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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問晴-媛助交際《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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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12 07:51:52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平民上貴族學校的生存之道?

  那就是“媛助交際”,嘿!別歪了,她只是陪公子哥跳舞,出游,可不包括陪睡呦,雖然被同學謔稱“援交妹”,但她自認清清白白賺外快,死對頭介紹Case給她,其中必有,可為了CoCo,她毅然決然開著二手Renz向錢邁進,這老兄竟在7號公路修車場當黑手?

  而她今天的工作-當學徒兼煮飯婆!

  自從當了他的“手下”,他居然不準她再“兼差”,只要她對別的男人笑,他就教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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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12 07:51:53 |只看該作者


台北私立聖德薇安女子大學位處陽明山後山的一處青山綠水間,宏偉的歐式建築物、歐式庭園、露天及室內咖啡座、網球場、游泳池,還有佔地寬廣的高爾夫球場,舉目望去,這一片一瓦、一草一木全散發著貴族氣息。

理所當然的,能就讀聖德薇安的女學生也都非富即貴,家境背景都是一等一,而且,女學生們個個如花似玉、氣質非凡,也莫怪有許多政商名流都以能將家中閨女送到此校就讀為傲,而這間在社交圈聞名的貴族女子大學,自然也是許多豪門弟子結交女友的第一選擇。

每當下課時間,校區大門外早已停放了一大排的名車,勞斯萊斯、凱迪拉克、雙B、積架等等,當然,還有一大堆追逐名流淑女的紳士們手持一束鮮花引領盼著美人們下課的獨特景致。

不過,此刻正離開教室,步入歐式庭園的柴子媛卻是學校里的異議分子,她沒有顯赫的家世,只有一對平凡的父母,家境甚至連小康都說不上,但她的確是英文系的學生,今年大二,能到這間貴族學校就讀,靠的是高中外籍老師雷恩的庇蔭。

三十四歲的雷恩是美國人,原是公立高中的老師,去年被聖德薇安延攬到學校教學時,力薦她來這兒就讀,還幫她繳了金額不低的註冊費。

她明白他存有私心,但不可諱言的,這里的確是個環境佳、教育資源、品質皆上等的好學校。

所以她還是很開心能在這兒就讀,當然,處在一堆金枝玉葉里,她這個靠特殊關系進來的凡夫俗女,免不了會被一些自視甚高的大小姐冷嘲熱諷,尤其在金發碧眼的雷恩成了這所女子學校的「校園王子」後,她受的白眼就更多了。

不過,她不在乎,她對雷恩沒有男女之愛,只有師生之情,何況她現在「半工半讀」,自己掙學費、生活費,爭氣得很,比那些茶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千金小姐有用多了,雖然這個「工讀」的方式讓很多學姐、學妹們對她更加不屑——但能怎麼辦?她還是個在校生,打工的時間限制就讓她很難找到工作,要不就是只需要男生,而她除了得負擔超高的學費外,還有一筆資得嚇人的房租要支付呢。

不得已,她也只能跟名媛好友丁宜靜出席酒會、宴會釣一些「金龜少爺」,陪陪他們約會、吃飯、出游,賺些作陪的「鐘點費」。

「援交妹,一個Case給你。」一個鄙夷又帶著輕蔑的聲音在柴子媛的身後響起。

不用回頭,柴子媛就知道這個聲音的主人是誰,大三的學姐古凱玲!

但她也不想回頭,雖然她打工的方式的確與「援助交際」有些許雷同之處,但她只出賣色相,可不玩床上游戲。

「援交妹,我在叫你!」

迸凱玲的聲音變得不悅,而下一秒,王君瑩跟戴琳恩這兩個古凱玲的死黨一左一右的上前攔阻她的去路,兩人同樣是一張趾高氣揚的臉蛋,「凱玲在叫你,你耳聾啦?」

她抿抿唇,看著這兩個也是全身名牌的大小姐後,即慢吞吞的轉身,挑起一道柳眉看著如一朵盛開紅玫瑰的古凱玲,她一身香奈兒夏裝、鑽石耳環在午後的陽光下閃閃發光,但她卻覺得刺眼,一如古凱玲那雙明亮但輕視的翦水秋瞳給她的感覺。

「古學姐。」她禮貌的跟她點點頭,但澄淨的黑眸卻帶著冷意。

「拿去吧,一百萬陪一個男人八個鐘頭,地址、姓名都寫在這兒了。」

迸凱玲似乎也懶得跟她嗦,邊說邊從LV的紅色皮包里抽出一張一百萬元的支票及一張字條遞給她。

柴子媛的目光移到那張支票上,嘴角微微上揚,這個老是找她麻煩的學姐,害她老是被叫到訓導處的女人,居然會給她一個賺錢的好康事?

這無疑是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盡避這個報酬比她陪一些名人出游或出席宴會的酬勞都還更高……她順順隨風飛揚的烏絲,態度不卑不亢,「抱歉。」語畢,她轉身就走,但古凱玲跟兩個死黨顯然不願放棄,三人再次追上前來,還將她團團包圍。

「你這個窮酸女拿什麼喬?不是最愛賺男人的錢嗎?」

迸凱玲咬牙,打從這個不屬于上流社會的女孩進到學校後,她就看她不顧眼,雖然她長得有若天仙下凡,氣質絕不輸學校任何一名學生,但她就是覺得她沒有資格在這個學校就讀,也壞了這個學校的Style,但偏偏雷恩為她撐腰,而有個在政治界呼風喚雨父親的丁宜靜也去當她的靠山。讓她始終無法將這個討厭女趕出學校!

「這是什麼?」

丁宜靜的聲音突地響起,古凱玲臉色丕變,正想將手中的支票跟字條收回皮包時,丁宜靜已伸出手利落的抽走了。

丁宜靜低頭一看到「孟少喬」三個字後,心中有譜,最近學校大三、大四的幾名學業、外貌、品行都屬高檔貨的學生都被他召見過了——不,正確的說法是被他父親點名去見過他了,听說都被他吼哭了回來。

但這個孟少喬真的是個怪胎,哈佛大學畢業的高材生、台北地王「荷瑞集團」的少東,這些年卻自甘墮落,當起修車廠的「黑手」,將自己全身弄得髒兮兮的,渾身都是汽油味,搞得沒有一位名門淑女敢接近他……但他的父親台北地王孟任中政商關系良好,再加上任家是萬貫家財,資產難以數計,可也是個響當當的豪門世家,他親自到學校的教務處選了幾名女學生,再分別打電話給各個家長,表明想結為親家的願望,而那些父母也急著要女兒去見見孟少喬,就希望他能看上自己的女兒……柴子媛的目光來到陷入沉思的好友身上,她其實是她的學妹,但她討厭她喊她那兩個字,不過,她真的很慶幸這個學校有她,否則她在這兒真的一個朋友也沒有。

作風大膽、思想前衛的丁宜靜穿著一伴削肩低胸的及膝洋裝,呼之欲出的胸圍及婀娜的身段令人驚艷,而削薄的及肩短發則帶著一股利落,出色的五官絕艷如薔薇,不過,此刻她臉上的表情顯得有些詭譎。

而丁宜靜、古凱玲及柴子媛就是聖德薇安出名的「三朵名花」,此刻三人站在一塊,連身旁盛開的花兒都遜色不少。

「看來是個好Case,你就接下來吧。」

丁宜靜使了個眼神,要柴子媛答應,她愣了一下,還想否決,但丁宜靜拉著她的手,再對古凱玲笑了笑,「謝謝你這麼照顧我的姐妹。」

迸凱玲怔了一下,狐疑的眼光看向這個作風一向大姐頭的同班同學拉著柴子媛一轉身就步出校門。

「丁宜靜知道我們在搞什麼鬼嗎?」長相清秀的王君瑩皺起柳眉。

「肯定是,要不然她不會要援交妹答應的。」沉魚落雁的戴琳恩點頭如搗蒜。

「是嗎?那也無所謂!」古凱玲冷笑一聲,撩撩長發,優雅的步出校門,接過男友手上的玫瑰花束,坐上了跑車,冷眼瞥著柴子媛坐上丁宜靜的凱迪拉克轎車離開。

花個一百萬讓柴子媛代替她這個金枝玉葉到那個充斥著汽油味的修車廠坐上一天,她覺得很值得,何況,孟少喬絕對不會給她好臉色看的……

※※※

翌日,柴子媛懷著一顆忐忑不安的心,按著昨天丁宜靜塞給她的紙條上的住址,開著她那輛二手的賓土車往目的地前進。

她不知道丁宜靜在想什麼。明明知道她跟古凱玲是死對頭,為什麼要她接她的Case?她嘆了一聲,別了後視鏡一眼,她的神情有些緊繃,但怪不了她,以往她打工的對象都是她在宴會里認識的人,這人品、個性都略有了解,但這回踫上的卻是個不知長相為何的男人。

可丁宜靜一定知道什麼吧?但她就是不肯透露,只一直要她安啦,說什麼孟少喬絕不是個色胚、流氓,古凱玲這一百萬要入袋很輕松,只有耳朵會受點罪,還有,這嗅覺要鈍一點,基本上說來,就視覺上還挺賞心悅目的……她鬼扯淡一堆,她卻是一臉的霧煞煞,但丁宜靜都跟她打包票,她絕對會「全身而退」,她是安心不少……「奇怪!」她喃喃自語,邊看著車外愈來愈偏僻的街道,怎麼這個讓古凱玲花一百萬要她作陪的男人住在這麼偏僻的五股疏洪道旁?

這兒看不出來有豪宅、別墅,鐵皮屋倒不少,而且「乒乒乓乓」的聲音不時傳入耳膜,還挺吵的!

她低頭再看了住址一眼,再抬頭對照一邊鐵皮屋上的住址,是這條路進去沒錯,但里面看來是個死巷,她停下車子,探頭出去瞧了瞧,依這號碼算過去,應該是巷底倒數的第一二間,可是那不是——她皺起柳眉,抬起頭望向掛在上面的長方形招牌「7號公路修車廠」?

好怪的名字,但這不是重點,跟古凱玲那種千金大小姐有往來的人怎麼可能會在修車廠?

但既然來了,也得問問看,不然,不是天天都有一百萬可以賺的……思走至此,她開車進入巷內,在修車廠前停下來,對照一下字條上的住址,沒錯!就是這里!

她深吸一口氣,先拿起化妝包,稍微再補一下妝,拿起口紅正要再抹上一層具有水漾效果的炫金唇蜜時——「叩、叩、叩!」突地有人用力的敲車窗。

她愣了一下,連忙放下口紅,轉頭看向車窗,一邊降下車窗玻璃,「呃——」

「修車?!」男人的口氣很沖、很火。

她眨眨眼楮,下意識的搖搖頭。這個男人很不客氣,只不過,老天爺,她好像頭一回看到這麼性感又俊俏的男人,而且渾身還有一股粗獷的男性魅力,雖然他身上有一般汽油撲鼻而來——「又來了一個花痴!」男人一臉的不屑,但卻逕自拉開車門,吼了一聲,「下車!」

「這——」她柳眉一皺,正想再開口問,男人不耐的又開口了——「我他媽的叫你下車,你听不懂?」

粗話!一股怒火在她的胸口燃燒起來,但她是名校淑女,只能咬咬牙道︰「我找孟少喬,如果你們這里沒有——」

「我就是,而我很清楚你來這兒干什麼的!下車!」

就是他!她瞠目結舌的看著這個比木村拓哉兄還要帥的男人,那她沒找錯地方了!

孟少喬的手肘靠在她的車窗上,跋扈的神采在那張俊俏的臉上展露無遺,兩道濃眉、如子夜星空般的璀璨黑眸,帶著傲氣的懸膽鼻,及那一張抿著輕蔑的菱形薄唇——他撇撇嘴角,沾著機油的雙手先是在身上那套已佔了不少油污的牛仔衣褲抹了兩下,傾身欲將這個他老爹派來的第N號名媛淑女拉下車,不過,這個長得像一朵清麗月兌俗的出水芙蓉反應倒挺快的,她飛快的拉住白色裙擺,鑽過他臂下,很快的站到他身後。

開玩笑!她身上這套「交際服」可是衣櫃里少數幾件價值數萬元的名牌呢,這不小心被他的「黑手」沾到,馬上就報銷了!柴子媛忍不住在心中嘀咕。

孟少喬轉過身,雙手環胸的凝睇著小心翼翼的拉著荷葉邊洋裝下擺的美人,輕嗤一聲,老爹找來的女人都同一個樣,寶貝身上的名牌服裝,對他這間擁擠的鐵皮屋修車廠皺著眉頭來回打量,寧願站著也不肯在那沾了點油污的四腳椅上坐下的「名媛淑女」!

「要進來就快進來,不進來就給我開車閃人,別佔了車位!」

盂少喬撂下這句話,越過她就走入由雙排日光燈照射的修車廠。

這個男人哪里需要她陪呢?她困惑的看著他鑽入一輛由千斤頂頂住的車身下,只露出那一雙被車仔褲繃緊的結實長腿。

咽了一下口水,她又皺了皺鼻子,油污的味道好重——她的目光從鐵皮屋右邊的幾個鐵架上的一堆汽車零件、小瓶汽油開始打量,越過停靠了兩輛車體的室內,再移到左側邊的鐵樓梯,上面是隔間,而從上面的小窗戶還可以看到一個涼風扇在那兒轉啊轉的,這個空間的確有些悶熱,雖然適逢初秋,今天天氣算是涼爽了。

她輕拭了一下冒汗的額頭,再將目光從樓上隔間的閣樓移開,轉到左邊的一些電動修車設備,而一邊一個工業用的大電風扇正「轟轟」作響,它的方向是固定往外吹的,看來應該是想將室內的悶熱調節一下吧……孟少喬不知道那個女人在瞧什麼?但他也懶得探頭去看,依他猜測,大概沒幾分鐘後,就會听到車子離去的聲音了。

不過,在他花了近一個小時將車子底盤修好,離開車底後,那個女人居然還站在門口,沒有進來也沒有離開。

他站起身,拉了一塊布稍微擦拭一下雙手後,走到她眼前,「你要留下來?」

她點點頭,在他修車時她想了很多,丁宜靜一定認識他,要不,她不會那麼清楚「耳朵會受點罪、嗅覺最好鈍一點」,還有「賞心悅耳」所指為何?

既然如此,如果要她在門口或在修車廠呆坐一天就能賺進一百萬,她何樂而不為?

他挑高起一道濃眉,「通常留下來的人都會被我吼得很慘,你確定?」

「我確定。」為了她可愛的鏡子。

他冷笑一聲,「那就進來,別擋在門口!」

她再次點頭,雖然剛剛早就注意到這個地上有不少螺絲、螺帽及一些小零件,也提醒自己別踩到它們,但也許是愈告訴自己別去踩到,腳就愈僵硬,一個不小心她的高跟鞋踩到一根螺絲,整個人踩滑溜了一下,她尖叫一聲,眼看就要跌坐地上了,說時遲那時快,孟少喬猝然轉身,很快的拉往她的手肘,將她整個人拉了上來,而此時,她的臉色微微發白,心髒卜通卜通狂跳,她撫著起伏的胸口,「謝——謝……」

他撇撇嘴角,「找個地方坐吧!」

「嗯。」

他放開了她的手肘,卻杵立著不動,饒富興味的黑眸等著花容失色的她對他留在她那白藕般細女敕的手臂上的黑色印記有何反應?

難怪,她覺得她的手臂黏黏的,原來一個「黑手印」就烙在上面,但她對視上他那雙等著她尖叫的戲謔黑眸時,她睜大不認輸的純淨黑眸,「可以借給地方洗手嗎?」她可不是那些柔弱的富家女。

他指指里面,「廁所,還是——」他的目光移到門口設在柱子邊的水籠頭,「都可以。」

看來這個女孩比先前那十多個都來得有膽量得多……她來回看了一下,也做了比較,那個廁所看來黑黑暗暗的,但門口的水籠頭可得蹲著洗,她的裙擺可能會弄濕、也會被油污沾到——思忖一下,她小心翼翼的往里面走,看到了開關,按了一下,沒想到居然只是個要亮不亮的暈黃省電燈泡,好在里面還算干淨,但空間好小,最奇怪的是她居然找不到香皂可以洗手?

※※※

「咦?又來了一個嗎?」

唉從吊車下來的張立仁興沖沖的往修車廠沖,十八歲的他是里面的學徒,也是個高職夜間部的工讀生,而近日拜老板之賜,有好多漂亮又有氣質的美眉可以看。

不過,怎麼沒人?那輛停在廠外的賓土不是美眉的車嗎?他不死心的又往樓上找。

「阿仁,廁所里有人,別往里面沖。」孟少喬及時喊住樓上樓下都找不到美女,正打算往廁所跑的小學徒。

「老板,是美人嗎?」他一說完,立即拍了自己的額頭一下,「肯定是,老板的老爸好有辦法,找來相親的都是大美人啊——」

「閉嘴,還不去做事!」

他白了他一記,但也知道乖乖去拿零件修車的小子心思肯定都在廁所里的美人身上。

不一會兒,將吊車後的白色轎車開進修車廠的潘育宏下了車,先是瞥了老板一眼,再看看老是將眼神溜到廁所的阿仁,忍不住笑著打趣,「不會吧?老板,你又把一個水當當的美人罵到廁所去哭了?」

孟少喬對老師父搖搖頭,他說的例子的確常發生,但——「那個怪人,在里面洗個手,洗了快半個鐘頭了還出不來。」

「不會是被你吼昏了吧?你沒去瞧瞧?」四十五歲的老潘邊說邊往廁所走過去。

他長得虎背熊腰,還刻意留個落腮胡,再加上長了一張惡人臉,常被認為是什麼角頭老大,但他是標準的面惡心善,「羅漢腳」一個’,可惜孟少喬的老爸找來這兒的大小姐一看到他就嚇得臉色發白,拔腿就跑,的也有好幾個。

孟少喬也想到這點,嘴角往上一揚,一個可惡的笑在這張俊秀的臉上綻放,他跟著走過來,站在廁所門口,舉起手用力的敲了敲,放聲咆哮,「別佔著茅坑不拉屎,快出來!」

沒想到美人連門都沒關好,他這一敲,門開了,映入眼簾的是這個不知名的美人任由水籠頭開著,以兩根手指頭來回的搓洗手肘處的「黑手印」。

「笨蛋!你不知道最近缺水嗎?!」

臭著一張臉的孟少喬踏進廁所,傾身將水籠頭關了,而這間廁所原本就小,高頭大馬的他一擠進來,柴子媛頓覺有股壓迫感,這不知怎的,不僅覺得呼吸困難,心兒又是一陣亂跳。

「我、我找不到香皂,所以才——」在他犀利的目光下,她發現自己居然說不出完整的一句話。

基本上,孟少喬對父親找來的名媛淑女都很不屑,盡避她們一個比一個還要漂亮,「洗水槽下的那一桶洗手膏你看不見?」

呃——她當然看見了,但那看來糊糊的,顏色又是綠色,再加上上面還沾了些油漬,所以她寧願不用。

從她的表情,孟少喬大概也知道這種廉價的洗手賣,她那個大小姐拒絕使用。

「你可以給我滾了!」

他半眯起黑眸,轉身步出廁所,對著站在廁所門口觀看的老潘及阿仁扔上一句,「上工了。」

「等一下嘛,老板,這個比以前那些更靚、更水耶!」阿仁看直了眼,對著美人兒傻笑。

老潘也有這種感覺,但他可不好意思說,不過,讓他對這個美女刮目相看的是,她看到他只是愣了一下,倒不像以前有幾名美人嚇得拔腿就跑。

柴子媛尷尬向兩人笑了笑,步出廁所,卻是走到又鑽到另一輛汽車底盤工作的孟少喬旁邊。

她一向理智,雖然知道這個男人不好「陪」,但她也在這兒待了快兩個小時了,再六個小時,她就可以「下班」了!

孟少喬沒想到老爹這會兒找來一個「較耐操」的名媛淑女,既然如此,他從車底下探出頭道︰「十一點了,到樓上煮一桌吃的,」他頓了一下,「不準叫外燴。」

她愣了一下,他將她當成煮飯婆了?「可是我不會煮——」

「不會煮就走人啊,賴在這兒做什麼?」語畢,他臭著一張俊顏繼續工作。

柴子媛大概知道古凱玲花這一筆錢的原因了,可以看得出來這個長相不俗的黑手帥哥一直要趕她走,而且他甚至也不問她是誰,換個方式說,他根本不在乎她是誰,古凱玲也罷,她也罷,他就是討厭女人!

那極有可能古凱玲是找她來替她受罪的,但就不知這個孟少喬是何方神聖,讓古凱玲那個千金大小姐得待在這個修車廠一天?

但拿人錢財與人消災,這是她的原則,雖然跟以往作陪的賺錢方式大不同。

孟少喬看到那雙白色的高跟鞋優雅的旋轉,消失在他的視線,但一會兒,他敏銳的听到那雙高跟鞋「卡、卡、卡」步上樓梯的聲音。

他濃眉一皺,可能嗎?她真的要上樓去煮飯?

「老板,她上樓去了。」

很顯然將注意力全放在美人身上的阿仁,此刻正喜滋滋的趴在地上,看看孟少喬,又指指樓上。

他想了一下,指示道︰「去瞧瞧吧,免得那個女人將糖當成鹽巴。」

好差事,「謝謝老板。」他開心的馬上起身「咚咚咚」的跑上樓去。

接下來的四十多分鐘里,樓上不時傳來阿仁笑呵呵的聲音,還有美人清脆如銀鈴般的笑聲,而這讓樓下修車的孟少喬跟老潘都覺得詭異。

不一會兒,十二點了,阿仁眉開眼笑的下樓請兩人上樓去吃午餐,兩人才赫然發現這午餐還真簡單,味噌湯還有一個用手捏成的白飯團。

「對不起,這是我惟一會煮的東西。」

柴子媛靦腆一笑,她雖然出生在一個不富有的家庭,但她有一對相當疼愛她的父母,再加上母親懷她時,夢到河水滾滾而來,母親認為水代表「財」,是個大吉大利的好預兆,所以還給她取了個小名叫「滾滾」,代表財源滾滾,也期待她能讓柴家翻身,所以家事都舍不得她做,因此,她才有一雙粉女敕的千金手,不過,事與願違,她家到現在都還沒大富大貴呢!

「能吃嗎??」孟少喬可不理會她的歉意,直接坐上桌,但令人意外的,那味噌湯還挺香的,而這為數近二十個小飯團也晶瑩飽滿。

「好吃,絕對好吃,我剛剛已經受不了的吃了些,也喝了湯,絕對不輸給日本料理店!」

阿仁在旁拍胸脯打包票,逗得柴子媛露齒一笑,他長得普通,但表情夸張,這也是她剛剛在包飯團時幾度開懷大笑的原因。

孟少喬瞧小學徒那一副人間美味的諍媚表情,直覺得他夸張,但肚子是餓了,他拿起飯團正要塞入嘴巴,美人兒開口了,「你洗手了嗎?」

他瞪她一眼,滿意的看到她瑟縮了一下,但又勇敢的迎向他的目光。

「我是為你好,怕你吃到不好的細菌——」

她將他看成野人?!

「你沒下毒,我就死不了!」他沒好氣的吼了她一聲,就咬了一口飯團,大口的咀嚼起來,令他意外的,這飯團酸甜適度,還挺好吃的!

柴子媛站在一旁,看著三個男人稀里呼嚕的很快的將桌上的東西掃得一干二淨,雖然吃相難看了些,但她還是很開心,這兩樣東西可是母親惟一應允的家事,在她還沒有北上念大學的日子,可是他們一家三口最愛吃的佳肴呢!

孟少喬吃飽喝足了,雖然好吃,但一句贊美也不說,倒是老潘跟阿仁口沫潢飛的贊美著。

他看不下去,回到樓下,拉開躺椅,打算睡個午覺,也由衷希望那個美人在他醒來後就離開了。

但他失望了,阿仁跟老潘放著午休時間不睡,居然跟她下起象棋、三人有說有笑,吵得他想小想一下都不成。

他氣呼呼的從躺椅上起身,對著樓上咆哮,「時間太多的人給我下來修車廠!」

頭一回,他對兩個比自家親人還要親密的工作伙伴發火,但哪能怪他?他們明知那個女人因何而來,他們還對她笑咪咪的?!

樓上三人神情不一的下了樓,見孟少喬鐵青著臉,老潘跟阿仁鼻子模一模,拿了工具就去修車了,柴子媛則面無表情的瞅著他看,一副他只會吼人的樣子。

沒錯,她就是這麼想的,除了吼人外,他看來也沒什麼殺傷力。

‘兩人目光對峙了一陣,僵持了好久,孟少喬怒不可遏的拿起工具乒乒乓乓的對著車子敲打起來,好像藉機發泄怒火,就在柴子媛想拿張面紙做個紙團塞住耳朵時,孟少喬就開始對她頤指氣使,一下子要她拿零件、一下子要她拿幾號螺絲,問題是她哪知道什麼是什麼?

她又不是汽修科的,而在他一句又一句「白痴、笨蛋」下,她可是在阿仁的目光幫忙下,才將他要的東西遞到他手中……整個下午,孟少喬就將她視為學徒,呼來喚去的,讓她連喘息的時間都沒有,她不知道孟少喬的堠嚨痛不痛,但她的耳朵都被他吼得發疼了。

在五點的時刻一到,她也顧不得阿仁跟老潘那憐憫的眼神,及自己一臉的狼狽,瞧也沒瞧那個孟少喬一眼,她坐上車子,開車離去,結束這「打工」的一天。

真是阿彌陀佛!

「還是被老板你給吼走了!」

阿仁的口氣有點兒不舍,注視著絕塵而去的車影的表情更不舍,這個名媛淑女很好相處耶……「不過,她算破紀錄了。」

老潘語重心長的瞥了孟少喬一眼,便回頭工作。

是啊,是破紀錄了,頭一回有個名門淑女在他的修車廠待了八小時,孟少喬發覺一股莫名的笑意涌上心頭,只是喉嚨的干澀正提醒他,他這刻意以吼叫嚇走美人的作法已讓自己的喉嚨大傷!

只是這個第N號淑女待在這兒的時間真的太久了!但為何有一股莫名的失望也在同時涌上心頭?

沒錯,他以為她會繼續待下來的,沒想到五點一到,她還是受不了的走人了。

他抿抿唇,走到飲水機旁,倒了一杯水,一口飲盡,突然很想知道這個有著一頭如絲的及肩黑發、一雙純淨雙眸、膚如凝脂的出水芙蓉叫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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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12 07:51:54 |只看該作者


「發生什麼事了?」柴子媛注意到飯店外有一群穿著黃色救生衣的救生員。

迸凱玲對著姍姍來遲到大廳集合的柴子媛嗤聲道︰「你也拜托,來了這些天,天天跟在你後面的孟少喬不見了,你會不知道?」

她愣了楞,一股涼意在背脊竄起,「什麼意思?」

迸凱玲聳聳肩,「他已經被雪給吞噬,死了——」

她的心髒猛地一震,倒抽了口涼氣,呆若木雞的瞪著她。

「凱玲,別胡說!」雷恩走了過來,拍拍花容失色的柴子媛,「你別急,孟少喬在滑雪場必閉時間並沒有回到櫃台去繳還滑雪器具,再加上他的車子仍在停車場,所以那些人員要趕過去搜尋,但不確定他有沒有出事。」

「怎、怎麼會這樣的?」她眼眸死寂,心泛起涼意,她要他離她遠遠的……丁宜靜也走過來安慰,「應該沒事的,只要他沒有滑向危險區域……」

「但天黑了,風雪加大,也許他也不知道他滑到危險區域。」她咬白了下唇,看著兩個無言以對的好友跟恩師,心牛更加慌亂,「我也要去找他。」她立即往門口跑,但立即被雷恩拉住。

「不行,你對那個區域不熟,只會拖累救生人員的搜救進度。」雷思馬上否決。

丁宜靜也搖搖頭,「沒錯,你還是待在這兒等消息。」

「干麼攔她?!也許只有她的呼喚才能將被雪埋了的孟少喬給喚回來。」古凱玲在旁邊說起風涼話。

「是啊,但可憐哪,也許只是靈魂回來而已。」

「就是,按照滑雪場上他登記入場的時間,已經經過四五個小時了呢!」戴琳恩跟王君瑩在古凱玲的眼神示意下,也說起讓柴子媛的心七上八下的話。

「你們夠了沒?看別人痛苦,你們很快樂嗎?」雷恩鐵青著臉怒斥三人。

迸凱玲冷哼一聲,「雷恩教授,你也別自作多情了,人家的心可不在你身上呢!」在冷嘲熱諷一番後,古凱玲跟兩名死黨轉進餐廳去用餐。

丁宜靜跟雷恩知道柴子媛這會兒絕對沒有胃口,因此也沒要她進入餐廳,而是靜靜的陪在她身邊,看著那群救生員駕車駛離飯店前往滑雪場。

等待的時間是漫長的,更是一種無形的折磨,坐立不安的柴子媛看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心急如焚,喃喃低語祈求上蒼,千萬別讓孟少喬出事,千萬不要……狂風飛雪在天地間怒吼,雪愈積愈深了,幾個小時過去了,但沒有一個人回來,也沒有任何的消息傳來,柴子媛也站在飯店門口幾個小時了,不理丁宜靜跟雷恩的勸慰,硬是要站在門口。

驀地,丁宜靜從飯店內沖了出來,臉上帶著興奮,「找到了,找到孟少喬了,救難人員已經將他送到醫院去了。」

「真的?!」盈眶的淚水在剎那間潰決而下,柴子媛跪倒在地上,感謝上蒼的仁慈。

丁宜靜將她扶了起來,而了解她至深的雷恩已經將車子開到飯店門口,「我想你一定想去看他吧?」

她哽咽的點點頭,隨即坐上車,在紛飛的雪花中來到醫院,但令她的心再次跌到谷底的是暫時無法會客。孟少喬全身有兩三處骨折,也有失溫現象,醫生正在會診處理。

柴子媛擔心的淚水再次潸然而下,哽聲道︰「是我害了他的,是我害了他……」

「胡說,你別多想。」丁宜靜跟雷恩馬上斥責。

「真的,我要他離我遠遠的……」她慘白著臉,痞痘著聲音,「但不是真的,我不是真的希望他離我遠遠的……我愛他,好愛好愛他……」

「滾滾。」丁宜靜可以感到她的悲傷與自責,她的眼眶也泛紅了,她輕輕的擁住她的肩膀,輕輕的拍撫安慰,「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

柴子媛、丁宜靜跟雷恩、還有多名學校的執行長、教訓主任都在醫院的長廊等了一夜,一直到天泛魚肚白,雪花不再紛飛,露出了一抹晨曦微光,眾人才在醫生的允許下,隔著病房窗戶探視沉睡的孟少喬。

柴子媛看著他蒼白的俊臉上有些許的擦傷,手臂與大腿處都扎上了繃帶,整個人看來好脆弱。

「他的狀況已經穩定下來了,你們可以留下一個人守在病房里,其他的人請先行離去。」中村大夫朝眾人點點頭。

柴子媛的反應是最快的,臉上仍有淚水的她一個箭步的沖進病房,一些執行董事想進去「爭取」,都被雷恩給擋下了,「我想沒有人會懷疑孟少喬希望陪他的人是滾滾吧?」

一句話讓眾人啞口無言,這整夜沒睡,又爭著想當個守候的人還不是想跟台北地王孟任中討個感激或日後有機會要個人情嘛,但看丁宜靜跟雷恩耶抹洞悉他們思緒的眼楮,幾個人不好意思再堅持,只得干笑幾聲先行離去。

雷恩凝睇著病房內,目光緊緊的鎖在孟少喬身上的柴子媛,沉沉的吸了一口長氣,轉身往門口走。

丁宜靜吁了一口氣,轉身挽住雷恩的手臂,引來他的一記目光,她俏皮的道︰「其實我也很不錯的,雷恩老師。」

雷恩微微一笑,但總帶著一抹淡淡的愁雲,「你是個好孩子。」

「我是女人了。」她吐吐舌頭,做了個鬼臉,勾著他的手臂,坐車回到飯店去,她打算打個電話給她老哥,還是放棄滾滾吧,孟少喬跟滾滾兩人愛得深,任何人都沒有機會了……

※※※

沉睡了一天,孟少喬才睜開眼楮,面對的是白淨的天花板,他困惑的皺起濃眉,手臂及腿上及胸部都隱隱傳來一陣刺痛,他的濃眉揪緊,昨天滑雪墜地一事也在瞬間想起,那這里是醫院了。

他掙扎的動了一下,趴臥在床沿小睡的柴子媛驀地驚醒過來,在看到孟少喬蘇醒過來,淚水再度涌上眼眶,「太好了,總算醒了,總算醒了。」

「我睡了很久?」他想坐起身,但並不容易。

「別動,我幫你就好了。」怕他扯痛了傷口,她急忙起身,幫他調整電動病床的高度,讓他半坐臥的躺靠在床上,「可以嗎?」

他點點頭,看著她臉上的淚水,「抱歉,讓你擔心了。」

她搖播頭,哽咽一聲,「不,是我害了你,你一定是听了我要你離我遠遠的,所以……」

「傻瓜,你該不會以為我想自殺吧?」

「我……我不知道。」她絞著十指。

「我只是想宣泄一下郁悶,沒想到闖入禁區。」他看了自己的手臂及大腿,「看來只有骨折。」

「嗯,哦,我趕快叫醫生過來。」她一轉身就要往外走。

「等一等,你……」他深情的凝睇著她,「你一直守在我身邊嗎?」

她咬著下唇,頓了好一會兒才點點頭。

「謝謝你。」

「別謝我,我真的很高興你沒事,真的。」說著說著,她的淚水再次滾落眼眶,一轉身開門出了病房,迎面而來的卻是孟任中、林秀禪夫婦,還有孟少喬的情人雪莉。

盂任中看到她,冷哼一聲,毫不掩飾他對她的鄙夷之情,她瑟縮了一下,一想到他刻意安排的晚宴,就令她全身泛起徹骨冰涼。

「少喬沒事了吧?」林秀禪則握住她的手,焦慮的發問,她不知道,她這雙溫暖的手適時給了她溫暖。

她點點頭,「他醒了,醫生說他的情形穩定了。」

閑言,孟任中即踏入病房,林秀禪跟著走進,雪莉則定視著她,眸中有著怒火。

「喬瞞著我跟你來北梅道,阿仁跟老潘的口風也跟蚌殼一樣的緊,而孟伯父也不知道他出國。」她抿緊了紅艷艷的唇,嗤聲道,「但就算如此,他也不會是你的,你知道為什麼嗎?」

她在暗示什麼?柴子媛突然覺得很不安……「我要去看喬了。」雪莉故意不說清楚,她就是要她的心七上八下,忐忑不安,她笑逐顏開的走進病房。

柴子媛走也不是,進去也不是,只得坐在病房外的長椅上等待。

一會兒後孟任中氣呼呼的推門出來,看到她,給了她一個怒不可遏的眸光後,忿然的轉身離去。

林秀禪隨即出來,身後還跟著也是臭著一張粉顏的雪莉,她對著林秀禪道︰「孟伯母,那我先回飯店了。」

「嗯。」她點點頭,看著她轉身離開後,這才將目光落在顯得有些無措的柴子媛身上,「少喬不希望我們任何一人待在病房里陪他。」

「哦,我知道了,我不會進去的。」

她笑了起來,「我話還沒說完,他只希望你一個人進去陪。」

柴子媛眼眶泛紅,淚光乍現。

林秀禪走近她,拍拍她的手,「快進去吧,他跟他老爸僵持了好一會兒,他老爸被他氣走了,他的火氣也不小,我只有這麼一個兒子,你可得好好幫我照料著。」

「孟伯母,」她哽咽一聲,「你……你不以為我配不上……」

林秀禪搖搖頭,阻止她繼續說下去,「這件事委屈你了,但我只說給你一人听。」由于她始終覺得那晚的宴會有蹊蹺,因此她特別去找了幾個出席的少東,一再逼問下,終于讓她問出那晚是孟任中指示他們說出那些露骨的羞辱之詞。

「我沒有告訴你,也沒有告訴少喬,是因為我不希望讓任中跟少喬的關系完全決裂,他們畢竟是父子,而任中這件暗中作梗的事若讓少喬知道,任中將完全失去兒子,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

「我知道,我不會對他說的,我會保守這個秘密,而且……」她笑中帶淚的感激道,「謝謝伯母幫我查清這件事。」

林秀禪反感歉疚,「不,是委屈了你,但我看得出來你在我兒子心中的地位有多重要,我想這個陰影終究會過去的,你們定會苦盡笆來的。」

她點點頭,覺得心頭的烏雲盡退。

「去陪陪他吧。」

她露齒一笑,開門進入病房,面對的就是盂少喬那雙深情期待的黑眸,「你離開了好久。」

是嗎?她一步一步的走近他,在他的床沿坐下,在深吸一口氣後輕聲的道︰「不會離開了,我不會離開你了,除非你要我走,不然,我絕不會離……」

他猛地用那沒有受傷的手臂將她緊緊的擁入懷中,不理會胸口的疼痛,他喃喃的問︰「真的?真的?」

「真的,不會離開了,因為……」她哽咽一聲,「因為我好愛你。」

他緩緩放開了她,凝睇那雙淚水洗淨過的水靈靈眸子,里面有著深情、有著執著,還有一抹喜悅之光。

他笑了,笑得好開心,輕輕的揉著她的發絲,撫過她粉女敕的臉頰,來到她美麗的櫻唇,傾身給了她一個帶著無言承諾的深情之吻。

這一輩子,只有她,只有她是他的永恆、他的惟一……

※※※

盂少喬的傷勢恢復得很快,孟任中雖然氣兒子舍棄雪莉,硬是要那個援交女柴子媛守在病床旁,但他畢竟是他惟一的兒子,所以他要求醫院用最好的藥,找最好的醫生來醫治兒子。

而聖德薇安女子大學的冬季旅游早在一個月前就結束返台了,由于進入寒假,因此柴子媛並沒有跟著返台,而是繼續持在北海道照顧孟少喬。

孟少喬情場得意,身體恢復的情形良好,雖然還得帶著石膏一段時間,但他決定先回台灣。

「怎麼?擔心你的修車廠被搬空了?」柴子媛忍不住打趣。

「不會的,只是想回去了。」

孟少喬回的簡單,但心里已有算盤,尤其在接到老潘打來的那通電話,他很清楚不回去解決,事情絕對會被雪莉鬧大。

「你在想什麼?」柴子媛覺得他有些心不在焉。

他搖搖頭,暫時不想將雪莉懷孕的事告訴她,何況,老潘也不確定她是不是懷孕了。他只是看到她有嘔吐,而且月復部似乎微微隆起,但最詭異的是,雪莉並沒有掩飾這些類似懷孕的征兆。

不過,他一點也不相信她懷孕,他甚至猜測她想用假懷孕來破壞他跟柴子媛的感情,或者是騙些錢再離開,畢竟她是一個可以用錢收買的女人。

在醫生的診斷後,孟少喬坐著輪椅跟著柴子媛搭機返回台灣,而他們回台一事,醫生可能已先行通知台北的家人,所以他們一抵達桃園中正機場,司機阿堂跟林總管已在入境大廳候著了。

「還好吧?」

「是不是沒事了?」

兩個老僕人不舍之情溢于言表,孟少喬笑著搖頭,「沒事了,讓你們操心了。」

「我們先回別墅去吧。」林總管這麼說,其實就擔心少爺想先往修車廠去。

「不,我想先回修車廠。」

「少喬,不行,你還得休息。」柴子媛也不贊成。

「就是,而且……」林總管欲言又止,近些日子雪莉聞到腥味或魚湯就吐,肚子也有些隆起,而面對他錯愕的目光,她居然說弄大她肚子的就是少爺呢!

「而且什麼?」孟少喬看著老總管,不明白他為何吞吞吐吐?

「還是回家再說吧,少爺。」他不安的瞥了柴子媛一眼。

見狀,柴子媛直覺可能自己在這兒,林總管不方便說,便道︰「那——我先回我的租處好了。」

「不行,我不準你一個人住在那個小屋子里,太危險了,連把鎖也沒有。」孟少喬邊說邊指示林總管到她的租處整理一些書籍,至于衣物……「我還是得回去拿。」柴子媛兀自接下話,住在那里的歲月雖短,但感覺卻很長,那是一段哀莫大于心死的日子。

「那我們先回那里吧,晚一會兒再到修車廠去。」孟少喬握住她的手,他不再放開她了。

拗不過他,一行人還是先到柴子媛的住處,在幫忙她將行李及書冊整理好後,就讓林總管持上車子,一行人即返回別墅,但她先前住的房間早已被雪莉佔據了。

「沒關系,你先去睡我的房間,她很快就會離開台灣了。」孟少喬這句話是認真的,他的生命中早沒有雪莉了,在跟柴子媛兩情相悅後,她更沒有必要特在這里。

「但她會離開嗎?」柴子媛真的沒把握,尤其是她曾暗示她,孟少喬不會是她的……「就算她不肯,我也會要她離開的。」

「嗯。」她暫時也只能相信他的話了。

只是她的相信居然在修車廠見到雪莉時就破滅了!老天爺,她的肚子——「我穿孕婦裝的模樣很不錯吧?」雪莉低頭看了自己這件藍格子孕婦裝,對柴子媛那慘白的臉色感到滿意,在听到阿仁跟老潘開心的聊著孟少喬跟柴子媛搭機返國了,她可是把握時間,急忙到孕婦專賣店挑了這件衣服,就是想給她一個「驚喜」!

「你——」柴子媛喉嚨干澀,她不明白為何阿仁跟老潘並沒有一臉的錯愕,而此刻籠罩在修車廠的低氣壓代表的又是什麼意思?

「呃……你也來了,滾滾。」阿仁跟老潘看到她推著孟少喬而來,反而一臉尷尬。

林總管看來也很無措,但沒有驚訝,難道他們都知道雪莉懷孕了?!

她愈想愈心驚,惶恐的目光往下移,對上坐在輪椅上的孟少喬。

「滾滾,你別多想,我根本沒踫過她。」孟少喬的臉色很難看,他拍拍她的手安慰後,目光移到刻意穿了孕婦裝且慵懶的坐在圓椅上的雪莉,「你到底在干什麼?!」

「我?」她笑了起來,還煞有其事的模了模小小的、微隆的月復部,「你說呢?」

他冷笑一聲,」你根本沒有懷孕,你只是在做做樣子,想離間我跟滾滾……」

「意思是我做假?」她挑起一道柳眉,打斷他的話。

「沒錯,」他也沒有否認,「說吧,你要多少錢?」

「錢?」

「我想這是你的目的吧?你不是笨蛋,你很清楚我對你的感情早淡了,但你仍待在台灣這麼久,也飛到北海道去看我,最終目的難道不是想拿一筆錢再走?」

他的確很了解她,但她的胃口很大,不只想要錢,也要他,當然,也想看看柴子媛哭泣傷心的臉。

「是假的或是真的?我想讓柴小姐看一看、模一模應該很清楚吧?」語畢,她從椅子上起身,示意柴子媛跟她到洗手間,柴子媛瞥了孟少喬一眼,他點點頭,她只得帶著忐忑不安的心跟著她走。

「老板,妥當嗎?」阿仁很擔心呢,因為那個騷女人看來不像假的。

「是啊,我也覺得不太好。」老潘全身都冒冷汗了。

但孟少喬很有信心,他根本沒踫過她,她怎麼可能懷孕?

「少爺——」林總管也忍不住要開口告訴他,雪莉說是他弄大她的肚子的……「不用再說了,林總管。」

洗手間的門開了,先走出來的是一臉笑意的雪莉,孟少喬濃眉揪系,一股不好的預感也襲上心坎。

柴子媛走出來了,她渾身顫抖、淚如雨下,看著孟少喬的眼神則帶著傷心、控訴與鄙夷。

「這、這怎麼可能?」孟少喬呆了,雪莉真的懷孕了?

「是……是真的!你……你怎麼可以……騙我……」柴子媛數度哽咽。

「不可能的!我根本沒有踫過她!」他喃喃低語。

「在我們分開的那段日子,她說你跟她睡在一起。」

他倒抽了口涼氣;但立即駁斥,「我們是有,但我根本沒有踫她——」

「騙人!騙人!」她哭喊著飛奔離去。

「該死的!」孟少喬想追,但此刻坐著輪椅怎麼追上去?「快,阿仁,幫我將她追回來。」

「好的。」阿仁連忙拔腿追上前去。

「該死的,雪莉,你肚子里的小孩是誰的?」孟少喬忍不住發出雷霆咆哮。

她卻迷人一笑,「你怎麼這麼說?我來這兒時肚子可是平的,除了跟你睡在一起外,可沒跟別的男人睡過。」

他火冒三丈的怒吼,「胡說,我根本沒有——」

她聳聳肩,「你睡得太熟了,是我主動的。」

「我還沒有麻木到那種程度!」

「總之,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信不信由你。」她微微一笑,愉悅的朝他擺擺手,「我給你時間好好想想,至于我,應該再去多買幾件孕婦裝好替換。」

雪莉是故意離開的,再留下來,難保孟少喬不會逼她到醫院去確定她受孕的時間,她可打定主意了,絕不會跟他一起到醫院做產檢,而且還會在適當時間就「早產」,就是要他當她孩子的爸!

一會兒後,阿仁是一個人回來的,面對孟少喬那張失望的俊顏,他搔搔頭,稍喘一口氣道︰「對不起,老板,可是她不肯跟我回來。」

他沉痛的閉上眼楮,該死的,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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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12 07:51:55 |只看該作者


沁涼的晚風夾著細雨,一輛凱迪拉克轎車在修車廠前停下,那名西裝筆挺的司機阿堂在開了車門後,老潘跟阿仁便互視一眼,考慮著要不要先躲到二樓去?

來人是孟任中,老板的父親,他在叫了近二十個女大學生到這兒給孟少喬「過目相親」後,這兩個星期來,他陸陸續續來到修車廠幾次,一開始還耐著性子跟兒子說話,但後來父子倆是唇槍舌劍,口氣火爆,而他們這兩個倒霉鬼,在孟少喬氣得拂袖而去時,就成了孟任中的出氣筒。

這有錢人的氣焰他們是瞧過,這一些好車的主人大概都有股市儈味,不過,孟任中顯然是其中之最!

一身名牌灰色西裝的孟任中下車了,凝著一張嚴肅的老臉,令人望之生畏。

「呃——我到樓上拿個東西。」

「我也是。」

老潘跟阿仁還是選擇先溜了,將這個戰場暫時留給孟任中父子倆享用就好。

孟少喬也看到父親走了進來,不過卻不搭理,一徑的埋首在汽車引擎蓋里修車。

「你到底要自甘墮落到什麼時候?!」

盂任中的聲音很冷,被歲月刻劃的五官上只見冷漠;但他是愛這個獨子的,不然,他何苦紆尊降貴的來到這個破修車廠?還大費周章的幫兒子挑老婆?

孟少喬沒有回話,握著鐵錘的手仍在敲打著,但他的神情也趨冷。

孟任中火氣一上來,傾身一把搶過他手中的鐵錘將它扔到地上,「我在跟你說話!」

孟少喬抿緊了唇,冷漠的黑眸定視著父親,「你不會管太多了?」

「該死的!我是你的父親!」他幾近咬牙切齒。

「我二十六歲之前的生活都是照著你的安排過的,這兩年是屬于我的。」他的眼光快速的一閃而過一道挑釁之光。

孟任中看到了,「你還在怨我破壞你跟那個普通人家的女孩的感情,是不?所以這兩年以當黑手來抗議?!」

他嗤笑一聲,表情有些譏諷,一個可以用錢收買、背叛感情的女人,他何必抗議?基本上,對這件事,他是感激父親的,但愛上修車則是這場戀情的額外收獲。

他瞥了手表一眼,「再過十分鐘,車主要來取車了,抱歉!」這算逐客令了。

孟任中雙手握拳,提醒自己要壓抑怒火,這孩子脾氣像他,他愈施壓,他的反彈愈大,「那你至少該告訴我那二十名女學生,你喜歡哪一個。我好再做安排。」

「你做的安排還不夠?」他的口氣帶著一種對父親的悲憐,但其中也有更多的反諷。「我只是你的兒子,但不是你的資產!」

語重心長的一句話,但他相信「習慣」主導他人生的父親是不會明白他的意思的,在他的「解讀」下,他的關心跟他口中的資產是劃上等號的。

孟任中氣炸心肺的怒吼,「我只是關心——」

「我知道了!」

他的態度敷衍,令他的老父氣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你知道就該給我關了這間修車廠,跟個名媛淑女結婚生子,繼承家業——」

「我說我知道了,有空時,我會想一想。」

他不耐的打斷老父的話,扔下手中的東西,回身到架上拿些零件。

盂任中氣得全身發抖,這個兒子從小到大。一直劇在哈佛大學完成學業完全听任他的安排,但自從在美國認識那個汽修廠工人的女兒後全變了樣,他本以為付了錢讓那個女孩離開兒子後,兒子會再度回到正軌,令他為之氣結的是他在回國後,居然開了一家修車廠,整天將自己弄得髒兮兮的!

沒有再說一句話,他怒沖沖的轉身步出修車廠,坐進座車後,「開車!」

阿堂見老爺一張臉氣得漲紅,連忙開車離去。

而樓上的老潘跟阿仁見「警報解除」,紛紛下樓來,不過今天孟老爺子對兒子算是客氣了,大發雷霆的時間不長……孟少喬繼續修車,但眸中有著一抹深思,他明白父親今天的怒火不大,一定是出門前母親跟他叮囑「吵是解決不了事的」,那是他那個溫柔嫻淑的母親的座右銘。

不過,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父親的怒火能壓抑多久還有得商榷,真的激怒了他,也許這間修車廠會被他鏟為平地呢!

※※※

好個無聊至極的訂婚喜宴!柴子媛手拿著一杯香檳,看著那一對站在台上傻笑的新人。

「滾滾,無聊嗎?」丁宜靜挽著一名文質彬彬的帥哥走了過來,在她的面前站定。

「滾——滾?!」帥哥難以置信的瞪著眼前這個一身改良式紫色旗袍、粉雕玉琢的美人兒。

丁宜靜見他的反應,噗哧一聲笑了出來,雖然柴子媛已經送給她一記白眼了。

對這個有點俗又好笑的小名,她是有點討厭,但也有些喜歡,因為被人這麼一叫,感覺就好像財源滾滾,有機會「進賬」了。

「柴子媛,王凱。」

丁宜靜幫兩人做了介紹後,再向柴子媛眨眨眼,便像只花蝴蝶飛到另一邊去了。

柴子媛知道眼前這個看來憨厚的白面書生就是好友幫她找來的金龜凱子,而且極可能也將她「作陪」的價碼都幫她談好了。

「我剛從美國回來,我父親是華東銀行的總裁,呃——他要我一個人出席今晚的訂婚宴,所以我沒有女伴,呃——當然,就晚上這幾個小時當我的女伴就可以,金額就照古小姐所說的,絕沒問題……」

神情靦腆的王凱顯然比她還要不自在,但也難怪,這雖然是一個訂婚宴,但在這個西華酒店的六樓宴客廳里,觥籌交錯的多是一些政商名流,幾聲恭喜後,談的不是政治就是生意,來客也多是中年人,雖然有不少人的目光在她跟丁宜靜的身上打轉,但不跟中年人援交是她的原則,理由是,在這個階段的男人大多有家室了,她不想因自己的另類打工而破壞一個家庭……思緒間,她跟王凱已步入舞池,隨著音樂翩翩起舞,他表情帶著傾慕,她卻是應酬式的微笑。

丁宜靜挽著另一個中年男人舞近她身邊,調皮的又朝她眨眨眼,而看到那名中年男人親密的將手放在丁宜靜的臀部時,丁宜靜卻笑了起來,更將自己貼近那個男人時,由此,柴子媛知道她今晚已經找到伴了!

對她一個男人換過一個男人,而且熱中床上游戲的生活態度,她一直不能認同,但這是她選擇的生活方式,她也沒有立場吧預。

再說,毫無背景的她能出席這類的婚宴或酒會找到安全的援交對象,也全靠她幫忙,丁家人面廣,常常有好幾個宴會要跑,丁宜靜不時得當忙碌父母的分身……就在柴子媛跟著王凱跳舞時,孟少喬挽著雍容華貴的母親林秀禪進入金碧輝煌的宴客廳。

「我要走了。」孟少喬是臨時讓母親從修車廠挖過來充當她的護花使者,還叫阿堂帶了一套晚宴西裝給他換上。

對這個將他疼在手心的母親,他不好拒絕,不過,言明只送她到宴客地點。

但母親顯然另有打算,「都來了嘛,就陪媽咪繞一圈,我們就一起回去,你知道媽咪對交際也不熱中。」

凝睇著母親那雙慈愛的眼神,孟少喬抿抿唇,點點頭,在他選擇開設修車廠時,是母親拿出私房錢讓他頂下那間小廠房的,就這一點,他似乎也不能拒絕。

不過,在今晚男女文定的雙方家長熱絡的帶者小兩口跟他們母子倆寒暄、感謝他們撥冗出席時,他卻在意到一個紫色身影在舞池間如只彩蝶般愉快的在場間飛舞。

他微蹙濃眉,一股不知名的怒火突地在他的胸口炸了開來,這個第幾號的名媛淑女看來過得挺愜意的嘛,不像他,老潘跟阿仁老像兩只蒼蠅在他的耳朵邊嗡嗡作響,說好想念某人的味噌湯、日式飯團……「媽,我失陪一下。」

他先跟母親點點頭,便往那個跟個傻笑得像個智障的男人跳舞的美女走去。

「抱歉!」孟少喬嘴巴說著「抱歉」,但卻是強勢的打斷柴子媛跟王凱的舞步,一把將錯愕的柴子媛攬入自己的懷中,續續帶著她在舞池飛舞。

「你——你怎麼?」他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她根本沒看到他!這一點讓他感到很不高興。

「一個月不見,看來你已有斬獲。」他的話帶著譏諷,意指她和他相親沒譜,但這會兒已有個男伴了。

事實上,柴子媛根本不懂他的意思,也沒听清楚他的話,她愣愣的看著眼前這個跟那個渾身沾滿油污時,截然不同的孟少喬,立領的白襯衫、紫藍色領帶,藍黑色西裝,老天爺,他整個人散發著一股天生的尊貴氣勢。

孟少喬習慣女人對他痴痴的看著,但此刻他要她開口,「你快點給我回過神來,別像個花痴!」他咬牙低吼。

花痢這兩個字的確將看傻了眼的柴子媛喚醒過來,但她覺得該為自己的行為辯白,「我不是花痴,而是你看來真的很不一樣——」

「我只是穿著不同,職業還是黑手!」

他看起來火冒三丈,而她不明白是為什麼。當然,被他吼了一天的隔日,她就找丁宜靜問清楚他的身世背景了,所以她知道他是誰,但今日她可沒有賺他半毛錢,自然也沒必要被他吼,更沒必要陪他跳舞。

「抱歉,我今晚有男伴了。」她挑釁的看著他,主動停下舞步。

他蹙眉,胸口的悶火愈燒愈旺,他以下巴努努站在場邊的王凱,「你說那個笑得像白痴的智障男?」

「他才不是!」她眸中帶著笑意的駁斥回去,其實他的形容詞很貼切,她跟王凱在一起時,他一直都在傻笑……「看來你的眼光也不過爾爾。」

他冷峻著俊顏放開她,闊步離開舞池,走到母親身旁耳語幾句,便先行離去了,一如他來時一樣,像一陣風……「哇塞!他不會看上你了吧?」

丁宜靜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柴子媛才注意到她居然一直盯著孟少喬離去的方向。

她將這幾秒鐘的迷思扔到腦後,回過身來對著她露齒一笑,「我很有自知之明的,何況,你不是告訴過我?我跟你這兩朵聖德薇安的名花為什麼會讓他老爹略過,我是因為家境不符合他的門當戶對,而你是聲名狼藉的浪女,再說……」她聳聳肩,「我在‘打工’的過程,從不讓感情主導,免得傷心。」

有錢人家的門第之見,讓她從不曾有麻雀變鳳凰的妄念。

丁宜靜看著她朝自己眨眨眼後,即回到王凱的身邊,繼續她的「打工」。

其實,柴子媛的確是個理性美人,與她那純淨溫婉的外貌給人的感覺並不相同,只是她的目光對上孟少喬的母親林秀禪,她朝她點點頭笑了笑,便趕緊拉了一位男土跟她跳舞。

林秀禪肯定注意到柴子媛了,但她卻不希望孟少喬跟好友間有進一步的發展,她沒有告訴好友,孟少喬的老爹略過她,除了她家境不好外,她也跟她並列「浪女」咧,而這當然是她「打工」方式惹來的負面評價,所以,柴子媛若跟孟少喬進出火花,情路絕不平順……林秀禪的確注意到那個讓兒子冷著一張俊顏離去的出水芙蓉,也注意到丁議員的女兒丁宜靜跟那朵芙蓉有短暫的交談,而直覺告訴她,兒子對那朵出水芙蓉有感覺,她本想接近那位氣質高雅的女孩,但隨即作罷,決定直接問問兒子。

※※※

在滿天星斗的璀璨夜幕下,原本要先送少爺回家的司機阿堂在接到夫人林秀禪的指示電話後,在中山北路轉了個彎,又回到西華酒店,而林秀禪已經站在門口了。

孟少喬看著兩鬢飛白的阿堂下車為母親開門,心中大概有譜,母親一定想知道他跟那個名媛淑女的事,想先探探他口風,再幫他安排吧!

林秀禪的用意也是如此,丈夫幫兒子挑了二十名女大學生,但兒子從不作任何反應,讓丈夫氣得火冒三丈,但剛剛在宴會的那一幕,似乎有讓兒子電到的美女。

「你是不是看上那個女孩了?」林秀禪一上車便單刀直入的問。

他耙耙劉海,「你說那個沒有眼光的女人?」

她莞爾一笑,似乎嗅到一股妒意,「你看到她跟別的男士跳舞,很火大?」

「我沒那麼無聊!」

「倔強!」瞧他臉色還可見怒火呢!她搖搖頭,「你爸的確不該干預你的感情生活,但他這一次真的很用心在過濾、在幫你找一個外貌、學世、品行都絕佳的女孩,如果你已有感興趣的對象,何不讓我跟你爸知道?」

孟少喬凝著一張俊顏,轉頭看向窗外閃爍霓虹的街道,腦海中浮現的盡是那名不知名美女跟個白痴傻笑男飛舞的畫面——他抿抿唇,愈想火氣愈大,那個男的哪一點比得上他?她居然因他而舍棄他?!

什麼男伴?!哼!也許該將她再找過來一天,將她呼來喚去的,也好宜泄一下他此刻心中的這股無名火。

「少喬?」林秀禪看著兒子俊秀的側臉上浮現一抹惡作劇的笑容,不覺好奇的喚了他一聲。

「媽,請你告訴老爸,我要上個月十五號到我修車廠的美女再到修車廠一天。」

她眸中一亮,「太好——」她倏地又皺起柳眉,因為兒子的表情實在不像期待見到心動女孩的模樣,倒像等著看好戲,「你想干什麼?」

知子莫若母,但孟少喬不會讓母親知道他想干麼的!看著車子已經接近外雙溪的獨棟別墅,他跟母親點點頭,「我要先下車了。」

「你不進去?」

「不了,修車廠那邊還有點事。」

「那——」她不舍的拍拍兒子的手,「修車廠我也瞞著你爸讓你開了,但有空時還是回家里坐坐,要不,也該回到陽明山的別墅去住,听林總管說,你大半的時間也沒回去,都是窩在修車廠過夜……」

「媽,你變嘮叨了!」

「是,不說了。」

她微笑的搖搖頭,給兒子空間自然是希望他能成長,能想得通父母對他的期許,但可能還得花些時間吧。

林秀禪下了車,卻硬要阿堂送兒子回修車廠去,免得他還去坐公車,而她則興高采烈的去告訴丈夫,兒子想再見美人的好消息。

孟任中听了心花怒放,隨即拿出一本筆記,上頭詳細記載著他安排那二十位名媛淑女到修車廠的日期,十五號是——古凱玲!他即刻打電話給古凱玲的父親。

※※※

第二天,柴子媛一到學校,還沒進教室就被古凱玲、王君瑩和戴琳恩給堵到學校後山,古凱玲氣呼呼的推了她一下,她踉蹌一下,沒站穩差點跌倒。

「古學姐,你干什麼?」好不容易撐住身子,她不悅的瞪著古凱玲。

「你做了什麼?」

「我?」她覺得好笑,她根本不知道發生什麼事?

「還裝?!不然,孟少喬見了一二十個他父親精挑細選的女人也不曾有哪個倒霉女得再到那間修車廣去,為什麼我得再去一次?!」

迸凱玲說得咬牙切齒,昨晚,他父親開心的告訴她,她成為台北地王的少夫人的機會大增後,她根本不開心,她氣炸了!

因為孟少喬是個怪人,一個不懂得享受的富家少爺,寧願住鐵皮屋、做黑手,光這兩點就讓她倒盡胃口,連見也不想見他一面!

「原來——」柴子媛忍俊不住的笑了起來,丁宜靜的猜測是對的,她是代替古凱玲去給孟少喬「過目」的呢!

「還笑?!你得給我過去擺平這件事,我可不想讓我爸知道我找了人頂替我去。」古凱玲氣得粉臉煞白。

她嗤笑一聲,「你求人的態度太差了,原諒我不能接受,古學姐。」

「我沒求你,我才不會求一個援交妹,你要錢吧!」

迸凱玲早有準備,她從皮包里抽出一張百萬元的支票,就往她臉上扔過去。

柴子媛瞪著那張緩緩落在草地上的支票,沒有多想,她一腳踩上那張支票,冷聲道︰「這個Case你留著自己賺吧!」

經過三個目瞪口呆的學姐,她往教室走去,也難怪她們會訝異——這麼好康的差事,她這個援交妹居然拒絕了?

其實,何止她們訝異,她可有點兒後悔了,這每走一步,想回頭拿回那張支票的就愈強,一百萬!注冊資、還有學校一年三次的春、夏、冬季國外旅游、房租費……她是怎麼搞的?怎麼會跟可愛的錢過不去?

是她們的言行舉止太傷人了吧?不是有句話叫士可殺不可辱?

但真是這樣嗎?還是她直覺的否決了與孟少喬再見一次面的機會?

「怎麼辦?那個愛錢的援交妹居然將錢往外推?」戴琳恩看著咬著下唇的古凱玲。

迸凱玲瞪著前方柴子媛漸行漸遠的婀娜身影,悶悶不樂的道︰「我也不知道,但她不去,我就逃不了了!」

「不會吧?你真的要去那間黑黑臭臭的修車廠?」王君瑩光想就覺得好惡心。

她當然不願意,但她老爸一向強勢,也擺明了他想跟台北地王當親家,她若不照他的話去做,難保他不會下禁足令,到時候她想在外面狂歡的機會都沒有。

上課的鐘聲響了,三人分別回到教室去,只是古凱玲一直是心不在焉的……

※※※

來了!來了!」

「不愧是有錢人家的女兒,上次開賓土,這次開積架呢!」翌日上午十點,修車廠前就駛進一輛白色積架,老潘跟阿仁笑咪咪的放下手邊的工作,跑到門口打量,但看到一身紅玫瑰洋裝的古凱玲步下車時,兩人同時愣了愣,隨即拍了額頭一下,「原來搞錯了。」

迸凱玲今天是跟學校請假硬著頭皮來的,心中已忐忑不安了,卻見這間髒兮兮的修車廠及那兩個俗斃邋遇的一老一少對著她猛瞧,這一股厭惡感油然而生。

看來,她還是將話說清楚就走吧!

她走到阿仁面前,天,長相還真普通,不過,看來不像會吼人的樣子,「我想打開天窗說亮話,我是古凱玲,而且已經有一位很要好的男朋友了,如果你想要找個名媛淑女當老婆,請找別人。」

「我?你在——跟我說話嗎?」阿仁傻愣愣的指著自己的鼻子。

「天,听說你還是哈佛的高材生,怎麼一臉呆樣?!」她滿臉不屑,看來那幾名被他召見過的同學都故意夸大其詞吧,什麼被吼得耳朵發疼,差點沒聾了?

「這位古小姐恐怕是將阿仁當成我們的孟少喬孟老板了吧。」老潘憋著笑意,看著這個嬌滴滴的千金大小姐。

她愣了一下,她搞錯了?!「你——」她不客氣的白了阿仁一記,「原來只是個小伙計而已!傍我閃到一邊去。」

好不客氣!阿仁也不開心的回瞪回去,什麼嘛!

他啐了一口口水在她的腳邊,滿意的看到她嚇得倒退一步的驚慌狀,然後洋洋得意的回去修車子。

「孟少喬呢?」一臉嫌惡的她邊說邊從皮包拿出一張面紙擦拭似乎有被那個兔患子吐到的腳趾,然後將紙團隨意扔在地上。

老潘濃眉一皺,對她的印象又加壞了幾分,「孟老板出去辦點事,等會兒才會進來,古小姐要不要先進來坐著等他?」

她一臉受不了的瞄了修車廠一眼,鄙夷的道︰「甭了,我寧願坐在車子里等。」

老潘點點頭,拿了掃把將那個紙團掃到垃圾桶里後,轉身進到車廠打了孟少喬的手機,告訴他古凱玲的事,孟少喬也覺得困惑,他再次找來的女人應該不是陌生的古凱玲,而晨他看過的二十個女人其中之下……「我這會兒就回去。」

「好的,好的。」

老潘掛斷電話,阿仁給他一個受不了外頭那個千金女的救命眼神,他笑了笑,兩人繼續修車,反正待會兒應該有人會被孟少喬給吼回去了。

約半個鐘頭後,孟少喬騎著一輛進口的重型機車回來,一身的牛仔褲裝,而由于今天還沒進廠修車,他整個人可沒有沾上半點油污,在摘下安全帽後,古凱玲瞪著他那張俊美如天只的俊顏可是看呆了眼——這、這個人就是孟少喬?

又是一個花痴!孟少喬撇致嘴角,抱著安全帽,走到那個從積架下車,對著自己目蹬口呆的美人道︰「你是誰?那一天來我這兒的女人不是你!」

在回來的一路上,他想了又想,父親是個心思縝密的人,絕對不可能弄錯人,所以他唯一想得到的是那個該來這兒的女人有了一個白痴男伴了,干脆找了人頂替她過來。

迸凱玲是看呆了,他看來既粗獷又性感,雖然他的口氣很差,但她還是羞紅了一張臉,將那天找柴子媛過來的情形簡述一遍……「我、我真的很抱歉,我不該找她來的,希望你別介意……呃——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我真的很願意——」

原來——孟少喬抿緊了薄唇,黑眸閃燦著暗潮洶涌的怒焰!懊死的,他還猜錯了,那個柴子媛才是頂替的人!

難怪,她可以破紀錄的持在修車廠八個小時,原來是她那個援交妹的「打工時間」!

「進來!」他臉色一沉,又向古凱玲咆哮了一聲,嚇得她花容失色。

「我叫你給我進來,地掃一掃、拖一拖,午餐去樓上準備,不準給我叫外燴!」

迸凱玲再次傻了眼,這男人,凶起來真的好凶,但Ⅲ沒有時間杵在原地,匆匆忙忙的照他的指示去做,希望能讓他消了怒火。

她對他是一見鐘情,若能將他勸離這個修車廠,回家當他的地王少爺,這一切不是很完美?

迸凱玲打了個好算盤,但幾個小時下來,被孟少喬吼了好幾回,好幾次都想放棄走人,但一看到他那張不凡的俊顏,她又忍下來了。

但她忍著不走,受苦的人卻是何仁跟老潘,千金小姐的飯煮得半生不熟,味噌湯是味噌結塊、一糊一糊的,難以下咽!

折騰了一天,孟少喬已吼了N回,奈何這回踫到一個真花痴,明明也氣得要發火,卻又忍下來了,不得已,阿仁想到一個最近在他們班上流行的好游戲,絕對要將這個討厭的千金女「打」走。

「老板,我們玩一下‘心髒病’吧!」他的口氣帶著拜托、拜托。

孟少喬別了一眼拿了掃把,但可能連個灰塵都沒有掃起來的古凱玲,他也快受不了她了,他點點頭,「去拿牌吧!」

迸凱玲沒想到一個哈佛大學的高材生居然要玩那麼幼稚的游戲,邊發牌邊數號碼,若牌上的號碼正好符合,就比賽誰的反應快,手先壓在牌上,最慢的還要被打,但問題是他們三人手上都有油污,她慢一點也會被打,快一點也會被油沾到——孟少喬、老潘跟阿仁對她可是一點都不憐香惜玉,打的力道都不小,雖然是過分了些,但終于將氣哭的古凱玲氣走了。

「老天爺,終于結束了這場災難。」老潘頻頻搖頭。

阿仁則念著阿彌陀佛,至于孟少喬,他打算再會一會那個援交妹,至于理由?他自己也不甚清楚……就是想再看看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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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12 07:51:56 |只看該作者


趁著假日,柴子媛回一趟南投老家,開著二手賓士,買了兩套衣服給父母,而車子尚未抵達老家的四合院,小鎮里的鄉親們已在小學前的那株綠葉成陰的相思樹下聚集了,而疼愛她的父母也在樹下的長板凳上坐著,一見到她的車子,高興的起來迎接。

她笑了起來,這就是這個連公車都有時刻表的偏遠小鎮最可愛的地方,在她的車子一進入小鎮時,就有人打電話通知她爸媽她回來了,而可愛的爸媽肯定又是左鄰右舍的簇擁下等待她。

必掉車子引擎,下了車,她看著頭發花白的父親柴信文與母親黃芸芝,開心的給他們一個擁抱,然後將兩套名牌服飾拿給他們,兩老笑得闔不攏嘴,拉著女兒在相思樹下,當眾展示那兩套衣服,臉上有著驕傲。

而她很清楚,他們都舍不得穿,可是她還是忍不住想買給他們。

「好漂亮啊……」

「真的,滾滾真是了不得,讀那個什麼名校,這獎學金又高,除了可以讀書,有錢可以拿,還能買衣服給你們兩個老的……」

鄉親們各個臉上閃動著欽羨的眸光,也難怪,這個小鎮多是茶農或自耕農,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家中的小孩不是在家幫農,要不就是出外念書,但可沒有一個像柴子媛一樣,二十一歲就能開名車、住別墅、讀名校呢!

「那是當然的,從懷滾滾那時夢到河水滾滾時,我就相信我們滾滾以後一定好命啦……」

黃芸芝純樸的老臉上也帶著欣慰的笑容,看著女兒的目光更是充滿著寵溺。

而柴信文的目光也不時的來到自己這個獨生女身上,他四十五歲才有了人生的第一個也是惟一的一個孩子,他感謝上天,也更疼惜這個獨生女,而令人欣慰的是這個女兒懂得孝順。

他滿布皺紋的老臉上充滿笑意,直對著鄉親們道︰「哪天有空,你們可以跟我們兩個老的到台北去走走,滾滾的學校幫她安排的別墅又大又漂亮,有好幾間房間,很舒適呢。」

柴子媛看著父親發亮的眼神,忍不住露齒一笑,父母兩人根本就是要鄉親們嫉妒嘛,但她也很開心,雖然那個別墅的租金貴得嚇人,可是雷恩當初卻免費讓她住,但在她適應台北的生活後,她便執意要付房租。在感情上,她注定是欠他的,但在其他方面,她不想再欠他。

※※※

柴子媛在老家住了一晚,隔天下午,在父母不舍的目光下,她開車回台北,星期一到了學校,一看到古凱玲、戴琳恩、王君瑩三人就站在學校大門,一臉冷意的瞪著她—她不解的皺起柳眉,明白又有麻煩了——「別理她們,我有事要跟你說。」丁宜靜笑咪咪的走近她,拉著她的手就往大門走,但一如柴子媛所料的,古凱玲三人全圍了上來。

「丁宜靜,這是我跟援交妹的事,你走開!」古凱玲冷若冰霜的對著丁宜靜道。

「我跟她也有事。」她挑釁的看著她。

「怎麼回事?」柴子媛這才注意到古凱玲的右手包著繃帶。

迸凱玲明白丁宜靜不會走開後,將發火的眸子對上柴子媛,「援交妹,你是故意害我的?你故意惹火孟少喬,所以不拿我的支票,就是要我去那里當佣人,再讓他跟那兩個低俗的工人聯手打我,對不對?」

她困惑的搖搖頭。「你在胡說什麼?」

「少給我裝了!」

「古凱玲,」丁宜靜突地插話,「我想你的話說完了,我要帶她進教室了。」

語畢,也不理會古凱玲三人的怒火,她拉著柴子媛就往教室走。

「凱玲,怎麼辦?任由她們那麼囂張?」戴琳恩很不高興。

迸凱玲咬咬牙,憤而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回教室,她能怎麼辦?連她的手被打得紅腫,她老爸還一副沒關系,說只是玩游戲嘛……而丁宜靜挽著一臉困惑的柴子媛往教室走時,開心的告訴柴子媛,她在英國念博士的哥哥昨天回國了,今晚就有個歡迎酒會,要柴子媛也前往參加,她哥哥想認識她……「我?」她不懂,而且她的思緒還停在古凱玲剛剛的「打人」事件。

「我曾經寄我們的合照去給我哥,但他從沒說過什麼,結果一回來就問我你有沒有男朋友。我想他一定看上你了,但考慮到他還在國外就學,所以先按兵不動,這次回來,可能想展開攻勢了。」丁宜靜說得眉飛色舞。

「你別胡說了!」她尷尬的直搖頭。

「才沒——」丁宜靜倏地住了口,看著正被幾個女學生包圍的雷恩在見到她們後,隨即走了過來,她不由得嘆了一聲,「不過,我哥的情敵好像不少。」

「你又胡說了,宜靜。」

「我先走了。」

她也懶得當電燈泡,全校師生都知道雷恩這個英文老師的心在誰身上,但流水有意、落花無情。

金發碧眼的雷恩一走近柴子媛身邊,她就感到許多嫉妒的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

「滾滾,你還好吧?我參加教師研習會回來,才听到古凱玲讓你替代她去見台北地王的少東一事……」

而且,他還听曾前往修車廠回來的幾名學生說,孟少喬長得很俊,如果不吼人,是個相當吸引人的男人。

她知道他想問什麼,但基本上,在學業未完成前,她並沒有談戀愛的打算,就算那個男人長得再俊再美。

上課鐘聲在此時響起,她向雷恩簡單的回了句,「我沒事,謝謝老師的關心,我要回教室去了。」

雷恩看著她匆匆離去的身影,喉間涌上一股苦澀,這個讓他在初見面就動心的女子,也有一顆難以捉模的心,她寧願當個伴游小姐,被戲稱為援交妹賺錢,也不願接受他在金錢上的援助……但令他較為安心的是,‧柴子媛並沒有出賣,也沒有付出感情,他的痴心守候應該還有機會贏得她的芳心吧……

※※※

晚上下起了傾盆大雨,望著窗外的雷雨,穿戴打扮好的柴子媛突然不想外出了,她打了通電話給丁宜靜說聲抱歉,可是在一個小時後,門鈴卻響起了,丁宜靜的哥哥丁家奇居然親自過來接她,同時,她家的電話也響起,是丁宜靜打來的。

「抱歉啦,你是我哥今晚的女伴,還是勉強一點過來好不好?今晚的男主角可是親自去接你了。」

是啊,好像不去也不成,它掛斷電話,拿了皮包上了丁家奇的車子。

丁家奇是個外貌斯文、穩重的俊逸男子,一身合身的羅倫斯灰色西裝,整個人散發著一股貴族氣質,他對自己也相當的了解,看來丁宜靜提供了他不少情報。

在前往丁宅位于鴻喜山莊的路上,丁家奇對著坐在身旁婉約溫柔的出水芙蓉可得壓抑那股傾慕之心,才能跟她聊天。

他妹告訴他,柴子媛是一朵奇特的山中水蓮,以自己認可的方式掙錢,不理會外界批判的目光,活得自在,但也是一朵難以擁有的水蓮,不跟男人說情,也不跟男人談愛……因此,他早能先當她的朋友,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

兩人在抵達丁宅後,前院及大廳已有許多丁家親友,一見丁家奇帶著貌如天仙的柴子媛出現,紛紛向丁家二老恭喜,說兒子回國了,可能也快娶媳婦了。

而這讓柴子媛很不由自在,丁宜靜看出這一點,忙得幫她澄清,她是她的學妹,而丁家奇也急得要大家別胡說,但這看在眾人眼里,可覺得他是愈措愈黑……好不容易,在大家又笑又鬧了半個小時後,賓客們才放過三個年輕人,邊用餐邊聊天。

「對不起,沒想到會這麼‘騷動’。」丁宜靜真的很抱歉,因為她沒告訴柴子媛這是個私人宴會。

「是啊,讓你感到困擾吧?」丁家奇更覺得不舍。

她搖搖頭,「沒關系的,我沒事。」

但沒事嗎?她覺得好累!

「呃——哥,你陪滾滾跳支舞,緩和一下。」丁宜靜覺得兩人真的是很登對,尤其她很了解她老哥,他是個穩重、溫柔的男人,柴子媛跟她又很要好,她當她嫂子,絕不會有姑嫂不合的問題。

像是被打鴨子上架,兩人在舞池沉默的跳舞,丁家奇在幾個深呼吸後,正想開口打破此時的僵局,客廳前方突然一陣騷動,兩人停下舞步看過去,卻見到孟任中夫婦帶著兒子孟少喬正跟丁家二老握手寒暄。

而引起騷動的主因是孟少喬那股帶著桀騖不馴的俊美外貌及特立獨行的「黑手傳奇」。

丁家是政商名流,而孟家是台北地王,兩家都有往來,因此丁家親友也都知道孟少喬荒誕不經的行徑,他放著大少爺不做,去從事黑手,因此,他這一身白色晚宴西裝、蕾絲襯袖,宛若貴族王子的出現後,室內的老老少少莫不全將目光往他身上聚集,也不時的竊竊私語……「孟老,我听說我家的宜靜被你省略跳過,沒能納入你選媳婦的名單里——」兩鬢飛白的丁和對著孟任中打趣。

「那是怕丁老的閨女委屈,別看少喬今天出席,要不是他媽到修車廠去逮人,他可不來。」盂任中見人說人話,丁和也知道女兒為何不在名單內,但他管不動,也只得由著她去了。

兩人繼續寒暄,孟少喬也覺得無聊,尤其這會自己就像只動物園的猴子,每個人都對著他猛瞧。

「少喬,你看。」林秀禪一眼就瞧見在舞池里跟著丁家奇跳舞的柴子媛,兒子閉口不談他跟美人的二次女面情形,只說他對「她」沒興趣了,但兩人就是有緣,這會兒不是又踫上了?

但孟少喬根本就沒有告訴她柴子媛頂替古凱玲的事,因此,林秀禪也不知道兒子口中的「她」根本不是這朵山中水蓮。

孟少喬順著母親的目光看過去,一股無名火突地在胸口燃燒,這個女人還真的在從事援助交際!每回看見她,她的身邊就有一個陌生的男伴。

沒有一秒鐘的遲疑,他大步的往那一對外型登對的男女走過去,但就在進到舞池前,丁宜靜突地攔阻了他。

「孟少爺,要跳舞我陪你。」

「我對你沒興趣。」他拒絕得干脆。

沒想到丁宜靜露齒一笑,「意思是你對滾滾有興趣。」

「滾滾?」他皺眉,什麼怪名字?

「就是柴子媛,跟我哥跳舞的美人,這是她的小名。」

這名字還挺好笑的!他冷嗤一聲,「我是要找她,請你讓路。」

她搖搖頭,「不成,至少讓我哥跟她跳完這一曲吧?紳土應該懂得先來後到的順序。」

「我不是紳士。」他冷峻的直接越過她,穿過翩翩舞動的幾對男女,來到刻意低頭跟著丁家奇跳舞的柴子媛面前。

「這一次陪他的代價是多少?援交女!」

她當然瞧見他了,但沒想到他一開口就出言不遜,她飛快的抬起頭來瞪視著他,「你說什麼?!」

他冷笑一聲,「你跟男人在一起,不都得看價碼嗎?今晚我出價,你要陪我。」

他拉著她的手就要走,但柴子媛用力的甩掉了他的手,還罵了他一句「神經病!」

這無異讓他的怒火加旺,沒有一句話,他突地將她打橫,硬是抱著她就往外走,丁家奇跟丁宜靜先後攔阻,都被他閃開了,而孟任中、林秀禪也被兒子這粗魯的舉動看傻了眼,更遑論丁家二老及其他親友了。

「這怎麼回事?」孟任中困惑的看著露出微笑的妻子。

丁家奇的臉色則很難看,丁宜靜撥撥額頭的劉海有點不安,不只是擔心哥哥可能會敗在孟少喬的手上,更擔心滾滾被孟少喬看上,那對滾滾可不算好事……

※※※

「你這個野蠻人,放我下來!」

「可惡!我要下來!」

柴子媛氣炸了,孟少喬憑什麼在大眾廣庭下,將她抱著離開?!

孟少喬此時的怒火真的是燒得莫名其妙,但他沒有時間去想個中原因,由于她拚命掙扎、拳打腳踢,他干脆將她倒扛在肩上,穿過搭了兩棚的前院後步出丁家,任由滂沱大雨淋濕兩人,來到座車旁敲敲玻璃。

司機阿堂見少主人淋濕了,急忙下車替他開門,但這一下車,才瞧清楚少主人還抱著個小姐呢!

他頓時傻眼,「呃——」

「快開門!」

孟少喬雙手抓住柴子媛活像潑婦亂踢的雙腳,根本沒手開車門,而阿堂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的開了們讓兩人進入車內,然後關上門再回到駕駛座時,他全身也濕了。

「孟少喬,你到底要干什麼?!」

柴子媛氣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在此刻,她終于知道,她為什麼沒有接受古凱玲的支票了,潛意識里,她知道這個男人太危險了,她知道他具有威脅性,所以她不敢再接近他……孟少喬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對著阿堂道︰「回修車廠去。」

「呃——是。」阿堂連忙開車上路。

「你這個神經病,我要回去,誰要回你的修車廠!」

「古凱玲說你只是個愛錢的援交女,我的錢很多,正好無處花,而我也正好缺女伴,今晚我願意花錢買你這個女人!」

孟少喬並沒有撒謊,他的錢的確很多,父親給他好幾個戶頭,里面的存款都有上千萬,但他不曾動過,他想自力更生,而在他開設修車廠後,他父親更將他賬戶里的存款提高到億元,他想讓兒子知道修個車能賺多少。家里有足夠的錢任他揮霍,但他不知道的是孟少喬就是愛上自己掙錢的那分成就感……聞言,柴子媛大概知道古凱玲肯定加油添醋的說她這個援交妹的種種,但她不明白,孟少喬氣什麼?她跟他毫無瓜葛!

她告訴自己要冷靜下來,讓他知道自己可不是一夜的援交妹妹,「我想你誤會了,我不是從事援助交際……」

「你沒有收古凱玲的一百萬?你沒有收那天那個笑得智障的男人的錢?你沒收丁家奇……」

「夠了!我怎麼樣是我的事吧?我沒收你的錢吧?你管我做什麼?!」

瞧他一臉鄙夷,她也沒有耐性跟他說話,尤其她這會兒人還是倒栽的姿勢,都快腦充血了,渾身沒有一處是干的!

她的問題直接尖銳,也問倒了孟少喬,一時之間,他居然無言以對!

「我要下車,你快點放我下來!」她氣得大吼,她的太陽穴已隱隱發痛了。

「我的錢也是錢,沒理由你接別人的Case,不接我的!」他是吃了秤砣鐵了心,但有的是更多的不甘心。

「我就是不接你的,管你有多少錢,快放開我!」

她愈是這樣,他愈不肯放開她,雖然他是個修車廠的黑手,但在他二十六歲前,他是一個無往不利的天之驕子,沒理由這會兒被個女人瞧不起,更沒理由比不上那些男人。

柴子媛沒想到他如此霸氣,但被這樣倒栽,血液全倒流至腦門,她全身濕透又吹著冷氣,她感到愈來愈不舒服,「我不掙扎了,你放我坐著吧,我好難過——」

听到她略帶痛楚的聲音,孟少喬才將她放到一旁的真皮座椅上坐下,看到她整張臉紅通通的,神情痛苦——「怎麼了?」

她虛弱的瞪他一眼,「你渾身又濕又冷的讓人倒栽一段時間看看你會怎麼了?」

他皺眉,這才注意到她全身微微顫抖,「你會冷?」

廢話!「你是單細胞動物?不會感覺冷熱嗎?」他也淋得全身濕,沒感覺?!

「身體那麼差!笨蛋!」

孟少喬雖然這麼說,卻將她擁進懷中,她錯愕的眨眨眼,目瞪口呆的看著他。

孟少喬知道她被自己搞迷糊了,但連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剛才對她那麼粗魯,這會兒又這麼溫柔的抱著她。

隨著兩人的沉默,四周也變得靜默下來,一直到了修車廠後,孟少喬還抱她下車,而這一幕看在老潘的眼里,可笑在心里,他就知道這個年輕的老板對那個能做一手佳肴的美人動心了。

孟少喬看到老潘眉開眼笑,莫名其妙的,他的臉居然有點發燙,「看什麼看?修車去!」

他抱著柴子媛上了二樓,先將她放在椅子上,再從右側小棒間的衣櫥里拿了一件牛仔襯衫跟長褲給她,指指後方的一間小淋浴間,「里面有吹風機,順便將濕衣服換下來。」

這句話帶著命令的口吻,但柴子媛仍處在他這突然改變的溫柔及體貼里,因此也沒有抗議,拿了衣服就走到淋浴間去。

而在她淋浴、吹干頭發,換上那件過長的牛仔衣褲出來時,孟少喬也已在樓下的廁所,克難式的以冷水沖過澡、換下那套名牌晚宴服,穿上一套清爽泛白的牛仔裝坐在飯桌旁。

她注意到他的頭發還濕濕的,「呃——換你去用吹風機——」

「不必了!」他耙耙劉海,指指他前面的椅子,「坐下。」

她依言坐下,但不明白他想干麼。

「可以告訴我,你是名校的學生,怎麼會去從事援助交際,賺取皮肉錢?」

「皮——」她愣了一下,一把怒火隨即沖了上來,「你是這麼看我的嗎?」

「難道不是?」

「該死的!我怎麼會以為你這個黑手還挺體貼的!」她火冒三丈的拾起皮包就往樓下跑。

孟少喬追了下來,一把揪住她的手,「我沒說你可以走——」

「我不欠你,也沒拿你的錢!」

「我說錯了嗎?難道你要我相信你拿了上百萬、數十萬的援交費,卻不必跟人上床?!」

「是古凱玲告訴你的吧?不——那不重要,你要想就那麼想吧!但你想嫖妓請找別人!」她氣呼呼的掙月兌他的手,沖進大雨中。

「喂,下大雨耶!」老潘錯愕的看著她往路口跑去,一回頭,卻看到孟少喬若有所思的盯著她被大雨吞噬的模糊身影。

難道他誤會了?

「老板,怎麼回事?」老潘好奇的走近問,阿仁去夜校上課了,要不然看到這情形,他肯定追美人去。

「沒事,做事吧。」他抿抿唇,回身拿起工具,修起汽車引擎,但不知怎的,一顆心老繞著柴子媛……

※※※

柴子媛感冒了,整個人昏昏沉沉的,不時的咳嗽、流鼻水,但今天的課很重要,期中考快到了,拜學校全是名人子弟之賜,一些教授在復習重點時,總會不小心的透露考試重點,她這個拿獎學金的異類當然不能缺課,雖然那些千金大小姐對那筆為數不到幾萬塊的獎學金是一點感覺也沒有,也不會想拿,但她不同……由于身體不適,她沒有開車,招了一輛計程車到學校,整個人渾身無力的,她根本也無暇去注意那個騎著重型機車、佇立在校門口的孟少喬。

孟少喬沒有拿下安全帽,因為他不想被一群花痴圍著當猴子看,俊俏的外貌對他而言是個永遠甩不掉的麻煩。

但有些女學生還是認出他來,結果不是急忙進入學校,就是不時的朝他瞄,而這兩種差別在于被他吼得厲不厲害。

見到那個咳嗽個不停的柴子媛時,他啟動引擎騎車接近她,但她眼紅、鼻子紅,只顧著拿面紙擦拭淚水跟鼻涕,根本沒注意到他。

這樣子也能來上課?原來援交女還是個好學生?

「上來!」孟少喬一把拉住她的手,將她拉到機車後座,「抱住我。」

柴子媛根本反應不及,她錯愕的瞪著眼前這寬厚的背部,耳朵還嗡嗡作響,冷不妨的,摩托車就急速前進,她整個人往後仰,就要跌落地上,就在迅雷不及掩耳間,孟少喬單手拉住她的手將她整個人拉上來並緊急煞車,這一前一後,她一個反應不及,整個人又撞上他,感覺上就好像撞到一面銅牆鐵壁,整個人的骨頭都移位、柔軟的胸部更是疼痛不已。

「你在干什麼?我不是叫你抱住我?!」他回頭咆哮。

老天,他還敢凶她?!她也火了,「你有病啊?你沒事拉我上車還吼我?」

「你看你自己是什麼樣子!這樣也能上課!」

「你管我!」

老天!她的頭闢里咱啦作響,好痛苦!

「我帶你去看醫生。」

「不必了,我吃了成藥了。」干麼貓哭耗子假慈悲?

「一次援交賺那麼多錢,會沒錢看醫生?」

她眼內冒火,「你再提那兩宇,我就揍你!」

「那等你看完醫生,吃了藥,有力氣再來揍我吧。」他單手拉住她的手,單手騎摩托車。

這個人到底怎麼回事?但她真的沒啥力氣,「我要回去上課。」

「你不是想要拿全勤獎吧?」

「不干你這個大少爺的事吧!」

「錯了,我管定了。」他回頭瞥了她蒼白的小臉一眼,便騎車往山上走,柴子媛實在沒力氣跟他爭執,但也不明白他怎麼不是下山,而是繼續往陽明山上走。

孟少喬載著她到孟家的別墅豪宅,管家看到小少爺終于願意回來了,開心得不得了,因為這兒可是孟少喬成長的地方,而他這個老總管更是看著他長大的,他在孟家都有三十多年了。

「林伯伯,幫我請陳醫生過來。」

「哦,是。」林總管瞥了正對著這棟豪宅打量的柴子媛一眼,笑咪咪的對著孟少喬道,「是女朋友哦?」

「不是。」他搖搖頭,但在林總管去打電話時,連忙又叮嚀道,「先別跟陳醫生說是小姐感冒,請他過來就是。」

「哦,好。」雖然不解,但林管家還是照做了。

好個富麗堂皇的房子,舉目所見都是高級家具……她皺起柳眉,又咳了兩聲,問題是,他帶她來這兒干麼?

仿佛看出她眼中的迷惑,孟少喬一在沙發上坐定,便解釋道︰「我是帶你遠離難堪的。」

「難堪?」

他點點頭,卻又笑了起來,「昨晚我架你離開,嚇壞我老爸了,他對我媽說,他一直覺得在哪里看過你,然後一看到丁宜靜,他就記起來了,你是被他刪除在媳婦名單外的聖德薇安的女學生之一,跟丁宜靜並列‘浪女’。」

「浪女?」

她錯愕的看著他,她知道自己被說成學校的三朵名花,也被幾個校內的有心人稱為「援交妹」,但她從不知自己還有個「浪女’’的別號。

「總之,我老爸氣炸了,一早就到學校找你們的校長,打算對校長施壓,將你這個浪女趕出學校,也趕離我的生活範圍。」

「這——為什麼?我不是浪女,跟你也毫無瓜葛。」她快呆了!

他聳聳肩,「但我老爸不是這麼想,所以我媽一早就通知我來‘護花’,這也是我今天會在你們校門口站崗的原因。」

「護、護花?」不知怎的,她居然口吃起來?

他定定的看著她好一會兒,才起身道︰「休息一下吧,醫生馬上過來了。」

一會兒後,一頭花白頭發、面貌慈祥的陳醫生過來了,雙眼閃爍著睿智的眸光,他先診視柴子媛的感冒,幫她打了一針,開了些藥給她,再看著一向是個大少爺的孟少喬一臉凶樣的要她吞下藥,還要林總管帶她到客房去睡上一覺。

「不用了,我要睡可以回我家去睡。」柴子媛馬上拒絕。

「你很煩,這兒就有房間了。」他的態度強勢。

「孟少喬——」

「你不去,我抱你上去!」

美人沒轍,氣呼呼的跟著林總管上樓,至此,孟少喬的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少喬,她該不是你父親氣到跳腳,一早就沖到聖德薇安女子大學的浪女學生吧?」陳醫生笑笑的看著這個像自己兒子的男孩。

孟少喬在家庭醫生的對面沙發上坐下,「陳伯父跟我爸的感情還是那麼好,剛發生的事,你就全知道了。」

「老朋友了,何況,你媽偏袒你,出資讓你去開修車廠,又看到你抱著一個被稱為‘浪女’的女學生離開宴會後,居然還能露出笑意,你爸不找我談這些事,還能找誰談?」

原來爸已經知道是老媽資助他開修車廠的,孟少喬眸中露出一抹深思。

「你爸是強勢了些,不過,若以一個父親的立場而言,我很能體會你爸的心情。」陳醫生頓了了下,搜尋適當的字眼後才道,「就你的生活方式與交友的對象,我也希望你能適可而止,至少多想想你父親栽培的苦心,別讓他太過失望。」

「陳伯父,請你跟我父親說,我想過幾年自己要的生活,也許我會在日後照他的希望去過日子,但絕不是現在,至于……」他回頭瞥了樓上一眼,「我想她並不是個從事援助交際的女學生。」

「是嗎?」

他點點頭,「至少我的錢,她不願意賺,而我是任她開價的。」他思索了一下,又笑了起來,「她很不一樣,跟那些名媛淑女真的很不一樣。」

他露齒一笑,「那是當然,因為她不是名媛淑女。」

「她不是?」他頗訝異。

他再次頜首,「她只是一名來自南投鄉間的女孩,有一對務農的父母,家境只能說是小康,或許連小康都談不上。」

那她如何能進這所名流充斥的女子大學?學費不低——孟少喬感到疑惑,難道這就是她援交的原因?

「我想你一定跟你父親有同樣的疑惑,所以,當日你父親在學校選擇媳婦名單時,也問了校長……」陳醫生娓娓道來柴子媛在英文教授雷恩的力薦下,成了貴族學校的學生,但對她的浪女稱號,為何還讓她就學,是因為沒有直接證據,不過,學校訓導處已多次找她前去訓誡了……近一個小時,孟少喬從陳醫生的口中得知更多有關柴子媛的家世、背景及學校的事情,一個念頭也在同時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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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12 07:51:57 |只看該作者


陳醫生開的感冒藥可能滲了些安眠藥吧,柴子媛這一覺可睡到下午三點才蘇醒過來,也不知道是這一長覺的關系,還是醫生的藥有效,她整個人不再昏昏沉沉,咳嗽、流鼻水的情形也都好多了。

「吃點東西吧,你得吃第二包藥了。」

她錯愕的眨眨眼楮,連忙從床上坐起身,不知何時,孟少喬已經開門走進來,手拿著一個餐盤,上面有一碗微溫的咸粥、一杯水,還有—個小藥包。

她深吸了一口氣,小心翼翼的看他一眼,這才開口道︰「謝謝你。」

「不客氣。」

又是一陣沉默,孟少喬將粥端到她眼前,這會兒她才听到自己的肚子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她的粉臉尷尬的紅了起來,他卻發出笑聲,「是該餓了,都快吃晚餐了。」

她靦腆的點點頭,拿起粥一口一口的吃起來,但心中仍有好多的疑惑,他為什麼對自己這麼好?

吃完了粥,也吃了藥,孟少喬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床沿,靜靜的瞅著她看,看得她渾身不自在,但又不知該說什麼打破此時的靜默?

「你——」他微微一笑,「你想打工嗎?」

她皺起柳眉,「如果你要我陪你上床……」

「不,我指的是到我的修車廠打工,老潘跟阿仁很想吃你做的飯團跟味噌湯。」

「你是要我去煮三餐?」

「不,這麼說吧,平常是晚餐就行,我算過了,你大概四點下課,開車到我那兒上班,剛好來得及弄個飯讓讀夜校的阿仁吃完去上課,至于假日,你就委屈點弄個午餐跟晚餐,上午的時間,你可以看書、做功課,當然,其他時間在修車廠也可以看書、做功課。」

她錯愕的看著他,實在不明白他怎麼突然要提供給她這種彈性打工的機會。「你為什麼?」

「你陪一些男人來來去去的就是為了籌學費吧?」

「這——」他為什麼會知道?

仿佛看出她眼中的迷惑,他大略將陳醫生從他父親那兒得知有關她的一切告訴她,「不過,我還是很好奇這樣的你,為什麼要養一輛名車?」他打量她身上的名牌洋裝,「穿名牌?」

「你的意思是我為什麼要擺闊?你認為我虛榮,對不?」她突然激動起來,「我在學校已經是個異類了,穿得寒酸,沒車代步,引來的是更多的冷嘲熱諷,你不會知道那是什麼感覺的!」

見她眼圈一紅,眸中浮現淚光,他沒有安慰,反而批評,「做自己比較重要吧?為別人而活不是太悲哀了?」

「你是指你自己嗎?不顧別人的目光,頂著台北地王少東的光環卻去做修車廠的黑手,你很偉大嗎?你為自己而活嗎?嗤!那是你這個少爺一直過得太優渥了,想嘗嘗平民百姓的生活,說穿了,你是無聊,等玩厭了,你就回去當少爺——」

「啪!」地一聲,孟少喬居然甩了她一記耳光。

她撫著發疼的臉頰,不可置信的瞪著他,「你憑什麼打我?」

「因為你說錯話,而且你也沒資格批判我,你根本不認識我。」他臉色鐵青。

「你還不是一樣,而你又知道那種不想讓父母失望的心情嗎?你曾希望自己看來光鮮亮麗,只為了看到父母那張欣慰的表情?

「你又曾感受過那種明知道住不起有錢人家的別墅,但因父母喜極而泣的淚光,而咬著牙硬撐的住在那里的感覺,讓父母北上時,能開開心心的住上一晚,然後回家跟鄉親們炫耀自己的女兒有多棒——多棒——」她哽咽一聲,泣不成聲的哭了起來。

孟少喬的臉色緩和下來,目光也見柔意,看來她也承擔了不少的壓力吧!

「我道歉。」

突如其來的抱歉讓她抬起淚漣漣的雙眼睇視著他。

「你想完成學業吧?我爸已經盯上你,如果你陪男人的把柄被他抓到,你真的會被退學。」

她拭去淚水,「不會的,我很潔身自愛,他抓不到我的把柄,更何況,我充其量也只能算是個公關小姐,只是陪一些少爺出席宴會、出游,更不是所謂的援助交際女郎!」

「但還是小心為上吧,我的建議是你到我修車廠做事,你的學業及一些生活所需全由我出,當然,這個別墅一直只有林伯伯在,你就搬過來住,也少了一筆別墅的租金費用。」

她皺眉,「你——不是想包養我吧?我不接受這種方式。」她不想讓人看不起。

他笑了出來,「雖然我是個黑手,但投懷送抱的女人很多,我還不需要去包養女人。」

看著他俊俏的五官,她知道他所言不假,但——「你很會吼女生。」

他知道她指的是什麼,他撇撇嘴角,「我的修車廠是工作的地方,不是相親場所,再者,我討厭那些名媛淑女!」

「你肯開出這個工作,是可憐我嗎?」她並不喜歡此時的感覺。

她的自尊還不是普通的強,他露齒一笑,「別把我的心想得太好,只是阿仁跟老潘老是在我耳朵念個不停,再不找你去弄個飯團、湯給他們吃喝,我都快煩死了。」

「但薪水不會太高嗎?學費不低——」她還是有些不安。

「來日你畢業成了商場女強人,有多賺幾分錢時,再分我一些好了。」他站起身,示意談話結束,「你好好休息,等感冒好了,再到修車廠上班。」孟少喬轉身朝門口走。

「為什麼想幫我?孟少喬?」她仍舊充滿疑惑。

「我不是說過了?我不想再讓阿仁跟老潘在耳朵旁念念有詞的。

孟少喬頭也不回的回答,他不想讓她看到自己同樣困惑的神情,他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麼要幫她。但一股莫名的感覺就是驅動著自己去幫她,就算將她留在身邊也好,他也不願意看到她再陪任何一名男子跳舞的畫面——這股不悅感難道就是嫉妒?!

不!他想太多了,他一向保護弱者,他將這個混亂的思緒拋到腦後,「好好休息吧!」

柴子媛盯視著他步出房門,隨手將門關上,一抹笑意在她的眸中漾起,孟少喬是否沒有發現他的答案有多可笑。

她去過修車廠,知道他是老板,也知道他有多強勢,就算兩個員工惦記著她的手藝,頂多也只敢說個幾次,哪敢念個不停?不被他吼瘋了才怪!

但他的提議的確讓人心動,至少不必再陪著陌生男人跳舞、出游這一點就很有吸引力,何況在到畢業前,她都不必擔心繳不出學費。

而誠如丁宜靜曾告訴過她的,學校的校區也是向孟任中承租的,他也是校務董事之一,若真的被他捉到把柄,她鐵定會被退學。

思忖再三後,她決定接受孟少喬的工作。

※※※

孟少喬是一個思緒縝密的成熟男人,雖然柴子媛並不想這樣承認,因為這代表自己已有些情不自禁的被他吸引著。

他親自到聖德薇安女子大學,向校長說明他跟柴子媛的主雇關系,還挑明了希望校長不會因為他父親的關系,而將一名好學生退學,校長面對校務董事及孟少喬這對父子一左一右的說詞很是左右為難,但在孟少喬直言,他父親那邊他會自己去找他談後,校長才松口,不會將柴子媛退學。

而基于她感冒及期中考的關系,孟少喬要她先不必到車廠去,但她在修車廠工作的傳聞卻先在學校傳開了,她雖然淪為一些千金小姐口中的「煮飯婆」,但也許是孟少喬這個後台夠硬,連古凱玲那三人也不敢再在她面前挑釁嘲諷!

包令人難以置信的是,古凱玲反而示好,而且,明知道她還沒有正式「上班」,她居然三不五時的以找她這個「好學妹」為借口頻往修車廠跑,而在她發花痴的目光緊盯著在修車的孟少喬時,司馬昭之心是眾人皆知!

不過,她搬到孟少喬的別墅一事,卻令雷恩不悅,他直言他並不想收她的房租,而她遷到孟少喬的別墅也沒有付租金,他不明白為何有此差異。

套句孟少喬的說詞是她為他工作有包食宿,但雷恩仍舊不能諒解,近日上課或在校園踫上面,他的態度冷漠。

至于丁宜靜則一直叮囑她要小心,別對孟少喬賠上她的心,雖然他並不在乎他父親的任何意見或聲音,但孟任中不認可她,愛上孟少喬絕對有罪受,何況,她還听說孟少喬會放著大少爺的生活不過去當黑手,完全是因為他深愛的一名女子被他父親用錢逼走,他才自甘墮落,也算是對他父親干涉他的感情生活的抗議……「那他一定很愛那個女人……」柴子媛听到這一段,心情莫名的沉重。

「那當然,所以,我要告訴你,他的心已經給了別人了,你別傻傻的愛上他,雖然他又俊又有魅力甚至又多金……」丁宜靜再次重申,但見她神情凝重,心中實在有不好的預感,可是——「我哥想約你出去玩,你賞不賞臉?」

她眨眨眼,對好友這急轉彎的話題有點回應不來。

「我知道你打算待會兒放學就到修車廠去工作了,可是我哥千拜托萬拜托希望我能幫他約你。」她也挺無奈,雖然她已經將滾滾跟孟少喬的事跟她老哥說了,但她老哥並不放棄。

上課鐘響起,柴子媛尷尬的說了句,「我得回教室去了。」

丁宜靜看著她匆匆起身,越過花壇走進教室後,她大大的嘆了一聲,嘟嚷著,「早告訴老哥別湊熱鬧嘛,雷恩、孟少喬,滾滾根本就擺不平了……」她拿起本子往音樂教室走去。

※※※

放學後,柴子媛開著她那輛賓士到五股修車廠開始她第一天的煮飯婆生涯。

老潘跟阿仁看到她都笑得好開心,而孟少喬倒意外的一臉酷樣。

柴子媛不知道原因,但阿仁倒是笑咪咪的送給她一個「見面禮」,還說是代替老板送的。

「苦瓜?」她拿著那條苦瓜,真不知道該做何反應。

「胡鬧什麼,還不趕快將事情做完,不是得準備去上學了?」孟少喬一把搶過她手中的苦瓜扔回給阿仁。

但阿仁仍是眉開眼笑,「你不知道嗎?網路流行的‘瓜果傳情’啊,苦瓜就是苦苦的愛戀著你嘛,這是我們老板——」

孟少喬沒給他繼續胡說八道的機會,拿起那條苦瓜直接塞住他的嘴巴,「再胡說,你的學費就自己出。」

阿仁這才收斂起笑意,不敢再胡說了。

倒是柴子媛很好奇,「阿仁的學費也是……」

「老板是個大好人,阿仁這小子可是靠老板的庇蔭才能繼續上學念書的。」老潘在一旁搭話,同樣引來孟少喬的一記白眼。

「怎麼連你也多話了?」

「呃——沒事,我去修車、修車。」老潘深知年輕老板臉皮薄,不習慣讓人感激、贊美,轉身修車去。

「你也沒時間跟他們哈啦,阿仁待會兒五點半就下班了,你得來得及讓他吃晚餐。」孟少喬睨她一眼。

「是。」她靦腆一笑,趕緊上二樓準備晚餐。

約莫半個小時候,古凱玲又來了,沒理會孟少喬、老潘和阿仁一張張不歡迎的臉,她熱絡的跟三人打招呼,還直說︰「我是來幫好學妹的忙的。」

「她幫忙,我就不吃了!」阿仁對著熟悉的往二樓跑的古凱玲的背影直嘀咕。

「我也是。」老潘也不敢領教。

孟少喬倒不說話,一徑的埋首修車,安排柴子媛來這兒工作,被兩個員工調侃得沒完沒了,還說他肯定愛上她了……去!那他幫忙孤苦無依的老潘住這兒,有一份穩定的工作,也幫助被家人遺棄的阿仁半工半讀都是他愛上他們嗎?!

但無論他如何跟他們爭辯,兩人促狹的眼光可擺明了他們不信。

而古凱玲算是標準的「愈幫愈忙」,雖然柴子媛不想以笨手笨腳來形容她,但其實差不多了。

好不容易做完味噌湯、飯團,請樓下三人上來用餐,古凱玲仍在一旁口沫橫飛的邀功,自己幫了不少忙……柴子媛看得出來,在她的口水下,大家的食欲不佳。

「整理一下,你可以回去了。」孟少喬這話是對柴子媛說的。

「這——」她錯愕的看著他。

「昨天才考完期中考,今天又上一天課,將碗筷清理一下,就可以休息了。」

孟少喬言語之間不自覺得流露出的體貼讓柴子媛心兒一陣狂跳,但古凱珍卻是妒心大起。

但她來這兒就是為了重塑自己的好形象,贏得孟少喬的心,要不,她怎麼會去巴結那個不要臉的援交妹?!

想到這兒,她連忙擠出一絲笑臉,「我來洗就好了,子媛比較累,讓她回去休息好了。」

柴子媛哪擔當得起?她一臉惶恐,「這怎麼行?這是我的工作。」

「沒關系,沒關系,你是我的好學妹嘛。」

不顧柴子媛的拒絕,古凱玲半推半拉的將她塞進車子後,逼她離開。

雖然古凱玲也是個大美人,但她就是少了一份「好人緣」,所以阿仁背起書包也溜了,孟少喬跟老潘也沒,理她,埋首工作。

但樓上「乒乒乓乓」打破碗的聲音持續不斷,終于還是教孟少喬受不了的上樓吼人去,再次將古凱玲吼得淚如雨下的離開……

※※※

台北遠企飯店的咖啡店里,飄浮著香濃醇的咖啡香,一道道下午茶的糕點、松餅令人垂涎三尺,但古凱玲臭著一張粉臉,不僅她沒胃口,也讓她的兩個死黨王君瑩、戴琳恩不好嘗上那麼一口。

「真的好氣人,你們都沒有看到,孟少喬對柴子媛連吼都沒吼過一聲,我卻天天讓他吼到哭著離開……」

迸凱玲愈說愈氣,為了得到孟少喬,她這個千金小姐近一個月來天天到又黑又臭的修車廠去報到,她可沒領薪水呢!

「凱玲,老實說,上回被你甩了的男朋友,對你又溫柔,人也長得帥——好吧,就算比不上那個孟少喬好了,但你何必委屈自己天天到那個修車廠去受氣?」戴琳恩忍了近一個月,終于問出心中的疑問。

「我是不甘願!」古凱玲咬牙切齒。

「不甘願?」戴琳恩跟王君瑩互視一眼,一臉不解。

「憑什麼一個援交妹能得到孟少喬的青睞?對我而言,她是一個低賤得不能再低賤的女人了,但她輕輕松松的做味嗜湯、飯團就能賺進兩年的學費、生活費,還住在那個算起月租可得付上五十萬的豪華別墅?」她冷嗤一聲,火氣愈燒愈旺,「她憑什麼?她憑什麼?」

戴琳恩跟王君瑩都知道柴子媛憑的是什麼。那無關身世背景,完全是她那張粉雕玉琢的天仙外貌及出眾的氣質,雖然古凱玲也是公認的美人,但她的身上就多了一股強勢。

「我想你還是別跟自己過不去了。」戴琳恩算是好言相勸。

「我不甘願,我就是不甘願。」她對柴子媛從來就看不顧眼,她就是討厭她,也見不得她好。

「意思是你還不放棄,還要繼續到車廠去?」王君瑩一副她頭殼壞去,欠人罵的樣子。

「我不會那麼白痴的!只是……」她咬咬牙,「我總會找機會教訓她的,我不會讓她好過的。」

語畢,她氣呼呼的拿起咖啡一仰而盡,戴琳恩跟王君瑩再次交換了一下目光,對她的話有些不以為然,援交妹現在有孟少喬撐腰,學校已有許多同學不敢再將那個窮酸妹當成出氣筒隨意羞辱了……

※※※

孟任中坐在外雙溪豪宅的客廳里,正在講一通越洋電話,「……好——就這樣,麻煩你幫我找到她,謝謝。」

他掛斷電話後,一回身,面對的便是妻子那雙不贊同的眼眸,但他沒搭理她,逕自上了二樓的臥室,但林秀禪還是跟了上來。

「少喬不會高興你的安排的。」

他抿著唇,隱忍著不對妻子發火,「不然呢?讓他繼續當個凱子,供那個浪女敲竹杠,讓他成為大家的笑柄?」更可恨的是,兒子還請陳醫生轉告他別找柴子媛的麻煩,讓她安心讀書,不然,他連家也不會回了!

「是你吧?你不想成為大家的笑柄。」林秀禪凝睇著氣沖沖的點起一根香煙,大大的吸了一口想緩和怒氣的丈夫。

「隨你怎麼說,總之,我知道兒子是在報復我,我認了,我現在就安排他的愛人雪莉來台灣,讓她跟兒子在一起……」

「你那麼確定兒子還愛她?」她忍不住打斷丈夫的話,「我去過修車廠幾次,少喬跟柴子媛兩人在一起的感覺很好。」

「那又如何?我寧願讓兒子跟一個修車廠工人的女兒在一起,也不要他跟一個綽號‘浪女’,還是個援助交際的女人在一起。」他惡狠狠的按熄香煙,恕不可遏的沖進浴室。

他不得不做了退讓,以杜絕兒子在成為黑手後,又跟一個「花名在外」的援交女結婚的報復手段。

林秀禪喟嘆一聲,听著浴室傳來嘩啦啦的水聲,真不知道這對父子到底打算對峙到什麼時候?

※※※

「又是?!」

修車廠里的二樓隔間里,阿仁吐了吐舌頭,看著圓形桌上的白飯跟味噌湯,胃口全無,還有一股吃到膩到不行的作惡感。

老潘也是有點給他受不了,光聞味道,他就想閃得遠遠的。

「怎麼?不是有人就想吃這兩道‘佳肴’嗎?你們現在是什麼臉?」

孟少喬分別給兩人一記白眼,而且,邊說還邊注意樓下的柴子媛是不是上樓來了!

「老板啊,不是東西難吃,但吃了一個半月,每天都吃這一道——」

「才不止呢,遇上星期六跟星期天,一天還得吃兩餐,別說營養不良了,都咽不下去了。」

阿仁跟老潘相繼發言,孟少喬听到了上樓的腳步聲,示意兩人閉嘴,但卻分別遞了一張鈔票給兩人,「出去吃吧。」

兩人開開心心的收下午餐費,越過柴子媛下樓。

柴子媛不解的瞥了兩人一眼,這才回過頭來,看著靜靜的吃著飯團跟味噌湯的孟少喬,而她也注意到阿仁跟老潘的那兩份連動都沒動,其實,她早就注意到兩個人每天剩在桌上的飯湯愈來愈多……她咬著下唇,在孟少喬的對面坐下,「對不起。」

他一揚濃眉,「干麼對不起?」

「我只會做這個,連個菜也不會炒,你們肯定吃到怕了。」

「沒有的事。」他瞥了另兩份原封不動的午餐,「你別多想,他們不是不想吃,而是我今天特別餓,要他們到外面去吃。」

是嗎?她不信,但看著他將另兩份都掃得精光,一股情愫就在她的心湖生根發芽,在這邊工作一個多月,她很清楚孟少喬除了有一張俊俏不凡的臉孔外,也有一顆柔軟的慈悲心,他跟那些富商等公子哥兒完全不同,但也因為如此,她領這一份高薪的工作益發不好意思。

「我想我也當個助手好不好?幫忙修車?或者……」

「你?!」他笑了出來,目光移到她那雙白淨柔女敕的雙手,「甭了,你的手不適合……」他頓了一下,凝睇著她,「是不是錢不夠用?不然,怎麼會想到……」

「不不,你一次匯一百萬在我的戶頭里,很夠用了,只是我拿得不踏實,所以想再幫點忙。」面對他,她總是有些慌亂、不知所措。

「不必了,有多余的時間看看書、做作業吧,你畢竟還是個在校生。」他邊說邊收拾碗筷到攬碗槽里。

柴子媛急忙湊過去,「不了,這是我的工作,你去午休,我來洗就好了。」

他點點頭,回身就要往樓下走。

「請等一等,我們聊聊好不好?」柴子媛鼓起勇氣喚住他,在她工作的這段時間,雖然同處在一個屋檐下,但孟少喬總是保持著距離,兩人一直沒有深談的機會。

孟少喬停下腳步,卻面露遲疑,刻意與她保持距離,就是不想被她那雙純淨的秋瞳與那張宛若芙蓉出水的麗顏蠱惑……「孟少喬?呃——沒關系,你去休息好了。」她尷尬的點點頭,套上塑膠手套,倒些洗碗精打成泡沫,洗起碗來。

雖然丁宜靜一直要她守住這顆心,但她面對的是一個充滿男性魅力的男人,而且他還有一顆善良的心……「你想談什麼?」孟少喬走到她身邊,寬厚的大手接過她擺在洗碗槽準備待會沖水的碗筷,打開水籠頭,幫她洗碗。

「呃——我不是要你幫忙……」

「沒關系,兩個人做比一個人快,你也能早點歇著。」

就是這樣的溫柔,要她如何守住自己一顆悸動的心呢?她咬著下唇,已經先嘗到苦戀的滋味了——唉,阿仁在一開始送給她的「苦瓜」好像事先預見了她此時的心境。

「不是想聊聊?怎麼不說話了?」孟少喬邊沖洗碗邊問她。

「呃……我……我一直很好奇你怎麼會舍得放棄大少爺的優渥生活,做起黑手?」這個深埋在心中的問題就這麼月兌口而出,但柴子媛知道其實她想證實他真的是為了一個女人而這麼做的。

對她的問題,孟少喬莞爾一笑,「我以為這個問題你在一開始來我這兒上班就會問了。」

她想,但一直問不出口,尤其事關他曾經深愛的女人時……「那是一份充實感,還有一種難以形容的滿足感……」孟少喬娓娓道來在美國念大學時,剛好有個機緣讓他認識一個修車廠的前輩,在他課余時間,他教他修車,當他將一輛故障的老爺車修好,拿到生平第一回靠著自己的雙手賺到的錢時,那種喜悅與充實感是很難用言語來形容的,從此以後,他就愛上修車,只要沒課的日子,他都是往修車廠跑……「好幸福……」一個無憂無慮的名門少爺頭一回以自日的勞力賺錢可以享受到自己自立的滿足感,這是有錢人家獨佔的幸福吧!

「好幸福?」他不解的看看她趨為傷感的臉孔。

她搖搖頭,「沒、沒有,只有這個原因嗎?沒有呃——」她想干麼?打破砂鍋問到底?那是他的隱私,他從頭至尾都沒有提到他愛的那個女人……

「你怎麼吞吞吐吐的?」

「沒事、沒事。」匆匆忙忙的將碗筷放進置碗機里,按了定溫烘干殺菌後,柴子媛躲到浴室去,整理一下此時的自憐及那幾乎壓抑不了的深情。

孟少喬蹙眉看著緊閉的門,不明白她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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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12 07:51:58 |只看該作者


日子平穩的過去,時序來到冬季,7號公路修車廠的生意愈來愈好,而除了這里有一個超帥的年輕老板外,也有一個貴族名校的女大學生在此洗手做羹湯,消息傳出,來看人、看熱鬧的遠比真正來修車、保養車子的人還多。

也因此,盂少喬也開始吼人了,不是真正為車子而來的顧客全被他趕了出去,但一些有心人總是找得到名目過來、買瓶機油、將愛車劃幾刀再來烤漆、弄破玻璃的大有人在。

而最令孟少喬火大的是,這些人都清楚柴子媛的「上班」時間,因此,那也是一天里最忙碌的時間,常常忙到連吃個飯的時間都沒有。

為此,柴子媛更感愧疚,尤其孟少喬即使對別人大呼小叫,對她也是和顏悅色,踫到假日,阿仁跟老潘還會來個烤蕃薯、烤甘蔗無言的透露他們想「換菜色」的心聲,無奈老板有令,他們總得口是心非的贊美她的廚藝甚佳。

但最令他們兩個敬佩的還是孟少喬,他是餃著金湯匙出生的天之驕子,吃過的山珍海味肯定比他們兩個多更多,哪能天天吃那種光聞味道就退避三舍的老菜色?

就算是愛她、呵護她好了,犯不著連胃也得跟著受罪嘛。

孟少喬當然看得出來兩個員工在想什麼。但他知道柴子媛是個自尊心極強的女孩,何況也不是一天三餐都吃她的味噌湯、飯團,他真的不明白他們在挑什麼。

阿仁還是個大孩子,一有空閑就拉著幾個人玩撲克牌「心髒病」,孟少喬老是要大家去洗手,還放水放得很不高明,只要柴子媛當鬼,他不是使眼色要他們不許打得太大力,就是掩護她的手讓自己被打,這兩名員工不得不假裝重重的揚起,但實則輕輕的給他放下……孟少喬的「偏心」,柴子媛全看在眼底,心中有感激,也有更多的甜蜜,但不想繼續當個只會一招半式的廚師。所以她打了電話給南投的母親,想問問母親那幾道拿手的招牌菜是如何享煮的。

「怎麼想到要煮菜?學校不是都有供應三餐嗎?」母親的聲音有著納悶。

驚覺自己說錯話,她連忙改口,「沒什麼,只是吃學校的東西吃得有點膩,所以……」

「呵呵呵……是想念媽媽的家鄉菜嗎?那還不回家?你好久沒回家了,明天不是放假嗎?」

她也知道,但她現在有工作,雖然孟少喬有給她一個月四天的休假,但考慮到冬季旅游長達十天,她只得將休假累積,不想再多欠他一份人情。

「滾滾?怎麼不說話?」

「媽,我……我最近課業比較忙,所以可能還得再過一段時間才有時間回去。」

「這樣啊……」母親的聲音有著濃濃的失望,她也覺得不忍心,只是分身乏術。

「媽,我得上課了,拜。」

「拜。」

黃芸芝將話筒放回桌子,忍不住嘆了一聲,看著客廳里的藤椅、藤桌,再別向那一個跟這間陳舊的四合院屋子一點也不搭軋的電動按摩椅-—那是女兒拿一部分的獎學金買給她的母親節禮物。

她從藤椅上起身,走到真皮的按摩椅上坐下,按了開關,只是按摩椅雖然舒適,但兩個多月沒見到女兒,實在想得緊。

「老太婆,怎麼了?一張臉苦苦的?」柴信文從外頭走了進來。

黃芸芝將女兒打來的電話內容告訴老伴,沒想到老伴卻呵呵大笑起來;「老太婆,女兒課業忙,想念你煮的菜又不好意思說明,但我們可以給她一個驚喜啊。」

她看著丈夫發亮的眼楮,突然明白他的意思,「對對對,我明兒一早就到菜園里去撥些青菜、蘿卜,再到阿林那里買幾斤黑豬肉,就到女兒那兒煮些家鄉菜。」

「就是,就是,女兒看到我們一定會很高興的。」

說到這兒,兩個老農夫婦已迫不及待去整理一天的行囊,打算到女兒那兒住上一晚一家三口團聚一下再回南投。

※※※

今天是周休二日,7號公路修車廠前已停放了一大排等著修車的客人,幾乎將整個巷道的交通都癱瘓了。

孟少喬對這個情形已經很習慣了,他大略的一一檢查每部車子後,只要車子無啥大礙的車主全被他吼了離開。

阿仁跟老潘都注意到老板今天一早火氣就很旺,但不知道是什麼原因。

上午近十點,柴子媛提著從超級市場買來的一堆蔬菜、魚、豬肉、牛肉等大包小包的來到修車廠。

阿仁跟老潘眼楮一亮,「新菜色哦。」

她靦腆一笑,「我只能試試,不過,就不知好不好吃?」

「沒關系,沒關系,這樣很好,這樣很好。」一老一少開心的差點沒有手足舞蹈起來,不過,他們也注意到孟少喬的臉色陰陰的。

柴子媛也看到了,她走近正埋首在引擎蓋里換保險絲的孟少喬,「呃——」

「我今天中午吃外面,你不必準備我的。」孟少喬口氣很差,跟這一陣子對她的態度有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

「不會吧?老板,你那麼鐘情她的‘老菜色’?」老潘一臉不可置信。

「去做事!還有你——」他冷眼的看著一臉錯愕的柴子媛,「我對你整夜沒睡在網路上下載食譜的做法很不以為然,難道你想改行當廚師?別忘了你自己還是個學生,有時間就去睡覺,要不就去做功課!」

語畢,他氣沖沖的扔下工具,「我去拿一盒保險絲回來。」隨即步出修車廠,騎了摩托車呼嘯而去……「奇怪?他怎麼會知道我整晚都坐在電腦前?」她喃喃自語,沒跟母親要到食譜,她直接上網路去找,沒想到資料那麼多,她幾乎整晚未睡……「原來那通電話是林總管打來的,我就說嘛,接了那通電話後,老板的火氣就旺了。」阿仁將剛剛轉接給老板的電話及他丕變的神情大約轉述。

「我知道了,他是舍不得你這樣徹夜沒睡,但又不知怎麼表達,才會這麼氣呼呼的。」老潘對他知之甚詳。

原來如此,柴子媛心兒一陣暖意,覺得一夜沒睡很值得,若能照著食譜煮出一道道跟圖片一樣的佳肴,那就更好了。

看到一些醉翁之意不在酒的顧客笑咪咪的過來跟她打招呼後,她僅點點頭,就往二樓去了,對這些無心引來的蜜蜂,她也很無奈。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了,柴子媛的挫折感也愈來愈大,一道道跟圖片差距甚遠的黑炭一一出現在餐桌上,最後一道煎魚時還差點引發火災,整個二樓隔間冒出了濃濃的白煙,嚇得阿仁跟老潘急忙拿著水桶往樓上沖,急著滅火。

而孟少喬剛巧回來,一見出了狀況,也是急忙往樓上沖,「沒事吧?你有沒有怎麼樣?」

看著淚漣漣的柴子媛,他的關切溢于言表,殊不知她的淚水是被濃煙給燻出來的。

「老天,滾滾,你確定你在煎魚嗎?」

老潘的聲音打斷兩個凝睇的男女,孟少喬將目光移向老潘,這才發現剛剛那冒出濃煙的罪魁禍首居然是一條被煎成木炭的大魚,還黏著鍋,用鍋鏟都鏟不起來。

「哇塞!還是老板有先見之明,說要吃外面。」嚇出一身冷汗的阿仁以下巴努努餐桌上那一道道黑色的恐怖「佳肴」!

「可憐了,我肚子咕嚕咕嚕作響,但怎麼一點胃口也沒有?」老潘吐了吐舌頭,一臉敬謝不敏。

「嗦個什麼?肚子餓就出去吃東西,別待在這兒說東說西的。」孟少喬怒斥兩人,兩人對視一眼,趕忙下樓。

「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怎麼會弄成這樣?」柴子媛連頭都抬不起來,盯著自己的雙腳,恨不得有個洞讓她鑽進去。

「你有煮飯吧?」

「呃……」她抬起頭來,錯愕的看著他。

「我餓了,你去端碗飯給我。」

看著他在餐桌上坐下,她真的呆了,「但……這些菜根本不能吃。」

「下次別再搞這些了,你知道自己沒有當廚師的天分,就別浪費時間了。」他邊說邊起身,自己從電鍋里盛了一碗白飯,當著她的面,配著那一道道幾乎看不出菜色的木炭吃了起來。

柴子媛咬著下唇,感動的淚水在眼底打轉,「抱歉……我……我……真的很……笨……」

「出去吃飯吧,你也餓了。」

「我——」她哽咽一聲,「我陪……你吃……好不好?」

他抿緊了唇,「你是要監視我有沒有吞下這些東西,還是我在故作神勇,等你下樓後就將這些東西扔進垃圾桶?」

她急忙搖頭,「我沒有這個意思。」

「沒有就出去吃。」他低頭繼續吃飯。

柴子媛走也不是,杵在這兒也不是,但她很清楚他舍不得自己吃這些東西吧。

「還不走?」他的口氣又沖了些。

她深吸了一口氣,走到飯鍋旁為自己盛了一碗白飯,再回身走到他的對面坐下,開始吃飯,這也才知道自己的木炭菜有多難以下咽——但這只是味覺,除此之外,一股濃濃的幸福感在心中涌上來,這頓飯是愈嚼愈甜,她不由得笑了出來,但眸中有著更多感動的淚水。

他皺眉,瞥她一眼,「你到底在干什麼?又哭又笑的,笨蛋!」

「你才像笨蛋,這麼難吃的東西還吃得津津有味的。」她拭去淚水,粲然一笑。

他仍臭著一張臉,「是個笨蛋花了一夜及一早上采買煮成的,我不給她點面子,就怕她愈來愈笨。」

她甜甜一笑,覺得能認識他、能在這兒工作真的太好了,這一想,淚水再次奪眶而出……

※※※

「叮咚!」

門鈴聲響了,雷恩耙耙劉海,走到大門去開門,一見到是柴子媛的雙親時,他的濃眉攏起,邊開門邊道︰「伯父,伯母,你們怎麼會來這里?」

這個問題考倒了兩個興致勃勃搭了好幾個鐘頭車子北上的老人家,「我們來找女兒的——」

「滾滾沒告訴你們嗎?她老早就搬出這兒了。」

「這?」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搖搖頭,「我們根本就不知道,滾滾打電話回來也沒說她要搬家。」

雷恩看著二老困惑的神情,明白他們真的不知情,那她在孟少喬那兒打工一事,兩老肯定也不知情了。

「雷恩老師,我們家滾滾搬到哪里去了?」黃芸芝對這個幫助女兒申請並進入名校的老師也相當熟識。

他看著二老手中拿著大包小包的,盡是一些仍沽著清晨露珠的新鮮蔬菜,「滾滾一定不知道你們要過來吧?」

「我們想給她驚喜,但現在倒是她給我們一個驚喜了。」柴信文濃眉揪緊,對女兒沒有告知搬家一事頗感不悅。

雷恩對柴子媛辛苦的擋住扁鮮亮麗的外在表象的事都很清楚,所以就算日前她以接近援交的方式賺取學費、生活費一事,他也幫她向二老隱瞞了下來。

但就她近幾個月疏遠自己的生活舉止,他不想再為她圓謊了,讓她自己面對她的父母吧!

「我去拿個車鑰匙,我知道她這會人在哪里。」雷恩向兩人點點頭,回身走回屋內拿了鑰匙,載著兩個神情無措的老人家前往7號公路修車廠。

※※※

修車廠里。

「我看你還是算了,別愈幫愈忙了!」孟少喬邊修車邊對著站在一旁也跟著模索引擎的柴子媛道。

「沒關系,我真的想試試看。」柴子媛的手跟著他沾著油污的大手來回的踫著汽車引擎,她很清楚孟少喬只是只紙老虎,至少對她而言……看著她倔強又帶著微笑的容顏,孟少喬真的沒轍,只得要她去拿個螺絲起子給她,他很清楚在他吞下那些帶著苦味的菜肴後,柴子媛對他是全無懼意了。

柴子媛笑咪咪的拿了支螺絲起子走回來,正巧老潘拿著一桶機油走出來,她的目光定視在孟少喬身上,老潘的眼楮則盯著油桶,怕它溢了出來,這一不小心,兩人撞了一下,溢出的機油噴濺到柴子媛,她身上、臉上、手上都沾上一點一點黑色的油。

「抱歉,抱歉!」老潘身上也中了獎,但他是個老粗,身上也是舊衣,看來倒不像一身紫色洋裝的柴子媛那樣的狼狽。

孟少喬皺越濃眉,走了過來,對著看著笑了起來的阿仁道︰「笑什麼?還不到樓上拿個干淨的毛巾下來。」

「沒關系的——」柴子媛突然笑了起來,並將雙手伸進那桶機油,弄成一雙黑手後,看著皺著濃眉看著她的孟少喬,「瞧,我真的可以當‘黑手’。」

他凝望著她那雙溫柔帶笑的黑眸,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什麼意思啊?」老潘不懂,直搔著頭。

「笨,這意思是她願意跟他一起做黑手,這就是告白嘛,她喜歡老板啦。」阿仁在一旁笑咪咪的做解釋。

孟少喬不知道她是不是這個意思,但他的心情真的很好,他指指她的手,笑道︰「還是去洗一洗吧,你像個小花臉。」

「那你豈不太干淨了?」她頑心一起,居然踮起腳尖,輕拍他的雙頰,讓他的臉頓時也成了小花臉。

「柴子媛——」他黑眸半眯,威脅的目光移到那桶黑油,她尖叫一聲,急忙奔逃,但孟少喬只是唬她,可沒打算將那桶油潑向那一雙漾著璀璨笑意美眸的柴子媛。

老潘跟阿仁兩人站在一旁,看著老板裝個樣子要潑柴子媛,嚇得她四處閃躲的模樣,兩人的嘴巴也是笑得開開的,一直到一輛轎車在修車廠前停下。

「唉,有客人來了。」老潘搔搔頭發,走向門口,卻見兩個穿著樸素五十開外的老夫婦拎著一堆綁著的青菜、蘿卜、豬肉在下了那輛BMW轎車後,動也不動的看著孟少喬跟柴子媛追逐的畫面——孟少喬注意到老夫婦錯愕到難以置信的眸光逐停下動作,但在看到一臉冷漠的雷恩從駕駛座下來後,他注意到原本還笑得喘個不停的柴子媛先是一僵,然後在她側過身,看到那對老夫婦時,一抹蒼白飛快的襲上她那原本粉紅的臉頰,他甚至听到她的倒抽涼氣聲。

「怎麼了?」他不解的看著她。

她沒有听到他的話,她呆若木雞的看著父母那雙寫著憤怒與無法置信的雙眼,半晌,她才從癱瘓的聲帶擠出話來,「爸——媽——你們怎麼會?」

「這是怎麼一回事?你怎麼會跟一個修車工人混在一起?!」柴信文發出咆哮,他全身氣得發抖。

「我……」不行,她不能讓爸媽知道她是在這兒打工。

「原來是柴伯父跟柴伯母,抱歉,我們剛剛……」孟少喬也覺得很尷尬,他被柴子媛挑起童心,沒想到卻被她父母撞個正著,本想解釋,卻被柴信文惡狠狠的打斷話。

「你知道我女兒是名校的大學生嗎?瞧你渾身油污,你哪里配得上我的女兒?」

「爸,你別這麼說——」柴子媛急著要澄清,但反而不知從何說起。

「你看看你,像什麼樣子?」黃芸芝哽咽一聲,難過的哭了起來,「我們二老可都期待你交個像樣的男朋友,下半輩子也只能靠你一個人,結果你卻……」

「難怪,你連搬家的事都不敢說,因為你在墮落,也不敢回去面對我們兩個老的!你實在太讓我們失望了!」柴信文火冒三丈的將手中的菜跟肉扔在地上,拉起妻子的手,「走走走,我們回家去!」

「我先載他們回我家去休息,該怎麼做,你自己看著辦吧。」雷恩冷冷的撂下這話,就帶著眼眶泛紅的柴信文夫婦離去。

看著絕塵而去的車影,老潘跟阿仁兩人真的是丈二金剛模不著頭緒,「到底怎麼回事?」

柴子媛的臉色蒼白沒有血色,眼中已盈滿淚水。

孟少喬的心情也不好,從她父母的言詞中,他居然被貶為一個配不上女大學生的修車工人!

「你去洗一挽,換件衣服,到那個外國佬的家里去。」他口氣甚差的扔下話,轉身就要到廁所去沖洗換衣。

但柴子媛突地追上他,拉著他的手臂哀聲請求,「請你跟我一起去好嗎?」

「我?」

「我、我一定得讓我爸媽知道你不只是個修車工人,我們先回別墅去,林管家曾說過你的臥室在二樓,那里一定有較體面的西裝,然後,你有古龍水吧?你得噴一噴,將這身油污味暫時……」

「夠了!」他發出怒吼,「你當我是什麼?你以為我會因為一對狗眼看人低的老夫婦而打扮,然後去改變他們對我的印象?!」他怒不可遏的剩著她。

她瑟縮一下,哽聲道︰「不,你誤會了,而且,你也不該批評我的父母……」

「難道不是?我配不上你,名校的女大學生。」

「你別盡挖苦我,也別生氣,但請求你先將你的外表改變一下,跟我去見我的父母好嗎?你也看得出他們有多痛心、多難過。」

「他們痛心難過的原因是因為你跟我這個修車工人鬼混!」他咬咬牙,「真的很難相信,你居然有一對膚淺的父母。」

「我不準你這樣說他們!」她氣得眼淚都飆出來了,「你不知道他們有多疼我,他們只是希望我能過得很好,而且在完全沒有心理準備下,他們看到這一幕,他們當然無法接受——」

「所以膚淺的人是你了,你連搬家的事也沒跟他們說,那我想你在這兒打工的事,他們也全不知情了?」他冷睨她。

她無言以對,她真的什麼都沒說。

他的心無可抑止的痛了起來,「原來——原來在我這兒打工賺錢是一件丟臉的事?!」他冷凝著一張俊顏甩身就走,留下哭成淚人兒的柴子媛。

事情不是這樣的,可是她該怎麼解釋?怎麼說呢?

阿仁跟老潘對她也有些不諒解,老板對她的好,他們可都看在眼底,結果她居然羞于告訴她的父母她在這兒煮飯的事。

滯悶的氣氛漂浮在空氣中,柴子媛拭去淚水,踏著沉重的步伐上了二樓,略微清洗身上的油漬後,靜靜的開車離去。

※※※

翌日,是星期假日,修車廠的阿仁跟老潘看到柴子媛又開車過來,本想不理她,但看她淚眼汪汪的,又不忍心。

「你還是走吧,老板看到你不會高興的。」

「是啊,你就別來討罵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要她離開,但她搖搖頭,「我一定要找他談談。」

「他出去拿一組零件,應該快回來了,可是……」

「那我等他。」她哽咽一聲,靜靜的走到另一邊的圓椅坐下。

阿仁跟老潘兩人對視一眼,聳聳肩,也只好任她坐著了。

不一會兒,騎著摩托車的孟少喬回來了,在看到柴子媛那輛熟悉的賓土車停在車廠前,他的眸中即竄上一抹冷意。

他走進修車廠,柴子媛立即從椅子上起身,走近他,「孟少喬……」

「我跟你沒什麼好談的,既然你認為在這工作沒面子,你也可以離開,至于給你的薪水,你可以留下,反正我已經付了。」

「不要這樣,請你給我機會解釋。」

「我很忙。」他的態度冷漠。

她咬著下唇,看著他背過身鑽入車底後,熱淚已潸潸而下,阿仁跟老潘偷偷瞄她一眼,惻隱之心一起,忍不住的趴在車子旁幫她說話。

「老板,她哭了。」

「而且哭得很傷心。」

孟少喬瞪了兩人一眼,「有空說閑話,還不去工作——」

「可是……」兩人以眼角又瞄了哭得淚漣漣的柴子媛一眼。

孟少喬也听到她哽咽啜泣的聲音,他抿緊了薄唇,突地從車底爬起來,拉著她的手就往二樓去,見狀,老潘跟阿仁同時笑了出來。

「我帶你上來,只是要跟你說清楚,你可以不必來上班了,你有什麼話要說就快說,但我可以告訴你,不管你說什麼,都不會改變我的決定。」他冷睨著跟個淚人兒沒兩樣的柴子媛,表情冷漠。

「事……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樣,我——我是我爸媽捧在手心里長大的,沒跟他們說我在這兒打工的事,是因為打從小時候開始,他們就不舍得讓我做家事……再加上我媽懷孕時夢見河水滾滾……她也認為我就是‘好命底’,所以給了我一個小名‘滾滾’……」

她拭子一下淚水,「他們疼我、愛我,看到我能進入有錢人家的私立大學,有獎學金可以拿,他們好驕傲、好高興,我……我承認,虛偽的人是我,但那也是因為我想看到父母驕傲的笑臉……」

「靠勞力賺錢可恥嗎?」他冷冷的打斷她的話。

她急忙搖頭,「不,一點也不,可是我知道他們會舍不得,所以我……」

「既然擔心他們會舍不得,那就離這兒遠遠的,因為這里永遠只是個修車廠,而我永遠也只是個黑手。」

「不!」她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握住他的手,「我——我愛你,這段時間,我知道我無法自制的愛上了你,就算是憐我一份孝心吧,請你跟我去見我父母好嗎?我爸氣炸了,根本也不到雷恩那兒去,他們直接到車站搭車回南投了。」

他半眯起黑眸,「你是要我穿得像個名門少爺的樣子跟你回南投吧??

她咬白了下唇,沉重的點點頭。

「哼!」他咬咬牙,甩掉她的手,「那請你找別人吧!」

「孟少喬——」她急忙又攔住他往樓下走的身子,「求求你——」

「告訴你,我已經厭倦別人對我的安排,至于你愛我……」他冷笑一聲,「我想你想愛的也是一個名門少爺吧?而不是當黑手的我!」

她臉色灰白,「不是的!」

「請你離開。」他發出怒吼,「以後也請你不要過來了。」

他氣沖沖的步下樓去,繼續工作,而阿仁跟老潘看他一臉鐵青,也識時務的不敢多嘴。

一會兒後,雙眼哭得紅腫的柴子媛步下樓來,一臉傷心的跟阿仁及老潘點點頭後,目光即定視在面無表情的孟少喬身上,久久才轉身,開車離去。

「少喬,真的不陪她回南投一趟嗎?」老潘還是斗膽開口了,仔細想了想,柴子媛怎麼看都不像是個愛慕虛榮的女孩,「雖然我無兒女,但我能了解她想讓父母看看她交了一個稱頭男朋友的心——」

「可以了,做事吧!」孟少喬不想再听,他其實也能明白她的意思,只是他過不了自己那一關,他是為了肯定自己而放棄大少爺的生活,而今,要他為了迎合他人的期待,而將自己再扮回大少爺,那他這一兩年來的努力還有意義嗎?

天空下起了不大不小的陣雨,仿佛柴子媛滾落眼眶的熱淚,叮叮咚咚的敲打在鐵皮屋的屋頂上,也敲擊在孟少喬那顆掙扎不定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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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該怎麼做了吧?」孟任中叼著一根煙,看著站在眼前,有著一頭火紅頭發、惹火的凹凸身材的美國女孩雪莉。

「放心吧,孟老爺,我這就到修車廠去。」雪莉巧笑倩兮的持了小小的行李袋,轉身步出客廳,在玄關前停下腳步,回過身對著他道︰「很高興你讓我回到喬的生命中,孟老爺。」

他繃著一張老臉,對她刻意嘲諷的語句卻不能反駁。

他愛子心切,找了在美國的親友費了兩個月的時間,幫他找到兒子的前任女友,並安排她來台灣,希望斷絕兒子對一個援交女的愛戀,也不再讓他這個老父沒面子,但找雪莉來,他也只能說是不得已下的選擇?

凝睇著她愉快的坐進座車的身影,他狠狠的抽了一口煙,吐出煙霧,就不知兒子能否接受他這個不得已下的「妥協」。

雪莉坐在由阿堂開著的豪華座車內,目光在台北繁華熱鬧的街道上來回,孟少喬會因對自己的感情而當起黑手?!

嗤,她可不信,他在美國時,雖然一開始是到修車廠跟她這個修車工人的女兒談戀愛,但日子一天天過去,他的注意力日漸轉移,到後來,吸引他到修車廠的不是她,而是修車。

她很清楚,所以那也是她會毫不遲疑的接下孟任中支票的原因,而這次前來除了有錢可以拿外,再跟這個俊美出眾的舊情人重溫舊夢可也是個好康事,當然……她模模平坦的月復部,若能讓孟少喬當個理成老爹事情是再完美不過了,不然,她也搞不清楚肚子里的種是誰的。

在她的思緒百轉下,車子開到狹小的鐵皮屋巷道,來到7號公路修車廠。

「雪莉小姐,就是這兒了。」阿堂幫她開了車門,對這個中文流利的外國妞印象並不好,她看來太野了,袒胸露背,穿著也暴露,手上又有刺青,鼻子還有鼻環。

雪莉笑笑的給了他一個媚眼,阿堂揮身顫了一下,覺得真恐怖。

「老爺要我載你到這兒就離開,所以抱歉,我先走了。」沒有再停留一秒,他趕緊坐上駕駛座離開。

真的不知道老爺在想什麼,飄洋過海的找了這樣一個騷妞給少爺對嗎?

雪莉做了一個深呼吸,撩撩及肩的長發,稍微整理一下削肩低胸的緊身洋裝,這才踏進修車廠。

阿仁跟老潘的英文都不行,頂多一句「welcome、thankyou」,因此,見到一個洋女人進來,兩人吞吞吐吐的說不出一句話來,老潘連忙催阿仁上樓去請孟少喬下來。

「他在樓上?」雪莉開口了,卻是字正腔圓的中文。

兩人看傻了眼,只記得點點頭。

「謝了。」她朝兩人眨眨眼,愉快的步上樓梯,上了二樓。

「她!她是誰?」老潘瞪著她扭腰擺臀的背影,頭跟著晃差點沒給它扭到。

「不會是——」阿仁瞪大了眼楮,「那個讓老板放著大少爺不做,當起黑手的外國女友吧?!

「這——哪可不好了。」老潘直覺的搖搖頭,那柴子媛怎麼辦呢?

※※※

孟少喬雙手當枕的躺在二樓的小榻榻米隔間里,充塞整個腦海的是柴子媛那淚漣漣的美麗容顏。

「你又知道那種不想讓父母失望的心情嗎?你曾希望自己看來光鮮亮麗,只為了看到父母那欣慰的表情?」

「你又曾感受過那種明知道住不起有錢人家的別墅,但因父母喜極而泣的淚光,而咬著牙硬撐的住在那里的感覺?讓父母北上時,能開開心心的住上一晚,然後回家跟鄉親炫耀自己的女兒有多棒——多棒——」

這兩段話不停的在他的腦海響起,像倒帶似的,一次又一次。

在細細咀嚼這些話後,柴子媛會對她的父母隱瞞她在這兒打工一事,也就不難理解了。

或許他不該那樣絕情的拒絕她,也或許,他該陪她去一趟南投……至少讓她父母認識他,就算他現在是一名黑手,但他有他們所希望的家世背景,柴子媛就算跟著他,也絕不會吃苦的……思走至此,他濃眉一皺,天,從何時開始,他已把她視為人生伴侶?

思緒雜亂的他沒有听到雪莉特意放輕的步伐,她慢慢的走近他,直接將自己的紅艷香唇貼上他性感薄抿的唇瓣——他倏地睜開眼楮,在看到雪莉時,他錯愕的微張嘴,雪莉趁此良機探舌而入,給了他一記火辣辣的熱吻,但這個吻結束的很早,孟少喬猛地推開她,坐起身來,不解的道︰「你怎麼會來這兒?」

她笑咪咪的看了這個小小棒間,「真的難以相信,你老爸找人找到我,告訴我你對我舊情難忘,在回台灣後故意跟他唱反調,開了一家修車廠,我還不怎麼相信,但這會兒眼見為憑,可不得不信了。」她這一席話自然是說給他听的,她心里可不這麼認為。

但孟少喬不是笨蛋,他站起身,冷睨她一眼,「你很清楚我開店是因為我有興趣,但那絕非對你舊情難忘。」

「何必說得這麼絕情?」

見她又貼身過來。孟少喬俊臉一沉,「如果你還想當我的客人,就自重些。」

她聳聳肩,「好吧,不過,你老爸拜托我過來的,你總該盡點地主之誼吧?」

「我會的。」他眸中閃過一道怒火,打算將她帶到父親的宅子去。

「老板,林總管打電話過來。」樓下傳來老潘的叫聲。

他轉身走到桌子旁,拿起電話,「喂?什麼?她要離開?好……好,我馬上過去。」

幣斷電話,他隨即拿起一件薄外套套上後便往樓下跑,而雪莉的動作也快,她隨即追上,在看到他騎上那台重型機車後,隨手拿起擱在架子上的安全帽,跳上機車後座,抱住他的腰。

「你做什麼?」他回頭瞪她。

「跟著你啊。」她回得干脆,雙手將他抱得更緊,整個臉頰貼靠在他的背上。

孟少喬懶得跟她嗦,跟她交往了一兩年,也知道她的「黏性」,何況他得趕緊趕到陽明山去,柴子媛已在收拾行李準備離開了。

「哇塞,那個女人真的很辣。」阿仁瞪著摩托車後座那渾圓臀部及一雙白女敕女敕的大腿,真的是看傻了眼。

但老潘可是擔心呢,柴子媛可沒像這個外國妞那麼辣、那麼主動呢!

※※※

柴子媛知道慈祥的林總管打電話通知孟少喬過來,但她怎麼也沒想到,他還載著一個外國女人一起過來。

「你要去哪里?」孟少喬此刻站在這間明亮淡黃色的二樓臥室里,眸中有著明顯的關切,但柴子媛沒注意,她的心思全在那個一進房間,就大咧咧的躺在床上的紅發碧眼女孩身上,「她是誰?」

「別理她,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他直接拉起她的手,硬是將她的視線從雪莉的身上帶開,移到自己身上。

她凝睇著他,那股揮不開的濃濃愁雲再次籠罩在那雙清澈的明眸中,「我還可以留下來嗎?你……你已經將我辭退了,我怎麼可以……」

「這……」他語塞。

雪莉看著兩人間那股明顯的「電力」,柳眉一皺,坐起身來,毫不客氣的切入兩人中間,一手挽著孟少喬,輕蔑的目光細細的打量起眼前這個晶瑩剔透的黑發美人後,一抹嫉妒一閃而過碧眼,「告訴你,我就是讓喬放著大少爺不做,而當起修車工人的愛人雪莉,孟伯伯特別將我從美國找了過來,就是要贏回他兒子的心……」

「雪莉,你給我閉嘴!」他拉掉她的手,口氣甚差。

「我又沒有說錯,你看……」她從間拉起一條長項鏈,而墜子居然是一把鑰匙,「看到沒?這是這一棟屋子的鑰匙,孟伯伯已告訴我,日後我就住在這兒。」她笑了笑,滿意的看著這間偌大美麗的臥室,「就這間了,我就喜歡這一間。」

孟少喬鐵青著臉,沒有一句話,他粗暴的拉著她的手臂將她拉到門外,隨即將門給關上還上了鎖。

「喬,開門,喬,我是為了你而來,你不可以這樣對我!他X的!」雪莉在門外拚命敲門,還邊開罵。

柴子媛的淚水在眼眶里打轉,「原來宜靜說的是真的,你真的是為了一個女人而放棄當大少爺……」

他覺得可笑,「我當然不是!」

「你這樣跟我有什麼差別?你問我靠勞力賺錢可恥嗎?不,那一點都不可恥,但對你,我覺得可恥極了,你只是將它當成一個逃避的工具,你只是將它當成一個手段,逼你父親不得不跟你妥協,好將你的舊情人帶回你的身邊,你成功了。你成功了,你不會再當個黑手了,因為你的目的已經達到了!」說到後來,她幾近歇斯底里,她好難過、好傷心,她愛上了不該愛上的人,還傷了她父母的心,結果,她什麼也沒有……孟少喬快氣炸心肺了,這個女人在胡言亂語什麼?!他火冒三丈的一把將她擁進懷中,給了她一個粗暴的吻。

柴子媛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用力的想掙月兌他的懷抱與那張火熱的唇瓣,「嗯……唔……放放……開……我——放……開……我!」

孟少喬在她的極力掙扎下,不得不放開她,但冷不防的,她迅速的揚起手摑了他一記耳光,他根本來不及閃躲。

「啪!」地一聲,這一記耳光又重、聲音又清脆,孟少喬抿抿唇,感覺臉頰上的火燙,黑眸逐漸變得黯沉。

氣氛變得凝滯,而雪莉仍用力敲門的聲音仿佛被隔絕在另一個世界,此時,四周的空氣是凝結不動的。

柴子媛盈眶的淚水已滴落,渾身戰栗,她的唇上仍有著他的余溫,但她的感覺卻是如此的感傷。

「你的舊情人已回來了,你又何必……何必……」咽下了「親我」兩字,她忿忿不平的擦拭嘴唇,像是要抹去他親吻的痕跡,然後拎起皮箱,她大步的越過他開門離去。

盂少喬雙手撮握拳,強壓抑那股想將她追回的,她對自己的批判及誤解都不是三言兩言能解釋得了的,尤其雪莉又在這兒……「喬,下次不可以這樣了,你居然跟別的女人關在同一個房間,將我鎖在門外。」雷莉不悅的嗓音在他身後響起。

他回過身,雪莉乘機投入他的懷抱,正想送上美唇,卻見他臉上有一個殷紅的手印。她臉色丕變,「她打了你?!」

「走開!」他推開她,大步的往樓下走。

「喬!」雪莉連忙又追了下去,「你沒有回掌她一記?你怎麼可以讓她打你!」

他突地停下腳步,回身,瞠視著她,「我帶你去見我父親。」

雪莉不解的眨眨眼,但孟少喬沒有解釋,他拉著她上了摩托車,指示林總管去將柴子媛追回來,就算追不回來,也要跟著她,看她在哪兒落腳,再回報給他,然後才騎車離開。

林總管是個善于察言觀色的老人家,他清楚柴子媛是個外柔內剛的女孩子,因此,在追上她那輛白色寶士車後,他並沒有攔下她,而是跟著她,直到她停在豪華的丁宅門前下車,按了門鈴進去後,他才打孟少喬的手機,將住址告訴他,接著,就是守在門外等待。

※※※

柴子媛來到丁宜靜的家,先將自己的情形大略跟她說了一下,想請她先收留自己一晚,她明天再出去找房子,但好友硬是要她住下來,將房租省了。

「不要,你明知道我不喜歡這樣。」她拒絕了。

丁宜靜受不了的翻翻白眼,「是,你不想佔人便宜,那我收你房租嘛,一個月一千元。」

「不行,太便宜了。」’

「老天爺,只有你這種怪人會嫌房租太便宜的!」她搖搖頭,眼中隨即一亮,「好吧,那房租你自己來訂吧,總之,我爸媽天天都有忙不完的應酬,好不容易我老哥回來了,但他情路不順,干脆成了工作狂,只有我一個人,好無聊。」

「這……」她猶豫,好友眸中的燦光太亮了,她直覺她另有打算。

「你的行李咧?一定在車子里。」丁宜靜從沙發上起身,就想幫她將行李拖下來。

「不——等一等,宜靜,我想考慮一下,何況……」她急忙拉住她往外跑的身子,「我想回一趟南投老家,至少得向我爸媽解釋一下,我不希望他們傷心。」

「說可不一定說得清楚,但看的,可就一目了然了,哥!」丁宜靜突然對著玄關叫了一聲,柴子媛眼光跟著移過去,這才看到一身筆挺西裝的丁家奇正好回來。

「子媛?」丁家奇看到她,馬上露出一抹驚喜的微笑。

「拜托,叫滾滾啦,這樣才親熱點,哥,你沒什麼事吧?陪滾滾去一趟南投給她父母看看。」

「宜靜,你在胡說什麼?」柴子媛臉兒尷尬的羞紅。

「我沒胡說,反正‘黑手’的舊情人回來了,你將心放在他身上不是跟自己過不去,再說,你不是不要你父母傷心嗎?我哥可是帶得出場的,包你爸媽看得忘了傷心,而是笑呵呵的。」丁宜靜拚命說服。

「這……」她遲疑了,但這個方法的確很好,只是……「我跟你哥不是情人。」

「會的,只要你願意給我機會。」丁家奇凝睇著她,眸中可見深情。

「我哥暗戀你很久了,你就給我哥一個機會,也給自己一個機會吧。」丁宜靜笑著鼓舞。

但她還是很不安,她不確定自己能那麼快忘掉孟少喬,更沒有心力去接受另一個男人。

「沒關系的,我先幫你解決你父母的事,至于我們……」丁家奇的笑容帶著寬容與體貼,「我們可以慢慢的來,我不會勉強你接受我的感情。」

「听到了吧?快點出發吧;不然,這一趟來回可得好幾個鐘頭,明天還要上課呢。」丁宜靜催促著兩人離開。

丁家奇給了妹妹一個感謝的眼神,便開著自家的勞斯萊斯轎車載著柴子媛往南投老家去。

而林總管看到柴子媛跟著一個長相俊美的帥哥同車離開,急忙打手機通知少爺,但居然沒有訊號?!

不得已,他只得繼續開車跟上去了。

※※※

孟少喬則載著雪莉回到父母的住處,孟任中見到兒子回來,一抹欣喜的微笑綻現,但隨著兒子說出的第一句話,那抹笑容立即僵在嘴角,「這是你的客人,請你自己招待!」孟少喬扔下雪莉,轉身就要離開。

「等一等,你這是什麼態度?!」孟任中氣煞了老臉,發出咆哮。

「少喬,好好說,別這樣。」林秀禪急忙走到兒子面前,使使眼色,要他坐下來再說。

孟少喬深吸了一口氣,這才跟著母親轉身在沙發上坐下,直勾勾的看著氣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父親道︰「當年你付了支票要雪莉離開我,現在又找人將她帶回我身邊,這算什麼?!」

「算什麼?!」孟任中難以置信的提高了音調,「我為了你做了退讓,做了妥協,而你現在居然反問我這算什麼?!」他快氣得吐血了。

「任中,好好的說。」林秀禪柳眉皺得緊緊的,這對父子的音量都很大,怒火全不小。

「我怎麼好好說?你怎麼不說說你兒子的態度,要他好好的說?!」孟任中氣得咬牙切齒。

「少喬——」

孟少喬抿緊了唇,「媽,我是想好好的說,但爸爸總是自以為是,他以為這是我要的嗎?」

「你他媽的不是愛雪莉嗎?!」孟任中怒不可遏的指著他的鼻子,再次怒吼。

「我也許愛過她,但絕不是現在。」孟少喬隱忍著怒火。

「你根本是在跟我唱反調!」孟任中氣得全身發抖。

「我沒有,而是你從沒有仔細的看過、想過我要的到底是什麼!」孟少喬氣煞了俊顏,冷峻的道,「對不起,我還有事,我要離開了。」

林秀禪嘆聲連連,看兒子頭也不回的離開,忍不住對著丈夫道︰「我早說過了,兒子不會喜歡你的安排的。」

孟任中帶著怒火的目光來到靜默不言的雪莉身上,「我兒子真的不再愛你了?」

雪莉狡黠一笑,「放心吧,孟伯父,少喬只是嘴硬,他還是愛我的,只是我一回到他身邊,他就接受我,那他自覺太沒面子了,所以才刻意帶我回來這兒的。」

「真的?」林秀禪可不怎麼相信。

「放心吧,孟伯母,給我一兩個星期,你們就會看到少喬的轉變了。」她朝二老點點頭,再請他們差人將她載回別墅去。

她得好好的想想如何在這白吃白喝之際,讓孟少喬上了她的床……

※※※

「我不會見她的!她太讓我失望了!」

南投小鎮的四合院里,柴信文氣呼呼的窩在自己的房中,就是不肯出去見女兒。

「信文,女兒帶了一個好帥的男人回來,穿西裝打領帶,看來就是個有錢人家的少爺。」黃芸芝邊說邊拉著丈夫要出去,但丈夫還是掙月兌掉她的手。

「誰知道她是不是找個人演戲給我們看?我有眼楮,我看得出來,女兒對那個黑手有感情!」

「這……」黃芸芝頓時語塞,這個女兒是他們捧在手心里呵護長大的,女兒對那個黑手的感情他們二老都看得出來,可是……「那個丁家奇人看來很好,我覺得他對女兒也很有好感,遠來是客,你總得出來招呼一下,好不好?」

柴信文仍在氣頭上,但在妻子一句又一句的勸導下,這才離開房間到前廳去,也看到了老太婆贊喻有加的年輕人。

「爸,他是……」

「我知道他是丁家奇,但我不知道他跟你是什麼關系。」柴信文打斷了女兒的話,審視的目光在丁家奇那張斯文俊逸的臉上看了看,繼續瞧瞧他挺拔的身材。

柴子媛沒想到父親的話會如此犀利,一時之間無言以對。

倒是丁家奇顯得冷靜多了,他侃侃而談自己的身世背景外,還談及自己對柴子媛的傾心,也明白表示柴子媛尚未接受自己的真心,但他不急,因為兩人一真沒有機會好好培養感情,所以藉著這次機會,他很希望在得到二老的支持下,能跟柴子媛正式交往。

柴信文看著他,「那——那個黑手的事,你知不知道?」

「孟少喬其實也是個名門少爺,只是幼稚了些……」丁家奇並不介意讓二老明白孟少喬的家世,因為他為了一個外國女人而自甘墮落,弛相信柴家二老也不會認同,何況孟少喬心有所屬,而雪莉在孟老的安排下,也已抵台回到孟少喬的身邊。

柴信文明白了大略的情形,對丁家奇的好印象又增加了幾分,但見女兒略顯落寞的神情,一股憐愛不舍還是將原先的那股怒火給澆熄了,他對著妻子道︰「老太婆,是晚餐時間了,早點弄一弄,讓他們兩人吃一吃好回去,明天滾滾還要上課呢!」

黃芸芝連忙點點頭,便往廚房走。

「媽,我來幫你。」柴子媛也跟著起身。

「甭了,你陪丁先生聊聊。」她笑笑的拍拍她的手,隨即壓低音量道,「你爸沒在生氣了,倒是你,別苦著一張臉,我跟你爸會舍不得的。」

她知道,但她無法裝出一臉無所謂、甚至沒事的神情。

在吃完晚餐後,柴子媛被父母催促著上路,在上車前,柴信文叮嚀女兒,「要舍得放下不對的感情,才能去接受新感情,那個孟少喬不值得你留戀,知不知道?」

她點點頭,上了車,但在迂回的山路、滿天的星斗行進間,她的心仍留在那個父親口中不值得留戀的孟少喬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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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12 07:52:00 |只看該作者


真的不值得留戀嗎?在迂回的山路間,差點跟孟少喬的摩托車相撞時,柴子媛睜大了那雙錯愕的美眸,看著孟少喬摘下安全帽,走到轎車旁,他從台北騎著摩托車南下嗎?

「下車!」孟少喬眼楮有著疲憊的血絲,在林總管通報他,柴子媛在丁宅跟著一名俊逸的男人驅車南下後,他就一路騎車追隨而來,連著幾個鐘頭,連口茶水也沒喝,肚子更是咕嚕咕嚕作響……「孟少喬,你想干什麼?」丁家奇很佩服他騎車南下,但可沒打算將柴子媛交給他。

孟少喬一臉冷漠的看著他,「她是我的。」

「她不是東西,何謂你的?」

「她愛的人是我——」

「但你不愛她,而且你的情人已經回到你身邊了。」

「你看到她了嗎?」他冷睨著他,回頭瞥了空蕩蕩的機車一眼。

丁家奇無言。

「下車。」孟少喬再次將目光移回瞠目結舌的柴子媛身上。

「別理他。」丁家奇拉住她的手,可是她還是掙月兌了,她的眼楮全定視在孟少喬那雙帶著強勢與深情眸光的黑眸上,他愛她嗎?他愛她嗎?

此時,尾隨的林總管已將車子開了過來,下了車。

而直到這時候,柴于媛才霍地明白孟少喬怎麼會知道她在這兒,又怎麼會來到這兒。

林總管一臉不舍,「少爺,你怎麼沒有開車或者叫車?台北到南投——」

「別多說了,你先回去。」孟少喬的確疲憊,但他還有體力。

「我載你回去吧?」

「不了,我還有事要跟子媛談,今晚也許不回去了。」

既然如此,林總管也不好堅持,只得帶著一顆不舍的心開車北上。

孟少喬見柴子媛坐在車內遲遲沒有動作,干脆打開車門將她拉下車,再對著一臉不悅的丁家奇道︰「你可以走了。」

「滾滾,你不會真的要跟他一起騎摩托車回台北吧?」丁家奇看著柴子媛道。

她緩緩的將目光對上孟少喬,哽咽的問︰「為什麼騎了這麼遠?不累嗎?」

他笑了起來,「累壞了,又渴又餓。」

她的眼眶泛紅,「為什麼?」

他的目光放柔了,「傻瓜,還問我為什麼?」

他愛她嗎?「那——雪莉呢?」

「早就是過去式了,我將她送到我爸那里去,她是他邀來的客人,不是我的。」他深吸了一口氣,「我這一生最重要的女人此刻就站在我的跟前,你明白了嗎?」

她的淚水涌上眼眶,再也說不出任何話,她投入他的懷中哽聲哭泣。

見狀,丁家奇抿緊了唇,一臉的不以為然,「滾滾,你不要被他騙了,他是為了雪莉才放棄大少爺的生活,由此可知,那個女人對他有多重要!」

「不,在美國時,我跟雪莉早就情薄意淡了,會放棄大少爺的生活是因為我真的享受靠自己勞力賺錢的生活方式,那跟雪莉一點關系也沒有。」孟少喬冷聲駁斥他的說詞。

「哼,誰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他嗤之以鼻。

「時間可以證明一切,你看著吧!」孟少喬撂下這句話,便擁著淚漣漣的柴子媛走到機車旁,拿了一頂安全帽給她。

丁家奇冷眼看著她接過安全帽戴上後,再也看不下去的駕車呼嘯而去。

柴子媛望著漸行漸遠的車子尾燈,一股歉然感也跟著涌上。

「怎麼了?」盂少喬回頭看她,將她的雙手拉到自己的腰上。

「丁家奇陪我回家,可是我連聲謝謝也沒說,而且還這麼扔下他。」她咬白了下唇,心很不安。

「沒有事的,你別想太多,倒是……」他沉吟了一會兒,「我現在跟你去見你父母,你覺得方便嗎?」

「這……」她不知道,剛剛才跟了家奇回家,這會兒孟少喬再去,爸媽會怎麼想?何況,他們在丁家奇略述孟少喬的概況後,對孟少喬的印象又不好……見她考慮那麼久,他大概明白了,「沒關系,下一回再專程的來拜訪吧,否則……」他低頭看了自己佔有一些油漬的牛仔衣褲及重型機車,「我的穿著跟車子恐怕也不符合伯父伯母的期待。」

她柳眉一皺,「你不是又在批評我爸媽……」

「沒有,你別多心。」’

「但為什麼改變主意了?你不是不想打扮成名門少爺的樣子來見我父母?」

「為了你,總得贏得你爸媽的歡心吧,不然,他們怎麼願意將你嫁給我?」

她的眼楮再次泛起了淚光,他想娶她?

「不過,我還是個黑手,你能接受嗎?但是我絕對不會讓你受到一點點的委屈的。」

她甜蜜的點點頭,臉頰靠著他寬厚的背上,聆听他的心跳與這一片溫柔。

孟少喬騎車往北走,先在南投市區的小吃店填飽肚子後,再騎車北上,夜風吹來、星空為伴,這一路上,車速愈來愈慢,兩人聊了不少,柴子媛體貼他騎車太累,還多次要他暫停路邊,看看星空再上路,因此,這停停走走間,一直到台北後,已是翌日的凌晨三點。

柴子媛的車子還停在丁家的車庫里,但孟少喬要她先回別墅睡,天亮了再去取車。

只是兩人回到別墅後,卻發現雪莉已佔據了柴子媛原來的房間,且沉沉的睡著。

「少爺,不好意思,可是我回來時,雪莉小姐已經在房間里了。」林總管有點不知所措,但看著孟少喬跟柴子媛同時回來,兩人間的濃情蜜意盡在彼此的凝睇間,他也替他們高興。

「那我的房間給你睡好了,我到客房去睡。」孟少喬邊說邊朝林總管點點頭。

「好的,那我先去整理一下客房。」林總管連忙去整理房間。

「你先去我房間睡吧,林總管每天都有整理那個房間等我回來睡,里頭很干淨的。」

她知道,她在這兒住了一段時間了,只是……「再幾個小時,我就得上課了,你……」她的臉兒微微泛紅,「你陪我好不好?呃……只是一起躺著,但不能做壞事。」

他笑了起來,低頭輕啄了她的唇瓣一下,「不好,因為我擔心我會克制不了自己的要了你。」

她低頭,顯得有些無措,她也不是很清楚自己在想什麼。只是一想到雪莉就在另一個房間,她真的好擔心她會不會去勾引孟少喬,畢竟他們以前是情人,也許已有肌膚之親……「去睡吧,還要上課呢。」他深情的給了她一個擁抱,帶著她到了主臥室,忍不住的又給了她一個吻後,才開門離去。

而柴子媛一直以為自己會睡不著,因為今天是個好特別的一天,孟少喬為了她騎著摩托車一路往南,還說她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一想到這兒,她甜蜜一笑,很快的墜入夢鄉……

※※※

時序進入十二月,孟少喬與柴子媛的戀情持續加溫,但兩人的濃情蜜意看在他人眼底,除了林秀禪、老潘、阿仁跟林總管是帶著祝福外,其他人可是不月兌居多。

孟少喬、柴子媛與雪莉同住在一個屋檐下,但孟少喬對柴子嬡是噓寒問暖、關懷備至,對雪莉卻帶著疏遠與冷漠。

雪莉很急,尤其肚子已經微微隆起,但孟少喬總是跟自己保持安全距離,要將肚子的免崽子栽贓給他可苦無機會,不得已,她只得先買些布扎緊肚子。

而丁宜靜對柴子媛的作為也有些不諒解,尤其在她哥陪著她赴南投的那一晚,哥哥獨自回家後,翌日,孟少喬又代替滾滾到她家去取車,雖然沒有爭執發生,但哥哥近日來更加苦悶了,全寄情在工作上,看得她這個妹妹舍不得,對滾滾的幸福神情就更感不置可否了。

柴子媛也知道好友的不悅,試著跟她溝通,也願意跟丁家奇道歉,但丁宜靜卻不太搭理,她也沒有機會再踫到丁家奇。

迸凱琳、戴琳思和王君瑩這三人行也看出丁宜靜對柴子媛的不滿,開始挑撥丁宜靜跟柴子媛的感情,慢慢的,丁宜靜也加入了三人行。

由于孟少喬天天接送柴子媛上下課,四個女人對柴子媛雖不至于冷嘲熱諷,但看到她時卻是白眼多過黑眼相睨,讓柴子媛在得到孟少喬的關愛之下,有著不少的壓力。

而雷恩也是,總是冷冰冰的,讓柴子媛在學校幾乎成了獨行客,一個人匆匆來去,只有見到孟少喬時,笑容才回到她的臉上。

而隨著期末考的到來,柴子媛欲跟孟少喬回家探望父母的日子就一直往後移。好幾次,她打電話回家,爸媽關注的卻是她跟丁家奇目前的進展如何,讓她總是啞口無言,只得隨口搪塞還好,希望跟孟少喬回去時,再當面跟父母解釋清楚。

而孟任中冷眼看著兒子跟那個援交女感情愈來愈濃,雖不曾再直接面對那個援交女,但听到妻子到修車廠看到小兩口恩愛甜蜜的畫面,卻讓他更加生氣。

一個不自量力的援交女想踏入他孟家的大門簡直是痴心妄想,他會讓她知難而退!

他親自寫了一封邀請函交給妻子,「叫兒子帶他的女朋友一起出席。」

林秀禪看著邀請函上蒼勁有力的字跡,不解的抬起頭來看著一臉冷漠的丈夫,「你認可滾滾了?」

他抽了一口香煙,反問︰「我不認可行嗎?我只有少喬一個兒子。」

聞言,林秀禪松了一口氣,「那就好,其實你仔細看看滾滾,她真的是個很好的孩子,人美、氣質也美,當然,最重要的是少喬愛她,她愛少喬。」

「知道了,叫他們小兩口準時出席,那天我會邀許多‘朋友’過來,介紹給他們認識。」

他的眸中快速的一閃而過一道冷酷之光,那些「朋友」絕對會讓柴子媛抬不起頭來,恨不得有個地洞能鑽進去……「我知道了,我馬上去告訴他們。」

林秀禪被喜悅沖昏了頭,沒有注意到丈夫話中的弦外之音,喜滋滋的坐上座車到修車廠後,將那封邀請函交給兒子。

「爸要為我跟滾滾開個宴會?」孟少喬覺得很不可思議,他將邀請函拿給柴子媛。

她瞧了瞧,倒是感到驚喜,畢竟她從孟少喬口中得知孟老不接受她的原因,但如今,他親自寫了一封邀請函,意義自是不同。

「是啊,你爸說認可你們了,還特地約了些朋友要見面,我想也許你爸跟我一樣,想抱孫子了,特地找老朋友來,讓大伙鑒定鑒定,很快就幫你們辦婚禮了。」林秀禪看著兩人,笑得闔不攏嘴。

「若是如此為什麼他還不請雪莉回國去?」孟少喬總覺得事情沒有這麼簡單,此外,他跟滾滾也有共識,待她完成學業,兩人再結婚。

「哎呀,你爸是不好意思,叫人家來到這兒,這結果……」她看看兩人,「你們也知道結果是什麼,這難道要趕她走嗎?自然是希望她能自己開口離開,但她一直沒有什麼表示,也只得任由她在你那兒住下了。」林秀禪真的是這麼想的。

真的只是如此?孟少喬仍感疑惑。

「總之,你爸妥協一次卻是會錯了意,這次應該沒錯了,你們可得過來,別讓他在朋友面前失了面子,知不知道?」她不忘叮嚀,總是希望父子倆別再像對仇人嘛。

兩人點點頭,看著林秀禪離開。

只是孟少喬凝睇著柴子媛,愉快的麗顏,卻不好潑她冷水,父親的個性他很明白,他不相信父親曾摒除自我的好惡去接受柴子媛,更何況,他為了讓他遠離柴子媛,不惜一切的找雪莉來台灣……「你在想什麼?」柴子媛察覺到他眸中有著思索之光。

他搖搖頭,「沒事。」

「真的沒事?」

「沒有。」他不想讓她煩心,何況,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他改變話題,「兩個多禮拜後,一考完試就要去北海道玩了,準備考試時也得準備去玩的東西,尤其御寒的衣物,那里白雪紛飛,挺冷的。」

「你有可能……一起去嗎?」她咬著下唇,有點兒不安,其實她不想參加冬季旅行,周遭一個好朋友都沒有,去了有什麼意思?

他皺眉,握住她的手,「怎麼會這麼問?」

「呃——沒有,沒有,沒事。」她連忙搖搖頭,不想讓他知道自己在學校成了隱形人。

但孟少喬是個細心的人,已從她略帶愁緒的眉宇間猜出她對這次的旅游並不熱中。

「我調整一下休假的時間,看看能不能陪你去?」

聞言,她眸中一亮,「真的?」

「當然是真的。」他笑笑的將她擁入懷中。

看著在修車的老潘跟阿仁忍不住打趣,「好啦,好啦,我們就委屈點,讓老板放假好了。」

「不過,加班的薪水可得多一點哦。」

「那有什麼問題。」孟少喬點頭了。

一老一少開心的叫了起來,「妥當了,妥當了!」

孟少喬凝睇著眉飛色舞的柴子媛,覺得生命中有她真好!

但對柴子媛來說,生命中有他簡直是上天對她的恩賜,只是兩個人怎麼也沒想到一個風暴已在前方等著他們……

※※※

烏雲密布、雷雨交加的夜晚,孟宅里卻是金碧輝煌、熱鬧極了,而在一身古齊黑白晚宴西裝服的孟少喬挽著一身香奈兒白色綴著碎鑽晚宴服的、柴子媛出現在大廳時,參與的眾多名流士紳全朝柴子媛舉杯,孟少喬可以感到她突地全身一僵,血色在她的臉上刷地一下瞬間消失,一臉慘白。

「呵呵呵……我想不用我介紹了吧?這些全是你的‘舊識’。」孟任中走近她,親切的遞給她一杯香檳,但眸中卻帶著殘酷的冷意。

他要兒子約柴子媛出席酒宴,卻是刻意讓她難堪的,他特別找來以前她收費過的名流士紳。

他指著林少爺道︰「你還記得吧?你陪了他一小時收了兩萬。」

再指著王少東,「你陪他跳一支舞,收了三萬……還有……還有……陪了蕭少爺出去玩一天,收了十萬,這些人,你都記得吧。」

「爸,你怎麼可以……」孟少喬這才恍然大悟父親的奸計,他根本要柴子媛下不了台。

林秀禪看著渾身顫抖、面無血色的柴子媛,也覺得舍不得,「難怪!我就覺得今晚的客人怪怪的,全是些二三十歲的少爺、少東,卻不見你爸的老朋友,原來……」她不悅的數落起丈夫,「你怎麼可以這樣,你太過分了。」

「我過分?!我只是要你們這對沒了腦子的母子倆看清楚,她這個裝清純的女大學生真正的樣子,看她做了什麼?怎麼?我說錯了嗎?她沒有收這些人的錢?」他滿臉的不屑。

柴子媛從沒這麼難堪過,但她無力反駁,因為這全是真的,但她從不以為自己這樣掙錢的方式有錯,他們有錢,她需要錢,而他們缺廣女伴,她當他們的女伴,這樣的利益交換,她不覺得自己是低賤、卑下的……「那全是過去式了,爸。」孟少喬氣得臉色發青,但他將她緊緊的擁在懷中。

「那沒有過去,她仍在進行這種交易,難道你看不出來嗎?兒子?」孟任中帶著譏諷的語氣像把利刀刺進她的心髒,他是在暗喻她現在仍在從事援交,而對象就是孟少喬?!

她哽咽的替自己辯白,「孟伯父,我承認我依附著少喬,也向他拿了不少的錢,可是我仍在修車廠打工……」

「做幾顆飯團、煮個味噌湯,掃掃地、偶爾當個小助手,薪水卻上百萬,你在騙誰啊?!」他一臉鄙夷,「爸!如果你暗喻她跟我上床,我可以告訴你我們根本沒有肌膚之親,請你不要污辱她,也不要污蔑你兒子的人格。」孟少喬怒氣沖沖的瞪著父親。

「是嗎?那我這個乖兒子豈不被你耍著玩了?居然連人也沒上?!」他冷哼一聲,指著那些名流少爺,「他們可告訴我,你這個交際女王從事的就是一夜的交易,不管是陪跳舞還是出游,最後一個游戲可是上床呢。」

「胡說!」她氣得眼淚都流出來了,「這根本不是真的!」

「那你的意思是這麼多人全都說謊了?」

「他們是說謊!」

「兒子,你相信嗎?」

孟少喬相信,可是一想到這麼多人至跟她跳過舞、甚至一日出游,他的心就有些不舒服,雖然她現在是屬于他的,但他卻覺得不安起來……「少喬,你不會相信吧?」她的心揪緊,他的沉默令她害怕。

「你敢說你沒開過上床費的價碼嗎?柴子媛?」孟任中繼續扔下話題炸彈,就是要將兒子對她的信心摧毀。

「這……」她愣了愣,目光在那些得意又帶著邪笑的名門少爺間一一掠過,她是說過,但她開出了億萬天價,所以從不曾有人得到她……孟少喬皺緊了濃眉,「怎麼不說話,滾滾?」

她咬著下唇,「我、我是開過,可……」

「那不就對了,她是可以為金錢出賣身體的女人,而你卻傻得將她當成寶,不去踫她,」孟任中搖搖頭,嘆道,「我怎麼會有這麼一個傻兒子?!」

「不,不是這樣的——」她想解釋,但那些名門少爺在孟任中的眼神示意下,紛紛開口——「滾滾,別老被孟少爺佔著嘛,我很想念你那如綢緞般的白皙肌膚。」

「是啊,我很想念你,那種觸覺可比人間美味。」

「明兒換我了吧?咱們好久沒有相親相愛了。」

「滾滾,你對孟少爺應該膩了吧?以前你換男人的速度可是很快的……」

此起彼落的聲音讓柴子媛沒有機會為自己辯白,她嚇傻了,呆了,癱瘓的聲音發不出任何聲音,全身泛起冰涼,她直覺的想貼近孟少喬那溫暖的懷中,卻發現不知何時,他早已退到另一邊,冷眼瞅著她。

她瞪視著他,開口想解釋,但他眸中的冷意讓她渾身如陷冰察,顫抖的說不出一句話來。

孟少喬看出她眸中的絕望與痛楚,但他沒辦法接近她,那些男人臉上的婬意、口中的說詞將他整個人團團包圍,他的信心動搖,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跟她站在一起,在他們的口中,她是一個人盡可夫的援交女……柴子媛發現自己正在僵化,由里而外,從腳底開始往上,一寸寸的僵化為沒有生命的石像……他相信這些人的話!他居然相信這些人的話!

她的整顆心在瞬間被撕裂了!她色如土灰、費力的移動沉重的步伐,她拭去了淚水,轉身步出廳外,任由傾盆的大雨淋在自己身上。

「少喬?」林秀禪看著一臉痛楚的兒子,「你不追上去?」

「你瘋了嗎?你沒听這些人怎麼說的?那種跟妓女沒兩樣的女人還要兒子去追?」孟任中馬上出言怒斥妻子。

林秀禪無言,可是她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她總覺得柴子媛不是那種女孩。

「我回去了。」孟少喬深吸了一口氣,轉身步出宅子,但並沒有追上柴子媛,他需要雨水冷卻,也需要好好想想……林秀禪見屋外滂沱大雨,舍不得兒子淋雨,急忙跟佣人拿了傘,開車追了上去,硬是將在雨中踢蹈獨行的兒子拉上車子,「我載你回別墅去。」

「不,我要回修車廠去。」他還沒有做好面對柴子媛的準備。

「那好吧。」

林秀禪載著兒子回修車廠,拜托老潘照顧兒子後,趕忙又開車去找柴子媛,但大雨中到哪兒找她呢?

而此刻,孟任中正開心的發給那一些名門少爺一筆筆的「開口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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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12 07:52:01 |只看該作者


孟少喬變得沉默,他沒有再回別墅,就連林總管打電話通知他柴子媛再次收拾行李離開,他也沒攔阻。

那些名門少爺的嘴臉及那些曖昧的話語不時的在他腦海響起,也不時的荼毒啃蝕他對柴子媛的愛情。

他等著她來向他解釋,但她不再出現,沒來修車廠,也沒回別墅。

好幾次,他按捺不住的想到學校去找她,但都臨陣退縮了,欠他一個解釋的人是她,該來澄清的人也是她,不是嗎?

她這樣無聲無息的消失在他的生命里,是因為她默認了那些人說的話?

「老板到底怎麼了?」阿仁真的搞不懂,一個宴會而已嘛,怎麼會讓一直沉浸在愛情的孟少喬變成了冰凍人,不言不笑的?

「誰知道?別吵他了。」老潘大概猜得出來問題出在柴子媛身上,但問題是那個丫頭最近也不見人影,要問誰咧?

一輛轎車在修車廠前停下,下車的是一個似曾相識的外國佬。

雷恩一臉怒火的下了車,快步的走到埋首修車的孟少喬身旁,一把揪系他的衣領,咬牙切齒的道︰「你跟我來。」

「你干什麼?!」孟少喬認得他,他是當日曾帶著柴子媛的父母前來這兒的雷恩。

「你到底是怎麼照顧滾滾的?為什麼讓她瘦得不成人形?」火冒三丈的雷恩話語一歇,一揮手就給了他一記左勾拳。

孟少喬來不及閃開,結結實實的中了一拳,嘴角滲出血絲,「你這個瘋子!」

他氣不堪的握拳反擊,兩人扭成了一團。

阿仁跟老潘一見兩人都打紅了眼楮,急忙架開兩人,「別打了,別打了!」

「你!你根本沒有資格愛滾滾!」雷恩粗啐一聲,轉身就要走。

「等一等,你話沒說完!」孟少喬臉上中了幾拳,有些青腫,再加上那雙暗潮洶涌的犀利黑眸,看來更加懾人。

雷恩停下腳步,但並沒有回頭,「到學校門口去等她,你就知道我說的是什麼了。」語畢,他開車離去了。

柴子媛近幾日簡直像失了心魂的女圭女圭,她還是準時上課,然而,一餐飯只吃了幾口,要不就原封不動,一下課,整個人飄飄蕩蕩的,誰也不理,但她的眼神空洞,有體無魂,不言不笑,總是在靜默間,兩行清淚就汩汩而下,令人看了不忍。而他相信這全是孟少喬的原因,所以他不得不來找他。

而孟少喬在思索了一會兒後,終于壓抑不了那股濃烈的思念,走到重型機車旁,戴上安全帽往陽明山騎去。

「咦,喬呢?」與孟少喬錯身而過的雪莉手上拿了幾盒點心走進修車廠,對著老潘跟阿仁問。

「出去了。」阿仁撇撇嘴角,低頭繼續做事。

而老潘則是裝作沒看見她,繼續修車,對她,他就是沒有好感,尤其柴子媛沒來修車廠的這一段時間,她卻是天天出現,熱絡的買三餐,但就是沒人買她的賬,尤其最讓人受不了的是,連晚上她也厚顏無恥的擠在孟少喬的房里睡,大半時間,孟少喬干脆跟他們擠,真受不了。

而那大都是她挑逗不成,孟少喬才閃人的,不過,也有時候,孟少喬累得無暇理她,她愛賴在他身邊睡就隨她,反正他也不會踫她的。

雪莉對這兩人也很不屑,只是個小小員工,擺什麼架子?

反正!她露齒一笑,最近她常有機會跟孟少喬睡在一起,雖然他對自己的挑逗無動于衷,兩人睡了了夜,什麼也沒做,但房間門是關上的,她若說有,別人能不信嗎?孟少喬可是個正常的男人呢!

※※※

聖德薇安女子大學的校門口前聚集了不少的百萬名車,一到下課鈴聲響起,許多男士拿著鮮花引領盼著自己的女朋友步出校門。

孟少喬手上沒有鮮花,騎著重型摩托車的他更是其中的異類,但大家都認識他,在半個月前,他也是這兒的常客之下接送的更是三朵名花之一的柴子媛,不過,當一些熟識的人跟他打招呼時,他卻面無表情,而從安全帽下那張有些青腫的俊顏看來,大部分的人都可以感覺到他的冷意,因此也不敢再靠近他。

迸凱玲、王君瑩、戴琳恩和丁宜靜四人同時步出校門,四個人也同時得到四名男士的花束,但丁宜靜顯得心不在焉,不時的回頭望。

「宜靜,你干麼又理那個援交妹!」古凱玲不悅的瞪了她一記。

丁宜靜也不想理,但看她瘦得不成人形,心還是不忍,「我還是……」

「拜托,你忘了她是怎麼耍你哥的?」古凱玲一把揪住她的手臂,不準她回頭找那個拖著沉重步伐,像個要死不活的活死人的柴子媛,「她是自柞自受,被孟少喬甩了也怪不得誰!誰叫她要當個援交妹——」

「噓,凱玲,別說了。」戴琳恩突地看到站在校門旁的孟少喬,連忙拉拉古凱玲的手,以眼示意。

迸凱玲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一見到穿著牛仔衣褲的孟少喬,美眸一亮,巧笑倩兮的先將手中的花束還給站在旁邊的帥哥後,扭腰擺臀的走到他的眼前,「我想你應該不是來接那個援交妹的吧?」

迸凱玲對這個俊美如天只的帥哥有種無可自拔的迷戀,但前陣子,他跟柴子媛恩恩愛愛的,她只得將妒火往肚子里咽,總得等到他們兩人騎車離開,她才肯步出校門。

但今天可不同,她就不信孟少喬是來找那個援交妹的。

「走開!」孟少喬的語氣很冷。

「孟少爺——」

「我說走開!」他的聲音更冷,眸中的犀利之光像把刀子射向她,她倒抽口涼氣,不自覺的退後一步,蒼白著臉走回死黨旁,卻看到丁宜靜訕笑的表情。

「你笑什麼?」

「別不自量力,也別自取其辱!」丁宜靜撂下這些話,便走向孟少喬,對柴子媛她其實早就不氣了,但偏偏柴子媛近日都是魂不附體的,要找她談談,她卻像個幽靈似的移開了,好像世上已沒有她值得留戀的人事物,感覺好嚇人!

「你到底是怎麼折磨滾滾的?為什麼……」

「走開!」他突地發出咆哮,而那雙驚愕帶著不信的眼眸不再犀利冷漠,他看到柴子媛了,可老天爺,她怎麼會變得那麼削瘦?整個人輕飄飄的,像是沒了靈魂。

柴子媛感覺到一股不尋常的眸光定視在自己身上,但她無力也無心去看,她靜靜的穿過人群,往山下走。

孟少喬沉默的看著那個縴弱的身影,沒有一絲猶豫,他扔下安全帽,跟在她的身後。

丁宜靜看著這一幕,倒是安心了,她相信孟少喬會回到滾滾的身邊。

而柴子媛走了近一個小時,來到一個老舊的二層樓民宅,孟少喬緊緊的跟著她,對她能安然無恙的回到她租屋的地方是捏了一把冷汗,因為她幾乎沒有察覺四周的人跟車,只是靜靜的走著、走著,連他跟在她身後這麼長的時間也毫無所覺。

而這間老舊住宅雖然舊,但整理的很干淨,一整排書架上的書,還有潔淨的桌椅、熱水壺、茶杯等生活用品,顯示她住在這兒也有數日之久。

柴子媛像個機器人般翻開書,拿起本子開始寫作業,一直到夕陽余暉從室內褪去,換上了一層黑色的夜幕,整個室內黑漆漆的,卻只見她放下了筆陷入沉思,也沒開燈。

慢慢的,她的眸中閃爍起淚光,一滴滴淚水潸然而下,而一直坐在她身後的孟少喬再也忍受不了她憔悴容顏上的落寞與傷心,將她緊緊的擁在懷中。

她眨了一下眼楮,再眨了一下眼楮,溫暖熟悉的胸膛與特有的一股黑油的味道逐漸將她死寂的心靈喚醒過來。

盈眶的淚水再次潰決而下,她眨眨淚眼,舉起顫抖的雙手,捧著這張在黑暗中、朝思暮想了多日的俊顏,吶喃的道︰「是……是夢嗎?」

「不是,不是!倒是你,怎麼了?怎麼會變成這樣的?」孟少喬好不舍,好不忍,他不知道她變成這樣,不然他會早一點過來找她的。

「真的是你?」她哽咽一聲,眸中仍有著疑惑,她痴痴盼了他數日,真的等到他了?

「滾滾,你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他的喉嚨艱澀,微微的搖晃著她,對她這不成人形的憔悴狀簡直心碎了。

她為什麼會變成這樣?這句話令她陷入沉思,也隨即將她的思緒帶到那日的晚宴上,她像是被電擊般渾身顫了一下,隨即用力的推開他哭吼道︰「你不相信我,你居然不相信我……」

「滾滾——」

「我讓你相信,我知道怎麼讓你相信!」她歇斯底里地開始扯破自己的衣裳,淚水不停的在眼眶打轉、流下,「我沒有出賣過自己的身體……從來沒有……」

「滾滾!」他不舍的將她擁入懷中,「你別這樣,我相信你就是了!」

「不,你不會相信的。」淚如雨下的她仍掙扎著要扯掉身上的衣裳,只要他佔有了她,他就會知道自己是完璧之身了吧……「不必的,我不在乎的,滾滾,我愛的是你,就算你——」

「啪!」地一聲,淚流滿面的柴子媛揚起手給了他一記耳光,咬牙切齒的道︰「你走!你走,你給我走!」

「滾滾,你別這樣!」

「你走,你趕快給我走開,我討厭你……」她泣不成聲,「不,我恨你,恨你,你走!」

孟少喬見她情緒崩潰,不得不先行離開,但他並沒有真正離去,而是佇立在門口守著她,听著她哭泣的聲音轉成哽咽、低泣,一直到沒有聲音。

他放輕步伐的再次入內,這才發現她趴在桌上睡著了,頰上仍是殘留著濕潤的淚珠,他深深的吸了一口長氣,壓抑住那股想將她擁入懷中的渴欲,轉身為她拿了一件薄被輕輕的為她蓋上,坐在一旁徹夜守候著她。

※※※

翌日,一個陰沉沉的下雨天,柴子媛瞪視著窗外,等著身後趴臥在桌上沉睡的孟少喬蘇醒過來。

她不知道他昨夜並沒離開,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看清楚他對自己的看法了,他真的認為自己跟那些男人廝混過、上過床,因此她的心死了,她的情逝了,昨晚是她對自己這段刻骨銘心的感情最後一次的裒悼與哭泣。她不再哭了!

孟少喬醒了,但他不知道自己是何時睡著的。

不過,看著佇立在窗前的縴弱身影,他毫不遲疑的起身走到她身後,想將她擁入懷中,沒想到柴子媛一轉身,不僅往後退到窗戶邊,還冷冷的看著他。

「怎麼了?滾滾?」他皺起濃眉。

她冷笑一聲,「哪會怎麼了?而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她的神情太過奇怪了,孟少喬甚至找不到形容詞來形容她此刻的神情,「你還好吧?」

她笑了起來,但這聲音卻空洞得讓人感到不忍,「我不是說了?好得不能再好了,瞧——」她低頭看看自己,她已換上了一套香奈兒紫色洋裝,登著一雙同色高跟鞋,臉上淡抹胭脂,再抬起頭來冷睨著一股無措的孟少喬,「我已經準備好要去上課了,明天就要到北海道去玩,我的心情好得很哪。」

「滾滾,你別這樣,我們需要好好談一談。」他想握住她的手,但她突然地激動的將手放到腰後,「不要踫我!」

「你——」

「我的身體很髒的,有二三十個男人踫過了,你這個大少爺最好別踫我,免得沾了穢氣。」

他倒抽口涼氣,突然明白她此時怪異的言行舉止的原因為何了。「你別冷嘲熱諷,如果我有什麼話傷到你,我道歉,但我想告訴你,我愛你,我真的不在乎你是不是完璧……」

「我不是!」她咬牙低吼,「我不是,所以我配不上你,你趕快給我走開!」

「該死的,滾滾,你不要如此情緒化好不好?」他的一股怒火也隱隱的在胸口悶燒起來,「你難道听不懂我的意思?我愛你,這才是最重要的!」

不!不對!他不相信她,又何來的愛呢?

她發覺淚水再次在眼眶里打轉了!她咬著牙,硬是將淚水眨回眼底,「我不愛你,我討厭你,我討厭黑手,我喜歡大少爺,我喜歡性,我喜歡跟不同的男人、但——」她一步一步逼向他,高高的抬起下巴,冷聲的道,「就不跟你做,就討厭跟你做,明白了嗎?」

他怔愕無言,眼前這個女孩根本不是他認識的滾滾!

柴子媛冷冷的瞠視著他良久,這才冷笑一聲,拿起書本越過他步出門外。孟少喬一想到昨天她那樣魂不守舍的走回來,急忙的追了上去,但令他錯愕的,她卻是隨手攔了一輛轎車就坐上去了。

他愣了一下,急忙攔了一輛計程車又追了上去,她認識那個人嗎?她怎麼可以隨便上陌生人的車?

但對柴子媛來說,無所謂了,一切都無所謂了!

※※※

「小姐,你想上哪兒?」一個滿身酒氣的男人邪婬一笑,雖然這個自動送上門的女孩子瘦了點,但一身名牌,長得楚楚可憐的,挺合他的胃口!

「隨便,我只想走得遠遠的。」她沒有焦距的雙眸瞪視著前方,根本沒有注意男人的眼眸閃爍著可見的欲火。

「好!好,我就帶你走得遠遠的。」男人將油門踩到底,加快了車速,往山上疾奔,只想找個人煙稀少的地點好辦事。

孟少喬見那輛車急速狂奔,急忙要求計程車司機加速追上,沒想到司機先生卻搖頭,「開玩笑,我可不想被開紅單。」

眼見前方那輛車已沖過聖德薇安女子大學的校門口繼續往山上行駛,孟少喬連忙下車,塞了張千元鈔票給司機後,隨即坐上昨兒就停放在校門口的重型機車,加速追上山去。

滿身酒味的男人將車子開到無人的坡地一隅,熄掉了引擎,整個人壓向一旁的柴子媛,一雙色手、色嘴饑渴的就想在她身上佔便宜。

瞪著他猙獰的色臉,柴子媛呆了,還來不及反應,就看到車門被打開,那個壓在她身上的男人猛地被孟少喬揪住衣領,粗暴的將他整個人拖到車外,狠狠的揍了幾拳後,那個男人即軟趴趴的倒臥在地上。

「你他媽的到底在干什麼?!」孟少喬俊臉鐵青,但還有一股驚慌的恐懼,他不想對她咆哮,可他忍不住。「你怎麼可以隨便上車?你又怎麼可以任由他踫你!你就這麼自甘墮落嗎?該死的,你回答我!你說話!」

他惡狠狠的將全身無力的她拉出車外,卻見她虛月兌般的跌坐在地上,兩行清淚應聲而下。

她不知道,她什麼都不知道了,她好累,好累……孟少喬痛楚的閉上眼楮,對她的靜默感到傷心,在略微調整那煩亂的心緒後,他睜開眼楮,看著仍無聲的流著淚的她,為她拭去淚水,「我帶你回去休息。」

她搖搖頭,幽幽的道︰「我要上課。」

他感到不忍,「你這樣還想回去上課?」

「那是我惟一能做的。」她淒涼一笑,撿起散落在車上的書本,轉身打算步下山去。

「我載你回學校。」

她沒有拒絕,但一路上,她不再抱住他的腰,也不再將臉頰貼靠在他的背上,一手抱著書,一手拉著摩托車尾端翹起的金屬部分,整個人坐得直挺挺的。

孟少喬知道她不再依附著他了,頓時,他的胸口像被千斤重的物品重重的壓迫著,沉甸甸的……

※※※

「真沒想到孟少喬也跟來了。」

「是啊,真令人意外。」

在日本北海道的札幌,舉目望去是一片的雪白美景,但一輛輛載著聖德薇安女子大學學生的游覽車里,一個個女學生的目光卻都投注在一輛尾隨著英文系柴子媛班上的游覽車旁的賓士轎車。

大伙兒竊竊私語,議論紛紛,因為在飛往北海道的日本亞細亞航空的飛機上,大家都看到孟少喬,也看到他靜默的凝睇著柴子媛,但兩人一直沒有交談,這也更讓人好奇。

尤其柴子媛連看他都不願看他一眼,只有孟少喬一人的眸光凝睇。

不久,游覽車在住宿的飯店停了下來,一些學校的執行長、訓導主任在指示各班導師去Checkin並帶領學生到房間後,即熱絡的接近孟少喬,詢問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對這個校務董事的獨生子,眾人都不敢得罪,也怕伺候得不好。

但孟少喬的表現淡漠,他僅跟眾人點點頭,便跟飯店要了一間豪華的單人房,即拎著簡單的行李回房去了。

當初他特別挪開時間,安排到此一游時,他跟滾滾兩人是情深意濃,而今,兩人是在這兒了,但之間的關系卻趨緊繃,而這都是當初始料未及的。

但他仍照著計劃來了,他擔心她,雖然學校應該是團體行動,但瞧她那不同于以往的冷漠神情,他真的放不下心。

為期十天的冬季旅游展開了,不管是去看冰雕展,還是到滑雪場,甚至到各個旅游景點,孟少喬都是全程參與,但由于他的目光只在柴子媛身上,神情冷漠,因此不管是古凱玲,還是其他見到他那俊美外貌及挺拔身段而起傾慕之心的女學生,也沒有人有膽子接近他一步。

只是相對的,眾人對柴子媛那對他不理不睬的態度也更加歧視,她們覺得她是故意跩給她們看的,因此,柴子媛還是被眾學生刻意遺忘的一個,對她是視而不見。

而丁宜靜是其中的異數,她嘗試接近一臉冷漠的柴子媛,她對她的態度倒還好,不過,簡單的說明她很累,不想多談。

雷恩也是同行的教授之一,雖然對柴子媛感到不舍,但這不舍也只能放在心里,因為孟少喬亦步亦趨的跟著她,他也不能做什麼,更何況,他很清楚柴子媛的心是在誰身上,他毋需多事。

在飄著白色雪花的露天溫泉泡湯是最美的事,但柴子媛沒有這種感覺,尤其是孟少喬像尊守護神般坐在溫泉旁。

其他泡湯的人看到他都很識相的離開了,這個不小的溫泉里只有她一人。

「你跟了我七八天了,你到底想做什麼?」

她終于開口了,這對孟少喬來說意義非凡,他凝睇著她在雪花下如雪中仙子的的純淨容顏,「我想道歉。」

「道歉?」

「我知道我的話傷了你,但是我真的沒有污蔑你或你身體的意思。」他頓了一下,繼續道︰「我自己也非處男,不——等一等!」

見她的臉色悚地一變,隨即從池子里起身想越過他離開,他連忙拉住她的手,「我相信你是清白的,我只是想陳述一件事,我並沒有處女情結,如此而已。」

「如此而已?」她苦澀一笑,「我不覺得你真的相信我沒跟那些人廝混。」

他喟嘆一聲,「過去真的如此重要嗎?我在乎的是你的現在跟未來。」

「沒有過去,怎麼會有現在跟未來的我?!」她的眼圈泛紅,「究竟是你在鑽牛角尖還是我?」

是他嗎?他不知道,但她為什麼就是不能明白他此刻的心情?由于她已離開池子,而冰冷的雪花紛飛,僅用條浴巾圍在身上的柴子媛不由自主的起了哆嗦,他將她擁入懷中,「我們先進屋子里去。」

「我自己會走。」她掙月兌了他的擁抱,定定的看看他,「我們……沒有必要再有交集了。」

他皺眉,「滾滾——」

「真的。」她咽下梗在喉間的硬塊,「我們……一點都不適合,不需要再彼此牽絆了。」

「你放棄對我的感情了?」他感到難過。

她咬著下唇點點頭,與其被他的目光繼續凝睇、他的深情繼續包圍,卻只感受到一股缺少信任的愛意折磨,那又何必呢?

「對不起!但請你離我遠遠的,求求你!」

她哽咽一聲,飛快的沖入飯店里,回到套房。

雖然已決定放棄這段感情了,但為什麼仍淚流不止呢?

孟少喬的心何嘗不痛?他追到日本並不是想要「分手」這個答案!

在紛飛的雪花下,他單獨驅車到滑雪場,穿著雪橇,在高低起伏的滑雪場里疾速奔馳、跳躍,他需要一個宣泄此刻胸口郁悶的出口,所以他不停的滑、不停的滑,腦海中盤旋的是那句,「請你離我遠遠的……求求你……」浮現的是她那張哽咽傷心的臉孔……思緒煩雜的他根本沒有看到禁止進入危險區域的警示牌,他在風雪中疾行,驀地,一個凹凸不平的山坡地出現在眼前,他倒抽口涼氣,臉色一白,雖然急忙的要避開,但太遲了,他腳上的雪橇先是撞到某個凸起的硬塊,然後他便像被拋入空中的玩具,連翻了幾圈,隨即倒臥在一處雪白的林地里,下一秒,黑暗淹沒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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