這個尊貴的帥哥在很難讓人不瞧上一眼。

再加上始終堅持穿中國服飾的葉霜,一身綢緞旗裝、高跟旗鞋還配了一個牡丹髻頭,明眸皓齒、粉雕玉琢的,他們這一對俊男美女要不引起騷動實在困難。

因此,他們都成了在餐廳用餐的客人眼中的風景,也是街上注目的焦點。

擔心引起霍爾黨羽的注意或者被霍爾看到他們,安東尼歐要葉霜跟小杰加快用餐的速度,短短一、二十分鐘後,三人又上路了。

葉霜很不高興,他吻自己吻了那麼久,舍不得讓她好好吃上一餐!

她記得他對羅拉很好的,怎麼對她就這麼差?在馬車繼續上路後,她噘著紅唇,就是不看他!



經過了幾個鐘頭的奔馳,安東尼歐一行人終于抵達臨海的城鎮基爾,而在沿灣,也停泊著幾艘閃爍著燈火的漁船。

時間已是晚上,氣溫在入夜後更冷了,安東尼歐在住進飯店前,先到一家女仕服飾店里選焙了一些服飾、女鞋、披肩、帽子等回到馬車里,再將兩邊車窗的布簾放下後,就要葉霜將她身上的衣服換下來。

「為什麼?我不要!」她當然抗議了,何況這會兒空氣冷颼颼的,他想冷死她嗎?

「你不換我就親手幫你換。」他笑嘻嘻的看著她,一副將會很享受的樣子。

她瞪著他久久,明白他有可能真的會動手,可是……

「天氣很冷,而且穿這種衣服……」她皺眉低頭看著他放在她手中那有著低低領口的洋服。

她來德國大半年了,堅持不換穿這種洋女人的衣服就是因為它會露出一大片的胸脯,那樣子在她看來簡直跟家鄉妓女戶的妓女沒兩樣。

「放心,我還幫你買了披肩,我不會讓我的東方美女暴露太多的。」

我的東方美女……這話讓人听來還真是甜滋滋的,但是在他的面前換,她抬起頭來看著他。

他聳聳肩,笑了笑,雙手環胸的轉過頭對著布簾,但就著外面照射進來的燈光,葉霜還是很清楚的看到他那張俊俏側臉的嘴角是往上揚的。

總覺得很沒有安全感,老覺得他會轉過頭來看她……

所以她也背對著他換衣服,仔細想想,若是仍未出過洋經歷這麼多事的葉霜,一定沒有膽子處在一個小小的空間里,背對著一個男人換衣服。

但她變了,而且對這個男人還白痴的托忖了真心……

思緒間,她打著哆嗦月兌掉身上的衣服,再將那兩件……呃……馬甲跟外穿的天鵝絨宮廷服穿上,但搞了半天,她都快冷死了,她還沒穿好。

「我幫你吧!」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看她穿衣的安東尼歐,帶著笑意的聲音響起。

她直覺的轉頭,安東尼歐已接近她,幫她從背後調整馬甲上的帶子系好,再幫她穿上那件外衣,雖然是個男人,但他幫女人穿衣的動作還很俐落呢,她妒嫉的想著,這肯定是他常幫女人穿、月兌衣服訓練出來的!

最後,安東尼歐再拿起一件披風給她披上,也遮住了她那一片在外面燈光照射下,更為細膩誘人的胸前風光,再抽掉她黑發上的發釵,她也不說話,任他隨便弄,反正她已一肚子醋火了。

他將她的長發順到肩後,再拿起一頂黑色紗帽戴在她的頭上,滿意的看著黑色面紗遮住了她大半張美麗的東方臉孔後,這才帶著她進入一家「萊茵旅館」住宿。

這麼大費周章的改造她,自然是要減少注目,而且往後幾天,她也只能待在房里哪里也不能去。

因為就他對霍爾的了解,他過去停泊那艘幽靈海盜船時,通常不會將它停泊在漢堡港那種各地往來頻繁的港口上,而是一些較不顯眼的小佰灣里。

所以他也相信,若新的幽靈船真的跟霍爾有關,那他應該有機會在這里看到那艘船才是。

葉霜坐在房間的沙發上,凝睇著將目光投注在窗外那些漁火點點的安東尼歐身上,她的胸口燃燒著沸騰的怒火。

帶著她這麼見不得人嗎?得將她穿成這樣,再戴著這頂擋住視線的紗帽?

他會不會太過份了?

但爾後,一連幾天被關在房間的日子,她才知道他還真可以這麼過份!

他叫小杰守著她,自己天天外出,回到房間後,洗了澡就上床睡,雖然、雖然他總是有親她一下再睡,但他不親還好,他愈親她愈生氣,他到底將她當成什麼?



沉靜的港灣里緩緩駛進一豪華商船,船身上印著「尼古波夫號」幾個大字。

守在港灣好幾天,一直屈身在一艘破舊船屋里的霍爾一看到它,神情一冷,看到船上的船員魚貫的下了船後,他將自己的身體隱瞞在黑暗處,在這次帶頭當起海盜頭子的維明經過船屋旁的走道時,他閃身出去,立即將槍抵在他的太陽穴上。

「老、老大!」維明打了個寒顫,臉色蒼白的看著一臉陰狠的霍爾。

「上船去。」他冷冷的道。

他咽了一口口水,僵硬著身子轉身往船上走,而其他的船員心中亦暗呼不妙,但沒人敢反抗。

他們很清楚霍爾的能耐,而且他殺人毫不手軟,速度又快。

船員心驚膽戰的跟著兩人回到船上。

當霍爾甫進入船艙一手拿了一個枕頭抵在維明的頭上時,人心都涼了,那是降低槍聲的必備動作,果然,「砰」地一聲,維明連逃命的機會都沒有,一槍斃命,倒臥在血泊中。

「將他扔到海里去。」他回頭面無表情的看著個個臉色蒼白的船員。

「是!」眾人連忙照做,接著霍爾再要他們將卡爾給放出來,他已經關了一個多月了。

「老大!」卡爾看到他高興得快哭出來了。

霍爾先將那些膽敢跟著維明胡鬧的船員教訓了一頓,這才跟卡爾談起他在柏林的古董店時,就曾听聞在大西洋海域又出現一艘海盜船。

他當時就很擔心,在他拿到他托人送給他的信後,他就確定出亂子了,而所有的船員里,他也清楚最有野心及最殘暴的人非維明莫屬,所以他相信那一件又一件的掠奪案子,絕對是他帶頭干下的。

霍爾要卡爾好好盯住這些人,要他們安份些,千萬別再出亂子,他的復仇大計已經有眉目,他得打鐵趁熱,趕回去處理。

「呃……可是老大,還有一個問題。」卡爾皺著眉道。

「什麼問題?」

「維明他……他搶了一個女孩上船,而那個女人自稱是國王的佷女舒蔓妮。」

「什麼?!」他臉色倏地一變。

卡爾點點頭,帶著他到船長的船艙去,果然從一個上鎖的房間里看到一個披頭散發、一臉惶恐的女孩,而從她身上被撕毀的華服看來,他毫不懷疑維明已經侵犯了她。

「不要……不要……不要過來……」被維明揍得鼻青臉腫的舒蔓妮全身發抖,淚如雨下的頻頻搖頭,整個人更是縮成一團。

懊死的,如果她真的是國王的佷女那維明真的是捅了個樓子給他了,這下該怎麼處理?霍爾半眯著褐眸睨著她。

不能在這個地方解決她,船已入港若是她的尸體被發現難保他這艘船不會被盯上,看來,他得先放下柏林的事,找個地將這個麻煩處掉。

他冷冷的看著全身發抖的女孩一眼倏然轉身步出艙房後對著卡爾道︰「帶幾個人下船去補給該補給的東西,回來後馬上開航。」

「是!老大。」

卡爾連忙帶了幾個嘍羅下船去。



萊茵旅館的房間里,無聊至極的葉霜趴在窗戶上,看著天上的星星,「一顆、兩顆、三顆、四顆、五顆……」

「唉!」長長的一嘆,她抿抿唇,將頭趴在右手上,再將頭趴在左手上,真的,她無聊到已經沒有力氣生氣了。

人家就是不理你嘛,她就算氣死了,搞不好那個「人家」還不知道呢!

既然如此,她何必生氣?

浴室的門「咋」地一聲,她不用轉頭就知道有人洗完澡了,也知道那個人正走近她,打算給她一個晚安吻,但她不屑要!

她干脆將整張臉都埋在雙手,看他還親不親。

安東尼歐當然知道她在鬧脾氣,但他來這兒是辦正事可不是來安撫女人的。

尤其前幾天看到霍爾搭乘的馬車進入鎮上後,他開始了監控的日子,從早到小心翼翼的遠距離監視待在船屋里的霍爾,看他有何動靜。

但令人失望的,除了三餐外,他幾乎沒有離開船屋,不過,看得出來,他也在等,但是不是跟他一樣在等那艘幽靈海盜船?

擺月兌了思緒,他看著這個耍脾氣的美女,傾身親了她的頭發一下就轉身上床去躺下,因為他明天一大早還得去監視霍爾,而他小睡的這段時間,則由小杰監視。

葉霜感覺到頭頂上那輕輕的一吻,也听到他轉身往床走去然後躺下的聲音,她咬咬牙,氣呼呼的抬起頭來,怒視著窗外,氣死了!

但……「咦?」她眨眨眼,探出頭,看著正在暈黃街道上走的那幾名船員,怎麼他們也在這里?

在床上的安東尼歐注意到她的行為與那聲帶著困惑的聲音,他從床上起身,再度走到她身邊,「看什麼?」

她沒好氣地給了他一記白眼,「你管我!」

他笑了起來,「反正也不可能是看帥哥,因為全世界最帥的男人就在你身邊了。」

「惡心!」

就在兩人談話間,剛剛走過去的那幾名船員又繞了回來,安東尼歐看到葉霜將目光移到那刀千看來就跟普通的船員沒兩樣的男人身上。

「你的眼光不好。」

她沒理他!她當然也听得出來他是說她看的人長得不怎麼樣。

她繼續看著那幾張熟面孔,他們都是尼古波夫號船上的船員,也是將她帶到德國來的船員,因此,她討厭他們,但沒比正靠著她的男人還要讓她來得討厭就是了。

「你認識他們?」安東尼歐學著她趴在窗戶上,與她的粉臉相距只有咫尺。

她心不甘情不願的點點頭。

「你怎麼會認識他們?」

「他們就是你哥霍爾的船員嘛!這你也不知道?你們不是兄弟嗎?」

聞言,安東尼歐眼楮倏地一亮,他突地將她整個人抱了起來,她一頭霧水的看著猛親了她好幾下的安東尼歐,怎麼說那句話讓他這麼興奮?

「你真的是太可愛了,葉霜!」他笑得合不攏嘴,再抱著一臉困惑的她看看港灣,果然看到一艘在他離開港灣前尚未停泊的大船,「你再看一看,那一艘船是不是霍爾的?」

她不知道他到想干什麼?但對一個心情顯然大好還笑得很勾引人的俊男,她發現自己的心情也不壞,便不好意思拒絕他。

她真的給他努力的看一看,果然真的是,再將目光移向船身,那里也確實印了「尼古波夫號」幾個大字。

她點點頭,「尼古波夫號就是霍爾的船,我在上面待了好幾個月,不會認錯的,就算它突然變成了海盜船,我也認得出來它就是尼古波夫號。

安東尼歐濃眉一皺,「你看過它變成海盜船?」

糟了!她是不是說出了不該的話了?霍爾曾警告她不許說出去的,要不,她會死得很快……

「葉霜,你是不是真的看過它變成海盜船?」他神情凝重的再問她一遍。

「你……我說實話,你會保護我?不會讓我被霍爾給殺了吧?」

「那是當然。」

她松了口氣,老實的招了。

而這時候,外面也傳來開船的聲音,兩人隨即將目光望去,尼古波夫號居然啟航了。

安東尼歐連忙到隔壁房找小杰,沒想到應該負責以望遠鏡監視霍爾的小杰居然呼呼大睡。

他連忙喚醒他,再飛快的寫了一封信函,交代一些話要他趕到漢堡港去找駐守在漢堡港的海軍司令,小杰連忙策馬離去。

安東尼歐則離開旅館,到夜色未明的港灣找了一艘不大但速度算快的水中翼船,給了船長一袋金幣,要他啟航,打算去追尼古波夫號,但有個小麻煩還甩不掉。

「葉霜,你听話,待在旅館比較安全。」

「我不要,小杰被你派出去了,你又要走我一人待在那,萬一出了什麼事,我找誰救我?」她一臉委屈。

這麼說也對,但——「真的有危險。」

「都有危險,但有你在身邊,至少我比較安心啊。」話一出口,她真想咬了自己的舌頭,她干麼說出心里話?

聞言,安東尼歐的目光放柔了,他笑笑的她擁懷中,「那好吧,你得保證上船後會听我的話。」

除了點頭外,她實在不想將這張滿臉酡紅臉給看。

安東尼歐帶著她上船,而為了讓她了解此次出海的危險,他將所有緝盜的來龍去脈全跟她說清楚,免得她莽莽撞撞的丟了自己的命。

听了他的話,葉霜才知道他這段時間在忙什麼,只是不知道其實比較幸福,也比較有膽子,要不,一想到他要去逮的就是那一群對著她猛口水的海盜船員,她真的有點兒後悔上船呢!

但來不及了!是她自己硬要跳上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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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11 07:04:39 |只看該作者


寂靜的夜色中,安東尼歐的船在加速前進下,逐漸靠近尼古波夫號,看著那艘比他們這艘大上好幾倍的尼古波夫號,葉霜忍不住頻咽吞口水。

「你待在這里,我要上船。」安東尼歐瞥了一眼。

「你開玩笑吧?」

他一挑濃眉,「你看我像嗎?」

是不像,可是怎麼上去?

安東尼歐走到船長身邊,交代道︰「如果我一個時辰後,還未發出信號彈,你就加速駛離這艘大船,愈快愈好,明白嗎?」

「沒問題,但這艘船有什麼問題嗎?」老船長好奇的問。

他露齒一笑,「沒什麼問題,你照著我的話去做就成了。」

葉霜看著他走到船舷就要攀爬尼古波夫號實在替他捏把冷汗,因為兩船都還在行駛中,並未停止。

「一定要你親自上去?不可以等救兵來嗎?」她忍不住說。

因為她有看到他寫給海軍司令信中的內容,他要他們立即派軍艦圍捕尼古波夫號,但在他的信號彈尚未打出前,他們得跟尼古波夫號保持一段距離,切莫被發現。

但安東尼歐沒回答她的問題,直接躍上懸掛在舷牆旁的繩梯,他回頭看她一眼,給了她一個信心十足的表情就繼續踩上繩梯,一步一步的往上爬。

她仰頭看著在黑夜掩護下,他迅速的爬上船邊,翻身後站在尼古波夫號舷牆旁朝她點點頭後,便消失在她的視線里。

不知怎的?她的心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安東尼歐在上到尼古波夫號後,小心翼翼的將自己藏身在黑暗處,眼觀四方、耳听八方的潛伏進入船艙,幾次驚險的避開了在甲板、船艙走道行走的船員,他額冒冷汗,一步步的觀察、搜索舒蔓妮會關在哪里……

人質若沒有救出,待會兒救兵就算到了,他們也不敢圍剿霍爾這一幫人。

不過,尼古夫波號的範圍過大,要從中找到舒蔓妮可能得花上不少工夫,他屏氣凝神的一手拿著手槍,繼續在艙房里找人。

待在小船上的葉霜愈等是愈擔心,尤其仰頭看那艘大船一點動靜都沒有,她更是擔心。

她咬咬下唇,看著那在舷牆旁隨風飄蕩的繩梯,與其在這兒干著急,干脆豁出去上去看看。

「小姐,你要干麼?」老船長看到她也走到舷牆旁,去拉那條繩梯,著實嚇了跳。

她咽了一下口水,看著尼古波夫號高高在上的舷牆,實在有點兒怯步,但一想到安東尼歐一個人在上面,她又鼓起勇氣,「我也要上去。」

「可是那位少爺……」

「別管他說什麼,反正你照著他的話去做,而我照著我的意思去做就對。」

她硬著頭皮,踏上繩梯,喘著氣兒,逼自己一步步往上爬,絕不回頭看。

老船長這下子也不知該怎麼辦?只得守在小船上看狀況再說了。

而安東尼歐在下到右艙房的最後一個房間前,仍然沒有所獲,他改往左艙房走,看到兩個黑色人影斜照在牆面時,他連忙閃身躲人一邊的木桶後。

「老大叫上面將船停下來,他要扔貨了。」

「明白了,我馬上叫上面的人將船停下來。」

兩名船員一左一右的轉身離開,不久,船就靜止下來。

扔貨?扔什麼貨?安東尼歐碧眸半眯,一股不詳的感覺一閃而過腦海。

他轉身急忙往甲板上走,在經過一個拐角時看到霍爾,他緊急停下腳步,將身子貼向牆面,以眼角余光瞥到他的身後有一名船員押著一身狼狽、滿臉淚痕的舒蔓妮,臉上瘀青不少的她雙手被反綁在身後,嘴巴還塞上布條,在她的身後還有兩名船員,一行人往甲板上走去。

安東尼歐與國王私交甚篤,因此對年僅十七歲的舒蔓妮也有幾面之緣,看到原本清秀美麗的她,現在一身明顯遭到凌虐的身影,他是怒火中燒。

等到他們都上去後,他也放輕腳步跟上去,見霍爾陰沉著一張臉,打算動用私刑。

「不是我狠心,而是你命薄。」他冷笑一聲,朝兩名船員點點頭,兩名船員立即將拚命搖頭、流淚不止的舒蔓妮往船緣推,其中一人還亮起了槍。

此時,早巳爬上來的葉霜正躲在左舷推置了好幾桶大木箱後,從箱子與箱子的細縫中看到那名滿臉淚痕的女孩時,她的心都揪緊了,怎麼辦呢?安東尼歐人呢?

彷佛听到了她心里的聲音般,「砰砰」兩聲槍響,安東尼歐的身影也竄了出來,這兩聲槍聲將那兩名船員槍斃,但也讓他暴露了行蹤。

霍爾臉色丕變,他沒想到安東尼歐居然神不知鬼不覺的上來他的船!

他神情一冷,掏出手槍對著飛快將舒蔓妮拉到船首找尋掩蔽物的安東尼歐開槍,但他閃身躲過,霍爾指示手下集中朝他掩藏的地方開槍。

「砰、砰、砰、砰!」

一時之間槍聲大作,舒蔓妮幾近崩潰了,她抱著頭哽咽低泣,安東尼歐護著她,將兩人的身子盡量壓低,而在槍聲暫息後,他立即回擊,槍法一流的他斃了好幾個船員,但霍爾難纏,他擔心再這麼對峙下去,自己可能沒有足夠的子彈可以逃月兌。

他低頭看著臉上面無血色的舒蔓妮,「你待在這里,別亂跑。」

她拚命搖頭,但安東尼歐已乘機沖到對面,與霍爾及幾名船員展開槍戰。

「你還真是厲害,弟弟,你想第二次毀掉我的船?」霍爾邊開槍邊大聲跟安東尼歐對吼。

「我不想,我是被逼的,因為有人不懂得回頭是岸,自尋死路!」安東尼歐也不客氣的吼回去。

「是嗎?看是誰自尋死路吧!」霍爾要手下掩護他,他則沖往舒蔓妮藏匿的位置開槍。

舒蔓妮受不了了,她好害怕,看著那一槍槍離自己愈來愈近,她突然起身沖了出來。

「該死!」安東尼歐臉色倏地一變,連忙掩護她,但她像個瘋子不要命的往前沖,在她被霍爾逮住的那一刻,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霍爾冷冷的看著安東尼歐,將槍抵在舒蔓妮的頭上,「還要打下去嗎?」

「不用了。」他一臉凝重的站出來,棄械投降。

霍爾一把將舒蔓妮推給手下後,拿起槍托狠狠的往安東尼歐的太陽穴敲下,安東尼歐痛苦的逸出一聲申吟,眼角立即流下刺目的鮮血。

「還不倒?」霍爾冷笑一聲,對著他已受傷的部位再重重的擊上一拳。

這一拳將安東尼歐整個人打倒在地,他眼角旁泊汨流出的鮮血沾染了右半邊的臉,他掙扎的想起身,昏了過去,一動也不動。

躲在木桶後的葉霜面如死灰的瞪著這一幕,雙手捂住自己的嘴就怕自己會尖叫出聲,怎麼辦?!怎麼辦呢?!

「老大,斃了他嗎?」卡爾上前一步,將槍指著安東尼歐。

「這麼簡單就死了,太便宜他了,將他關起來,還有,連同她,」霍爾將目光移到全身發抖的舒蔓妮身上,「恭喜你,不僅可以多活幾天,還有人跟你陪葬呢。」

卡爾將安東尼歐拖下甲板,舒蔓妮則被押在後,躲在木箱後的葉霜咬緊了牙關,在心里一直告訴自己,要鎮定!要鎮定

霍爾沉吟了一會兒,以眼示意,要其他的手下四處搜尋,一定有人將安東尼歐送上這兒的。

而由于時間已經達一個時辰了,老船長遲遲沒有看到訊號彈響起,便趕緊駕船加速駛離,才離開不遠,尼古波夫號上就有好幾名船員朝他射擊,嚇得他抱頭鼠竄,加速逃逸。

「老大……」幾名手下抱歉的看著已走到舷牆旁看著那艘愈行愈遠的小船。

「算了,往霍森他島前進。」

「是!」

霍森他島周遭都是食人魚,而他將在那個地方替安東尼歐這個自尋死路的眼中刺舉行安葬典禮,還有舒蔓妮陪葬,他應該也不算寂寞才是!

想到這里,霍爾仰天長笑,躲在離他不遠處的葉霜听到這聲音感到不寒而栗,她雙手緊緊的抱住自己趴在木箱的陰暗處……

怎麼辦?她該怎麼辦?


而在亞特倫堡,連著好幾天,巴瑞利登門拜訪,每次都帶了一大堆的服飾、精品、珠寶,但每回皆不見葉霜那個佳人。

今天他再度登門,但在听到維特多總管仍是一句「葉小姐尚未回來」後,他再也壓不了這幾天吃閉門羹的怒火對他咆哮起來。

維特多頭垂得低低,不敢回話,其實爵爺跟葉霜已經離開好幾天了,他對巴瑞利少爺誠實相告,但他就是覺得他在撒謊,他也沒辦法!

「我今天一定要見到她,不然我不會離開!」

「可是……」他不知所措。

「別再說她跟你家爵爺一起離開的事,我告訴你,我父親跟國王私交甚好,國王告訴我父親,你家爵爺是為了這陣子在海上崛起的海盜船在忙碌著,而眾所周知,安東尼歐是個公私分明的人,遇上這種事,他不可能還帶著一個女人在身邊,所以你若是敢再唬我,小心我對你不客氣!」

「我……」他哪敢唬他……

「巴瑞利少爺,你的火氣會不會太旺了?」瑞雪的聲音響起,維特多頓時松了一口氣,他回過身,必恭必敬的對著她彎身道︰「夫人。」

她朝他點點頭,「你下去吧。」

「是,夫人。」

巴瑞利火氣仍旺的睨著這個柏林第一美人,臉色仍差。

「巴瑞利少爺,請坐,我叫下人泡壺茶給你消消火。」一身紫色宮廷服的瑞雪優雅的在沙發上坐下,指著他身後的座位,禮貌的點點頭。

「不必了,我要見她。」他雙手環胸,仍站著不動。

「她?」她微微一笑,「是葉霜嗎?」她搖搖頭,笑嘆一聲,「怎麼大家都以為安東尼歐忙著捉海盜而無暇顧她了呢?這段時間,一大群王公貴族拚命往我們這兒來,將我們的門檻都快踩平了。」

「別說那麼多廢話,她人呢?」他沒心情听她念一大堆。

她凝睇著他道︰「她跟著安東尼歐離開了。」

「不可能!」

「如果你不信,要不——」她微微一笑,「安東尼歐不在的日子,這里由我作主,巴瑞利少爺可以前前後後的搜上一遍,如何?」

巴瑞利怒哼一聲,氣沖沖的拿起桌上那堆本要送給佳人的東西,轉身離去。

瑞雪笑笑的搖搖頭,回房去打扮便出門了。

安東尼歐在離開城堡的那一晚,葉霜也跟著不見了,她猜兩人是一起走了。

幾天後,在外的僕佣們听到有人在漢堡瞧看到兩人在一起。

安東尼歐是個公私分明的人,所以雖然有這個消息傳出,她也跟人證實他們真的在一起,但還是有很多人不相信,因為安東尼歐辦正事時,絕不會將他的收藏品放在身邊……

也許安東尼歐這一次是真的找到了他想珍藏在身邊的收藏品了……

思緒百轉的瑞雪笑了笑,抱著手中的詩集,深吸了一口氣,踏入喬爾登演溝會的會場……

另一方面,林虹在霍爾離開古董店多日,又听聞上門的客人談及安東尼歐這個屠龍騎士,再度接受皇命緝捕海盜船後,她擔心歷史重演,便將古董店給關了,攜帶簡單的行囊,雇輛馬車到漢堡港,詢問港灣周遭或船上的人有沒有人看到尼古波夫號。

但一天下來,都沒有人看到它,她只得先在港灣附近找了一家旅店住下,畢竟在船舳進出的港灣間消息,比她一人上船在大海撈針還來得好些。

丙然,一、兩天後,就有人告訴她,尼古波夫號好像往霍森他島的向行駛,她立即雇了艘船前往霍森他島。

好冷,簡直快凍死人了!

葉霜這會兒藏身在尼古波夫號船艙的廚房外的一只空桶子里,拚命的哈氣、搓手、搓腳。

因為甲板上實在太冷了,而且她在上面藏了兩天,已經又餓又渴。

所以待到夜深入靜後,她就躡手躡腳的進到船艙,再偷偷模模的走到前兩天老是飄出飯菜香的地方,找了一陣子,果然找到她「熟悉」的廚房。

說熟悉是因為西方廚房的擺設好像都差不多,若不是听到外面的海濤聲,她覺得這個廚房實在跟亞特倫堡的沒兩樣,所以來她還得感激安東尼歐將她安排在那兒干活了大半年,所以她很快的找到水跟面包,充饑解渴。

但天天「當老鼠」也不太好,白天躲在空桶子提心吊膽的怕人發現,晚上出來活動找東西吃,也很怕人逮到,所以她也沒膽子去看看安東尼歐跟舒蔓妮到底關在哪里。

再說,她還得苦思法看怎麼以她的力量救他們。

想了一整天,腸思竭也沒想出什麼好法,一直到剛剛那兩名負責廚務的船員邊煎牛排邊聊天時,她才想到好法子。

「肉煎得女敕一點,副船長這兩天鬧牙疼,咬不下東西。」

「那麼麻煩干麼?找隔壁房的里希要兩顆止痛藥吃吃不就行了?」

「吃了,沒啥用。」

「那不簡單,改要幾顆安眠藥,吃了馬上躺平睡著,哪會覺得疼!」

安眠藥?吃了馬上躺平睡著?好東西!好東西!葉霜一臉驚喜,差點沒有手舞足蹈起來。

等到了夜幕深沉,船上又陷入一片寂靜後,她從空桶子里鑽出來,小心翼翼的離開廚房,到隔壁的房間,但門是關上的,會鎖嗎?通常船員都是不拘小節的。

她試著慢慢的推開門,她眼中隨即一亮,開了!

靶謝今晚海上的風浪很大,那一波波拍打船身的波濤聲讓她壯起膽子進入這間黑暗的房間。

就著外面照進來的月光,她看到了一個在小小的床上呼呼大睡的船員,她暗暗的做了一個深呼吸,仔細看了看、找了找,發現一個小癟子上放了好多的瓶瓶罐罐,上面也都寫了些藥品的字,但是哪一個罐上寫的是安眠藥?她是學了幾個月的德文,但藥品的字哪知道呢?

不管了,全都要一些,就算不慎毒死了這些人也就算了,反正都是一些無惡不做的強盜。

她就地找了一個麻袋子,再將所有藥罐子里的藥都倒了不少進去,要離去前,她想到那天可以一槍殺死人的槍……

她咽了一口口水,再找了一下,在另一個抽屜里拿到一把槍後就一起帶著離開。

她回到廚房,集合所有的白色藥丸全扔到煮食的水桶里,看著它們與水融化為一體後,再將一些有著不同顏色的藥丸全部敲成細末與油一起拌攪,混在一起的油顏色看來有點奇怪,但還不至于太過明顯,應該不會被發現吧。

如果順利,明早這些盜匪們吃了早餐後,也許她就有時間將安東尼歐救出來了。

她爬回空桶子里藏好身子,等天亮。



天亮了!安東尼歐虛弱的靠在艙底的囚牢里,瞪著上方一個小小玻璃窗口,那是囚牢里惟一可以看到外面的地方,但看出去除了海還是海。

他右邊的太陽穴受傷了流很多血,又好幾天沒吃沒喝了,他覺得身體真的好虛弱。

他沉沉的吸了一口氣,將目光移到眼神呆滯,這兩天甚至像尊石像動也不動的舒蔓妮身上,他很擔心她,她看來受驚過度,整個人已經陷入一種逃避現實的狀況……

但目前的情形變得很棘手,他相信海軍司令領軍的軍艦一定隔著一段距離尾隨著他們,但他們遲遲沒有行動,一定也猜出他失敗可能已被擒,所以為了保護他們兩個人質,他們反而有所顧忌不敢貿然行動。

他搖搖頭,嘆了一聲,想到了葉霜,她應該已安然逃離了吧?就不知道她現在人在哪里?又在做什麼?她會想念他吧?

他嗤笑一聲,他在想什麼?兩個人這輩子大概沒有機會見面了,他這個情場斑手居然對她依依不舍?

他自我調侃一番,思緒轉到霍爾身上,他相信他不會饒過自己,以他對他的了解,他應該正找個「好地方」要讓他葬身大海……

驀地,「匡啷」一聲,牢房下方的一個活動四方形的小窗被拉起,兩盤看來令人垂涎三尺的牛排大餐、濃湯、面包被推了進來。

死期到了?他嘲諷一笑,以虛弱但帶著狂傲的語氣道︰「大清早就吃牛排,不嫌太油膩了?何況我們的胃已好幾天沒有進食,恐怕消受不起。」

「吃吧,等會兒就到了霍森他島了,老大要將你們喂飽些好將你們放下去喂食人魚,還說這是你們的最後一餐,別浪費了。」卡爾撂下這些話後就離開。

四周又是一片靜默,就跟他們被關進來的這幾天一樣。

安東尼歐看看舒蔓妮,她的表情還是沒變,彷佛這一切她都沒有感受也沒有看到,他再將目光移到那兩盤大餐上。

為免當個餓死鬼,他還是吃吧!

他拿起叉子插上一塊牛排要送入口中時,頓了一下,移動身子來到舒蔓妮的身邊,將那塊牛排放到她唇邊,「吃一點吧。」

她沒有焦距的藍眸仍沒對上他關切的眸子,整個人動也不動的,他嘆了一聲,將那塊牛排扔回盤子去,他也沒胃口吃,何況吞下這下東西,不是加長那些食人魚在自己身上啄食的時間?

「嘔——」

「嘔——」

「救命!救命!?」

「快來人……來人……嘔……」

一聲聲痛苦萬分的嘔吐及恐的求救聲突地從外面進來,接著是一陣騷動,然後是乒乒乓乓聲,好像有東西倒地的聲音。

安東尼歐皺起了兩道濃眉,不解的豎直了耳朵,听著那些騷動與一些在甲板上傳下來的跑步聲……

此時,一陣海風吹來,一股怪味道也吹了進來,他的濃眉揪得更緊了。

而在甲板上——

「里希呢……嘔……里希……」霍爾臉色蒼白的從船艙里的用餐室跑上來,頻頻作惡。

而在下面已經有一群船員倒了一地,他們嘔吐到虛月兌倒地,也有人上吐下瀉,而這些令人作惡的味道正充斥在船艙里,讓包括霍爾在內的幾個癥狀輕徽的人都快無法呼吸了。

但輕微也不算輕微,才喝了杯濃湯、吃了些菜的霍爾也覺得想上廁所,而看著船員一個個狼狽的暴斃、倒地,他咬咬牙,將手伸進喉嘴里催吐,將剛吞入肚內沒多久就讓他全身疼痛難耐,又想吐、又想瀉的該死早餐全吐出來……

「船長,里……里希……里希死了……」臉色發青的卡爾在說完這句話也倒地不起,一命嗚呼!

「該、該死!」霍爾陰狠的瞪著四周,見所有的船員全都不動了,而空氣中飄散著一股惡臭。

「是誰?是誰?該死的……給……給我出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霍爾對著滿甲板的尸體怒叫,但沒有人出來,也沒有任何的聲音。

安東尼歐?!

他臉色丕變,跌跌撞撞的忍住那些令人作的臭味沖回船艙,看到的全是死狀淒慘的手下,他咬牙切齒的沖到那個地牢,發現安東尼歐跟舒蔓妮還在里面,兩人看來並無異狀。

「是你吧,只有你有這種能耐,出來,你給我出來!」

安東尼歐困惑的看著一臉慘白、捂著肚子,看來既狼狽又虛弱的霍爾,「你在說什麼?」

「少給我裝蒜?這船上的人全都死了,除了我們三人!」他咬牙切齒。

安東尼歐一臉錯愕。

「別再給我裝傻,出來!出來!」他握著手槍的手因體內那一陣又一陣冷熱交替的痛楚感而微微顫抖,但他咬著牙將上下晃動的槍口直指著牢里的安東尼歐,「出來,你給我出來?」

「門沒開,我怎麼出去?」安東尼歐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但他看得出來霍爾已經氣得想殺人。

聞言,霍爾這才將目光移到牢房的鎖上,果然,上面的鎖仍在,那為何……

不管了,他從一邊的桌上拿起鑰匙顫抖著手將鎖打開扯掉,「匡啷」一聲,整條重重的鎖掉在地上,他將門踹開,惡狠狠的瞪著他,「我要你死,我要你死!」

在他扣下扳機的同時,「砰砰」兩聲槍響響起,他的右大腿突然一陣劇痛,跪倒在地,手中的槍掉了出去,他瞪著鮮血直流的大腿,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他喘著氣兒,抬起頭來,看到全身安好的安東尼歐撿起他的手槍,可見他剛剛打出的那一槍沒打中他,但安東尼歐錯愕的瞪著他的身後。

霍爾不解的跟著轉過頭去,臉色倏地一變,難以置信的瞪著顯然因開槍的後座力而彈倒在地上的葉霜,「你……」

「呃……呃……你……你別亂動,我開槍了,你、你中槍,是我打中的……」她吶吶的道。

葉霜也是面無血色,因為從她爬出空桶子開始,她就看到一大堆的尸體,而剛剛為了救安東尼歐,她又舉槍射人,她嚇死了。

安東尼歐撐起虛弱的身子站起身,將槍對準霍爾,「上甲板去。」

霍爾看著他,再看看葉霜,明白大勢已去,只不過,當他上了甲板知道自己居然是遭了葉霜的道後,他氣得真殺勒死自己。

這一次安東尼歐還是沒殺他,他將他丟在食人魚環繞的無人島——霍森他島上,讓他自生自滅。

而安東尼歐在將船駛離霍森他島好一段距離後,才發了信號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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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11 07:04:40 |只看該作者


五天後,尼古波夫號在十多艘軍艦的護送下回到漢堡港,海盜船入港的消息,還有這次破獲海盜船的大功臣——屠龍騎士的情婦葉霜英勇的救出安東尼歐外還救出國王的佷女舒蔓妮,更利用藥品不費一絲一毫氣力殲減所有海盜的消息,瞬間在全國各地沸騰起來。

因此,許多民眾都擁到這兒,將港灣四周擠得水泄不通,除了看海盜船外就是想看看這位傳言是位天仙美女的大清姑娘,是否真的長得水當當的?

但人引頸盼望了一、兩個鐘頭,怎麼大清姑娘沒瞧見?屠龍騎士沒瞧見、就連國王的佷女也沒瞧見?

人不死心的一等再等,等到天都黑了,大家紛紛猜測三人可能早就利用什麼管道離開了,這才漸漸地有人散去,慢慢的,失望的人潮一波波離去,終于恢復港口的平靜。

此時,一連有三輛馬車進入港埠,在幾名軍官的掩護下,受傷的安東尼歐、舒蔓妮及葉霜連夜快車奔赴柏林皇宮後,隨即被安排住進尊貴客房,而幾名等候的醫生也立即為安東尼歐跟舒蔓妮做復診。

在軍艦上等候群眾離開時,兩人都已讓船上的軍醫好好的包扎診治過了,但國王、皇後不放心,在他們來這兒的途中,已安排數位醫術高超的醫生留在皇宮等他們回來。

安東尼歐受的是皮肉傷,失血較多,身子虛弱,好好休養一陣子就能復原,但舒蔓妮的情況比較嚴重,她有逃避現實的傾向,整個人呆呆傻傻的,不哭也不笑,讓人很擔心……

看她這樣,國王跟皇後又難過、又心痛,簡直不知所措。

但他們對葉霜是萬分感激,還將賞賜她,但她其實不在乎什麼不賞賜的,她比較在乎安東尼歐這幾天總是冷著一張臉看她,她有時候甚至還可以感受到他的怒火,但問他,他又什麼都不說,簡直悶死人了!

今兒個,她實在憋不住了,火冒三丈的沖到他的房間,劈頭就問這個不懂得感激為何的男人。

「你到底想怎麼樣?」

怎麼樣?躺在床上休養的安東尼歐右太陽穴上還扎著繃帶,氣色是好了些,但還有些蒼白,要恢復元氣可能還得等個十幾天。

她抿抿唇,拉了把椅子到他的床前坐下,雙手環胸的瞪著他,「你到底怎麼回事?我救了你跟舒蔓妮,你不感激我就算了,這些天還擺臉色給我看,你會不會太差勁了?」

他差勁?不知道是誰比較差勁?而他給她這幾天讓她好好的「反省」他為什麼擺臉色給她看,看來,她好像沒有反省出什麼?

「請你說話,亞特倫公爵!」她咬牙切齒的看著吭都不吭一聲的臭男人。

他抿抿唇,坐起身,將頭塞在背後,一挑濃眉的看著眉豎眼的瞅著自己看的美人。

「你懂得藥品嗎?葉霜小姐。」

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讓她皺起了柳眉,她不解的看著他,「什麼意思?」

「外面傳言你懂藥品,你利用藥品不費吹灰之力的就將海盜殲滅了。」

聞言,她倒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挺得意,「我是不懂,但腦子還不錯就是了。」

兩簇怒火立即竄上了他那雙碧眸,「你很自滿?」

他在生氣?她又皺了一下柳眉,「我是利用那些藥救了你們,難道不對?」

「沒有不對,但我想先知道你為什麼會在船上?」

「我擔心你,這本不用問。」

「我不是要你听話……」

她受不了的撇撇嘴角上。「我若听你的話,你這會兒會躺在這里?你早就死了!」

他譏諷一笑,「是啊,也許吧,但如果我吃下那最後的一餐,我也死了。」

「什麼意思?」

他抿抿唇,「你是怎麼想到用藥的?」

他到想問什麼?她雖然困惑,但還是老實的將她會想到這個錦囊妙計的前因後果娓娓道來。

「我就想,如果順利,隔天一早那些盜匪們吃了早餐後,我就有時間跟機會將你跟舒蔓妮救出來了。」

他反問她,「那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們在不知情下也吃了早餐?」

她呆若木雞,但頭皮直發麻……

「我差點吃了,因為我不想當個餓死鬼,若不是我看著舒蔓妮那樣子沒胃口吃,我可能會填飽我虐待了多天的肚子,也因此一命嗚呼,你說是不是?」他冷冷的看著色如死灰的她。

她知道了,難怪他這幾天為什麼臭著一張臉,看著她還火冒三丈,連話都不想吭一聲……但,也難怪他會生氣……

她咬白了下唇,「對……對不起,可是那時候哪有想那麼多呢?再說,你看來也應該不會那麼短命,菩薩會保佑的……」她愈說聲音愈小,因為安東尼歐的眼神愈來愈冷,讓她愈是愈心虛,頭也愈垂愈低。

看她這樣子,安東尼歐的心情還算好了些,她總算知道自己干了什麼好事!

這一次算是他命大,不然,他會死得不明不白!

他叨叨念念的了這些話,要她下回別再自作聰明,胡搞亂搞,那些人死狀淒慘。她不明不白的同時使用各種藥物很嚴重又很危險……

她知道自己想的不夠周到,但也沒必要罵她像在罵小孩一樣,念個沒完沒了的!

「好好好!我承認我沒想那麼多,但你不覺得我終究還是了你,而且,我如果沒上船,你不是被丟去喂那些食人魚就是讓霍爾一搶打死了怎麼說,你也還得感激我……」

「錯!我該感激的是上蒼、是舒蔓妮,不然,我現在已經天堂了。」

「錯,天堂才不會收你這個擁有一堆美人的風流鬼。」

「葉霜!」他咬牙進聲。

「怎樣?」她也不高興的吼回去,哪有人這樣的?她是錯也認錯了,但她多少也該贏得一聲「謝謝」吧?可這個人只會罵罵罵!

她是不是該提醒他,他要她幫忙保密海盜頭子霍爾被他放逐在霍森他島的事!

真的惹毛了她,她就跟國王說這事去。

這個該死的女人,這會兒居然吼得比他還大聲?安東尼歐也很火大。

「叩、叩、叩。」敲門聲陡起,適時的讓兩人的唇槍舌劍暫時落幕,進來的人是醫生,還有維特多總管。

安東尼歐看著惡狠狠的瞪了自己一眼就氣呼呼的走出門外的葉霜,他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在醫生為他換上新繃帶時,他還是一肚子的火,不過,在醫生離開後,特地來皇宮看他的維特多帶給他一個消息。

上回他離開城堡時要他注意威廉的事,在古董店沒關前,他還陸續去了幾次,身上都帶著信,所以最後一次,他在他離開城堡前攔劫了他的信,但信里面只寫葉霜在堡里的情形,而威廉嚇得跪地求饒,直說是霍爾大少爺要他做的……

「因為爵爺遲遲沒回來,所以我將他關在房里,等爵爺看怎麼處置他。」

霍爾可能已經死了……他搖搖頭,對著他道︰「算了,放他走。」

「呃……是。」

維特多總管離開了,但安東尼歐對葉霜的一把怒火卻回來了。



經過幾天的尋尋覓覓,林虹終于在霍森他島上找到奄奄一息的霍爾。

在尼古波夫號的海盜被逮的消息傳出時,她人也在海上,船長的雀躍讓她立即斃了他,佔據了他的船,繼續往霍森他島前行。

而在航中,尼古波夫號及一些軍艦曾與她這艘船錯身而過,當船上的士兵跟她大聲的喊叫海盜全亡了時,她的心泛冷,血液也涼了,甚至傻了。

她回到船艙痛哭失聲,她不知道自己日後該怎麼生活?沒有了霍爾,她的人生還有什麼意義?

她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下意識的將船繼續開往霍森他島,這是她記憶中要去的地方。

而後,她到了那里,意外有了新希望。

因為荒島上的幾株小樹讓人以樹藤纏繞打結,而她以往跟霍爾在海上航行時曾多次經過這個地方,霍爾跟她這是一個位于大西洋海中的無人島,而既然是個無人島,但那些樹藤為何看來是被人纏繞打結的?

她決定到島上去探一探,施展了輕功,進入濃蔭的森林,她開始尋找人的蹤跡,而心里頭一股霍爾可能還活著的想法也愈來愈濃烈。

因為安東尼歐曾經放過霍爾一次,也許這一次心軟又放了他,而在這片大海上,只有這座無人島而已。

隨著這個想法愈來愈強烈,她就愈大聲高喊霍爾的名字,四處找他。

終于,在來來回回的花了幾天搜查後,她在一處被濃密的樹葉及藤蔓遮蔽的山洞內找到一息尚存的霍爾。

「我……我就知道你會來找我,當尼古波夫號被捕的消息開後……我真……有听到你呼喊我……的聲音,可是我……

我太虛弱了,連身子都坐不起來。」

林虹哽咽的撐起虛弱無比的他,發現他的右腿骨因為中彈,傷口已經潰爛,恐怕保不住了。

她將他帶離霍森他島往基爾的向去,一到鄰港區,擄了一名醫生到船上幫霍爾處理傷口,進行截肢,日夜守著霍爾。

但霍爾在死里逃生,撿回一條命後,每想到是葉霜破壞自己的好事,他還是氣憤難耐。

他懊惱、後悔,沒想到居然是自己拿石頭來砸自己的腳!

所以他也打定主意在他康復後,他會向她要回這一只腳!


在柏林皇宮的典雅客房里,國王與皇後分坐在兩張歐式圓椅上,而兩人的對面就坐著安東尼歐跟葉霜,但此時的氣氛有些凝滯。

安東尼歐在十幾日的調養下,已恢復昔日的豐神俊朗,一身墨綠色銅扣軍服長外套,內著絲質白衫、寬厚皮帶、緊褲、長筒靴,讓他看來是俊俏非凡,雖然他拆了繃帶的右太陽穴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但那一點也不損及他魅惑引入的男性外貌。

坐在他旁邊的葉霜則是一身傳統的中國旗裝,紫色綢緞綴金的服飾襯得她是美若天仙。

她這身價不菲的衣裳是皇後特令御裁縫群趕制出來的,另外還有好幾款的中國華服,因為她穿不習慣她送給她的一些洋服裝,只是看到從亞特倫堡送過來的那幾套大清服飾又太舊了,所以她才特命平時就負責王公貴族的裁縫師們參考幾套大清服飾,多做個幾套送給葉霜。

她一開始是很開心的,但這會兒臉上的表情可是臭得跟糞坑里的石頭沒兩樣。

安東尼歐也知道她為什麼臭著一張臉,但對國王剛剛的那一段談話,他真的得三思再回答。

因為國王居然提議他娶這個被喻為美麗女英雄的葉霜!還說女英雄若被套上「情婦」兩字,總是不搭軋、難听了點。

他當然明白國王的意思,如果要她繼續當他的情婦,就得娶她。

他是可以,但「美人國」的美女怎麼辦?她們是他的收藏品,偶爾他還會回那里去看看自己的收藏,但依葉霜的個性,她絕不可能容忍這一點的,何況他還宣布過,要當他亞特倫公爵的妻子就得接受他的「嗜好」,讓他可以繼續收藏美人。

葉霜其實已是一肚子的火了,認真說來,對救命恩人本來就是要以身相許,她救了他,他娶她,照顧她一輩子,這听起來都很理所當然,但國王這個建議說了好一會兒了,他還一臉的猶豫,再三考慮!

哼!這兩天來探視她的瑞雪可說了,如今仰慕她的人是男女不分,從全國各地涌上來想見她一面的人可是將亞特倫堡團團圍住,而一堆堆堆積成山的禮物也幾乎將堡里塞爆了。

她這個女英雄他不懂得珍惜,他真的是……氣死人了!

火冒三丈的她忍不住開口,「國王都說了,我是女英雄,你是英雄,我們兩人是絕配,你到底在考慮什麼?我是你的救命恩人耶!」

聞言,凝結的氣氛瞬間瓦解,國王跟皇後都忍俊不住的噗哧一聲笑了起來。

安東尼歐對她這仍帶著孩子氣的話語也忍不住露齒一笑。

笑就笑吧!她才不管他們會不會認為她不知羞、厚臉皮!

她在這里沒家、沒親人,在大清蘇州,她有一個老不修的父親急著將她嫁出洋去,還要疼愛她的女乃娘也跟著去,除此之外,她只剩一個膽小如鼠,從來不敢忤逆父親的母親,她在她的成長路上從不曾保護過她。

所以她能靠誰?她不為自己出頭,難道要等到哪年哪月,她的父母飄洋過海來這里好讓她杵在閨房里,讓父母來作主她的婚姻?

「安東尼歐,我覺得葉小姐的話很對,她是你的救命恩人。」笑容滿面的國王打算再游說一遍。

「如果她可以接受我的嗜好,接受我的美人國,基本上,這件婚事我可以考慮。」

「好勉強、好委屈!」葉霜不待國王說話就跳出來講話,「我才不要接受你那一堆美人呢,你當真以為你是我們大清皇帝可以來個後宮三千……」

「收藏三千個美人,嗯,感覺還不錯。」她氣沖沖,他笑得很開心。

葉霜氣得咬牙切齒,干脆道︰「算了,我也不要跟他結婚了。」

「算……算了?!」國王跟皇後瞠目結舌的看著一副也很不屑的東方女孩。

「反正瑞雪來這兒探望那個人時可告訴我了,仰慕我的男人滿街都是,我要找一個‘那個人’還要好的男人有什麼困難?我不要他了。」

安東尼歐勾起嘴角一笑,美人氣得連他的名字都不想叫了,但她不要他了?听來好像是她使用過,不屑要他……這可有一點點傷他的男性自尊!

「我想自己選丈夫,而且,國王不是說會給我另外一些賜嗎?那我還有一些願望可不可以用來抵那些賞賜?」

柄王跟皇後相視而笑,覺得這個女孩還真的很直、也很真。

安東尼歐則是哭笑不得,跟國王要賞還可以交換條件,討價還價?!

「好吧,你有什麼願望?」

她眼楮一亮,笑了起來,但在看向一臉笑的安東尼歐時生氣了,「我的願望很簡單,他的身子已經好了,我要跟國王要一座城堡,然後他去當我的男佣……」

「什麼?!」她的願望說到這兒,室內的三個人眼楮都瞠大了。

但千金驕蠻女這會兒一肚子被人拒絕的怒火,才不理他們的表情,她要將安東尼歐從前將她使喚來、使喚去的下人事全要他做上一遍,所以她口沫橫飛的繼續說著自己的願望,她要他先到廚房去給她揉面團、煮東西,將整個城堡從頭掃到尾,此外,他還得站在一棵樹下,頭上放一顆隻果,讓她拚命的練習射箭,當然他也得幫她刷背……

听她連珠炮的說完她一連串的願望後,室內靜悄悄的,一點聲音也沒有。

柄王和皇後面面相覷,因為她的願望在有點兒勉強,全都涉及亞特倫公爵……

但半晌,安東尼歐撫著額頭仰頭大笑了起來。

「笑吧,笑吧,你就苦中作樂、自我安慰好了,反正我一定要國王答應我!」葉霜瞪他一眼。

「你的願望不會太多了嗎?」好不容易壓抑住笑意的安東尼歐,捧著肚子看著她。

「我不管,我說了我的願望了,如果……」她瞥了一眼看來好為難的國王,「如果真的太多了……但君無戲言吧,國王,你至少也得答應我一樣。」

「那沒問題,我就送你一座城堡跟這輩子用都用不完的財富。」

「不行,一定要讓安東尼歐做一件下人的工作!」她一定要他來伺候她!

「這……」國王為難的看向安東尼歐。

「行,就答應一件吧。」安東尼歐點頭了,但眸中饒富趣味的眸光則讓人感到不解。

「可你的身份……」皇後也覺得不太好。

「不會的,就一樣,而且那一樣對我而言,其實我還挺樂意的。」

挺樂意?國王跟皇後困惑的凝睇著他眸中的愉悅後,一個念頭一閃而過腦海,兩人同時明白他中意的是哪一樣了。

那也好,不會顧此失彼,也算兩全其美。

柄王點頭應允,「那好吧,就讓安東尼歐自己選一項下人的工作去服侍葉霜,另外,我將贈予你在城北的一座夏宮,里面的東西全歸你,還包括好幾箱的金幣……」

她開心的點點頭,對國王再封她為女伯爵,還再次贊賞她智勇緝盜,救出他的佷女,及他最寵信的愛臣安東尼歐,讓海上恢復舊有的平靜,讓貴族及平民百姓在海上時得以免于恐懼的英雄行為等,她是笑得合不攏嘴,在國王跟皇後離開後,她還是覺得飄飄然的。

天,她成了女伯爵,有城堡、有佣人、有金幣,她居然一步登天!

「好了,讓我這個男侍把該做的事做一做吧。」安東尼歐狡黠的瞅著她看,笑了笑,「我幫你刷背吧。」

她皺眉,「幫……幫我刷背?!」

他笑嘻嘻的猛點頭。

她這個白痴、笨蛋,居然沒有發現語病,不,認真說來,是她在努力回想安東尼歐前前後後曾叫她做的一些鬼下人工作,然後她就一古腦的全說出來了……

「算了,這個願望我不要了!」

「不行,國王答應你了,而我答應了國王,更何況,還有人說了一句‘君無戲言’讓國王不得不答應,如果你現在反悔,等于就是將國王當傻子耍,到時候——」他煞有其事的搖搖頭,「你剛剛的那些賞賜可能馬上就沒了,弄得不好,也許還得改吃牢飯,因為你對國王不敬!」

她咽了一口口水,那怎麼成?那麼多賞賜馬上就沒了

她咬著下唇看著幸災樂禍的安東尼歐,但又能怎麼辦?這下子不讓他刷得痛快,她可能得白白的丟掉那些名利了。

她點點頭,妥協了,到浴室讓他刷背去,但她沒全月兌,穿件小肚兜。

安東尼歐其很想拉掉她的肚兜,用力刷她的美背,好教訓這個得意過頭的美人,但看她全身緊繃,他不忍了。

「你擔心我會像你一樣,心不甘情不願的用力刷看看能不能刷掉一層皮?」

「……那麼多廢話干麼?你快一點就是了。」連她的聲音都很緊繃。

他看著手中的刷子,笑笑的調侃起她,「你有沒有樂極生悲的感覺?」

沒有,但她有打人的衝動!不過,她沒有付諸行動,論身高、體力,她沒有一樣比得上他,而且他手上還有刷子,為了早早結束這種羞慚的處境,她最好閉嘴,免得引發一陣唇槍舌劍,那就更難熬了。

但意外的,安東尼歐並沒有對她有任何不當的舉止,他甚至相當溫柔的輕輕幫她刷背。

不過,他沒做什麼,她卻是口干舌燥,猛咽口水,渾身燥熱,額上熱汗直冒,在他結束生平第一次的男佣工作,離開浴室後,她立即跳出水面,拿起冷水拚命潑自己。

而安東尼歐在回到自己的房間後,進到浴室也做著同樣的動作。

今晚的柏林,天寒地凍,攝氏只有三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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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天後,葉霜演了一出「棄男佣逃亡」的劇碼,跟國王、皇後道別,還去跟那個身心靈都受到重創,一直不肯回到現實世界的舒蔓妮再見後,就回到國王賞賜給她的城堡「夏宮」去當她的女伯爵。

城堡的主管、僕佣都列隊歡迎她,還有許多的王公貴族、平民百姓夾道簇擁、登門拜訪,送她好多東西、贊美她多麼英勇等等。

一開始,她也是哄得飄飄然的,但每天應付前來拜訪的訪客,日子過得愈來愈無趣,雖然現在的感覺跟她以前在家中當千金小姐的感覺很像,有人可以使喚,什麼事都不必傲,吃好、穿好,但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其實她也知道少了點什麼,只是倔強的不去承認罷!

听來客們說,安東尼歐也回到亞特倫堡去了,他那兒也是一大堆人,而且是女人居多,听說是去關心他的傷……

所以,她住進這兒半個多月了,他還沒有時間過來看她!上次瑞雪來看她是這麼說的……

她才不相信,他的傷早就好了,哪需要人關心!

但她干麼也不滿足呢?她現在是個女伯爵,是個貴族,城堡、佣人、金銀財寶,每一樣都很好……

但她為什麼老想往亞特倫堡去?到那里嘯果安東尼歐又想伺候她洗澡呢?

不成,不成,她在皇宮的那幾天,他天天捉弄她,嚇得她向國王說她不要男佣後,就逃回這個金碧輝煌的夏宮。

唉,猶豫了老半天,她還是告訴自己別去見他,她起身正想上樓,殷總管進來了,「女爵,巴瑞利少爺來訪。」

又來了!那個流里流氣的男人真的不明白拒絕為何物?

她抿抿唇,朝殷總管點點頭,「請他進來吧。」

語畢,她再度在沙發上坐下,看著殷總管去將那個這陣子老對她死纏不放的巴瑞利請進來。

因為這幾天,她已經要殷總管謝絕拜訪的賓客,告訴眾人,她累了,想休息。

但殷總管告訴她什麼人都可以拒絕、但巴瑞利的父親跟國王交情匪淺,與亞特倫公爵在皇室地位上又同等,因此她「不宜」拒絕他。

所以這幾天只有他一個人听不懂「她累了、想休息」的話天天來。

一會兒,一身華服的巴瑞利一臉笑意的走進來,「霜兒.....」

又來了,他故作熟所喊的名字讓她難皮疙瘩掉滿地,雖然她的家人跟女乃娘也是這麼叫她的,但從他口中說來就是讓人受不了得想吐。

「有事?」她意興闌珊的看著他。

他露齒一笑,從口袋里拿出一只天鵝絨盒子交給她。

她看也沒看一眼,但大概也猜得到里面又是什麼珠寶首飾,這段時間她已拒收到手軟了!

「打開看看。」

她虛一笑,「不用了,謝謝,國王賜給我的已經夠多了。」

「但國王絕對不會送你這個的,打開看看。」

他一臉的溫柔笑意,殊不知讓她看起來是更倒胃口,但她沒打開那個盒子看看,他好像不會走。

她抿抿唇,伸手接過盒子將它打開,里面赫然是一個好大的鑽石戒指。

但還是個珠寶而已嘛,哪有什麼特別?

她無趣的將盒子蓋上遞還給他,他拿過去,打開盒子取出里面的戒指就要戴在她的手指上,她連忙將手一縮,皺眉,「我說了我不需要。」

「這是婚戒,也許你們大清的習俗與我們這兒不同,但在這兒,你戴上了婚戒就等于答應了我的求婚,願意跟我結婚……」

「結婚?!」她驚愕的叫了一聲,頻頻搖頭,「不,我不要跟你結婚,我不要這個戒指!」

他臉色微微一變,「為什麼?我父親從國王那里得知你也拒絕了亞特倫公爵……」

「我拒絕了他,你認為我會接受你?」

「我不像他還想收藏女人……」

「夠了!」她氣呼呼的打斷他的話,從他的話她就確定他父親跟國王的感情是真的很好,但她不想听!

「我真的很累了,抱歉。」她拉起裙擺轉身往二樓走。

巴瑞利的臉時一沉,唇瓣抿直了一直線,他會放棄的,這個女伯爵他一定要得到。

翌日,他再次前來又求婚一次,但仍被拒絕了。後天、大後天,同樣的戲碼繼續上演,但結局仍一樣……


安東尼歐剛從皇宮探望完舒蔓妮回到亞特倫城堡,瑞雪已經坐在客廳里,桌上還擺著一份放棄亞特倫伯爵二世夫人的同意書。

他蹙眉,走到桌旁拿起那份文件翻看一下,眸中閃過一道訝異的芒光,但像是想到什麼,他笑了起來,在沙發上坐下,看著近日愈來愈漂亮,氣色也愈來愈好的瑞雪,再瞥了他手中的文件一眼,「你確定了嗎?這代表日後你跟亞特倫家族一點關系也沒有了,除了公爵夫人的地位外,還有身為我父親的遺孀每月所領的生活費全都沒有了,你想清楚了?」

她笑笑的點頭,「我想過了,如果我老了想要有一個隆重的喪禮,我就應該繼續當個守寡的亞特倫公爵夫人,但那也代表我得繼續浪費幾十年的歲月,一直到我踏進棺材的那一天為止。」

他挑高一道濃眉看著滿面春風的瑞雪,一看來你跟詩人喬爾登相戀的事是真的了,是不?你說起話來有他的味道。」

她嬌羞的點點頭,從演講會跟他踫面的那一天開始,她的生命就開始發光發熱,兩人很快的陷入熱戀,而他也像是她的生活導師,給了她很多的想法跟意見他凝睇著她,笑著起身,「戀愛的女人果然最美,那好吧,我收下這個同意書。」

「謝謝你。」

他勾起嘴角一笑,回身往樓上走。

瑞雪猶豫一下還是問了,「你還是沒去見葉霜嗎?」

他只停頓了一下腳步就繼續往上走,「沒有。」

「為什麼?你不想見她嗎?」

「她現在是個人人尊崇仰慕的女伯爵,家里門庭若市,想來也沒時間見我。」

她噗哧一笑,「你在吃醋吧?還是氣她也沒時間來見你?」

他在心中低咒一聲,他的心事有這麼明顯?

他撇撇嘴角,不願承認,「我沒那麼無聊,何況這幾天我都到美人國!去看看我的收藏,就算她來,我也沒時間理她。」

「也許吧,但你是不是也覺得美人國不再像以前那麼吸引你了?」

他再次停下腳步,轉過頭,一臉不悅的看著笑盈盈的瑞雪,有些不是滋味的道︰「你談戀愛談成專家了?」

她笑笑的搖頭,「或許吧,但我不敢以專家自稱,雖然現在的我可以分辨出我對你的父親沒有愛,只是一種幼稚的想法讓我成了他的妻子。對你,則是一種沒有理智的迷戀,但現在全醒了,」她眉開眼笑的搖搖頭,「我真的很清楚愛情是什麼了,所以也更能從你這幾天的言行舉止去感覺你也陷在愛情流沙里了,一個你雖然想掙扎,愈陷愈深的愛情流沙。」

他沉沉的吸了口長氣,試著以輕松的笑容掩飾被她中的心虛感,「你可以開班授課了,瑞雪。」

說完這句話,他就想走了,但瑞雪顯然要他在今天正視自己的感情,去見葉霜。

「你听到巴瑞利向葉霜求婚了數次被拒絕的事了嗎?」

他按捺住最後一絲耐心,跟她點點頭。

「巴瑞利因這件事傳開而成了笑柄,我想你我都很清楚他不是一個讓人一而再、再而三羞辱而沒有反撲的人,所以,你是不是該去警告葉霜小心巴瑞利?」

「就我所知,你去過夏宮了,那你何不再去一次去警告她?」

她愣了一下,尷尬的笑道。「我沒空,我得去告訴喬爾登我恢復自由身的好消息,再見。」

看著她趕忙離開,安東尼歐爬了爬劉海,思索了一下,瑞雪的話是對的,他是該去跟那個女人說清楚,就算要拒絕男人手段也要高明些,別結下仇怨。

但想歸想,馬車到了夏宮前,他就命令小杰將車掉頭回城堡去,而且一連兩天都如此,第三天,小杰到了夏宮門口,自動自發的主動掉轉馬車後,他咳了兩聲,俊臉微微發紅的要他再掉轉馬頭。

「什麼?爵爺?」小杰瞪大了眼楮,懷疑自己有沒有听錯?

「我要進去。」他冷冷的瞪他一眼。

小杰愣了愣,隨即低頭竊笑,但仍照爵爺的話去做。

但安東尼歐看著一大群排隊等著見葉霜的男士、女士,他堂堂一個屠龍騎士、亞特倫公爵也得排隊嗎?

他下了馬車,還在猶豫,小杰居然該死的駕車跑了,他想反悔也不行了!

他模模鼻子,深吸了一口氣,裝出一張冷酷生氣的神情後,火冒三丈的越過那些搞不清楚狀況在排隊的呆子們,再惡狠狠的瞪著站在夏宮門前說「要再去請示女爵,因為她身體微恙,不想見客」的殷總管一眼,抬高下顎,氣勢狂囂的越過他,大剌剌的步入宏偉豪華的客廳,在舒服的沙發上坐下。

此時,他的俊臉上是一個大大的得逞笑容。

「我馬上去請女爵下來。」殷總管朝他行禮後,連忙上去通知葉霜,一會兒下來後,就笑容滿面的告訴他,請稍待,女爵馬上下來。

但是時間一分一秒滴滴答答的過去了……

女人真是慢的!坐在沙發上的安東尼歐臉上的得逞笑容正在隨著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而漸漸消失。

「呃……公爵,不好意思,那我再去幫你泡壺熱茶?」殷總管對公爵也相當熟悉,因為他是國王的寵臣,常常跟國王到這里來。

「不必了。」他直接就拒絕,他已經喝了一大壺的茶了,而樓上的葉霜到底在干什麼?



葉霜正在換衣服,但整個臥室里一大堆的豪華服飾披散在床上、椅上,而兩個衣櫃的門大開,已經換穿了十多套衣服的她這會兒又叫兩名女佣再月兌下她身上的衣服,再換上另一套新衣服,然後看看鏡子不滿意,又要換……

兩名女佣勉強守住臉上僵硬的笑容,因為從殷總管上樓來告訴她亞特倫公爵在客廳等她的那一刻開始,她穿穿月兌月兌、換來換去已弄了一個鐘頭了!

但對葉霜來說,她左等右等、朝思暮想的安東尼歐終于來了,她總得表現出最光鮮亮麗的一面,可是怎麼怎麼穿都不對?

「再換!」她煩躁的又道,兩個女佣的五官頓時糾成一團,但還是得照做。

「亞特倫公爵,你請等一等,我再去請女爵……」殷總管緊張揚高的聲音突然從樓下傳來。

葉霜有股不好的預感,趕緊要兩個女佣再將衣服給她穿起來,兩人不解但連忙將月兌了一半的衣服再拉了上來,就在此時——門人用力的踹開了。

兩個女佣尖叫一聲,但看到門外居然是俊俏誘人的安東尼歐後,兩人也立即羞赧的低頭傻笑。

葉霜則咽了一口口水,拉拉身上的衣服,再順順來不及梳的長發。

安東尼歐皺著兩道濃眉看著這一室的一片狼籍,他是個聰明人,看到那一堆又一堆換穿的衣服,收藏許多美女的他怎麼會不知道這是什麼情形?

他的心情一百八十度的大好轉,剛剛的等待也變得沒什麼,因為有人為了要見他正大傷腦筋,找不到一件漂亮的衣服好見他呢。

「你們出去吧。」他朝兩個女佣迷人一笑,兩人痴痴傻笑的走了出去,安東尼歐再將房門關上而且上鎖。

葉霜看著他這個舉動倒沒有抗議,因為兩人好幾天沒見了,一見到他,她的心兒卜通卜通狂跳,所以她也不敢講話,怕她的聲音會泄漏她此刻的緊張與無措。

安東尼歐好整以暇的跨過那些散落一地的衣服,走到沙發旁,先將扔在上面的一堆衣服移到一旁騰出一個空位後坐下,蹺著二腿,洞悉這一切的狡黠眸光就盯著站著不動,但粉頰上飛上兩抹嫣紅,且愈來愈紅,好像燙得要冒煙的葉霜。

她抿著唇瓣,被那張英得可惡的俊臉直盯著,她心跳如擂鼓,也覺得愈來愈熱,額上好像冒汗了。

不行,再不說話,她可能緊張得就要昏倒。

她潤潤干澀的唇,暗暗的做了幾次深呼吸,才開口道︰「看什麼看?而且,是誰……是誰準你進房間?是誰準你坐下的?」

他嘴角一彎,露出一個合不攏嘴的大笑容,「可怪了,我看那麼久,進來那麼久,又坐了那麼久了,你現在才抗議不嫌太慢了?」

「你管我,你找我做什麼?要快說,沒看我在忙嗎?」

他點點頭,凝睇著一張粉臉紅咚咚的美人,「是忙著要穿上自己最滿意,覺得最漂亮的衣服好出現在我的跟前吧?」

她眨眨眼,臉兒更紅了,但誰要承認?「你少臭美,有話快說!」

是該談正事了,他將瑞雪要她注意巴瑞利的一席話轉述給她知道。

「這些話是瑞雪說的?」

他點點頭,不明白她干麼一張臉變得臭臭的。

「不是你主動關心的?是瑞雪沒空過來,你過來替她的?」

也並非如此,但——「有什麼差別?」

怎麼沒有?白痴!她的好心情全沒了,她撇撇嘴角,送客了,「我明白了,我會將瑞雪的話記在腦海里,請你幫我向瑞雪說謝謝,也謝謝你代替瑞雪走這一趟!」她咬牙切齒的說得是抑揚頓挫的。

聞言,他頓時明白她在氣什麼了,女人就是這麼回事,小心眼、鑽牛角尖,不過,他挺喜歡她為這件事生氣的模樣,那代表她很在乎他。

但女人也日于翻臉無情的人,他想再多待一會兒逗逗她,她火冒三丈的開門,請來殷總管送他離開,因為她還要忙著「接客」。

「對不起,每位來訪的男士待在這里的時間是有限制的,不然不公平。」她冷冷的說完這句話,就當著他的面將門給甩上了。

他笑了起來,沒關系,知道她在乎自己,他的心情大好,改明兒再過來,談情說愛一番,也許他可以擺月兌這段時間的「苦情歲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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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在柏林近郊的一棟豪華精典的建築物法蘭茲堡的後院迥廊,巴瑞利正怒不可遏的走向左靶場上射擊的父親。

「砰」地一聲,馬凱‧法蘭茲槍術精準的正中紅心,而在一旁隨侍的泰森總管在瞥見少爺氣沖沖的過來後,對著老爵爺道︰「少爺過來了,爵爺。」

他明白點點頭,將手槍交給五十多歲的泰森後,回身看著已走到他身邊的巴瑞利,瞧他一臉怒火的,他皺著兩道濃眉問︰「又怎麼了?」

「父親,你去向國王請求將葉霜賜給我當妻子。」

「胡鬧!」馬凱臉色丕變,馬上出言斥責,「你最近丟臉丟的還不夠?鬧的笑話也不夠?可不可以安份點?」

「父親……」他臉色鐵青。

馬凱怒一聲,轉過身往屋子走去。

「父親!」巴瑞利咬咬牙,不死心的又追上去,「我真的很喜歡葉霜,而且她現在又是大家明爭暗斗的想討到的媳婦,如果我們法蘭茲家族得手,那別人就只有干瞪眼的份,我們會讓許多人羨慕死的!」

五十多歲的馬凱兩折微白了,灰褐色的頭發,一雙精銳的棕眸,看來精明能干,但他對這個沒娘的兒子就是太過疼惜,疼過了頭,反而養成他這種予取予求的個性。

他停下腳步,直勾勾的看著兒子,「你喜歡她,人家不喜歡你啊,拒絕你多少次了,難道要我算給你听?」語畢,他又繼續往前走。

巴瑞利當然不要听,他跑到父親的前面擋住他的路,「那就算父親幫我一個忙好不好?為了你兒子的幸福。」

他蹙眉,「你的幸福?」

「你出面邀她到家里用餐可以吧!當然,由我招待她,不會浪費你的時間的。」

「我邀她?」

「你是國王的好友,請她到家里來吃飯走一走,她不會也不敢拒絕的,但如此一來,就能制造我跟她相處的機會也可以培養感情,好不好?」

馬凱皺著眉頭看著居然會跟他請求的兒子,「看來你是真的很喜歡她。」

他點點頭,但心里明白,喜歡的成份已減少許多,有更多的不甘心取代,他要讓那些笑話他的人看看,他巴瑞利真的能擁有那個東方美女!

馬凱沉吟了一會兒,終于還是答應兒子的請求。

不過,他認為自己是長輩,還是國王面前的人,哪需要親自去邀那名稚女敕的小女孩?所以他只是寫了一封邀請函,請泰森總管送去夏宮給葉霜。

而葉霜拿到這種邀請函,實在很為難,她才不想去,更何況馬凱是巴瑞利的父親,而安東尼歐才過來跟她暗示要她小心巴瑞利,這去好嗎?

難保不會遇見巴瑞利?

所以她決定不去,但殷總管說不去不行,因為邀請函上署名的可是馬凱‧法蘭茲,這在地的望族哪一個不賣他面子?她若沒去,恐會激怒他。

這殷總管是個八面玲瓏的白發老人,古諺「不听老人言,吃虧在跟前」,所以葉霜還是帶著一些禮物,乘上馬車前往法蘭茲堡。

在她離開不久,瑞雪來訪。

「抱歉,瑞雪小姐,女爵不在,她應法蘭茲爵爺之邀到法蘭茲堡用餐了。」殷總管對這名女爵的好朋友道。

「哦,我知道了。」瑞雪只得回馬車里,但愈想愈覺得不安,她看著陪她前來的喬爾登道︰「她怎麼會去呢?巴瑞利……」她搖搖頭,她今來找葉霜是想確定安東尼歐有沒有過來找她?有沒有要她小心巴瑞利?

「別擔心了,邀請的人是巴瑞利的父親又不是巴瑞利,你別想太多了,如果真的不放心,那就請亞特倫公爵走一趟,他的身份去當個不速之客,比你我兩人都來得恰當。」棕發藍眼、長俊逸的喬爾登握住她的手,深情的凝睇著她。

她贊同的點點頭,請馬車夫轉往亞特倫堡,但安東尼歐正巧外出不在家,他們只好留下來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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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霜在抵達法蘭茲堡後,就發現不對勁,因為邀她前來的馬凱‧法蘭茲在跟她點個頭後,就將她交給巴瑞利,還說由他兒子代替他招待她,她一定會有一個很美好的餐時光。

但在那充滿著羅曼蒂克氣氛的燭光餐里,菜色的確豐富,酒也香醇,不過,巴瑞利看她的眼神讓她寒毛直立,仿佛她是一道飯後甜點。

所以她草草的用完餐,就要回家,但巴瑞利哪肯放她走,她現在是羊入虎口。

「再待一會兒。」他強勢的摟住她的縴腰,要帶她參觀一下城堡。

她沒興趣,但他听而未聞,根本不肯放開她,在拉拉扯扯一陣後,她放棄了,「好,我留下來參觀,但請你將你的手移開,我自己走,可參觀完後,我一定要離開。」她冷著一張臉瞪他。

「沒問題。」

他笑得很邪惡,她很不安,但還是在他的引領下,在法蘭茲堡的前前後後走了一圈,還跟在中庭用餐的馬凱爵爺打聲招呼後,又繞到花園,接著巴瑞利竟要上樓。

「上樓作啥?我已經參觀完了。」她拒絕上樓。

「樓上有一個我父親收藏的畫室,他有交代一定要我帶你上樓去看看。」

抬出馬凱,她似乎沒轍了,待會兒離開時,她也得跟他打一聲招呼再走,他若問她她對他的收藏品有何感覺……

算了,她只好跟著巴瑞利上樓,但在她先進入一間黑幽幽沒開燈的房間後,隨後進來的巴瑞利將門給關上,她還清楚的听到門上鎖的聲音,但她看不到任何東西也看不到他,因為整間房間烏漆抹黑的,厚厚的窗簾也擋住今的月光,她什麼也看不到。

「你想干麼?!我……我要叫救命了。」她膽戰心驚的叫道。

「哈哈哈,你叫吧,門窗都讓我關上了,你的叫喊聲一定得夠大聲才會有人听得到。」

黑暗中,一個晃動的身影突然竄向她,她隨即被粗暴的推倒在床上,她的心涼了半截。

巴瑞利開始拉扯她的衣服,她拳打腳踢的掙扎許久,終于推開了他,翻身要逃,跌到地上,而適應黑暗的眼楮也看到了黑暗中移動的巴瑞利,他再度壓向她,她連忙逃跑,一場追逐立刻展開。

其間,她好像打翻了古董瓷瓶,響起了一片乒乒乓乓聲,還有一些不明東西掉下來的聲音,但她無暇也沒時間去看,巴瑞利是個狡猾的人,好幾次將她逼到角落,強吻她,她簡直快瘋了,在拚命掙扎下才又逃離魔爪。

巴瑞利不想再玩捉迷藏的游戲,他逮到她,將她拖到床上躺下,粗暴的摑了她一耳光,撕裂她的衣裳,整個人壓在她身上讓她動彈不得,她雙手拚命的推他,但起不了什麼作用。

她的雙手只得在後面的床頭櫃及枕頭下、抽屜胡亂模索,突地,她模到一個東西,一個她也算熟悉的東西,毫不考慮的,她扣下手槍的扳機,「砰」地一聲槍響,強壓在她身上的巴瑞利嚇了一跳,但僅僅一眨眼,他開始搶奪她的手槍,而在一陣拉扯,她踢開了他,開了第二槍,「砰」一聲,黑暗中出巴瑞利淒厲哀號的慘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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